香苗的反应则是更进一步。
“是说毛利侦探么?可是……”
他们这个情况,去毛利侦探那里岂不是更危险?
不仅他们危险,更给毛利侦探带来了风险。
以前不清楚近藤具体的工作内容就算了,现在作为被绑架的人质,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少。
自然不能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不不,不是毛利叔叔。”
高月悠哭笑不得。
“虽然东京毛利叔叔最有名,但不代表东京就只有毛利叔叔一家侦探社啊。”
“那是?”近藤倒是听出点味道。
“是我的一个朋友。”
“他前两年才来东京落脚,虽然人很能干啦,不过整个侦探社就他和还在上学的敦君还是不太能忙得过来。”
“……学生?”
“是啊,虽然是学生,但敦君可是很能干的。”
“不过再能干也只是学生嘛,正好你们也需要一份新工作来过渡到新生活。”
“也不是说以后二位就一定要在侦探这个岗位上工作到老啦,在决定新工作之前先过渡一下不也挺好的么。”
高月悠一边说一边带两人往自己来时开的车(就是她在山上缴获的那辆)方向走,然后在两人惊讶的眼神中坐到了驾驶座。
“……上车啊。”意识到两人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高月悠又催促了一句。
近藤:“要不还是我来开吧,你指路?”
高月悠放弃的也很爽快。
“也行。”
她本来也不是多爱开车,现在有人主动干活,何乐不为呢。
一路无话,近藤一边开车,一边从车上的后视镜看向后方的少女。
此时的她看起来就跟无数普通学生没什么区别。
甚至在诸多学生里,也算是朴素的。
身上没有夸张的装饰,脸上头上也没有什么杂志里描写的‘小心机’妆容和装饰。
很难相信她刚刚还活灵活现的演出了一个‘外国势力培养的专业清道夫’的角色。
……或者该说那是演的么?
不说电话里的操作,就刚刚她明里暗里威胁阿辰的表现,就给了近藤巨大的震撼。
很难相信那是演的,而不是真的出身某个庞大的势力。
【你要这么说的话……】
【那还真不是演的呢。】
【是啊,毕竟小悠真的是组织成员呢。】
【而且还是比出钱要弄死那个什么泥巴国首相家眷的势力更庞大的跨国团体。】
【这波啊,这波是降维打击呢。】
【是啊,小悠可是组织里的明日之星,演个什么组织的清道夫不是简简单单。】
【鹅鹅鹅鹅也难怪那个阿辰被吓成那个鬼样子了,这可是专业的、懂行的人来动手啊,换谁谁不害怕。】
【是啊,专业和非专业真的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呢。】
……当然弹幕揭秘的消息,近藤是看不到的。
他只是感慨。
面前的少女仿佛有某种奇妙的魅力。明明是非常艰难的窘境或者被认为是无法解决的绝望,在她这里却总是能轻松的找到解决办法。
让人一下子又觉得未来有了希望,眼下的困难其实也没那么难以跨越。
至少现在,近藤的心就随着逐渐驶离过去自己工作室的车而跟着轻松了很多。
就像她说的那样。
……他们这是在走向新开始。
倒是香苗还是有些不安。
香苗并不是‘专业人士’,虽然觉得这位看起来像学生一样的小姐很厉害。
但真要说的话,她觉得那个戴眼镜的小学生更厉害一些。
毕竟,那么小的孩子,就会拆炸弹啊。
比起只是用话术压迫人,当然还是拆炸弹更厉害吧?
但跟近藤一样,她也觉得此时的自己放松了许多。
虽然还是对未来感到迷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适应那个‘侦探社’,但总归是不再压抑。
只要能跟近藤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她觉得自己都可以想办法去解决。
……不过跟近藤相比,她还是更细心的。
“那个侦探社……”
“有什么问题?”
在后排给人发消息的高月悠抬头看向香苗。
“我们……不用买点什么伴手礼去拜访么?”
空手去的话,总觉得很不礼貌啊。
尤其他们是有求于人。
“也可以,那我们去这里吧。”
高月悠说着在手机上导出一家店。
“这里的点心虽然不是很有名,但是用料扎实,很好吃。”
近藤从善如流的改了导航的位置,开向点心店。
当然这一路也不是完全的一帆风顺。
出来的时候,他们还遇到了一个抢包的,不过近藤眼疾手快,当场就把那个钱包的小贼按住了。
小贼当时还挺不服,转身就掏了刀。
不过比他更快的还是一直十分担心紧张的香苗。
她当即用力抡起很有分量的点心礼盒就招呼了上去。
怎么说呢。
小偷还是年轻身体好。
这倒头就睡的功力可不是谁都有的。
虽然路上遇到了这样的‘小插曲’,不过一行人还是很顺利的到了一家开在小巷里的侦探社。
高月悠率先上楼敲门。
敲门的声音还没落下,里面就传来了回应的声音。
“来了来了……啊!”
就是最后的叫声和嘶嘶抽气的声音多少让人有些不安。
香苗和近藤对视一眼。
看出了彼此眼神中的担忧。
他们当然相信高月小姐不会害自己。
但是才来就听到这动静,怎么都感觉不太……
大门很快从内打开,一个红色的脑袋探了出来。
“来了啊。”
身形高挑的红发男人什么都没问,甚至没在意高月悠背后的两个陌生人,就把人放了进去。
“好久不见,织田君。”
高月悠打了个招呼率先走了进去。
“刚才是怎么了?”
“啊啊,不小心撞到了。”
织田作之助不在意的等人都进来后就关上了门。
“如你所见,现在比之前要多了点东西。”
就如织田作之助所说的,这里跟她上次来的时候大不一样了。
之前来这里的时候虽然说不上多整洁,但至少桌子是桌子沙发是沙发。
这次再来却发现里面被各种东西摆的满满当当。
各种资料盒文件夹、不知道放着什么的纸箱子,以及凌乱遍布各处的报纸。
……甚至还有一只趴在柜子上看着他们的黑猫。
通体漆黑的猫似乎看管了这个空间进来陌生人,不仅不在意,还惬意的打了个哈欠甩了甩尾巴。
虽然实在是称不上温馨。
但……各种意义上的很有生活气息了。
这到有些出乎高月悠的意外了。
“这是养宠物了?”
“宰君?宰君的话是上次去工作的时候遇到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上我们的就跟回来了。”
“虽然现在在这里,不过很多时候它还是会跑出去自己玩,玩累了就回来吃饭和洗澡。”
“主动要求洗澡么?”
“是啊,我也很惊讶呢。”
银白发色的少年一边回答一边从被规划为生活空间的区域走了出来,看到来的是高月悠,他高兴的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悠小姐。”
“好久不见,敦君。”
跟上次见面的时候相比,中岛敦也长高了许多,腼腆的性格也变得开朗了一些,至少在见到跟在高月悠身后的两人时,会主动打招呼了。
“两位过来辛苦了,要喝点什么吗?茶还是果汁?”
倒是香苗和近藤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里是侦探社?
感觉完全就是‘家’的样子嘛。
而且还得是那种……嗯,不太整洁的单身汉的家。
不过男人带娃(尤其是男孩子),很多时候确实主打一个活着就行。
织田作之助作为主人,还是将话代入了主题:
“这两位就是你说的……”
“对,我给你们找的帮手。”
高月悠开始给两人介绍。
“近藤,虽然是那个‘传说中的杀手近藤’,不过不会杀人,而是通过巧妙地手段帮人逃生,从此改头换面生活,当然,收费是吃两头的。”
近藤:……从没有哪天像现在一样尴尬怎么办。
虽然他确实是吃两头。
但是这么光明正大被人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尴尬浑身别扭呢。
高月悠却没有停顿,继续介绍下去。
“这位香苗小姐则是近藤先生的太太,是杂志社的编辑,很擅长文字方面的收集和整理工作。”
香苗则是在高月悠话音落下的时候拿出曾经求职的尽头向前一步:
“你好,我是香苗,虽然过去没有从事过侦探的工作,不过我很擅长资料方面的工作,有什么相关的工作都可以交给我,我有自信能在最短时间内上手。”
从来没有招过人的‘侦探社社长’懵了一下然后赶紧鞠躬回礼。
“我是织田作之助,如你们所见是这间侦探社的社长……不过我在侦探这一行也只能算是新手。”
他不自然的笑了一下。
“那个……总之今后多关照了。”
近藤:“……这就同意了?”
织田作之助:“不行么?”
近藤有点混乱:“不,当然不是不行,就是,你不再问点什么吗?”
尤其刚刚听了他的介绍。
这么随意真的没问题?
“还有什么要问的么?”这下换织田作之助懵了,接着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开口。“啊,你是想说薪资问题?”
一般工作是要注意这个的吧。
近藤都要语无伦次了:“不是,我是说我的过去……”
织田作之助笑了笑。
“谁能没点过去呢,既然悠小姐带你来这里,就证明她觉得你适合这份工作。”
“既然如此,还问什么呢——不过如你们所见,我这里地方有限,可能也开不出多少薪水。”
跟近藤的纠结不同,香苗是倾向于当场抓住机会的。
“这个没关系,我们两个有存款,您能接受我们就很好了。”
不管有什么问题,他们可以先入职,入职之后再谈。
一方有意求职,另一方又同意接受,这个‘入职’自然是当场就定下了。
为了庆祝双方一拍即合,高月悠当场提议去吃个烤肉庆祝一下。
因为这边织田作之助才是地头蛇,所以去哪里吃饭也由他决定。吃完饭顺便还能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一些日用品,好让两人临时住下。
因为是突然决定的,香苗和近藤两人真的是只来了两个人,除了身上的衣服和钱包之类的零碎,其他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行人离开去吃饭的时候,近藤还是有些不安,他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他这样的人,向来是不相信什么奇迹的——不,应该说跟香苗相遇,已经用完了他全部的幸运了,他不敢奢求更多。
于是下楼的时候,他刻意放慢了些脚步,跟走在最后的高月悠并排。
见他刻意放慢脚步,高月悠跟着也慢了下来。
“有什么事?”
“……我们这样,真的不会给织田君带来麻烦么?”
“你说什么麻烦?”
“比如过去那些人找上来什么的。”
‘近藤其实不是杀手而是逃跑专家’的消息报出去之后,那些被他骗了的人中肯定会有不满而想要报复回来的。
就算织田君身强力壮,那不是还有敦君这个孩子么。
“有多少人?”
近藤经手了太多案子,他也不能确定会有多少人来找他的麻烦“二三十……说不定还会更多吧。”
高月悠点点头:
“第一次就这么多人啊……那第二次呢?”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近藤:……啊?
第537章
【笑死,小悠怕不是以为他说的这些人是他预计第一次回来找麻烦的人吧。】
【毕竟港嘿里一火并就是几十上百人的,有时候一天还会好几场。】
【每次看那库库对人开枪的场景我都想说人命不要钱啊。那子弹雨下去不得没十个八个的。】
【十个八个(x)二十八三十八个(√)】
【那可能确实不要钱吧!】
【是这样的,人活着要钱,但是人命本身不花钱。】
【太地狱了朋友们!】
近藤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什么叫第一次第二次……等等。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同时看向少女的眼神也不对了。
……不是,怎么会有人认为二三十人的数量,会是‘一次’的啊?
他干的活最多只能算诈骗,又不是犯天条!
偏偏他看得出高月的表情和语气都是认真的,而不是为了让他放松而开玩笑什么的。
近藤人麻了。
倒是没等到回答的高月悠抬眼瞥了他一眼。
少女什么都没说,但近藤却从中读出了催促和疑问的含义。
见近藤只是呆呆看着自己不说话,高月悠只得先开口安慰。
“放心吧,织田君在这方面是专业的,近藤先生你完全可以把心放肚子里——只要不是每天都来好几趟这种人数的对抗就行。”
已经弄不清是怎么回事的近藤恍惚的开口:
“……专业的?”
“嗯,织田君经验丰富的很,毕竟他自己就是这样退下来的。”
“退下来?从什么退下来?”
“杀手啊。”
高月悠眨眨眼。
“近藤先生不就是发愁自己之前‘杀手’的生涯攒下的问题么。”
……真杀手啊???
近藤猛地抬头看向走在前面,正在跟香苗介绍周围环境的红发青年。
如果他没猜错,刚开始他们敲门时传来的痛呼声,应该就是对方撞到箱子之类时发出的声音吧。
一个真正的杀手,会这么马虎不小心么?
不会对方也跟自己一样,是个顶着‘杀手’的名义,搞逃跑这套的吧。
毕竟杀手耶……虽然道上有各种各样心狠手辣的角色。
但‘杀手’是不同的。
其他人最多算是违法,而‘杀手’这个行业从入行开始就都是‘犯罪’,而且是所有罪名中最重的‘杀人罪’。
但高月悠的话还在继续。
“织田先生扫尾工作做的很完善,所以你不用担心会有过去残存的人或者事来找麻烦。”
近藤笑了。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其实在笑什么。
是为了自己‘井底之蛙’的短视?还是过去浑浑噩噩的日子终于到了尽头,可以跟香苗一起奔向新生活了呢?
他自己都闹不清……等等。
“那,敦君呢?”
敦君也是杀手?
“他最多才中学吧???”
“虽然职业杀手大多都从未成年开始工作,不过敦君不是杀手出身。”高月悠也看向前方正在勤勤恳恳介绍周围情况的少年。“敦君的情况有些特别,不过这个不会影响到近藤先生你跟香苗小姐的生活的。”
……是这个问题么?
他担心的是自己这边带来的麻烦,会不会给敦君带来麻……
近藤的思绪在看到少年单手抬起轿车的车头,将似乎被车轮卡住尾巴的小猫救出来的时候再次空白。
单手单手单手单手。
抬起来了抬起来了抬起来了。
——这些是应该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的词么?
常识当然是不可能的。
可这样反常识的一幕偏偏出现在了近藤眼前。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哪里还容得他说信不信的呢。
原来跟杀手这个职业相关的人和事,是这么危险的么?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经历,真的有点玩闹了……该感谢自己过去运气好么。
不然这么麻烦又危险的角色,碰到一个就是绝杀啊——他绝对没命活到碰到香苗。
更不可能有跟香苗长相厮守的机会。
这顿庆祝入职的饭吃得很愉快。
除了少年的食量再次惊叹了两个普通人之外,一切都非常温馨寻常。
……让人完全想不到这一桌男男女女少年少女的身份其实是前杀手(兼异能者)、嘿道大小姐、兽化异能者、利用杀手身份精准诈骗两头吃的‘传说中的近藤’,以及杂志社编辑兼近藤的未婚妻。
于是就有人被中岛敦堪称大胃王的食量震惊,把注意投了过来。
毕竟这可是活的大胃王,而且还是这般俊秀的少年。
谁不喜欢看美少年呢!
而大概是这一桌看起来太寻常,并且没一个壮汉(就算是近藤也只能说是匀称),被人找事……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一开始只是周围的人时不时隐蔽的瞥一眼这边的情况。再后来就变成进来的人听说这里有个少年大胃王,一个人已经吃了十二盘的烤肉了,就都好奇过来瞅一眼。
有些人为遇到这种新鲜事高兴,但也有觉得憋屈的——比如同行的女生都好奇过去看的失意男性。
看着女生们都被吸引走,几个男人聚到一起不满的抱怨。
其中一个本来就已经喝了几瓶的人更是气愤的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跑去找服务生一口气要了十几份的肉。
然后带着酒劲儿端着这十几份合一的肉跑到高月悠等人这一桌,然后狠狠将肉砸到桌子上。
“你小子很能吃啊。”
醉醺醺的男人挑衅的看向中岛敦。
然后……
“真的么?”
中岛敦看着面前的肉山,先是迷茫,然后是紧张——他能感觉得到男人的语气并不友善。
高月悠立刻开口:“你真是个好人啊。”
接着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她立刻将肉拿到中岛敦面前,一边夹到烤盘上一边对中岛敦道:
“还不谢谢这位叔叔。”
中岛敦下意识的开口:“谢谢叔叔。”
叔、叔叔?
看着大,其实还没到三十的男人的玻璃心立刻‘咔嚓’一下碎了。
但看着面前也就中学生年纪的少年,他又没法发作大喊‘我是哥哥’之类的话。
只能一怒之下像是古惑仔电视剧那样就要挥拳头掀桌子。
然而他的拳头才舞到一半,就被看似纤细的红发男人一把握住,接着巧劲一拧,就变成了男人整个人被反拧着手按砸在了桌子上。
桌子上的盘子杯子什么的立刻被弹了起来。
而高月悠则是眼疾手快的将被弹起来差点倒下的玻璃果汁桶扶正。
才站起来的近藤:……
啊,好像没自己什么事了?
才举起放到一边的空托盘准备砸下去的香苗:……确实好像没他们什么事啊。
但男人不是一个人来的,见到他倒霉,同样被女伴抛下的同伴立刻冲了过来。
“喂!”他一边冲一边撸袖子。
“你小子,对他——”
只不过他的话同样没有说完,就被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烤肉夹吓的吞了回去。
虽然烤肉夹跟刀叉相比不算利器,但这可是就在自己眼前一两厘米的地方耶,自己刚刚要是没停下来,那眼珠可是要完蛋的。
一手捞捞将壮汉按在桌子上,一手用烤肉夹指着男人眼睛的红发青年仍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近藤现在相信对方的过去真的‘大有来头’了。
毕竟一般人真没这力量和掌控力。
那烤肉夹稍往前一点,现在那男人就得捂着眼珠子哀嚎了。
眼看就要引起骚动,高月悠立刻站起来拉被按着的男人的手臂要拖他坐下。
“哎呀怎么喝这么多,看看,这都站不稳了吧。”
见高月悠这个表现,近藤也立刻站起来揽住那个来支援的男人,就像‘好兄弟’一样把人按坐在自己旁边——因为吃得多,他们特地要了个大桌方便放东西,现在自然还有空余的位置可以坐人。
“别光喝啊,也吃点啊。”
高月小姐明显是不想把事情闹大,那他自然要配合。
然后他就听到高月悠道:
“我知道你好心想请客,但也得自己吃饱啊,放心吧,敦君不会光自己吃,也会帮你烤的。”
中岛敦立刻猛猛点头:“没错,我会的。”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听悠小姐的准没错!
近藤瞬间悟了。
他立刻摆出十分感动的样子。
“没想到今天能遇到向你们这样大方的人啊,真是太谢谢了。”
“我们敦君今天终于可以放开吃了!!!”
他之前还在想这一顿下去开销可不少,现在有怨大……有好心大哥结账了,那他怎么感谢都不为过啊。
见这边气氛逐渐相亲相爱,凑热闹的人也都离开了。
根他们一起来的女伴则是迅速离开——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她们还不知道么?
丢不起这个人!
然后,两个男人就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少年用匪夷所思的速度将那十几份合一的肉清空,然后又把正本菜单都点了一遍。
这可是肉啊!!!
吃个七八盘就觉得很饱的肉啊!
你这都吃了正常人的三四倍了吧!?怎么还吃的下!
你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在意别人吃了多少?
当然是因为他们两个因为自己先前的冲动被扣下来准备付账啊。
少年那吃的哪里是肉。
分明就是他们的钱!他们的血啊!
呜呜呜再也不冲动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遍会——钱包大失血了,就知道痛了。
看着最后结账时那长长长的账单,两人留下了真心悔过的眼泪。
但这是偏偏就是他们惹出来的,连屈都没处去叫。
吃饱喝足之后的几人肉眼可见的散发出轻松满足的气息。
走着走着,高月悠突然感觉有什么从自己身边蹿过。
她转过头,就看到一只黑猫端坐在路边的箱子上,正看着自己。
黑猫……
嗯?
注意到高月悠突然停下的中岛敦转过头,就看到高月悠正跟一只猫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
“宰君有什么不对么?”
他显然认出眼前这只猫就是他们侦探社的‘外编成员’。
“就是觉得‘宰君’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中岛敦一脸惊讶。
“织田先生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才给这只猫取名叫‘宰’君呢。”
“原来如此。”
高月悠试着对着‘宰君’伸手。
……然后就见黑猫脑袋向后仰了一点,一副‘我们不熟’的样子。
“所以那位‘宰君’很像猫么?”
中岛敦好奇的问。
高月悠:“啊……那他有点碰瓷了。”
猫猫多可爱啊!
太宰君虽然是她的朋友,但她也要实话实说!
猫猫:“……”
说完之后,高月悠又笑了。
“不过如果真的能当一只猫的话,他说不定也挺高兴的呢。”
就在这时,红发青年加入了对话。
“你们在干什么呢?”
第538章
“在说宰君。”
织田作之助也凑了过来。
“咦,宰君怎么在这里。”
虽然平时它也没少在外面跑,但像这样在隔了两个街区的地方‘偶遇’还是第一次。
织田作之助也跟着弯腰看向宰君。
尽管已经喂了一段时间(这个状态很难说养),也鬼使神差的起了个过去不会这么取的名字。
但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端详宰君。
漆黑的毛色,琥珀色的眼睛,从外表上看,跟路边的黑猫没有任何区别。
“大概是不放心你们两个小孩吧。”高月悠笑眯眯的对黑猫做了个招财猫式招手。
【两个小孩……】
【啊,这么说来,织田作是不是才刚二十冒头?】
【对不起我以为他差不多三十了……】
【也不用对不起,大家都这么想的,直到看到设定。】
【所以杀手这个行业不能长久做下去啊,你看看人都憔悴成啥样了。】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鹅鹅鹅宰君是不是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宰君是不是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不好说。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怎么也不能说是小孩吧。
“我外甥都比你大哦。”
这话让淳朴孩子中岛敦瞪大了眼睛。
“悠小姐的外甥比织田先生年纪还大???”
“是哦。”
“但是、但是……那不是外甥么?”
孤儿院出身的少年对这个名词的认知还停留在是晚辈。
……怎么会有晚辈比长辈年龄还大?
“我辈分大嘛。”
高月悠顺口科普了一下辈分的概念。
迎来少年震惊且崇拜的眼神。
——原来年龄不大,也可以是大人的‘长辈’啊。
真厉害。
被叫做‘小孩’的织田作之助看向黑猫。
黑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琥珀黄的眼睛映着他的身影,好像在看着它的全世界。
……但老实说,他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
大概是被织田作之助看的不耐烦了,它一个用力跳到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
接着又以此为跳板,用力跳到了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上,甩甩尾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几人。
高月悠突然开口:
“织田君。”
“……什么?”
“现在的生活,感觉如何?”
红发青年愣了一下:“侦探的工作么?”
“还……”他顿了顿,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有点……复杂。”
工作内容什么都有。
“有时候会被莫名牵连到杀人案中——委托人之所以找上我,只是希望我作为证人给他做不在场证明。有时候也会被委托找走失的猫猫狗狗,还因此牵连出过一起出轨案。狗之所以会跑走是因为之前男主人会在这个时候借着遛狗的借口去情人家,久而久之狗习惯了,就自己跑了。女主人以为狗丢了就来找我。”
“也有碰到走私武器的,或者涉及家庭伦理问题的——委托抓外遇,最后发现恋人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的。”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织田作这侦探的生涯也够多姿多彩的。】
【感觉比在武装侦探社都精彩。】
【那得看是哪方面的‘精彩’,武装侦探社是武力值的精彩,爆米花电影最后三十分钟的那种,东京这里就是要在网上火出圈的吃瓜那种了。】
【精辟!】
【不过这么炸裂的事,织田作之助竟然能面无表情的说出来。】
【毕竟是曾经的杀手啊,杀手都是么得感情的!】
【么得感情(x)么得表情(√)】
说话间,织田作之助也有点恍惚。
……原来从他来东京,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了么?
他的视线落到身旁跟悠小姐讨论着什么的中岛敦。
这么说来,跟敦君一起生活的时间,也相当长了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同别人共同生活这么久。
原本还以为很快就会分开的。
但是现在……
“怎么不说了?”
少女的声音唤回了他发散的思绪。
“没什么。”
织田作之助不是那种会抱怨、吐槽生活或者遇到的事情的人。
描述这些事的时候,也不会带自己的评判。
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琐碎的生活,和偶尔遇到的小刺激和小风险。
“看来是过的不错呢……那,小说筹备的怎么样了?不是说想写个好故事?”
织田作之助罕见的露出些许窘迫的神情:
“在……在准备了。”
【在准备了=新建文件夹是吧。】
【快了快了=打开了文档。】
【笑死,前面的朋友们怎么都这么熟练。】
【文、文化人的拖,那能叫拖么!】
【哈哈哈哈哈放本地化一下,应该是他已经买好稿纸和参考书了吧。】
【别说,感觉告知和参考书和织田作还挺配的。】
【想看青年一边挠头一边翻参考书就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或者句子的场面了。】
【想看+1。】
【这么说起来,织田作是不是也没有上过学啊,那算不算文盲?】
【能看书怎么能说是文盲呢!】
【你要这么说,那港嘿高层加一起凑不出两个大学生吧。】
【坏了,森屑竟然成了港嘿高层的学历珠穆朗玛峰了。】
【神特么学历的珠穆朗玛峰。】
【森屑是港嘿文化人好笑度100,港嘿高层凑不出第二个大学生好笑度1000%】
【森屑是港嘿高层的学历珠穆朗玛峰好笑度+正无穷。】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坏了甚至产生了学历优越感,我可是港嘿高层求而不得的研究生!】
【再也无法直视港嘿高层了鹅鹅鹅鹅。】
【坏了,那以后再看同人文岂不是我跟我那初中没毕业的男朋友/重生之男朋友小学都没上过怎么办。】
【住手啊!!!!】
高月悠:……
这么一看,森叔叔这里的员工们真的是学历堪忧啊。
幸好这里的公司好像没有什么学历补助之类的。
不然森叔叔亏大了。
大概是把高月悠的沉默读成了怀疑,织田作之助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我真的在准备了,但是写作这件事,比我想象的更难……”
看书的时候觉得很感动,也有很多想要写出来的东西。
但写作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太‘神圣’了。
织田作之助很难形容自己的这种心情。
以前‘写作’对他来说是个遥不可及的梦,现在他真的有了机会,却不知该如何去拥抱这个‘梦’。
每当他想要拿起笔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漂浮感’。
好像世界上同时存在了两个织田作之助。
一个正坐在桌子前思考如何动笔。
另一个则是冷冷的看着这样的自己,就仿佛跟正在试图开始创作的自己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近在咫尺却又那么遥不可及。
“我懂,纠结题材,纠结人设还得考虑市场,哪怕这些都定下来了,也得琢磨遣词造句,很难得啦。”
“有时候光是坐在桌子前都要用尽全部毅力了,更何况要开头。”
高月悠一串流利的输出反而给织田作之助整不会了。
“悠小姐,也在创作么?”
“我没有不过我有认识的作家朋友们,他们拖稿或者开新之前,差不多就是上面这些话了。”
织田作之助:“……”
这听起来好像,不是夸奖?
中岛敦却是一脸敬畏——大概就是没文化的人对‘文化’的天然敬畏吧。
虽然不是很懂,但听起来好深奥好复杂!
开始的问题反倒被忘到了脑后。
但就现在来看,问题的答案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是吧宰君。
高月悠看向自动贩卖机上的黑猫。
黑猫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漫不经心的甩着尾巴,静静地看着一行人远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黑猫才懒洋洋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贩卖机上一跃而下接着失去了踪影。
这边人们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开始了人生新阶段。
警视厅这边的气氛就不怎么样了。
尽管他们抓到了针对外国首脑家属展开kong怖袭击的犯人,尽管他们及时阻碍(反正案子没发生)这场恶性犯罪的发生。
但他们还是笑不出来。
没办法啊,虽然日本这里的‘打手’抓住了。
但还有幕后黑手派来的监视者啊。
只要那些人没被抓住,这个案子就没完。
甚至危险程度还要再升级。
毕竟只要幕后黑手没有放弃目标,那么能干活的打手要多少有多少。
虽然对方这个证词多少有点一言难尽。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那两个人就是这样啊!”
“正常女高中生和小学生怎么可能懂那么多事,还会下毒和拆弹!所以他们绝对是那种大势力从小培养出来的专业杀手啊!”
“你们警察应该比我更了解这种事吧!那些资本家财阀的,谁没点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啊,你们平时办案那么多,应该都看过的吧!”
“就是那种暗地里买了孤儿院或者孤岛,然后经过严苛的训练和淘汰,最终培养出来的黑暗世界专属人才什么的……”
参与审讯的警察和公安都沉默了。
……小伙子平时一定没少看动漫和电影吧。
“所以娜娜才会……”
“关于这个。”
其中一名警察打断了他的话。
“娜娜小姐并没有如你说的那样中毒……”
俺儿阿辰不相信。
“如果不是剧毒,娜娜怎么会瞬间就失去意识?我也是研究过得这一定是某种神经毒素吧。”
“不,经过测试,娜娜小姐只是睡着了。”
“一定要说的话娜娜小姐……嗯最多是中了麻醉剂。”
最多就是计量稍微大了点见效速度也稍微快了一点。
所以才会倒头就睡,不省人事……以至于看起来好像中毒了。
阿辰:“那、那一定那些人怕闹出人命留下痕迹。”
“总之他们绝对有问题,你们只抓我们是没用的!”
“……我懂了!你们之所以只抓我们而不管那两人,是因为他们已经买通了高层!”
阿辰悟了。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原来他只是诱饵,真正干活的人,早就连警方都买通了!
亏他还觉得自己聪明,顶替了‘近藤’的身份接了过去想都想不到的大活。
结果完全就是在给人当工具啊,还是用了就丢的那种。
看着犯人在输出一大堆驴唇不对马嘴的幻想之后,突然又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副仿佛放弃了所有的表情。
几个警察都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逼的太紧,犯人心态崩了。
其实只是心态崩了还不要紧。
但要是因此想做出点什么极端操作,或者自己想走上绝路,那就糟糕了。
阿辰不知道警察们的纠结,只是自顾自的摇摇头:
“算了我跟你们较什么劲呢,你们也不过是些被上层驱使、蒙蔽的可怜虫罢了。”
参与审讯的警察:???
不是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在‘专业杀手的小学生和女高中生之后’,又冒出来‘警察高层被收买’,现在甚至变成了他们是‘可怜虫’……你不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尽管心里写满了离谱,但犯人这么说了,警察们也只能这么记下来。
并且要根据这个线索继续调查下去——毕竟是涉及了外国首脑的事情可不是他们觉得这是在胡说就可以轻轻放下的。
当然,也有人觉得犯人的这个描述有点熟悉。
比如在监控室里,一直沉默看着审讯的黑田兵卫。
会拆炸弹的小学生。
还有能把犯人耍的团团转的女高中生。
怎么听都好像在说某两个‘熟人’。
他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是我,你来一审讯室,有些东西,我想你需要听一听。”
第539章
诸伏景光是一头雾水来的。
虽然黑田兵卫管理官是他的上级,但严格来说并不算是‘直属’,再加上黑田管理官某些角度来说也算是‘空间’,因此他们交集是真不多。
现在突然找自己……
不知为何,诸伏景光产生了一些不详的预感。
并且不是关于自己,而是自己身边的人……诸伏景光就是有这种感觉。
而考虑到工作和人际关系上的共同联系……
不会是零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立刻捏了一把冷汗,上楼梯的时候,更是仿佛听到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零似乎去执行了某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工作。
需要自己去支援,还是……
诸伏景光急匆匆冲上楼梯。
此时黑田兵卫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黑田管理官,请问……”
“进来说吧。”
黑田兵卫打开门,示意诸伏景光进来。
诸伏景光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走进了这间房间。
“那个……”
“看这个。”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桌子上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黑田兵卫一番操作,用笔记本电脑将审讯的监控回放了一遍。
诸伏景光:“……”
坏了,冲他、不是,这是冲小悠来的啊。
黑田兵卫:“是不是很熟悉?”
诸伏景光:……
那可太熟悉了。
诸伏景光没忍住,缓缓地、缓缓地……抹了把脸。
这怎么不熟悉呢。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诸伏景光迅速开动脑筋,试图找到开脱方法。
“咳,这个我觉得……”
黑田兵卫到底是比他多干了那么多年的警察精英(虽然中间昏迷了很多年),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就是想办法开脱么。
这招他年轻的时候早就玩过了。
“我找你来也不是为了定罪。”
诸伏景光却并没有因此而松懈——先说些让人放松的话,后面再趁人不备套话,这个是他入职时候前辈们就教导过的。
自己也栽在这里就太丢人了。
黑田兵卫倒没有在意他的警惕。
自己叫诸伏景光过来本来就不是为了追究什么,他愿意紧张就紧张吧。
听得进去自己的话就行。
“你听说过美国间谍卫星情报泄露的消息么。”
“……有。”
诸伏景光顿了顿。
“但是这个不是谣……”
“不是谣传。”
黑田兵卫面无表情的放出重磅消息。
诸伏景光:!???
“竟然……”
美国间谍卫星的情报竟然真的泄露了机密?
他还以为这是谣传呢,为了提升自己手中掌握的消息的重要性,卖情报的那些人没少搞这种标题党的动静。
尤其这事儿又是个虎头蛇尾的,虽然说有这件事,却并没有后续。
也没听说有谁真的买到了这份属于美国间谍卫星的情报。
然而黑田兵卫却在继续爆料:
“对,而且就在日本。”
诸伏景光这时倒是回过味儿来了。
黑田管理官不是那种有事没事找人闲聊的性格。
他选择跟自己透露这些情报就证明这事跟自己有关,或者说,这事马上就会跟自己有关系。
“所以您找我来是……”
“是的,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黑田兵卫肯定了他的猜测。
“这件事不能放到明面上调查,所以我希望你能找个理由去调查。”
“其他人……”
“当然,其他人也在行动,但是我需要一个完全脱离在外的人。”黑田兵卫仅剩的眼睛笔直的凝视面前的男人。
“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诸伏景光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如果只是秘密调查的话完全可以让一部分可靠的人去暗地里执行任务。可黑田管理官却偏偏强调‘完全脱离在外’。这就代表了常规的‘秘密行动’不再可靠。
换句话说就是。
他怀疑是内部有人,出了问题。
这问题可就大了。
公安本就是‘秘密警察’,换句话说就是,公安警察本就是经过各种测试考验,精挑细选后剩下的人。
这要是出问题——如果是个人那还好。
要是很多人的话。
那就代表可能是体制中的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麻烦可就大了!
看诸伏景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黑田兵卫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我不会过问你准备做什么,我只要答案,没有问题,或者有问题——如果有问题,问题又出在哪里。”接着不等诸伏景光点头应下,就继续开口:
“那孩子是个不错的搭档。”
诸伏景光当然不会蠢到去问‘那孩子’是谁。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还有刚刚的录像,都已经指明了身份。
……所以小悠还是被牵连进来了啊。
诸伏景光沉默了。
他很清楚黑田管理官没有明说出来的含义。
他们好好完成这个任务,他则负责摆平这个犯人口供中的事情。
他当然相信小悠在这其中没有真正做什么犯罪的事情,但考虑到她过去那些‘丰功伟业’……这其中肯定有不少她的操作就是了。
“我知道了。”
诸伏景光在心底叹了口气。
“资料稍后会给你,只能看,不能带走。”黑田兵卫示意诸伏景光跟自己一起走。
诸伏景光没有异议的跟了上去。
“可以问个问题么。”
黑田兵卫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诸伏景光也没有问‘为什么是我’之类的已经没有异议的问题。
“地点是哪里。”
黑田兵卫停在了一间资料室的门口,手握在资料室的把手上。
“长野。”
他给出了答案。
“地点在长野。”
*
尼泊卡里国首脑一家平平安安的离开了日本。
虽然中间还有一些没能解决的疑点。
但能平平安安把人送走,对现在的日本来说就已经是值得庆祝的好消息了。
看着尼泊卡里国首脑一家离开的新闻,不管是警察还是公安们都松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
他们的工作也能少一点点了……才怪。
虽然这个首脑走了但其他国家的首脑又要来了。
再加上本地政要财阀的宴会什么的。
日本警察的忙碌是看不到头的。
只能说人们动不动就能遇到一个前警察(警方高层)不是没道理的。
这种苦日子不是人人都能熬到底的。
以此为前提,突然能休假的人就多少有点遭人嫉妒了。
“……是吧诸伏,你怎么就突然休假了啊。”
“是啊,你怎么就突然抛弃兄弟们了!”
“说好一起奋斗的啊!”
“谁跟你说好啊,明明诸伏是我们组的!”
“要同甘共苦也是跟我们组……所以诸伏你怎么突然就休假了!”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
“我这是要回老家啊。”
“再说了,虽然有点突然,但我已经很久没有休过假了啊,休假也很正常吧。”
话是这么说。
但是……
可恶啊自己忙碌固然难过,但看着兄弟休假更痛苦啊。
“这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啊。”
“正好学校也放假嘛。”
——当然是借口。
为了让他的休假显得‘自然’而专门找的时间。
因为学校放假,才特地选这个时候带家里的孩子回老家什么的。
“学校……诸伏有孩子?”
有不熟悉的人好奇的凑过来。
看不出来啊,虽然能进公安部门年纪肯定不会太小,但诸伏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老婆孩子的样子啊。
他的单身汉雷达可从来没有出过错!
“是亲戚家的孩子啦,因为在东京上学就一直跟诸伏住来着。”
“我记得是叫……叫……”先前开口的警察突然卡壳了。
“好像是高……”
“姓氏是高月。”
诸伏景光只说了姓氏,接着礼貌的笑了笑。
倒是有人想起来过去发生的事情,还有几分感慨。
“已经是高中生了么?时间可真快啊,刚来的时候还是国中生吧。”
“是哦,好像一下子就高中了,之前她带着慰问品来看诸伏的场景好像就在眼前……”
“这么说来,她好像挺久都没有来了吧。”
倒不是说他们馋孩子一并带来的慰问品。
只是在一个微活七分死的办公室里,能看到这么花骨朵一样鲜活的小姑娘,他们仿佛也能沾上一点活力。
尤其那孩子什么话题都能搭上几句,还好像总能说到人心里。
诸伏景光只是笑:
“高中生事情多嘛,肯定不能像过去一样……”
“这倒也是。”话题转移到高中生之后,有不少家里有高中生的人就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一样开始聊了起来。
“我那个妹妹上了高中之后就整天抱着手机,也不知道到底在跟谁聊天。”
“我儿子也是,一天到晚都不着家。也不知道有什么在外面勾着他。”
“前辈您儿子不是在棒球社?我记得他们学校还是棒球社强校呢!”、
“嗨,他就是普通成员啦,不过好像确实说明年有望去甲子园……”
一行人自顾自的聊了起来,倒是也有人没忘了一开始话题中心的诸伏景光。
“诸伏,你家孩子怎么样?参加什么社团了?”
“她没有参加社团,不过偶尔有在外面兼职。”
“打工啊,听起来真不错啊,提前增加就职经验了。”
“还能减轻家里负担,有这样的孩子,诸伏一定很省心吧。”
【就是,景光一定非常放心吧!】
【景光:你是说把心拿出来放在外面的那种‘放心’是吧。】
【景光:是啊,我的心怎么总没法正确放在胸腔里呢,你们有什么头绪么?】
【景光:我是很想放心啦,但总有各种意外让我放不了这个心……这事你怎么看呢,零?】
【零:我拿眼睛看!】
【零:我能怎么看?那可是我上司啊。】
【哈哈哈哈你们不说我都要忘了现在小悠可是零的上司。】
【笑死,那根据日本特色上下级关系,零是彻底不能对小悠有什么意见了。】
【面对幼驯染的死亡凝视,就算是透子也只能转头假装天气真好了吧。】
【毕竟不能说‘你小姨跟我一起加入了国际嘿道组织,现在还成了我上司’吧。】
【鹅鹅鹅鹅我真的开始期待揭秘那他景光的表情了。】
【你好坏哦!】
诸伏景光脑海中再次闪过小悠的诸多‘丰功伟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是时候查查日本的秋葵产地在哪里了。
每次临到用的时候再采购还是太不方便了。
他下次要堆满整个冰箱,让小悠一开冰箱就冷静下来。
不管她聪明的小脑瓜里当时正在想什么,看到一冰箱的秋葵总能让人冷静下来了吧。
听说中国还有个跟秋葵差不多地位的食材食材叫‘折耳根’。
……回去他查查看这个能不能入境,能入境的话,他一样买点回来备上。
而另一边,高月悠也正在跟人交代自己要去长野的事情。
第540章
首先当然是兼职这边的人——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负责人,总得在下属想找自己的时候能找得到人。
一个合格的属下当然不会在领导准备出行的时候扫兴,积极一点的,比如宾加甚至主动问她需不需要司机。他现在很闲,可以肩负起司机的工作。
到了那边也不用管他,他会安排好自己的时间。琴蕾只要在需要车的时候叫他就好。
【宾加:我还是太想进步了。】
【宾加: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
【不不不,不应该是没有机会,宾加也要自己创造机会进步么。】
【我终于明白自己跟那些优秀员工之间的距离了。】
【是啊,有这心这能力,还愁爬不上去么!】
【太可怕了,我是来看动漫找乐子的,不是来当小丑的!】
【这怎么能说是小丑呢,分明就是职场进步学习大会啊。】
【就是,都好好学学!】
【宾加怕不是有韩国职场经历吧。】
【笑死,韩国职场让这件事的好笑程度直接上升了一个level啊。】
自己跟小景一起出去,哪里还需要一个外来的司机呢。
高月悠十动然拒了宾加的建议。
宾加却不死心。
——这可是单独跟领导一起出去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啊。就这么错过了实在是可惜。
虽然有些人觉得领导的私事丢给自己是在压榨,但宾加不一样。
宾加追求的是进步,是向上爬。
所以他完全不在意帮上级处理私事。
甚至他巴不得能多来点这种机会,一旦上司习惯了凡事都用自己。
他看龙舌兰爱尔兰波本那些人拿什么跟自己比!
宾加这么想着还看了眼电脑屏幕上正在跟自己连线的波本,因为要接琴蕾的电话他按了静音键。
但光是看那边人忙碌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此时肯定又在不要脸的卷。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这么努力这么拼命,就是盯着琴蕾这个心上人的‘干部’的心腹的位置。
宾加盯着屏幕那边男人英俊的脸,冷哼一声。
但自己是绝对不会就这么如了对方的愿的。
‘琴蕾心腹’,他当定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继续问:
“那住宿呢?这些安排了么?我也可以……”
“都安排好了。”
没安排好也不至于指派宾加啊,那岂不是成了职场上最让人讨厌的上级欺压么。
宾加还想说点什么,但高月悠决定结束这段越说越不对劲的对话,果断告别然后挂断。
除了宾加之外,基安蒂科恩等人都很干脆的表示知道了。
虽然是朋友,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要见面的。
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
降谷零更是不会过问小悠跟景光出门的事情,尤其他现在还在跟宾加连线。
这小子一天天这么殷勤这么卷,绝对有问题。
降谷零加入组织也不是一两天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哪个组织成员像宾加这么拼。
组织这种又不讲KPI又不讲打卡的地方,他凭什么这么卷?
这背后绝对有问题。
尤其考虑到这小子是除了小悠之外这么多年来唯一被BOSS召见过的人。
……不会是BOSS许诺了他什么吧。
而且说不定就跟小悠有关。
不然没法解释宾加这小子为什么一直围着小悠打转。
就算放到正常世界里的日本职场,下属也不会像这样殷勤的一直盯着上司的!
他得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任务能让他和宾加一起行动。
当然除了下属之外,上司那边也得交代到。
毕竟比起下属有问题的时候找不到自己。
上司找不到自己才是更大的问题。
当然,BOSS肯定是不在意的——开玩笑他平时都没管过组织的人在干什么。
这时候更不会在意琴蕾到底是去长野还是长崎。
是去度假还是去挑衅——只要不影响组织,他总是给组织成员最大的自由。
考虑到琴蕾毕竟是自己放在前面应对元老们的试探还有外界的视线的挡箭牌,他还温和的关切了两句,并祝对方旅途愉快。
年轻小姑娘嘛还是要哄的。
虽然BOSS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但在人心的把握上,他自认为不会有代沟。
人心,或者说人性自古以来就是这个样子。
或许会因为年龄的不同有不同的侧重,但不会有本质的变化。
到最后,BOSS甚至还表示如果有需要,她完全可以动用组织的力量解决遇到的问题。
这是他这个BOSS赋予琴蕾的权利,让她不用担心。
高月悠自然一口应下。
——还是这种黑暗世界的跨国势力大方啊。
最后自然就是亲朋好友们了。
因为日常一起到处跑,几人都已经习惯了一到休假就交代自己的动向,顺便问问有没有要同行的。
如果是平时,这大概又是一次和谐的‘长野游记’——小景也说了可以叫朋友一起去。
(毕竟人越多越能混淆注意力。)
只可惜……
“诶——长野啊。”
铃木园子露出遗憾的表情。
“如果不是我要跟阿真一起约会,我也想去了,长野有滑雪场对吧?滑雪场一般都有很多帅哥呢。”
“小兰呢。”
“我跟小兰姐姐要去看球赛。”
江户川柯南率先开口。
“票已经买好了。”
——好不容易各种事情都结束了,看个球赛约个会,他容易么。
他说什么都得过完这个二人世界!
“球赛不是下个月的么?”
“那是决赛啦决赛。”
江户川柯南决定给自己这个‘不懂球’的朋友好好讲讲球赛的精彩之处——决赛固然最重要。但踢球最重要的还是激烈的对抗、精湛的技术还有进球。
这些可不是‘看一场决赛’就能囊括的!
不过其他几人显然都没兴趣听他科普,几乎是江户川柯南张嘴的一瞬间,就叫了停。
铃木园子更是叹气。
“所以说这些小鬼头,就是不懂情趣。”
现在是科普足球的魅力的时候么?
当然不是啊!
于是最后踏上长野之行的,还是只有诸伏景光和高月悠两人。
大概是因为开车的是正经人,这次路上倒没有遇到什么突然的车祸或者谋杀案。
车子就这样一路行驶到了长野县,来到了诸伏高明工作的地方。
“怎么了?”
看着大哥面上透的惊讶,诸伏景光只觉得一阵奇怪的熟悉感向他袭来。
“没什么,只是惊讶你们竟然准时来了。”
诸伏景光:?
我们准时来难道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么?
接着是迎面碰上的大和敢助。
“……你们这一路上,就没遇到点什么事?”
老实说从听高明说景光和高月悠要来之后,大和敢助就一直很关注电话。
总觉得随时可能接到对方的电话,告诉他们路上遇到了什么事(不管是事故、意外还是案件)。
然后又因为迟迟没有得到这个应该有的电话,整个上午都觉得不得劲。
就好像悬着一只靴子迟迟没有落地,放不下心来的感觉。
于是就想着来问问诸伏高明,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是遇到了什么问题,还是干脆来不了了。(毕竟高明才是景光的哥哥,有什么消息肯定他第一时间知道。)
没想到才过来就发现人已经到了。
诸伏景光:“……”
不是,这都怎么回事。
哪有人出门就遇事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就是遇到事件,才是小概率事件呢。”
面对他的话,高月悠和诸伏景光只是微笑。
大和敢助就直接多了:“你信么?”
诸伏景光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竟然找不到有可信度的论点
毕竟根据过往的经历。
好像出门碰到问题才是常态。
……东京这座城市,到底都对他们做了什么啊!
“没办法,毕竟是那个东京啊。不管去还是回来多少都会遇到点事情的东京。”
另一个声音加入了对话。
上原由衣笑眯眯的走进几人。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既然准时来了我们就去吃饭吧。”
大和敢助立刻接话:“说到长野,果然还是……”
“荞麦面,对吧。”
上原由衣说着就准备转身。
“我已经预约好了,走吧。”
这么多人自然坐不上一辆车。
上车的时候,诸伏高明‘不经意’的站在了诸伏景光和高月悠之间,并主动开门把高月悠送上了上原由衣的车,接着自然的关上了车门。
并在其他人看过来的时候,神态自然的开口:
“景光开了这么久的车过来,重要让他歇歇吧。”
他笑了笑。
“再说了,他也不知道去餐厅的路。”
说完,他就自然的把诸伏景光带上了自己的车。
“走吧,那家店还挺受欢迎的,就算有预约去晚了也是会被取消的。”
诸伏景光没想那么多,跟在亲哥后面就上了车。
既然亲哥说要开车让他休息休息,那他也就没有客气,拉开车门丝滑的坐上副驾就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系好安全带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恍惚——上次有这样安全放松的感觉,是什么时候呢。
……反正不会是坐同伴们的车的时候。
那几个人开车,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野兽派。
虽说车能开成那种样子,技术也是必不可少的。
但野兽派遇上技术的时候,事情反而会滑向更加难以预知的方向。
虽然不是每次开车都一定会展现技术啦,但就过往经历来说,遇到事情好像是大概率事件……
坏了,这下更没法反驳了。
坐上驾驶位的诸伏高明什么也没说,系好安全带后丝滑的将车开了出去。
就在开过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诸伏高明平稳的声音响起了起来。
“公安那边有任务?”
因为放松甚至稍稍有了些困意的诸伏景光……
呛了口气。
……?
他怎么知道的!?
自己还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吧?
虽然知道哥哥聪明,但只是聪明的话,能连这种事都猜到么?
诸伏景光下意识就想看向大哥,但公安警察的素养让他控制住了这个会暴露自己想法的动作。
不过就算他没有表现出来,诸伏高明也从弟弟沉默的表现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景光这次回来,是带着公安的任务回来的。
“你……”
“这也不难猜。”
诸伏高明目视前方继续开车。
“不年不节,也没有提前打招呼,动身前才突然打了个电话说要回来。突然到这种程度,一般都是遇到了必须动身的突发事件。”
“你恋爱都没有谈,自然不会是感情纠纷,小悠那边也不存在需要立刻回来的理由。既然不是感情问题也不是小悠的事,剩下的就只有‘事业’了。
诸伏高明的声音仍然平静无波。
“或许……这个任务,还涉及到了公安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