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高木涉:“拆、拆了?”
“是啊。”回答的时候高月悠还将手里的盒子往高木涉的方向递了递。
“喏,就在这里,要看看么?”
高木涉:?
看什么?
看炸弹……
等等,炸弹!?
高木涉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然后才开口:
“高月小姐……你、你就这么拆了?”
这时,后面的警察也追了上来。
大概是因为在场的警察先前或多或少有过协助毛利侦探的小助理(?)的经历,这群人虽然对高月悠这么个小姑娘把炸弹拆了的事情感到震惊,但短暂的惊讶之后,就又都接受良好的冷静下来开始夸夸。
“厉害啊。”
“现在的小孩子可真是了不起。”
“高月小姐从哪里学的?”
“我知道!她好像跟bao炸物处理班的萩原研二很熟。”
“啊,那个霉神……不是,我是说那个人际关系特别好的萩原?”
听到这里,后面的警察们也跟着淡定了。
——毕竟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可是bao炸物处理班的‘双子星’。
虽然两人的工龄在讲究年功序列的日本还属于萌新,但实力却是实打实的高,谁提到都得竖个大拇指。
如果是这样的人教出来的……
啊,那还真是让人安心呢。
经验丰富的东京警察们迅速说服了自己。
高木涉也松了口气,擦了擦冷汗。
“所以,危机是解除了?”
对方都这么悠闲的让自己看炸弹了,那、那应该证明已经安全了吧。
“不好说。”
高月悠的话让高木涉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难、难道还会炸么?”
高月悠摇了摇头:
“哦,这个不会,但是其他的就不一定了。”
“其他!?”
高木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高了八度。
“还有其他炸弹!???”
高月悠跟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
“因为只在这个地方有一个炸弹,多少有点简陋了。
“既然都千辛万苦搞到炸……哦,东京居民搞炸弹可能没那么难。但既然都下定决定弄炸弹了,只炸个烟花那岂不是很亏?”
高月悠本来想强调一下炸弹的稀有的。
但是考虑东京特有情况,她临时改了口。
高木涉脸都绿了。
——这踏马,一个炸弹还不够,还有很多个???
这要了卿命啊。
高月悠还好心的安慰:
“也不一定真的有,只是我个人觉得辛辛苦苦DIY个炸弹却只炸个电箱,多少是有点亏……”
另一个听到的警察表情严肃:“不,你这个想法很有道理。”
其它地方可能一个炸弹都很了不起。
但这可是东京。
东京,事态扩大到什么程度,那都一点不奇怪!
“增员!我们需要支援!”
“联系bao炸物处理班!”
警察们动了起来。
高月悠在这时举手:
“那么凶手呢……”
“凶手?”
“抓到凶手,然后逼问……不是,我是说直接问出其他炸弹在哪儿不是更快?”
没跑开的高木涉跟同事面面相觑。
道理……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是现在可是有炸弹啊。
像是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似的,高月悠拍着胸脯保证:“没关系,有炸弹我可以拆。”
“对方就算还有同伙,织田君也可以帮忙。”
几个警察于是看向红发青年。
就见他点了点头。
“……如果有需要的话。”
像是觉得这么说不够有说服力,他学着高月悠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略通枪法……略懂一些拳脚。”
【他刚刚分明是想说枪法吧!】
【笑死,织田作如果是‘略通’,那其他人算什么?小学生拿枪?】
【虚假的侦探:警察辞职再就业,找猫找狗去哪儿哪儿死人,女婿撑起99%的案件。真正的侦探,杀手转行,‘略’有武力。】
【不是应该:如果阁下不愿意以合法的方式谈判,那在下也略通一些人体技巧。】
【人体技巧·指知道打哪儿一圈下去就会死或者如何轻松把人大卸八块是吧。】
【为什么这个剧情这么喜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曾经我以为织田作之助的剧情应该都是沉重或者催泪的。】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这么好笑哈哈哈哈哈。】
【一个前杀手,一个港黑大小姐,他们这么一本正经的配合警察真的可以么鹅鹅鹅鹅鹅鹅。】
【怎么不行呢,我们港口株式会社可是受过东京警察表扬信的!这叫什么?这就是警察民一心啊!】
【哈哈哈哈你说到那个表扬信哈哈哈哈我又想笑了,什么好人家给港黑寄表扬信啊!这个东京警察,他们真的正经么!】
【港黑,警察的表扬信……这两个词放到一起我脑子里就在猫猫宇宙了。】
【都说了是港口株式会社啦!我们可是有证的正经公司!】
【虽然公然走私还贩卖军火,但我们是横滨黑夜的保护者,还是有营业执照的正经民营公司是吧。】
【所以这次算是什么?情上加情?】
【停一停哈哈哈哈怎么会这么好笑。】
虽然觉得红发青年的话怪怪的。
但这时候有这么一个可靠的承诺,确实很让人安心。
高木涉于是问道:
“那么,高月小姐是已经想到什么办法了么?”
“简单。”
高月悠说着,从包里掏出了化妆品和假发还有绳子。
“只要我们比他们更反派就行了。”
高木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你怎么这么准备充足的样子啊?
还有,比反派更反派,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们可还有‘秘密武器’呢。”
这一天,被疏散的群众们见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他们看到一个金发的男人,用挟持着一个少女,用强调奇怪的日语道:
“让FBI的人出来!”
‘FBI’这个词对全世界的人来说都不算陌生,只是人们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基本都在电影电视剧或者新闻当中。
没想到这下自己就亲身见证了!
其实被迫带上金发扮成外国人的高木涉也是懵逼的。
……这怎么突然就FBI了啊?
完了他英语口语可不太好。
真要让他说起来,那露馅了怎么办。
不过高木涉显然也是抗压选手。
越是压力大,他就越是能进入状态。
虽然心里已经在尖叫了,但表面上他却一点没有暴露出来。‘挟持’着高月悠一路走向被疏散过来的群众。
因为高月悠的双手被衣服盖着,所以人们并不能看到她是不是拿了东西。
人们只是本能的,带着对行凶者的恐惧往后推了推,让开了距离。
高木涉完全看不出这样到底怎么才能诈出犯人,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按照高月悠的剧本继续演下去。
他带着人往前走。
人们都紧张的盯着他。
周围还有警察们‘苦口婆心’的在劝说。
有人说‘我们这里没有FBI!’,还有人招呼群众‘如果有FBI就请站出来吧放过我们无辜的民众’。
虽然他们这声嘶力竭的表现有点浮夸又有点心不在焉。
但此时此刻,人们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犯人’和‘人质’身上,再加上也不是人人都是侦探,自然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挑她们的错。
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瘦削的少年,正在人群里东张西望,不时抽抽鼻子嗅嗅。
终于,有着特殊发色的少年停下脚步,锁定了目标。
接着在人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在那人身后站定。
高木涉也在高月悠的提醒下,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接着在行走的过程中,好像是‘不小心’弄掉了少女手上盖着的衣服,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盒子。
灰扑扑的看不出什么特点,只有一侧还在闪烁的时间显得稍微有些特别。
人群中有一人睁大了眼睛。
——那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匪徒’像是突然被绊了一下似的向前扑,被他控制的少女则是趁机逃脱他手中的小刀,带着盒子向着面前的人跌跌撞撞的跑去。
热心群众见状赶紧上前去拉人,只有正对着她的人向后褪去。
开玩笑,别人不知道就算了。
那炸弹可是他放的,他还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么!
该死。
这家伙不会就是找到了他的炸弹才想着拿来威胁FBI吧。
也对,只是普通的劫持一个人质的话,怎么可能威胁到FBI呢!
然而就在他准备趁乱脱身的时候,一个少年突然撞到了他怀里。
“对、对不起。”
那孩子立刻哆嗦道歉。
男人立刻骂道:“看着点路啊臭小鬼!”
该死,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他非得让这个臭小鬼知道敢撞他的代价!
然而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一个陌生的女声:
“你东西掉了哦。”
他下意识的回头,就见一个眼熟的盒子突然飞向自己。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盒子上的计时器,分明已经只剩下几秒了!
怎么回事!
怎么会被触发?
可恶,一定是那个男人!
他几乎立刻尖叫着抱头蹲了下来。
“啊啊啊bao炸!要bao炸了!”
盒子落在他面前的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男人闭上了眼睛。
但是,无事发生。
他等了几秒,都没有听到bao炸声,也没有感觉到剧痛。
直到这时候,他才敢小心的睁开一只眼睛查看周围。
然后,就见到自己身边围着一群壮汉,他再次听到了那个女声:“你怎么知道这是炸弹的?”
然后,那群壮汉也都一个个都表情不善的凝视着自己。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制作者总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东西嘛。”
那个女声再次响起。
但这话说的,怎么听怎么气人。
“这位先生,请你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吧。”
这么大的反应,说他没关系,都没人信了。
另一边,注意到他被警察团团围住,心态本就不怎么好的另一个嫌疑人,当场就开始后退,准备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男人身上的时候逃跑。
可恶、可恶、可恶……
他只是想报仇而已,都怪那个男人节外生枝!
如果不是他搞这些,自己肯定不会被抓到!
然而他才刚挤出人群,就被人挡住了。
红发青年安静的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但在男人看来,这人却好像是在嘲笑他。
于是他愤怒的举起拳头。
你个子高、你染了红发你了不起啊!
“让开,不然……”
他挥出去的拳头被人握住,接着,男人眼前一花,没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人就直接被人按倒在了地上。
而大脑这时才接收到来自手臂的疼痛。
“痛、痛啊。你松手!”
男人惨叫出声。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高木涉自然是冲上来将人制服。
也就是这时候,男人才注意到那个‘金发外国人’竟然就是刚刚审问自己的那个警察。
可恶!骗子!
警察也太卑鄙了!
无耻!
有了犯人袭击人的前例。
经验丰富的东京市民也都迅速后退拉开了距离,让制作炸弹的犯人连找个人质的机会都没有。
……不对,还有一个!
他注意到刚刚撞到他的那个灰白色头发的少年。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
好啊,这就不能怪他了!
男人笔直的冲向少年。
他掏出小刀,空着的手笔直的抓向少年。
只要有人质!他……
男人自信满满,他甚至在伸手的一瞬间就开始思考等会儿该如何撤退了。
他可是富家子弟。
只要能离开,到时候他家里一定会想办法花钱把事情摆平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男人只觉得胸口处一痛,整个人就像虾一样弯了下去。
接着就感觉到有风从背后传来。
男人在二次疼痛传到大脑之前就脸朝地笔直的摔了下去。
现场一片寂静。
动手的少年眨了眨眼,无辜的看向高月悠。
见她也对自己眨了眨眼,然后摇了一下头。
少年就像是顿悟了什么似的,‘虚弱’的坐在了地上。
手按在胸口,干巴巴的开口:
“我、我吓坏了。”
没错,他不是主动袭击人。
只是被吓坏了!
兰堂先生说过!人在受到攻击、惊吓时,是会下意识做出反击的行动的!
而且这个叫‘自卫’,不会被惩罚!
啊,兰堂先生,真是太懂了!
看到一切的警察们张了张嘴,但最后都选择了沉默。
……孩子都这么说了,难道他们还要质疑一个孩子么?
当然不行啊。
哪怕这孩子的身手看起来有点不一般,动手的时候目标瞄的也是人体要害。
但他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一个被威胁的孩子。
他能有什么错!
【我踏马笑死——敦,你到底都学了什么啊敦!】
第182章
【好尬哦,我三岁弟弟都比他更真情实感wwww】
【别这样,敦真的很努力在表现了。】
【但是努力了个寂寞是么233333】
【孩子第一次还不熟悉,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
【还要多来几次!?】
【我觉得按照这样的展开,多来几次真就是时间问题了。】
【但你别说,这样一来警察们也有个台阶下了。】
【不过东京的警察也真是配合啊,你看他们这一脸正气和关切的的样子,好像真的相信了敦就是受惊之下的反击。】
【东京警察到底怎么回事啊,总觉得他们好像一个个背后都有故事的样子……】
【东京警察不会真的被渗透了吧。】
【应该不至于?毕竟森鸥外是横滨蹲,应该不至于手伸的这么长。】
【那感觉更搞笑了——还有织田作之助。你看他垂着双手站在旁边一脸无辜的样子,像不像是在说‘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好柔弱啊’。】
【别说,你还真别说,还真有点这味儿了。】
【虽然是武力天花板,但弱小无助是吧。】
【敦这里还得加个‘能吃’。】
【要 素齐全】
只是麻烦的是虽然人抓到了,但是对方拒不肯告知其他炸弹放在了哪里。
那男人甚至冷哼一声,挑衅的道:
“你们这么有本事,那你们自己去找啊!”
“就是不知道炸弹炸了之后,会有多少人骂你们废物、无能……哈哈哈哈哈。”
男人笑的张狂。
哪怕狼狈被捕,他也依旧嚣张。
他只是被捕,可警察们要面对的……
哈!
“为你们的无能,也为你们抓住了我的偶像谢罪吧!”
偶像?
男人这话一出,警察们都愣住了。
——这个案件的缘由其实并不复杂。
直白来说就是。
犯人的女友被有钱朋友横刀夺爱后又被抛弃,觉得没脸见人的女友选择自杀。
本以为女朋友过的好,黯然伤神选择祝福的男人在得知真相后决定报复。
但男人只是个循规蹈矩的普通人,什么策划啦什么危险品啦……那肯定都是搞不到的。
于是他灵机一动。
在网上寻找同伙。
结果还真有觉得生活无聊想要报复社会的人跟他一拍即合。
那人不仅帮他找到了米花居民的老朋友氰化物,还给他准备好了‘犯罪计划’,甚至还作为‘无关路人’来配合他,在他下毒后将容器带走。
这样一来就算警察怀疑到他身上,也找不到证据。
最终他只会被无罪释放。
多么完美的计划!
凶手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
他唯独没有料到的是。
只是这人其实说了谎。
之所以帮他,也是早就做好了计划,让他当自己的替罪羊。
不管是主动提供氰化物,还是帮他‘处理’容器,都是早就计划好了,让自己脱身的手段。
并且他也不是什么‘觉得生活无聊’想报复社会找乐子的反社会人格,更不是说同情凶手的遭遇——事实上凶手的女友自杀这件事对他毫无触动。
他做这一切的真正的原因是……他其实是普拉米亚的死忠粉!
作为一个空虚无聊的富二代,因为这样什么东西都能用钱买到的生活太无趣,所以他开始寻找刺激。
并且在一次偶然中得知‘普拉米亚’的存在之后,就被她冷酷的手法、还有那堪称暴力美学的一起起bao炸、放火案迷住了。
从此开始疯狂迷恋她。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偶像竟然会被一直被他判断为‘无能’、‘废物’的日本警方捉住……这怎么能行!?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他要为偶像报仇!
他要让全世界知道日本警察的无能,要让所有人知道对他偶像下手的下场!
“……这不就是‘你若折他翅膀,我就毁了你整个天堂’的中二病么。”还得是用火星文写的那种。
高月悠还以为这些人在千禧年前后就差不多绝种了呢。
这话虽然听着怪怪的,但好像……还真就是那么高个感觉。
高月悠还好心的给不知道情况的织田作之助和中岛敦说明了一下前因后果——当然她完全没有说自己在其中起到了多少作用。
什么白磷不白磷的。
她不知道呢。
中岛敦非常给面子的瞪大了眼睛,好像在说‘天哪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对吧,我小学……不,我上小学的时候就不这么想了。”
高月悠也回答的很认真。
只是那声音大的多少有点……让人不爽。
至少当事人很不爽。
他可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复仇,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
不认真听就算了,还拿来讨论。
拿来讨论也就算了,可这嘲讽他不如小学生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男人愤怒了。
他冲着警察喊:
“你们就不管管她们么!?”
就放着这两个臭小鬼侮辱自己?
高月悠闻言凑到旁边。
“难道警察管了我们,你就告诉警察们炸弹在哪里么?”
男人:“当然——”
当然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告诉这群警察。
开什么玩笑。
高月悠却是两手一摊:
“这不就得了。”
“什么?”
“反正帮不帮你都不会说,那警察为什么要帮你呢。”
她说话间还叹了口气,用仿佛在看不懂事的小孩子的眼神看向男人。
“再说了,你可是要炸死在场众人的犯人诶,作为差点被你害死的人,还不能让我挤兑你几句?”
对哦!
众人反应过来。
他们可是受害者,还不能报复一下啦?
顿时人群中有人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了。
挤兑几句是报复,那‘不小心’给他一拳或者一脚,是不是也行?
反正都是‘不小心’嘛。
他们可是差点没命耶,有点激动也正常吧?
注意到人群看向自己的眼神开始不对劲,男人吞了吞口水。
“你、你们想做什么!”
他色厉内荏的喊道。
然而他越是这么喊,人们看向他的眼神就越是凶悍。
好像在说‘你猜我们想做什么’或者‘你我就做给你看了怎么着吧’。
男人本来就紧张,见到人们这个表现就更紧张了。
他甚至开始威胁警察,但警察被他折腾的够呛本来就已经很烦了,再加上他还搞炸弹威胁他们。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还有身为警察的基础的职业道德。
早就先上去给他一拳了。
因此面对男人让他们保护他的要求。
警察们的表现就是……完全不理。
见警察这样,男人更慌了。
于是……
“所以你说的另外的炸弹,是这个么?”
突入起来的女声和映入眼帘的盒子,几乎立刻击破了男人的心理防线。
“你怎么找到的!?”
他失控的尖叫,一旁押送他的警察甚至差点就让他脱手了。
“噢,这个啊。”
高月悠笑了笑。
“没办法,谁让它就放在那里了呢。”
这当然是假的。
她只是根据敦君还有织田君的判断,临时编了个剧本。
道具都是用自己刚刚拆的那个炸弹,只不过大概是对方已经昏了头了,完全没有发现,真以为自己找到了。
……不过这附近应该还有一个炸弹就是了。
说完之后她还笑眯眯的又补充了一句。
“有些人觉得放在那里足够高,别人肯定看不见,但是……”
说话间她的视线落到男人身上,接着又落到了织田作之助身上,最后叹了口气。
她分明什么都没说,可这个表现却又好像倾诉了千言万语。
“啊——”
男人崩溃了。
如果说普拉米亚的事情是让他精神追求上破防的话。
那高月悠这个表现就让他的自尊心彻底破防了。
“我一米七怎么了!在日本已经不矮了!”
不矮了好么!
是那些人太高的问题!
是他们太高了!
什么叫他自以为藏的高,那个地方一般人是真的看不见好吧!
“是四舍五入的一米七吧。”
“总之我就是一米七!”
“是么,那你怎么会把炸弹放到一米八轻松就能看到的地方,之前的电箱也是,一米七以上随随便便就能看到吧。”
“放屁!综合超市的炸弹我分明……”
“那也只有一个吧,能证明什么?”
没等男人话说完,高月悠立刻又继续追问,主打一个不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机会。
“银行大楼的我也……”
“你踩凳子的?”
“放屁!”
“我告诉你,不管是超市、银行还是赛车俱乐部,我都放到人们看不到的地方了!是看不到!不是长得高就能看到!!!”
男人仿佛听到脑子里什么东西崩断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大喊。
群众安静了。
警察也安静了。
警察:……惊喜竟然来的如此突然。
刚刚他们还在头痛,男人如果死活不肯说的话,那他们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全市大搜查。
但是这么做不仅需要人手,还要赶时间——男人什么都不说的话,那他们也不知道炸弹到底什么时候会爆炸。
那么后面搜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现在好了。
知道了地点,他们就可以立刻派人去解决了。
虽然仍然有危险,但这个危险已经完全可以接受了。
开玩笑。
他们可是东京警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虽然这种激将法还真没遇到过。
不过现在他们知道了,可以记下。
不愧是萩原警官的朋友,而且还没有萩原警官的霉运……真是太可靠了。
“对了,这附近应该还有一个炸弹,具体位置不清楚,不过应该是在大概……一米四一米五的位置?”
高月悠比划了一下。
对于一个四舍五入才一米七的人来说,这个位置应该已经是比较高的了。
高木涉奇怪的眨眨眼:“你刚刚不是……”
已经拆了第二个了么?
毕竟有拆第一个炸弹的经验,他完全相信高月小姐可以把第二个炸弹也拆了。
然而高月悠却只是淡定回答:“噢,那是炸他的。”
说完她展示了一下那个盒子。
里面是空的,只有上面的计时器还在动,但也只有一个计时器了。
“再说了时间这么短……”
别忘了,她还配合高木警官演了一出呢。
高木涉:!???
高木涉赶紧追上前面的警察们。
等下!兄弟!还有一个!!!
警察们迅速行动起来。
打电话的打电话,押送犯人的押送犯人。
人群中一个带着异国血统的男人也跟着松了口气,然后跟电话对面的人道:
“不用了,这次应该真的不是我们的人惹的祸了。”
接电话的人:???
“先前那人一头金发日语还那么奇怪,我还真以为是我们(FBI)在这里惹了什么事呢。”
吓得他赶紧打电话回去让人查。
倒不是说他被害妄想。
而是类似的事情在美国发生了太多次。
光是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现过去的案件都有三四个……他甚至已经在心底开骂,骂那个做事马虎,还得让他来给他擦屁股的同事了。
本来日本公安跟FBI之间就多有摩擦。
如果FBI这边事情搞砸了还大庭广众之下让人杀了人……那他们这些人的工作别说展开了,原地被日本公安狙都不奇怪。
好险只是虚惊一场。
“不过那小姑娘和那个金发男人演的实在是太真了,所以我才上当的……秀一,日本人都这么擅长演戏么?”
电话那边的赤井秀一:“……”
他怎么知道,他又不是真日本人。
这种问题你应该去问真日本人。
只是话说回来。
发生在餐厅的意外,以及这种一言不合就行动的做法。
赤井秀一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了一个身影。
敢让自己这个客户开车送他去警视厅的‘大胆’情报商……
赤井秀一陷入沉思。
说起来自己这次回来好像还没联系过人。
是不是应该联络联络感情,重新捡起这条线呢……
第183章
事情平安结束。
犯人也被抓捕。
只是……
织田作之助看向高月悠,眼神里有几分好奇:
“悠小姐是怎么判断这样可以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的?”
其实这种‘攻心’的事情,织田作之助并不陌生。
甚至很多时候,双方之间的博弈,就是精神和心灵的较量。
谁先抓住突破点让对方露出破绽。
谁就能拿下胜局。
“当然是看他放置炸弹的位置,还有他的实际身高。”
高月悠理所当然的回答,并在‘实际身高’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男性中有这样一类身高癌,他们会诅咒一切比他们高的男人,并觉得他们除了身高一无是处。”
“同时也会对自己的身高斤斤计较,哪怕0.5厘米的变动都不能接受……哦,不对,是不接受向下变动。”
织田作之助:……啊?
“甚至于哪怕他们死了,被人埋了,也恨不得用腐朽的声音或者直接在墓碑上刻上‘他,身高一米八’这几个字。”
当然一般人肯定没有这么执拗。
但犯人不一样,他本身就是个自大傲慢的人,再加上放置炸弹的这个奇怪高度。
虽然确实挺隐蔽的。
但也就剩下隐蔽了。
要威力没威力,要杀伤没杀伤。
如果说是想靠这个位置的炸弹达到什么‘重要’的目的或者‘巨大的破坏’的话,那有点做梦。
所以他‘特地’放在这个位置,肯定有别的用意。
或者说,这是一个对他来说有特别意义的地方。
“而考虑到对方富贵的穿着打扮,说他曾经从事电工工作或者跟这个地方有过什么不得不说的过去多少有点牵强。”
“所以就怀疑身高问题?”
“是啊,不是有那种……小孩子觉得自己藏到柜子上的东西已经放的很高了,家长肯定看不见。但其实对家长来说,甚至不需要抬头就可以轻易看到,甚至因为这个位置很特别而觉得很显眼的情况出现么。”
【笑死,小孩子的做法太好笑了。】
【这要是让刚刚那个犯人听到,不得直接气晕过去。】
【织田作之助:我不理解、我大为震撼.jpg】
【毕竟织田作之助一米八五呢。】
【那可是一米八五啊,多少男人的梦想身高!】
【懂不懂一米八五的含金量!】
【应该说是懂不懂一米八五年轻貌美男……男……男黑手党成员的含金量!】
【我踏马直接到我妈以为天亮了!】
【前面的,笑道打鸣是吧。】
【哈哈哈我从没想过织田作还能在这个角度傲视群雄……】
那确实挺傲视群雄的。
高月悠看向织田作之助。
对方正一脸沉思,显然也是被人类物种的多样性震撼到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比如某些人在为了自己一米六的身高气急败坏的时候,也有些一米八一米九的人在抱怨自己太容易碰头。
当然更无法理解对方在他面前的自卑。
——高月悠觉得那个男人之所以这么轻易就崩溃了。
织田君这个一米八五的大个总是在他身边晃来晃去这件事,也要付相当一部分责任……
不管怎么说。
事情总算是圆满的解决了。
然后出乎意料的是。
织田作之助和中岛敦,还得到了表扬信。
不知道是警察们发现了这东西好用,还是说因为有了‘港口株式会社’的前例,这次就捎带手给了。
总之,织田作之助的侦探社(伪装身份)还没开张,就先有了来自东京警察的表扬信。
并且手机里也存满了东京警察们的电话。
那些来跟他交换联系方式的警察们说的也都振振有词。
“今后联系的机会多着呢,比起报警然后再等分派工作来陌生的警察,当然是他们这些合作过的并且对织田君的实力十分清楚的‘熟人’更好配合!”
虽然以前东京的侦探也多。
但真正改变了警察和侦探之间的关系的,还是两个人。
之前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虽然还是高中生,但凭借出色的推理能力和出众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帮助警察们破获数起棘手案件。
现在嘛……
那自然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了!
要说毛利小五郎,除了他去哪儿哪儿出事儿这点让人发愁之外,破案率那也是真的高。
有他在,案件基本不会留到第二天。
原本可能会花费数天甚至一周时间去调查、摸排、解决的案件,一两天就能破案,这极大的改善了警视厅的破案率。
也让警察们的工作变得从容许多。
现在虽然活也多,但至少案子不像之前那么容易堆积起来了!
所以警察们也愿意卖毛利小五郎个好——比如哪怕他让一个小鬼头当自己的助手来给他们派活儿,他们也都干干脆脆的把活给干了。
这在讲年功序列的日本,可是非常非常非常罕见的好吧。
换个人,别说找小鬼来派活儿了。
哪怕是实习生或者助理来了,也得在旁边站着!
总之,有毛利小五郎这个‘珠玉’在前,警察们也愿意跟其他有实力的侦探交好。
一个毛利小五郎减轻不少工作量,那再来一个,他们岂不是可以dream一下准点下班了!
还在港口黑手党挂名的前杀手:“……”
他可能,是全港口黑手党中手上有最多警察的联系方式的那一个吧……
虽然不是在横滨。
但这感觉,怎么想都觉得奇怪、离谱。
尤其是这些警察们信任的样子。
东京的警察跟侦探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换个角度想的话。
首领派他来东京,在不让人联想到港口黑手党的前提下建立前哨的目的……
应该。
算是,达成一半了吧。
毕竟正常情况下,人们不会想到跟警察关系密切的侦探,会出身于黑手党?
不同于织田作之助的心情复杂。
中岛敦就是纯粹的开心了——他感觉自己得到了认可。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能力而得到夸奖。
不是辱骂和恐惧,也不是贪婪和利用。
而是……
感谢。
这样正面的肯定,让中岛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
胸口处更是像充满了热气,又像是拥抱了太阳——
暖洋洋、轻飘飘,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来了。
原来,我也可以得到认可啊。
我所拥有的力量,对人们来说并非只是灾难。
只要用得好……他就可以帮助到其他人。
想到这里,中岛敦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曾经这双手,还因为无法控制而变成了野兽的利爪。
那时候的他真的一度想过要放弃。
怎么都无法控制自己。
‘像人类一样’这种其他人天生就拥有的东西,对他来说,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或许就这样什么都不想,做个真正的野兽也不错吧。
至少不用这么痛苦、煎熬。
但是现在,中岛敦却无比感激坚持下来了的自己。
当然,最感谢的还是给了自己这个机会的悠小姐,收留了自己的织田先生以及……
就算是面对如此愚笨的自己,都没有放弃,及时、几百遍教导自己的两位老师。
是的,两位老师。
他之所以能顺利融入社会,兰堂先生的教导功不可没。
但是控制自己,控制异能,不管是收到生命垂危的重伤还是受到再怎么恐怖的刺激,都不用担心自己失控的能力,却是托了魏尔伦老师的福。
魏尔伦老师的课程虽然很痛也很恐怖。
但中岛敦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
再说了,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太笨了……啊为了教导自己,魏尔伦老师,也真是受苦了呢!
放心吧老师们。
中岛敦暗自下定决心。
他是绝对,不会辜负两位老师的苦心的!
——
明明是位于地下深处的空间,却被人为的创造出了蓝天白云的景象。
长发的男人就坐在这样的空间中,静静地捧着一本书。
“说起来,那只小猫应该到东京了吧。”
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人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是的。”
长发男人合上手中的书,将它放到旁边一摞书的最上方。
这些书上或多或少都有翻看过的痕迹,其中一些更是还加了书签。
可见书的主人是认真研读过的。
《犯罪心理学:社会行为与犯罪》、《乌合之众》、《正面管教》
“你就教他这些?那孩子能懂么。”
魏尔伦扫过那些书名。
因为是重要的‘妹妹’的请求,所以中岛敦的训练是由他们两人共同进行的。
作为一个过去完全不知道异能力的存在,也从不知道自己是异能者的人。
想要让中岛敦在最短时间内掌握自己的异能力,用常规办法是做不到的。
所以魏尔伦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原始的办法。
让他用身体去记忆。
不是用脑子去思考,而是用身体,让身体的每一处肌肉、每一次呼吸都‘记住’应该如何去做。
至于怎么做?
简单,只要让人一次又一次处于极端的恐惧之中,让人一次又一次的面临死亡的威胁就可以了。
没有什么比死亡的滋味更能改变一个人。
好在魏尔伦还挺擅长这些的。
因此就算对方的异能相当麻烦,他也能在对方因为面临死亡而失去控制让本能操纵身体的时候生生将属于‘人’的部分再拉回来。
虽说中岛敦在异能力的使用和控制方面是个颇为笨拙的孩子。
但因为他从未逃避过。
哪怕害怕的发抖。
哪怕已经累到极致。
第二天他还是会拖着疲惫的身体站到自己面前。
这种为了跟高月悠的约定而拼劲一切去坚持的态度和信念,却让魏尔伦颇为欣赏。
他相信兰堂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才会主动揽下帮助对方进行社会化训练的工作。
“敦君在这方面的天赋还不错。”
其实不只是不错。
甚至应该说,他是天赋相当出众的人。
这‘天赋’当然不是说他脑子有多么聪明。
事实上就像魏尔伦说的那样,这孩子在动脑子的事情上,其实有点‘笨’。
但他拥有相当优秀的身体素质……以及,像是本能一般趋利避害的直觉。
以及……欺骗的天赋。
瘦削的身体,软弱的眼神,还有天真的性格。
这些组合在一起,很容易就能构成一个在世人看来‘软弱无害’的认知,从而对其放松警惕,甚至忽视他的存在。
拥有这样独特的天赋。若是经过训练成为一个间谍的话,一定会大有所为。寻常间谍想要做到这点,不仅需要经过严格训练,还要反复揣摩练习,才可能将已经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抹除,伪装出需要的样子。
而敦君,天生就有。
柔软无害的气息,能让人放下戒心。
怯懦的反应和诚恳的态度,又能比一般人更容易接近‘强者’。
不管是做间谍还是杀手,他都是个好苗子。
——当然,悠需要的并不是一个间谍,而是一个普通的,可以一起生活在东京的‘同伴’。
他要面对的,是‘普通人’的老师、邻居,或者东京新闻里的普普通通的犯人和凶手。
而面对这些人,魏尔伦教导的东西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兰堂也就没有将他往那个方向去培养。
只是将培养间谍的那一套,‘适当’的筛选了一些教给了他,并结合常识为他进行了最基础的‘社会化训练’。
是的,常识。
兰堂虽然是异能者还曾经是间谍,现在更是任职于横滨一手遮天的黑手党组织。
但跟其他生活年龄=腥风血雨的人不同,他可是正经在普通人世界中生活过的。
换言之。
兰堂,是有常识的。
而‘有常识’的兰堂教出来的中岛敦……能拿个‘见义勇为’的奖赏。
也很正常……
对……吧?
看着中岛敦给自己道喜的消息,兰堂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该说,是他这个训练……太成功了么?
第184章
事情搞的这么大,又涉及到曾经凭一己之力让整个日本(主要是东京)的炸弹数量增加了五分之一的普拉米亚。
该知道的人们自然也都知道了。
其中自然包括了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
只是这一次,诸伏景光并没有进行‘家庭教育’,并掏出‘爱的健康餐’(秋葵全家桶)。
因为,期末,来了。
在重视教育的地方。
期末考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就算孩子再怎么皮,也得等考完试之后再算账。
尤其诸伏景光本就觉得自己因为工作而疏忽了小悠学习生活上的事情而心怀愧疚,这个时候就只会嘘寒问暖了。
他甚至连续五天都没有加班,而是准时准点的回家给人做饭。
这可是五天没有加班啊!
同为公安,对比有时候一天只能睡四小时的降谷零,诸伏景光这真的是很努力(指小悠这边)了。
而另一个着急的人,是化身小学生侦探的工藤新一。
当然他为难的不是小学的期末考——小学一年级的考试再怎么难也不至于难道高中生。
他纠结的,当然是他可爱的青梅竹马。
尤其在对方有不懂的题去请教其他男同学的时候,他都抓耳挠腮的想说。
我会啊!
问我!问我啊!
我可以!
然而无法解释‘小学生怎么能会高中的题目’,使得他只能干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在放学后和周末的时候一起去开‘学习会’。
好在,现在终于考试了。
接下来,应该就是快乐的暑假了吧。
如果按照正常发展,接下来肯定是正常的、快乐的暑假。
但是……
“家长会?”
看着突然到来的通知,几人都面面相觑。
老实说,这东西他们最后的印象还只停留在小学。
初中之后倒也不是没有家长来学校的时候,但一般都是有活动或者开学的时候。
这种考完试突然冒出来个家长会……
“你听说过么?”
“没有啊……”
“上个年级好像也没有?”
“高三倒是有家长恳谈会,不过那都是要决定今后是上大学或者专业学校的时候了……”
总之,这个事情就透着一股子不寻常。
宣布这个‘噩耗’的班主任倒是十分淡定的推了推眼镜——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淡定,那么学生们就发现不了他的惊讶。
是的,班主任也是才接到通知,知道这么一回事的。
“那么,请大家务必通知到家长,准时参加。”
“啊——”
当学生的,就没几个喜欢开家长会的。
教室瞬间哀嚎遍野。
“完蛋啦!”
“要死啦!”
“这个暑假活不下去啦!”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被影响。
比如爹妈都不在国内的工藤新一。
再比如成绩本就稳定,靠前还进行了弱点突击的的毛利兰。
还有就算成绩不好也不影响继承家业的铃木园子。
如今,还要再多一个高月悠。
反正亲妈不在,最多就是小景来开……
不对,小景虽然是成年人,但名义上却是她外甥。
高月悠突然陷入沉思。
这世界上,有外甥帮姨妈开家长会的么?
可是换其他人……小景的朋友原则上来说都跟他同辈,那么也都是她的外甥。
那么果然。
高月悠想到了东京警察的好朋友,才一到东京就帮警察们解决了一个炸弹犯的……织田作之助。
作为几个孩子的监护人,他应该比较有经验吧。
或者现在没有经验,以后也一定会有要去开家长会的时候。
虽说其实也可以问问坂口君。
相信坂口君肯定不会拒绝……但是比起单身还身兼多职的坂口君,还是让织田君来积累经验更划算。
这么想着,高月悠愉快的拨通了织田作之助的电话。
正式安顿下来,回去汇报工作并且说明‘优秀市民’事件前后的织田作之助。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心情很好地开口:“没关系,接吧。”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没有这么好说话。
但是森鸥外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因此面对手下‘不妥当’的行为,也可以宽容一二。
“……是。”
红发青年接通了电话。
“织田君,你有没有时间来帮我开个家长会。”
织田作之助:……?
没等织田作之助的大脑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就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空间的温度仿佛突然降了下去。
首领办公室的空调肯定不会出问题——这可是统治横滨黑暗世界的人的办公室,空调出问题肯定不会是挨几句骂扣点工资的问题。
只要不想掉脑袋,人们就一定会好好地检查确保它能够万无一失的运行。
那么温度‘骤降’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织田作之助小心翼翼的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只见男人仍然是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的姿势,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却仿佛可以将整个空间都吞噬掉一般。
“那个……”
织田作之助迟疑了。
“我……我觉得我可能,不太有空去……”
哪怕织田作之助并不是个特别懂人情世故的人,也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是决不能答应的。
“真的没空么?”
高月悠不死心。
“应该不会很久,大概也就一小时?”
完了。
感觉更冷了。
织田作之助作为在场唯一的‘客人’,甚至感受到了压力。
就好像有巨石要掉下来那种。
“抱歉……”
“那好吧,打扰了。”
高月悠也没有纠缠。
织田君只是最合适的人选,却不是唯一的人选。
实在不行,也还有她可爱的外甥们呢不是。
高月悠挂断了电话。
但办公室里的尴尬气氛,还在延续。
说点什么啊,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鼓起勇气想要开口。
他的直觉告诉他,继续这样有百害而无一利。
虽然他觉得深不可测的‘首领’应该不会是为了这件事而生气……
不,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
一旦涉及到悠小姐,‘首领’就会变得不一样。
织田作之助并不知道这种变化到底该怎么形容。
只是……
或许,家人,就是这个样子吧。
没有家人的记忆的红发青年只能这么判断。
因为是家人,所以就算是‘首领’,也会改变。
“那个……”
织田作之助拼命思考该如何说明。
然后他就听到了首领的声音:
“不用说了,织田君。”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的心头一紧。
……不会首领,生悠小姐的气了吧。
“孩子大了,却是会有想要离开父亲的时候。”
男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明明小时候,都会可爱的叫着‘爸爸’的求抱抱,还说长大6以后要嫁给爸爸……”
他发出了中年上班族一般的沧桑感慨。
“……林太郎,不要做梦啊。”
“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生分的呢,竟然连家长会都不通知我这个父亲……”
爱丽丝翻了个白眼。“这个家长会明明是林太郎特地搞出来的吧,学生怎么可能喜欢开家长会啦!”
森鸥外抒发着自己的忧愁,一旁的爱丽丝则毫不留情面的泄了他的老底。
是的,之所以会突然冒出这个‘家长会’,完全就是森鸥外的手笔。
虽然他人在横滨,但是让东京的一所高中临时开个家长会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他既有‘钞能力’又有那么一点点‘人脉’,
森鸥外闻言立刻道:
“没有参加过孩子家长会的家长人生,是不完美的!!!”
‘家长会’可是可爱女儿人生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他可是当父亲的,怎么能不去呢?
虽然爱丽丝也很可爱啦,但是爱丽丝又不需要他开家长会……所以那是不一样的!
以前他不知道,都是明美小姐去参加的。
现在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明美小姐又不在……那他作为‘父亲’,当然要举办……不是,当然要补上可爱的女儿的这份缺憾!
什么?
没有家长会?
那就创造一个!
就是现在!马上!
他甚至准备好到时候到时候突然出现,给她一个惊喜。
……只是万万没想到。
森鸥外,十分忧伤。
织田作之助看着森鸥外的‘表演’,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他看了这么多,知道了这么多首领的‘辛密’……不会被灭口吧。
虽然觉得有悠小姐在,应该不会就这样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但这可是港口黑手党。
想要‘合理的’让一个人消失的方法不要太多。
意外、事故、甚至某次任务……
想要在悠小姐不起疑的情况下干掉自己,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织田作之助准备找借口跑路的时候,他又听到森鸥外幽幽响起的声音:
“这么说来……小悠第一个求助的竟然是织田君呢。”
那声音慢悠悠的,似乎十分平和。
但织田作之助身上的汗毛却全都炸了起来。
“看来……小悠和织田君之间的感情,很好啊。”
“不然怎么会不第一时间问我(这个父亲),而是找织田君呢……”
织田作之助:“……”
这时候他该怎么回答,才能全身而退?
*
织田作之助离开的时候,就看到斜靠在门口的少年。
满身绷带的少年正仰头看着天空,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似乎闪过了什么情绪,看快的让人又觉得那其实只是自己的错觉。
“呀,织田作。”
察觉到有人走进,少年换了个动作,对人乖巧的挥了挥手。
“东京怎么样?难得回来,我们去喝一杯吧。”
见到有段时间没见到的朋友,织田作之助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好。”
还是熟悉的酒吧,还是熟悉的座位。
“唉,你跟安吾都去了东京……要不然我也申请去东京吧。”
少年夸张的长叹一声,然后就如同一滩猫一样啪叽一下趴到了吧台上。
红发青年既没有表示支持也没有说扫兴的话,只是诚恳的问:“首领会答应么。”
缠满绷带的俊秀少年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谁知道呢……啊,要不然我把港黑的大楼炸了吧,闯了这么大的祸的话,应该就会被发配吧。”
“之前那个谁不就是因为工作没做好被发配到国外去开拓生意了嘛,我要是也闯祸,应该也会惩罚我去外面开疆扩土吧。”
“发配去东京?”
“……不好说。”
少年,太宰治眼中的亮光突然消失。
“森先生的话,大概不会给我这么轻松的工作吧。”
“真是,我也是未成年人啊。”
大概也只有需要的时候,他才会想起自己是‘未成年人’这件事吧。
“……怎么了?”
注意到好友没说话,太宰治换了个方向侧着脸趴在吧台上,视线则是看向织田作之助的脸。
“只是觉得,首领好像……”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本来觉得首领是‘深不可测’、‘冷酷无情’的。
但在后面的接触中,却发现好像……或者说,至少在悠小姐的事情上,他的表现都挺颠覆自己的认知的。
“……你是想说高月的事情?”
尽管织田作之助说的含含糊糊,但太宰治聪明的大脑还是瞬间理解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嗯。”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太宰治安静的看着好友。直到织田作之助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的时候,少年突然咧嘴一笑。
“脸上沾东西了哦。”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的摸像脸,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下巴上沾了一点白色的东西。
碎纸屑?
还是泡沫箱的碎渣?
然而等织田作之助的心思转移开的时候,就又听到了太宰治的声音。
少年的声线十分平稳,但说出来的话,却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说,织田作你真的觉得森先生这个表现,是‘疼爱’高月的表现么?”
第185章
织田作之助有些不解的眨了下眼。
“不好么?”
“怎么不好呢。”
太宰治掰着手指说着。
“横滨最大黑暗势力的首领最珍视的人,最心爱最疼爱的女儿……”
他数完,将手指一一收拢虚虚握手成拳。
“你猜,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会有无数想要接近他的人找上门来阿谀奉承,无数珍贵的东西都将唾手可得。
但是……
“会被人盯上……吧。”
世界总不会只有光辉靓丽的一面。
有人想要通过她讨好首领。
那么自然也会有想要取而代之的人,想要通过她击溃首领。
这种事在他还是杀手的时候,见过太多次。
只是因为现在的生活离那些太远,所以他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现在还觉得这么高调、明显的‘疼爱’是好事么。”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道。
“这……”
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
也许是因为最近跟高月悠还有首领接触的比较多,习惯了这怪异的‘温情’,织田作之助是真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或者说,他自己‘下意识’的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
“比起‘毫无破绽’所以人们只能选择攻击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主动暴露一个弱点分散人们的注意力,好保住更重要的东西……”
“这样一来,只要小小的付出一点牺牲,就可以得到跟多更大的利益,很划算,不是么?”
“而对敌人来说,哪怕觉得这件事有诈,但比起硬着头皮对‘港口黑手党’下手,一个普通的,只是运气好收到了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宠爱的少女,不也是是个更划算的动手对象吗?”
织田作之助沉默。
因为他发现,从这个角度去思考的话,完全说得通。
或者说,这样才是他熟悉的‘森首领’会做的事。
只是对如今的织田作之助来说,去向这个方向思考的话……
是真的会让他有些不适应和……小小的难过。
虽说不明显,但织田作之助其实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平静的、温和的、或许有些小小的意外,却距离那些腥风血雨的生活十分遥远。
不用思考要去‘杀谁’,也不用将‘被杀’视为生活的一部分。
虽然其实很多事情……不管是热闹的还是温情的,都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但哪怕作为旁观者看着,他也觉得安心。
不适应、苦恼不知该如何回应,甚至觉得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但仍十分安心。
安心到觉得……或许这次,自己真的可以实现梦想也说不定。
等稳定下来,或者等一切结束的某一天。
他就可以带着满满的灵感,找个可以看见海的房间,一点一点的将脑海中的灵感和片段,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就像过去那些用文字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些什么的人一样。
也能够写出一个‘故事’,将一些东西,用文字的形式,留下来。
不是像杀手一样,‘夺取’,而是‘留下’。
不求是什么‘名作’,也不求要有多少人知晓。
只要未来的某一天有人能够在看完故事之后,觉得这是一个‘好故事’,能够有一点点想法。
就足够了。
“……你真信啦?”
就在织田作之助开始顺着太宰治的思路去思考甚至担心的时候,少年却突然露出一个促狭的古怪笑容。
……?
织田作之助眨眨眼。
少年却是一副奸计得逞的坏笑表情,将双手叠在了后颈。
“确实是有这种可能啦,不过森先生这边早就有一个爱丽丝了,也没必要再立高月当这个靶子了。”
少年一脸轻松的说着。
织田作之助终于松口气。
但没等他这口气彻底松完,就又因为少年的话再次提了起来。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因素就是了。”
“不过我个人看来,这更像是一种考验。”
红发青年露出不解的表情:
“……考验?”
这有什么……考验的?
少年歪了歪头:
“作为‘接班人’的考验啊。”
“森先生一直很看好高月做他的接班人来着。”
这可不是什么杞人忧天。
作为一个团体、一个势力,如果不想它只是昙花一现的话。
就必须有‘传承’。
尤其港口黑手党这样危险的,能够轻易掀起血雨腥风,甚至决定一座城市的生死的庞然大物。
一个稳定的,有能力又有分寸感的领导人究竟有多重要,看前任首领就知道了。
考虑到港口黑手党现在的规模比过去要大得多,这点就更重要了。
即是宠爱,又是在打感情牌,亦是一种对自己看好的接班人的考验——毕竟连这点‘小问题’都处理不好,可没法执掌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
就算五大干部还有其他骨干中有不少人跟她感情很好也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织田作之助罕见的开口发表了自己的评价:
“悠小姐她……不适合这个世界。”
不是‘没能力’,不是‘做不好’,只是不适合。
织田作之助觉得,悠小姐还是像现在这样,站在有光的地方,开开心心的做自己,做帮助人的一方,就很好。
明明是光一样的孩子。
太宰治耸耸肩。
“这个就要看高月自己的选择了……不过我是投森先生没那么容易如愿一票的。”
他觉得高月应该跟自己类似,对常规意义的好坏善恶没有多大的执著。
要说接手港口黑手党嘛……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只不过接手的方式以及接手后会如何做。
大概……不会跟森先生预期的一样就是了。
想到这里,太宰治突然露出一个坏笑。
哎呀,突然有点期待那时候森先生的表情了怎么办?
应该会很有趣吧。
*
“你心情好像很好?”
听着副驾驶上的漂亮女人哼了半路的歌,化名安室透的男人忍不住开口。
倒不是说女人的歌不好听,只是这都听了大半路了……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还是说……
金发男人的眼睛暗了暗。
组织,又有什么大行动,即将成功?
如果是后者,那么对他,还有整个日本来说,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被他问到的美艳女人停下了哼唱,挑了挑眉:
“看得出来?”
降谷零:“……”
你这么明显,看不出来才有鬼呢。
心里这么想,但他表面上却只是爽朗一笑。
“毕竟你唱了这么久的歌嘛。”
就是调子有点奇怪。
既不像日本歌,也不像是英文歌。
“这是一个重要的人教给我的,说是包含了她老家真诚祝福的一首歌。”
“是么?叫什么名字?”
降谷零其实不是很感兴趣,但为了套话,还是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
然后就见美艳的女人——贝尔摩德清了清嗓子,发出了一串略显怪异的发音。
“是叫‘gong xi fa cai’。”
“gu xi fu cu e?”
“是‘gong xi fa cai’。”
贝尔摩德一本正经的矫正了一遍他的读音。
两个明显不是亚洲人面孔的人一本正经的说着中文发音,并且都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
【贝姐!你在做什么啊贝姐!】
【笑死,一个美国人(大概),教一个日外混血儿说中文歌名……重点是这两人还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鹅鹅鹅鹅鹅鹅我笑出鹅叫,怎么会这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我还特地退出全屏看了一眼标题……我寻思我也妹换台啊。】
【谁不是呢哈哈哈哈我真是万万没想到除了浦思青兰那段之外,还能在柯南里看到飙中文的。】
【那个(冚家富贵)是吧,真是承包了我一年的笑点,制作组真是太会了鹅鹅鹅鹅鹅。】
【不,应该说是小悠太会了吧wwww】
【所以贝姐这里又是哪位中国人的‘杰作’?】
【说不定还是小悠呢。】
【有没有可能是小悠那个神秘的妈?】
【哈哈哈哈不会这么巧吧。】
【不管是谁,这个版本的中文乐子实在是太多了哈哈哈哈。】
【我室友见我没看屏幕都嘎嘎乐(我带着耳机),还以为我背着她偷偷卷学会了日语呢。】
【哈哈哈一般人也想不到在外文作品里还能听到这么好笑的中文梗吧。】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最后一点路程里研究了半天歌名。
等到目的地停下车的时候,降谷零甚至有些茫然和空虚。
……他本来不是准备套话的么?
怎么跟人研究了半天发音?
除了被矫正了发音之外,什么收获都没有的降谷零感到一阵虚无。
然而更让他觉得不舒服的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