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虽然没实际去交流过,但警视厅中也有一些出身横滨的警察。
因此横滨的情况,佐藤美和子也是略有耳闻的。
包括离谱的黑dao组织数量。
包括横滨那全国都首屈一指的死亡率。
如果说东京是全国各种事件、事故率第一的话。
那横滨就是……死亡率第一。
东京虽然各种事故、谋杀情杀案不断。
但单次死亡人数并不多。
一般就一两个,三五个那都是大案了。
当然,爆炸案除外。
但东京也不是天天都有人炸大楼的。
一般的爆炸案也就是小打小闹的爆炸物而不是真正的大威力炸弹,杀伤力有限。
但横滨不一样。
众所周知,横滨可是有差不多二分之一的人口从事黑dao或者跟黑dao有联系的工作的魔幻都市。
虽然只说劫持、谋杀之类的事情肯定比不过首都的东京。
但横滨死起人来,那可都是两位数起步的。
因此也有一种相当地狱的笑话:
如何分辨东京人和横滨人。
表示如果听说这个餐馆发生过谋杀案还能淡定吃饭,那大概率是东京市民——他们见的太多了。别人的生死影响不到他们这顿饭。
东京死过人的地方太多了。
要是都避讳,那他们连房子都没法住了。
是的,东京有相当一部分房产,都是凶宅——如果这个定义只是‘这个房间有人非正常死亡的话’。
反过来如果突然有发生激烈的打斗然后留下一堆尸体,路人报警后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的就是,甚至当做没看见连警都不报的话,那大概是横滨人。
毕竟三天两头有帮派的摩擦和械斗。要是因为有尸体就停下来什么都不做了,那他们的日子也别过了。
甚至对横滨市民来说,要是哪个月出门遇不到一次尸体,那是高低都得去神社感谢一下神明的程度。
当然除了这两个城市外,还有别具特色的福冈。
不过哪里的情况跟东京和横滨又都不一样就是了。
所以高月悠这话一出,佐藤美和子找不到一点儿反驳的点。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日常也很地狱的佐藤美和子发出感叹。
……横滨,可真是水深火热啊。
还是他们东京好。
民风淳朴警察给力。
才不至于让东京也变成横滨那样犯罪者的天堂。
要是坂口安吾能够读出面前女警的想法,他一定会推推自己的眼睛,然后建议对方再重新想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
“……我明白了。”
佐藤美和子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是不是真的回头一查就知道。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破案。
“冒犯了抱歉,那么可以请问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我跟坂口君是在横滨上车的,上来之后没多久就注意到他们四个其实是同一所大学登山社的成员,买座位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隔成了两部分,然后我就问他们需不需要换座位让他们同学坐在一起……”
高月悠条理分明的开始说明。
“……最后遥香小姐去买了饮料拿回来,而荣子小姐则是帮忙把饮料分给了大家。”
“是这样么?”
因为高月悠描述的太过清晰明了,一旁记录的高木涉只顾得上振笔疾书,都找不到可以提问补充的地方。
——简直可以能拿去当范本用了。
要是每次他们给当事人做笔录的时候对方都能说的这么清晰明了的话,那他们得节省多少时间啊。
可恶,东京居民和横滨居民就差这么多么?
“高木,别发呆!”
注意到新派来的搭档在走神,佐藤美和子紧紧皱眉。
所以她不喜欢带新人。
“啊是!对不起佐藤警官!”
被称作‘高木’的青年警官赶紧道歉。
“……刚分配过来?”
高月悠笑眯眯的问。
“是啊,我今年春天才入职……等等,你怎么知道?”
年轻警官话说一半反应过来了,然后才用警惕的眼神看向说话的高月悠。
这傻乎乎的表现看的坂口安吾一阵窒息。
他想不到一个警察怎么能这么天真愚蠢。
——看来他真的要收回之前判断东京警察都是精英的判断了。
就眼前这个,放横滨估计干不了三个月。
要么干不下去转业,要么直接因公殉职。
东京警察到底是怎么让这样的人毕业的?
年轻的高木警官当然不知道一旁只在偶尔补充几句的时候才说话的男人是怎么想自己的,他只是小心的看向一旁的搭档。
也是带自己的‘佐藤前辈’……然后毫不意外的得到了一次死亡凝视。
笨死了!
你自己这个反应不就告诉对方你是萌新了么?
还‘怎么知道的’,你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有动脑子么!
佐藤美和子都恨不得把他直接塞回警校重新回回炉。
用眼神刀完后辈,佐藤美和子才带着歉意的笑了笑。
“抱歉,他确实是新人……”
“新上任的警官好啊,证明又有新鲜血液加入了警察大家庭嘛,为人们伸张正义的人又多了一个,是好事啊。”
要不说是港口黑手党的大小姐呢,这话说的多有水平。
不是‘傻乎乎的新人’而是‘新鲜血液’。
不是‘能力堪忧’而是‘多了一个伸张正义的人’……这话zf部门的人谁听了不舒坦呢?
坂口安吾眼角的余光瞥向警察二人组。
果然,佐藤美和子的表情温和了下来,而一旁的高木警官……更是感动到泪眼汪汪了。
坂口安吾再次为东京警察的水平担心。
但反过来说。
如果这种水平的人都能顺利入职。
那他的潜入计划……应该也不会太难吧。
考虑到这里是首都,坂口安吾原本是准备踏踏实实洗白个一年的时间再开始行动的。
再加上公务员考试之类的,真正‘打入内部’应该是两年之后的事情了——为此他还专门准备了个三年计划。
第一年洗白+联络那个无名组织。
第二年准备公务员考试和入职后的培训。
虽然这些他在横滨已经做过一次了,但毕竟横滨和东京情况不同。
异能特务科和警察机关也有差距。
不过作为能靠着实力上岸一次并且还在港口黑手党当了这么久的卧底的人,坂口安吾有自信就算两边南辕北辙,他也能上岸第二次。
学习和考试而已,根本没在怕的。
……当然难度要是能减少当然更好。
比如看了这位高木警官之后,坂口安吾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时间缩到一年半。
第一年洗白+联络上无名组织+准备公务员考试。
第二年直接上岸开干。
有东京zf公务员的身份,相信也能更好的帮助他打入那个无名组织的内部。
坂口安吾又推了推眼镜。
毕竟情报这东西,就得真假缠在一起,才有可信度。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接下来考验的就是买家的辨别能力了——要是这点程度都搞不明白。
那还是趁早收手,别接触这行的好。
虽然是赶鸭子上架的工作,但坂口安吾已经给了自己相当清晰的职场规划。
只是没有想到才到东京就遇到这种事……顺便还给把这个规划足足提前了一年。
另一边,对几个当事人的问询,以及关于死者身份的调查也基本告一段落。
死者——切原拓哉有个相当符合东京谋杀案被害者的背景。
出身不错,手头大方,人长得也算帅气。
从小到大基本都是班级或者年纪里的明星人物。
而这样的人,再想指望他是个遵纪守法热爱公平对感情专一的好男人,就属实有点为难这些设定了。
揭开表面上的那层遮羞布之后,什么带着小弟们欺负弱小的同学,逃课蹦迪通宵夜不归宿,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等等,都是常规操作。
警察还在他的包里找到了一些小药片。
嗯,大家懂的都懂的那种。
总之,不说是五毒俱全也差不多了。
老实说这种人会死,在东京那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佐藤美和子闭着眼都能想到三五个对他下手的可能。
而这么看来。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另外三个登山社的成员。
……这三个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都有杀人动机。
“或许有些冒昧,但是西野小姐,你曾经跟死者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这……是有这么回事,但我们稍微处了一下发现彼此不适合就和平分手了啊,这种事情很正常吧?”
接着,佐藤美和子又看向一旁的宫村荣子。
“宫村小姐,你暗恋死者,但死者似乎一直都没有正面回过你的感情?”
“我、我是有过,但是……但是人怎么会对喜欢的人下手呢?”
问完两个女生,小嶋大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个,警察先生,我们现在……”
小嶋大局促的看着他们,一边拿着手帕擦了擦汗。
“抱歉,现在你们还不能离开。”
“是、是。”
听到佐藤美和子这么说,小嶋大又忍不住擦了擦汗,接着缩回了原来的位置,努力降低存在感。
当知道自己即将被问及一个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先一步发出提问,转移注意力。
这是一个相当实用又不容易被起疑的小技巧。
一般人可能下意识的就会顺着他的话回答而忘记自己之前要问的问题,但高月悠是谁?
她可是社交达人。
于是她好心的问到:
“那么小嶋先生跟死者之间有什么矛盾么?”
根据东京案件经典三选一定律,两个人都有问题了,第三个人那咋可能一丁点矛盾都没有。
果然,听到她的问题,所有人都看向了小嶋大。
丝毫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展开的小嶋大当即一身冷汗。
“我……我们。”
“小嶋先生,你似乎欠了死者不少钱是吧。”
佐藤美和子找到从死者包里找到的一张欠条。
上面有一个不算天文数字,但对普通人来说也是很难立刻凑齐的金额。
“那、那是……我我已经还的差不多了,只差一点的话,我完全没有必要为此杀掉他啊。”
小嶋大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秘密已经被揭露出来,他干脆就不藏着掖着了——开玩笑,再藏下去他真要变成嫌疑人了!
不过警察说的是这件事而不是那件事,还是让他松了口气的。
“佐藤警官!”
一旁的鉴识科的警员也来报告初步坚定结果了。
“初步鉴定死因是氰化物中毒。”
这个对东京的朋友们来说并不陌生的名词,却再次让坂口安吾睁大了眼睛。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身旁的高月悠。
“……这种东西都能在一起随便遇到的谋杀案中遇到么?”
如果他没记错,这种剧毒物质的管控应该非常严格吧?
就算是横滨这玩意儿也是收到严格把控的。
是的,在横滨,氰化物剧毒物的危险化学品可比枪支弹药等军火难见多了。
哪怕是杀手,也很难入手这东西。
就算是用毒,也大多是蛇毒、水母毒这类的生物毒素。
怎么到了东京,上来一个谋杀案就是用氰化物?
高月悠倒是十分淡定:
“习惯就好。”
东京是个毒杀案,少说7个跟氰化物有关。
只有极少数才是生物毒素或者别的毒物。
苦杏仁味感觉都要成东京特色气味了。
倒是佐藤美和子疑惑的看了过来——显然她也对‘死因是氰化物中毒’这件事十分习惯了。
看着都不觉得有问题的几人,坂口安吾沉默了。
不是很懂你们东京,这种东西都能随便被拿到还直接用在杀人上。
怎么感觉东京比横滨还危险?
坂口安吾大脑一时十分混乱——其实他原本是想要不去警察局看看提前学习一下这边的办案流程的。
但是以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他真相学习的话,机会多得是。
还是不急于这一时了吧。
他想冷静一下,重新整理一下东京的情报,顺便再做个新规划。
于是坂口安吾‘不经意’的晃了一下,然后在鉴识科警察来扶他的时候,碰到了装着那杯饮料的证物袋。
新干线行驶的这段过程,死者就只有碰过这杯饮料罢了。
所以这杯饮料大概率就是男人死亡的原因。
那他要做的,就是读取上面残留的记忆。
读取残留在物品上的记忆的能力,既是坂口安吾的异能力【堕落论】。
这也是他被选中成为卧底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得到的答案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想再次感慨一句。
不愧是东京人么,可真会啊。
但现在首先要做的还是结束这场调查,早点离开。
于是坂口安吾先是向扶助自己的鉴识科警察道谢,然后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啊,那个吸管上是不是有一点口红印……”
“不可能,那是我……”
坂口安吾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一个激烈的反驳。
这么剧烈的反应,人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到了发出声音的那个人身上。
“宫村荣子小姐?”
佐藤美和子走向突然爆发的宫村荣子。
“荣子?”
她旁边的西野遥香一脸震惊的看着对方。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暴露了一切的宫村荣子也不装了。
“……我恨那个男人。”
她就如同绝大多数被揭露了罪行的犯人一样,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原来,她不是现在才‘暗恋’这个男人的。
事实上,在高中的时候,她就曾经跟切原拓哉交往过。
甚至还曾经为他流产一次。
后面因为这件事太过丢人,她妈妈带她离开了那个地方,并嫁给了现在的继父,她也因此改名为‘宫村荣子’。
一直到在大学再次遇到切原拓哉。
“他竟然完全不认识我了!”
“完全不记得我这个曾经交往过,还为他堕过一次胎的人。”
宫村荣子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低低的咆哮。
“忘的干干净净,然后又来勾搭我这个‘可爱的学妹’……于是我就半推半就。”
“曾经那么喜欢过他……现在再扮演一下暗恋学长的学妹,又有多难呢,果然,他当场就上当了,甚至还因此而跟当时正在交往的遥香分了手。”
西野遥香这才知道他们当时分手的真正原因。
她一直只觉得是两人脾气和时间都总是对不上。
哪里想到当时他是在勾搭另一个人。
呸,渣男。
宫村荣子来了个大自爆——不过她也不仅仅是说了这件事。
她说完又看向小嶋大。
“不过我这应该也算是自卫吧。”
“如果我不先对他下手,日后说不定危险的就是我了吧?”
“你、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宫村荣子勾唇一笑。
“高野山那个失踪的学姐,难道不是切原拓哉下的手么。”
她又爆出了一个重量级消息。
“小嶋君当时应该也在场吧,只不过因为害怕切原的报复,亦或者是有求与他,所以你没有说出真相。”
小嶋大这次真是汗流浃背了。
一旁的高木立刻按住了小嶋大的肩膀。
“小嶋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知道了。”
见大势已去,小嶋大也只得叹气。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逃不掉的。
事情解决了,凶手也认罪伏法。接下来自然就是收拾现场以及押解犯人离开。
不过……
虽然看起来好像只是巧合,但佐藤美和子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那根吸管上,并没有口红印。
如果真的只是凑巧,也未免太精准了吧。
“坂口先生是怎么想到毒是下在吸管上的呢?”
这个答案宫村荣子也很想知道。
“算是一点细心观察,再加上运气吧。”
面对佐藤美和子的质疑坂口安吾一点也不虚的回答。
“我注意到宫村小姐的吸管不见了。”
“西野小姐买回来的事一模一样的饮料,每个杯子上都配备了吸管,我刚刚注意到,其他人的吸管都还在,只有宫村小姐的吸管不见了。”
“我想宫村小姐原本就是这么计划的吧,所以才会特地在购票之后退掉中间的两个位置,再次购买各一排的位置,目的就是想要;拉开距离,减少自己被发现的可能性。”
坂口安吾当然不会说是靠异能读取出来的。
不过他过去也没少根据已知信息做推理,在知道正确答案的前提下逆推这不是随口就来的事么。
“如果不是宫村小姐情绪突然崩溃,我想在宫村小姐身上或者垃圾桶之类的地方找到有切原唾液的吸管吧。”
理论上是这么说的,但具体能不能找到那就是东京警察的问题了,与他无关。
坂口安吾觉得自己算是在胡编乱造。
谁料到他的话却迎来了人们震惊钦佩的眼神。
就连一直都愣着一张脸的佐藤警官都惊讶的道:
“好强的推理能力……坂口君是侦探么?”
……这是什么逻辑?
这就是强大的推理能力了?
还有,侦探……
横滨不是没有侦探,只是横滨的侦探……确实是上不来台面的职业。
关于消息的工作。
高级的有情报商人,中级的也有本地掮客。
只有那些不入流的花边新闻或者抓奸之类的事情,才会用到侦探。
至于诸如‘有人潜入我家’、‘有人跟踪我’之类的工作。
这种大概率是某个帮派的所作所为的事情,他们这种没实力没后台才做了侦探的人怎么可能敢去调查。
因此你在横滨说一个人是‘侦探’,其实是有点辱的。
尤其坂口安吾之前可是TOP级别的情报员。
但看对方这惊讶又钦佩的样子……
难不成,侦探在东京还是个挺有地位的职业不成?
坂口安吾,大受震撼。
事件解决人群散去,高月悠跟坂口安吾一起离开了列车。
出站的时候,他们又看到了那个萌新警官。
他正匆匆忙忙往回跑,慌慌张张的样子,一看就是忘了什么东西或者犯了什么错。
满身都是‘萌新闯祸’的气息。
高月悠拦住了对方。
“高木警官是在找这个么?”
说着,高月悠掏出了一个小笔记本。
“对!是的!”
看到笔记本,年轻警官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啊呀,真是幸好找到了,不然我一定会被前辈们骂死。”
这个本子可记录了不少最近他经手的案件的消息。
要是被谁捡了并将里面的内容公布出去,他指定得被前辈们一顿削。
“虽然伊达前辈人很好,但是……”
“伊达?伊达航么?”
高月悠听到这个姓氏,自动开始对比。
‘警察’、‘伊达’……是你,我的大外甥。
“咦?高月小姐认识伊达前辈?”
“啊,认识。”
高月悠点点头。
“我还认识他女朋友娜塔莉。”
嚯,女朋友的名字都知道。
那这肯定是真认识了。
意识到这捡到自己的本子还帮助他们顺利破案(虽然是实际上是坂口安吾破的)人是‘自己人’,高木一下子就热情了起来。
如果是动物拟人的话,高月悠觉得自己此时恐怕都能看到他像是螺旋桨一样快乐晃动的尾巴。
……啊,果然还是新人最可爱。
熬成老油条就不好玩了。
尤其他还在最后又问了一句。
“那个,我看起来就真那么像新手么?”
……你会问这个问题就证明你真的很新很新啊!
“高木君。”
坂口安吾开口了。
“每个人都是从新手过来的。”
只不过有些人天生就把天赋点都点满了。
“所以不要在意这些,一步步做你自己就好了。”
反正该犯的错和傻也不会因此而变少。
“坂口君……”
高木太感动了。
不是说警察的前辈们不好,只是大家都很忙,绝对不会这样耐着性子用如此温柔的话安慰他。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谁再说横滨人都混道上他就要反驳了。
坂口先生多温柔一人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混道!
“高木!!!”
远远听到斥责的声音,高木赶紧一激灵往回跑。
“总之,这次真的谢谢两位了!”
警车呼啸而去。
没一会儿,又听到前面的警车突然一个大转弯,向着另一个方向开去。
大概是奔赴另外一个现场了吧。
高月悠感叹。
“我们先去吃饭?”
说是要帮忙,高月悠肯定不会嘴上答应的好好地,转头到地方就把人扔下不管。
“如果不麻烦的话。”
坂口安吾也觉得这个东京跟他想象中的差距有点大,比起独自一人瞎捉摸。
倒不如跟地头蛇多聊一会儿。
虽说这样做可能会增加一些暴露的风险。
但他确实需要多了解一些情报。
顺便,冷静一下。
然后,坂口安吾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先是他们打车去餐厅的路上时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坂口安吾下意识的回头,就听到司机淡定的声音:
“大概又是有人跳楼或者被跳楼了吧。”
出租车开非常平稳,似乎完全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接着是下车的时候,马路斜对面突然响起机车的声音,然后就看到稍远一些的地方,有一个全身漆黑的机车手抢夺了路人的背包,将人带倒之后扬长而去。
车费是高月悠付的——毕竟她刚拿了那么一大包现金。
“怎么了?”
“刚刚……”
坂口安吾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路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说什么?
说刚刚有人机车抢劫?
还是说明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街上的行人们却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坂口安吾木着一张脸。
“刚刚?”
没等到坂口安吾后面的话,高月悠好奇的看向他。
“……不,没什么。”
坂口安吾摇了摇头。
既然说哪个都不合适。
那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吧。
坂口安吾跟在高月悠身后走进了饭店。
虽然算是‘接风’,但高月悠并没有选银座贵妇餐厅这种比起好吃更多的还是好看和花活多的店。
——不是吃不起(想想她今天带的一大包现金),而是这种地方更多的作用还是去拍照和刷逼格。
要吃饭,还得找正经的味道好的餐厅。
于是她带着坂口安吾来到之前她和赤井秀一见面的那家家庭餐厅。
这家虽然不算豪华,但窗明几净,东西也好吃,几次外卖也受到大外甥们的一致好评,于是就成了高月悠的固定餐桌(之一)。
大概因为是工作日再加上不是正餐点的原因,店里的人并不多。
高月悠熟练地坐到了老位置。
“随便点,我请客。”
她大方的将菜单推给坂口安吾,接着跟来点单的服务生打招呼。
“今天也是诗织轮班啊。”
“是啊,今天也要外带么?”
看到是高月悠,名叫诗织的也熟练的问道。
“嗯,今天的推荐菜单每样打包……三份,不是,四份吧。”
除了小景之外,还有萩、松田以及伊达。
她这个当姨妈的,总不能厚此薄彼。
而且高月悠买的是‘推荐菜单’而不是‘推荐套餐’,份量甚至足够他们分给同事一起吃。
人际关系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尤其警察这种大家都很累的职业,只有一个人过的好天天好吃好喝油光水滑的,可是会遭人恨的。
人际关系就是这样。
不患寡而患不均。
大家都没有,那无所谓。
但突然蹦出来一个有而其他人没有。
那完蛋。
“四份今日推荐菜单,还是像之前一样吃完的时候打包带走么?”
“没错,辛苦了。”
“不客气,高月小姐可是我们重要的大客户呢。”
毕竟一般人来也不会一次点一页,而高月小姐每次来不仅点一页,还点好几份。
“大小姐经常来这里?”
“这么生疏干什么,叫小悠就行啦。”
高月悠摆摆手——什么大小姐不大小姐的,那都是大家看在森叔叔和妈妈的面子上喊的。
她跟森叔叔又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
高月悠这么说,但坂口安吾肯定不会僭越。
“那么,高月小姐……如何呢?”
“如果坂口君觉得这样会更舒服点的话。”
高月悠也不是强迫所有人都叫一个称呼——毕竟太宰从来就都叫她‘高月酱’。重要的不是称呼,而是对方的态度和对这段关系的看法。
如果坂口安吾觉得保持一个稍微疏远一点的关系会更舒服的话,那就这么做。
朋友和朋友也是不一样的。
“选好了么?”
高月悠看向对方。
“是的。”
坂口安吾没有客气,点了自己确实感兴趣的几个菜品。
然后才是高月悠,跟两人最后又确认了一边菜单之后,侍应生离开去下单。
留下高月悠和坂口安吾说起一些东京的趣事。
当然首当其冲的就是。
“……怪盗基德?”
“是那位国际罪犯编号1412的盗贼么?”
坂口安吾作为情报商人,当然有所耳闻,只不过他关注的不是‘怪盗基德’而是‘1412’,别看好像只是称呼不同,实际上意义是南辕北辙。
前者的话,是看热闹。
后者,则是对‘1412’的技能有想法。
比如是否能合作,是否能找到他的情报卖给其他人,或者说能不能成为1412的下线或者分销者。
总之就是变现价值。
这大概就是一般人和从业者的区别吧。
两人聊着聊着,高月悠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不疼,但是这种时候在座位下的东西……
本着对自己的性命负责的原则,高月悠突然弯腰往下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手提袋。
一个平淡无奇的,随处可见,但唯独不应该出现在作为下面的手提袋。
出现在不应出现地方的手提袋,再加上这个形状。
高月悠小心的把手提袋扒拉过来看了一眼里面。
啊。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怎么了?”
注意到高月悠着突兀的动作,坂口安吾不禁站了起来。
“是有什么东西么?”
“嗯。”
高月悠坐直身体,一边掏手机一边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是个炸弹。”
哦,炸弹。
因为高月悠说的太过淡定,就好像只是掉了餐巾纸一样轻描淡写,坂口安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炸什么?
聪明的大脑宕机了两秒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
炸弹?
“嘘。”
高月悠熟练的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然后对坂口安吾比了个‘嘘’的姿势。
“不确定那人是不是就在附近,不要太大反应。”
坂口安吾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哪怕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他还是控制住表情坐了下去。
然后就听到高月悠那边的电话通了。
“喂?萩啊。”
“哦哦,悠酱,好久不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景光说你之前生病去亲戚家养病了。”
不愧是景光,找的借口真是滴水不漏。
因为涉及到横滨和零,不方便节外生枝,所以诸伏景光干脆连另外几个好友也没告诉。
毕竟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于是他就编了个小悠生病,自己不方便照顾于是去其他亲戚那里的借口。
这也是几人最不会质疑的理由。
毕竟之前那壮烈的连续住院事件还历历在目,几人都还心虚着呢。
不过突然接到悠酱的电话,萩原研二还是高兴居多的。
他没听谁说起悠酱回来的事情,这不就证明了悠酱回来第一个联系的就是自己么!
这证明什么?
证明她心里有我啊!
萩原研二心里美滋滋。
“所以呢,找我有什么事?”
是想出去玩儿?还是回来想要自己陪?
他都可以,反正最近还挺闲的。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在家庭餐厅的座位下面发现了一个炸弹。”
高月悠的声音仍然平静,就好像真的只是在闲聊。
“哦,一个炸……”
……电话那边的萩原研二沉默了。
“炸弹!???”
第82章
萩原研二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有点魔幻。
虽然过去上警校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抢劫或者需要飙车的时候,但那也只是‘偶尔’。
可从那次去公寓排爆差点被炸死之后,就不一样了。
要么是遇du贩,要么是带孩子出去玩儿一天遇到三四个事件,最后还害得悠酱被银行抢劫犯堵在银行差点没命。
亦或者是出门去拜拜路上遇到各种交通意外,到了传说很灵验的人鱼岛又是遇到有人放火。
一般人一辈子遇不到一两次,不,就算his警察一辈子也遇不到几次的事情,他在这短短的一年里已经经历十几次了。
以至于在同事之间,他都有了‘霉神’这个外号。
因此在听到悠酱电话里说自己吃饭碰到炸弹了,萩原研二第一个反应就是。
……完了,不会是我的霉运传递到悠酱这里了吧。
电话那边的萩原研二没有回答,高月悠还好心的安慰他。
“我没听到滴答的声音,所以应该不是定时炸弹吧。”
“没有听到也不代表不是啊!”
萩原研二觉得悠酱在自己面前的话,他一定要好好给她上一场安全教育课,告诉她炸弹没有声音不代表就不是定时炸弹,更不代表安全。
这种一眼不确定类型的才更麻烦——万一犯人突然就在远处引爆了呢?
“你现在在哪儿?”
说话的时候,萩原研二已经冲出办公室在去停车场的路上了。
“在经常给你们带外卖的家庭餐厅。”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
高月悠说着看向对面的坂口安吾。
“我们这边有信号屏蔽器,等会儿给你挂断电话之后我们就启动屏蔽器了。”
“屏蔽器……?”
萩原研二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
现在去餐厅吃饭,还要带信号屏蔽器了么?
不过这个时候有信号屏蔽器总归是好事。
“那你打开,我二十分……不,我十五分钟内一定到!”
“对了,你一定要镇定,不确定犯人是不是就在附近盯着,你要是行动太过明显,我怕犯人会突然行动。”
萩原研二飞甚至等不及做电梯,连续几次从安全逃生通道的楼梯撑着扶手跳下去,即将到达停车场。
“别怕。”
他说。
“我这就过来。”
“嗯。”
高月悠笑了。
“我等你。”
【小悠和萩的对话莫名让人安心啊。】
【警校组,安全感的代名词。】
【除了他们自己……】
【别说了楼上太地狱了。】
【就没有人说说萩原拼命从楼梯上跳下去的操作嘛?帅死了好嘛!】
【是啊,我都没想到萩原会这么帅!】
【我还以为他只是心灵手巧其实更接近后勤……】
【毕竟是警校TOP5毕业生啊,哪怕打不过零,也不至于差到哪儿去。】
【也不奇怪,原著都没多少出场机会。】
【我反思,我检讨,我之前一直都以为萩原就是那种等着被救的白月光……】
【妈妈我好像又恋爱了!】
【楼上你来晚了,研二昨天才跟我领证了。】
【楼上你在做什么梦,我们孩子都两岁了。】
【重点不是炸弹么!家人们,这个是炸弹啊!】
【我知道是炸弹啊,但那又如何。】
【对啊,炸弹怎么了。】
【这可是东京,是米花啊我的朋友。】
【就是啊,不是说,爆炸就是春天的季语么。】
【神踏马春天的季语。】
【爆炸声,永不停歇,陷入迷宫……】
【范泽先生是吧!】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只有我好奇十五分钟,可能么?】
【我觉得还是很有可能的,毕竟他现在已经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准备绕小道飞跃河道了。】
【飞跃河道雾草。】
【透子的车技是跟他学的这件事我真的信了。】
看着弹幕的报信,高月悠觉得自己都能想象那个画面了——毕竟她可是真的做过萩原研二的车,还亲身体验过他飞车出去挡住即将坠毁的车的。
看不见弹幕的坂口安吾就没那么镇定了。
“高月小姐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准确说是淡定吧。
坂口安吾看着面前的少女。
是因为她是港口黑手党的大小姐才这么淡定?
亦或者因为是那位森鸥外的女儿?
“噢。”高月悠立刻反应过来坂口安吾在问什么。
“习惯就好。”
他给出了一个超出坂口安吾理解之外的答案。
“……习惯?”
“是啊。”高月悠一脸理所当然。“毕竟这是东京嘛。”
“……因为是东京?”
不是因为横滨和港口黑手党?
坂口安吾还以为那才是答案呢。
“是啊,东京特色。”
于是高月悠给他讲述了自己来到东京之后多姿多彩的生活。
尤其是第一天在公寓楼差点跟大外甥一起被炸飞的那次。
坂口安吾:裂开.jpg
炸弹是这么容易弄到的东西么???
你们东京是人手一包炸弹么!
虽然横滨也有各种爆炸。
但炸弹这种需要提前埋伏才能达成最佳效果的东西其实并不常用……至少没有东京这么频繁。
相比之下,手榴弹多好使啊。
随用随拔,拔了就扔。
还不用冒着潜入被发现的风险。
坂口安吾原本决定多自在酒店住几天慢慢找房子的。
现在他决定明天就开始找房子然后迅速入住。
不然谁晓得他的房间里会不会也多出这么一个‘袋子’。
东京人到底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啊。
“对了,信号屏蔽器开一下。”
高月悠无比确信的开口。
【雾草,已经进化到出门吃饭都要带信号屏蔽器了么。】
【所以这又是小悠的哪个客户?】
【不知道啊,新角色吧?】
【小悠从横滨回来……所以这是横滨的朋友?】
【横滨的朋友自带屏蔽器那就不奇怪了,毕竟可是那个横滨啊。】
【2333民风淳朴人杰地灵的那个横滨是吧。】
【我知道楼上说的不是一个,但要是那个设定的话,真的还挺带感的。】
【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位西装先生的身份么?】
【正脸都没露过呢。】
【我还是想看透子在横滨的发展……透子在回东京遇到主角之前在哪里原著没有说吧,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就是在横滨?】
【啊,这么说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那景光岂不是也可能就是在横滨……】
【不是吧。】
【还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毕竟赤井秀一也在日本吧?原著里景光自杀的时候就是跟赤井秀一在一起吧。】
【草,别说了,眼泪掉下来了。】
【没关系!你看现在景光甚至没有去卧底!】
【对这次一定不会有那种悲剧了,你看小悠不是在呢。】
【……这跟小悠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你们没发现么?因为小悠,景光都升职了啊,现在不是一直在负责福冈那边的对接么,既然这样,那公安肯定不会再派他去卧底了啊。】
【我还真没注意。】
【还能这样!小悠冲啊,争取把景光推到领导层!这样透子上面有自己人才能更好的行动。】
【主要是安全吧,毕竟景光绝对不会出卖零的。】
【冲冲冲!小悠加油!你大外甥能不能活下来看美好明天就看你了!】
【……倒也不必如此?】
“我脸上有什么吗?”
注意到高月悠一直看着自己,坂口安吾心中又是一阵紧张。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上带着信号屏蔽器的?
是猜测?还是她真的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身份有问题?
【没什么,毕竟我们都看不到你的脸。】
【横滨无面男!(物理)】
【好焦急,这个男人到底什么身份!】
【我已经不纠结身份了,好歹给个正脸让我知道他长啥样啊!】
【隐藏角色!又一个隐藏角色!】
“没什么,只是觉得坂口君随身带着信号屏蔽器真是太好了呢。”
……是试探?
坂口安吾的工作就注定了他会怀疑每一个人每一句话。
尤其对方还是森鸥外的女儿这样的身份。
“不算什么,只是……”
他决定反过来试探一下。
“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上带着信号屏蔽器的呢?”
“你不是情报员么。”
高月悠歪了歪头。
“又不像是我这样小打小闹只做散户生意的兼职,出门谈大生意,怕被人窃听或者怕对方动手脚,带个信号屏蔽器不是很正常么?”
道上和道上谈情报可跟她和榎田这种半线上派不同。
那每次出去交换情报,都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
怎么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坂口安吾:“……”
他倒是忘了这茬。
他满脑子都是高月悠其人恐怕不简单。
倒是忘了对方不仅是森鸥外的女儿,自己也是‘情报行业从业者’,知道这个真并不奇怪。
“您的餐点,请慢用。”
就在这时,什么都不知道的服务生送上了第一波餐点。
看着高月悠餐盘上送的小玩具还有小彩旗,坂口安吾愣了一下。
“……儿童套餐?”
“儿童套餐超棒的!”
高月悠说着摆弄起随餐赠送的小玩具。
“我跟你说,这种小玩具对小学生来说可能有些幼稚,但对高中生就刚刚好。”
高月悠研究了一下,发现这次送的竟然是个吹泡泡的小玩具。
好耶,回去就可以吹泡泡了。
坂口安吾:不是很能理解,但好像又没什么毛病。
虽然坂口安吾还是十分在意那个炸弹,但开高月悠就跟没事人一样,他也只好淡定下来入乡随俗——既然坐着炸弹的人都没有反应,那他这个成年人,就更不能给自己老家横滨丢脸了不是。
不就是炸弹。
好像是没见过似的。
坂口安吾这么想着,端起了他要的咖啡。
如果咖啡没有因为颤抖而摇晃的话,那确实非常有可信度。
就在一个享受快乐儿童套餐,一个为了横滨人的尊严保持淡定假装毫不在意的时候。
门外突然一辆车从路口一个飘逸冲到了门口。
接着从车上匆匆忙忙下来了一个年轻男性。
他穿着凌乱,一看就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样子。
男人推开门冲进来,左右张望之后,锁定了高月悠这边的位置,接着快步走了过来。
然后……
“你怎么可以这样!”
男人发出悲鸣。
“是我哪里不好么,你怎么还能跟其他人约会!”
说话间,他的手指还指向了对面的坂口安吾。
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的坂口安吾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这是,被牵扯进什么感情纠纷了么?
他先是看向高月悠。
没想到啊,这位大小姐竟然还有这种兴趣爱好?
虽然以她的手段,让三五个人为她痴狂真是一点儿都不奇怪。
这也是其中之……嗯?
看到男人的脸的时候,坂口安吾就收回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男人表现得很夸张,表情也很焦急。
但他的眼神却是冷静的,甚至还有些试探、询问的意思。
……懂了,这大概就是大小姐找的外援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外援,能不能行。
没想到萩原研二突然给自己来这套的高月悠也是一懵。
但在注意到萩原研二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时候,她反应过来了。
他这是在演戏。
为了防止犯人还在附近而做出的表演。
虽然开了信号屏蔽器让防止炸弹的人难以通过遥控引爆炸弹。
但反过来如果意识到炸弹出了问题,那犯人肯定是会来一探究竟,甚至可能使用其他引爆方法。
他们现在没有到炸弹本体,无法判断炸弹的类型以及是否有定时。
那就不能简单粗暴的直接掏出来开拆,而得通过一些手段让这里乱起来,从而扰乱犯人的视线,给自己留出操作时间和空间。
当然,要是能通过这些行动把逼迫犯人现身,那就更好了。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注意到高月悠没立刻反应,萩原研二只得继续演下去,一边演一边对高月悠挤眉弄眼。
高月悠于是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个样子,我才会跟别人出来啊。”
她长吁短叹。
“我也是要有自己的空间的啊,再说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萩原研二。
“不求你一定要像花容月貌的男偶像吧,至少也得有清清爽爽男大学生的样子吧?你有多久没有好好打理自己了?”
“还有这身衣服……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好意思把你带出去见人?我不要面子的嘛。”
她活灵活现的演绎了一个撩妹被抓,还反过来把责任丢到自家黄脸婆身上的渣男的形象——虽然性别颠倒了。
萩原研二都没想到她配合的这么好……还这么气人。
“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在我的姐妹之间抬起头来?”
“还有你今天这个举动,我只是跟人吃顿饭而已,就你疑神疑鬼,你让别人以后怎么看我?”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如果不是发现这个人是萩原,知道这是演戏,我真要生气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知道是演戏我也生气——到底是谁教会小悠这些的!她还是个孩子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说我都忘了她还未成年了,我只觉得小悠没去当演员真是演艺圈的损失,这活灵活现的。】
【真的,哪怕知道是演戏,听着这话我都生气。】
【太渣了太渣了,还CPU萩原!】
【什么?不是KTV么?】
【楼上,明明是KFC】
【明明是BBC!】
【BBC给了你多少钱你给它打广告!】
【你别说,这画面感还真来了,可怜捂住在家带孩子还要被指指点点的萩原……噗哈哈哈哈哈我怎么这么想笑啊。】
【带崽儿黄脸婆萩原和他那潇洒多情的小姨母么。】
【别说了景光要逮捕你们了!】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
【我去,前面的朋友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可刑可铐】
【我就想知道他们后面还能怎么演。】
好在萩原研二反应快,当场就是一个跪倒在地。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去了。”
“我为什么不回去,你还不知道么!”
“我天天加班已经忙的要死了,回家就想休息一下,还得听你疑神疑鬼的话,你怎么就不能跟别人学学!”
高月悠说着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好像要走的样子。
“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
萩原研二赶紧抓住她的腿。
“别走,真的!”
“走开、走开!”
高月悠一边说一边动了动腿。
明明只是挪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萩原研二却直接一个摔倒,然后接着蠕动的动作,手伸向座位下面。
拉住手提袋。
高月悠赶忙给他找补。
“坂口君不要在意啊,他就是这个样子,撒泼打滚。”
“每次都是这一套。”
坂口安吾:“……”
我能说什么?
话都让你们说完了,演也都让你们演尽了。
他只能干笑了一声。
“没关系,我不介意。”
反正他介意也没有用。
【……我没想到萩原的演技这么牛逼。】
【他可真豁得出去啊。】
【不愧是警察……真是太让人有安全感了。】
【2333你们忘了警校时期他们也搞过这个么?】
【大闹便利店那次?但那次没有这次卖力吧。】
【毕竟这次是炸弹啊,还有他亲爱的小姨母。】
【自己人就更放的开了是吧。】
不仅弹幕看的津津有味,餐厅里的其他人也都被吸引了目光。
天哪,这什么两男一女的戏码,刺激,太刺激了。
如果不是因为日本人拘谨克制又怕被报复的习惯,大概都要凑上来看热闹了。
但就算没有直接贴脸看,也有不少人小心的凑近了许多。
比如端着咖啡挪了座位的,还有抱着餐盘目瞪口呆的服务生。
我的天哪,真是万万没想到。
萩原研二趁着这个机会扒开手提袋看了一眼。
还好,只是普通的C4。
C4,全称C4塑胶炸药,这也是米花人的老朋友了。
经常高炸弹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个炸弹的特点,除了可以被碾成粉末状,能装在橡皮材料中随意塑塑形之外,就是稳定性极高。
可耐强压、可防水。除了特定引信引爆外,它对摩擦,振动,揉挤,摔打甚至高温都不敏感。哪怕受到枪击都不一定能让它发生爆炸。
因此可以说是各路爆破爱好者以及相关从业者的最爱。
毕竟要是搞出个敏感的,没等收拾好先把自己送走就不好了。
看到是这个东西,萩原研二先是松了口气。
接着又是提了一口气。
毕竟这个手提袋可不小,一不小心可能整个餐厅就都要飞了。
萩原研二借着机会把手提袋的轻轻撕开,然后才顺着高月悠的呼呵站起来。
——毕竟也不能一直这么在地上蛄蛹。
他一抹脸,表现得更难过更悲伤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管东管西,我只是、我只是太在意你了,我不能没有你。”
“你不要让我走,我走了真的会出事的。”
不赶紧解决了,景光肯定要嘎了他的!
他一边表演,一边给高月悠打手势,示意她继续。
高月悠心领神会,于是她提高了声音,指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坂口安吾。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么,看看人家多淡定,看看人家多会打扮。”
坂口安吾:……其实完全不想被卷入其中。
作为一个情报分子,低调已经成了他的座右铭。
这么突然被牵连进来,还是这种震惊全餐厅的狗血剧本,他身上就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浑身不自在。
但是为了安全,为了解决这个炸弹,他也只能忍住浑身的不适,清了清嗓子开口:
“抱歉,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都是我不好。”
【雾草,这一开口味儿就来了。】
【太冲了太冲了。】
【我手里的茶都不用喝了,闻这个味儿就够了。】
【没想到啊,你小子西装革履的,竟然还懂这个。】
【不愧是小悠的朋友么,真是什么都接的上。】
【是不是后面害得接一句‘我只是最近心情不好,你还是陪你男朋友吧。’】
“我没有想伤害任何人,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真不知道怎么只是吃顿饭就变成这个样子。
窒息了!
坂口安吾闭了闭眼睛。
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永远的消失了。
【雾草,这个段位更高啊。】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朋友。】
【对不起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炸弹的事情了,我只想把这个剧本看完,让我康康最后结局如何。】
【……啊,原来是为了炸弹啊,我都忘了。】
【我也……】
【可恶一个为了找炸弹而搞的掩饰行动,你们干什么弄得这么精彩这么逼真啊!】
【不逼真可骗不过犯人吧。】
【你们说犯人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在高处看着?】
【不能把,这个位置有点偏,好像不太能从外面看到?】
【那其实犯人就在附近?】
【有可能,啊我觉得那个蓝衣服的女人就挺可疑的,她一直探头往这边看呢。】
【我觉得是黑夹克的男人,他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就在弹幕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外突然又吵吵嚷嚷了起来。
一个染着嚣张黄毛的男人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靴子和粉色皮草,浓妆艳抹的女人。
“什么人敢泡我弟弟的马子?”
他们进来就摔摔打打,然后在看到高月悠这桌的时候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阿大呢!”
他还一个劲儿的向后看。
“死、死哪儿去了!”
接着,一个人高马大,肌肉仿佛快撑爆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虽然几人都奇装异服,看起来就很凶恶让人想退避三舍。
但高月悠还是认出了这几人。
……这分明就是之前的佐藤警官和高木警官啊。
高月悠看向那个看着嚣张,实际上全是虚张声势,说话间还差点咬了自己舌头的黄毛男性。
接着又看向眼神中透露着震惊,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的佐藤警官。
——她也不想的。
谁让东京这么热情,她才回来就给她‘特产’迎接。
至于最后面的‘大块头’……
那分明就是她大外甥之五,伊达航啊!
注意到高月悠的视线,伊达航挤了挤眼睛。
然后立刻收拢了表情,表现得就像个专业打手,他走过来,一拳就砸在了桌子上,桌子被他砸的发出巨响,上面放到东西也跟着颤动起来。
噫!
周围吃瓜群众都给吓一跳。
“就是你小子跟我弟弟抢人?”
见身旁的高木没有紧跟着发言,打扮成太妹的佐藤美和子赶紧开口。
她手承载桌子上看向可怜巴巴的萩原研二。
“我、我们是真爱!”
萩原研二看自己的同伴来了,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表演的也更带进了。
“你们休想分开我们!”
“小子,识相点赶紧滚,什么先来后到的,没有这回事!”
“就是,臭小子识相点早点离开,也好少吃点皮肉苦。”
佐藤美和子抬起一只手按在坂口安吾的肩膀上,防止他反应不过来突然露馅。
“放心吧弟弟,你喜欢的女孩儿我肯定帮你拿下!”
突然就成了人家弟弟的坂口安吾:原来这戏还没演完???
不仅坂口安吾这么想,吃瓜群众们也都惊了。
原本以为只是原配来抓奸,现在可好了,小三还叫人来逼原配下台啊???
这个太刺激了!
【刺激,太刺激了。】
【牛皮啊,东京警察人均影帝么这是。】
【这都不是影帝不影帝的问题了吧,他们这么能演,目暮警官知道么!】
【这个排爆方式我喜欢,请每次都按照这个标准来!】
【哈哈哈哈警察们要哭死了吧。】
【高木真的紧张的要哭了吧!】
【孩子刚入职,哪儿见过这个。】
【太精彩了,真·米花大舞台。】
【命多你就来?】
【这是在夸警察们精湛的演技吧。】
高月悠本想说点什么,但看萩原研二和他们表演的有来有往的,她选择闭嘴偷偷录像。
太刺激了,怎么能不录下来和其他大外甥一起看呢。
高月悠悄悄掏出手机,立在座位上,只让镜头斜向上拍摄。
虽然因为角度的原因拍的不那么清楚,但也够分出来谁是谁了。
“我是不会离开她的!你们休想!”
萩原研二大喊出声,就像个真痴情种子。
佐藤警官也没有辜负他,直接一挥手。
“阿大,上!”
背后的伊达航上前就是一拳……当然没有打到人,接着萩原研二就夸张的再次倒在地上,而伊达航等人则是把座位团团围住让人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只是表现出拳打脚踢的样子,好像他被打的特别惨。
萩原研二就趴在地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发出‘啊!’、‘哦!’、‘别打了别打了’的敷衍喊叫,一边掏出家伙来拆炸弹。
佐藤美和子则是凶悍的转头看向其他人。
“看什么看,想死是吧!”
日本人唯唯诺诺的性子再次发作,人们也不敢继续看热闹了,纷纷结账跑路。
胆子小点的直接跑路,胆子大点的就在外面游荡,1透过玻璃想看看这瓜最后到底会怎么样。
没办法,实在是太刺激了。
原本以为只是打小三,现在还加上了不良。
妈耶,那个女生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啊——可恶,刚刚光顾着看两个男人的表演了,都没注意看到她长什么样子。
祸国殃民啊祸国殃民。
里面,拳打脚踢的行为还在继续,高月悠除了立着手机之外,还帮忙拿着手电筒照亮椅子下面。
没办法,萩原研二还有留着嘴巴喊叫出声,不能像平时那样一边叼着一边作业。
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反正她坐在里面的位置,被其他人挡的结结实实的。只要手拿着手电筒伸下去就好,萩原研二自己会调整角度。
“别打了!我已经报警了!”
服务生也不敢过来,只敢远远地大喊。
佐藤美和子于是走上前拽住她的衣领。
“你知道我们是谁么就敢报警!”
行动间,她悄悄掏出警官证让她看了一眼。
服务生也不是傻的,见状赶紧点点头,然后转头就跑,活像遇到生命危险的兔子。
进后厨,关门一气呵成。
佐藤美和子这才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打电话——没办法,里面有信号屏蔽器,接收不到信号。
“喂?货找到了没有?”
“还没有?蠢货!多看看!是不是有人偷了!”
她用提前约定好的暗号跟在附近搜查的同事联系。
路上接到萩原研二的电话,他们就提前做好了安排,先是萩原研二进去确认炸弹。
然后是他们找地方便装,并且进去表演。
这样一来,就算犯人真的就在附近端详,也只会以为运气不好被卷入了感情纠纷。
——毕竟这里是米花,这种感情上的拉拉扯扯,太正常了。
真碰上了,也只能说自己不幸。
而且这样做还有个好处,就是因为闹的大,更容易把犯人钓出来。
毕竟把炸药放在这里,又出了这么档子事,对方肯定也会担心出事。
其他没有露面的警员就在附近埋伏着,寻找可疑分子,一旦萩原研二拆除了炸弹,他们就会立刻行动,将可疑份子逮捕。
刚刚佐藤美和子的话就是来跟同事确定有没有锁定嫌疑人的。
也就是那个‘货’。
餐厅里,大概是因为已经没有了外人,萩原研二叫的越来越敷衍。
一开始是三五秒一声,再后来是一分钟一声,到现在完全就是想起来了才叫一声。
不过也很符合被打的人的情况。
一开始状态好还能喊叫呼救,后面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了,自然没空发出声音了。
“OK,搞定。”
随着最后一根线路被拆除,萩原研二也从椅子下面爬了出来,只不过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借着众人的遮挡,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躺下。
“呼,真是累死了。”
“辛苦了。”
维持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的姿势坐到现在的坂口安吾由衷的感慨道。
不仅要拆炸弹,还得演戏……
东京的警察,可真不容易啊。
要换成是自己……
坂口安吾想象了一下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演出这种捉奸的小媳妇的样子。
不,不行。
绝对不行。
他只是想象一下,都觉得要窒息了。
这种社会性死亡,简直比直接要了他的命更让他难受。
看炸弹拆除,坂口安吾准备关掉信号屏蔽器,却被高月悠制止。
“先别管,防止对方有后手。”
她这也是吸取了教训。
她刚来东京那次,不就是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没事了,结果有人远程操纵差点让她们一家全军覆没么。
东京这些搞炸弹的人,真是刁钻又歹毒,不防不行。
无奈之下,佐藤美和子只得再次出门去打电话。
而这边则是表现出人被打成重伤要撤退的样子。
“……这位警官,不走么?”
注意到萩原研二还躺在地上,坂口安吾疑惑的看向高月悠。
“不走,不走,他还要钓鱼呢。”
既然外面找不到人,那就只能等等看那人等会儿会不会主动冒泡。
毕竟除了这种伤人案,晚点肯定会有警察来调查,到时候下面的炸弹也会跟着被发现。
至于现在引爆……开玩笑店里除了一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之外一个人没有,他炸了意义何在呢?
炸个寂寞么。
这绝对不符合对方特地把炸弹放在餐厅的打算。
毕竟如果他只是想搞点动静而不想伤人的话,那去人流量巨大的车站广场或者公园炸动静肯定更大。
高木和伊达航带着坂口安吾一起离去,高月悠蹲下身好像试探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人的气息之后,也面露惊恐的匆匆跑走。
一瞬间,整个餐厅就只剩下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男人。
——至少在外面的人看来,是这个样子的。
真是冷酷无情的女人。
自己的男友或者老公都被打成这样了,她甚至不叫个救护车就直接跑掉了。
真是可怜的男人,就要这么孤零零的死在这里了。
穿着运动外套,用帽子挡住脸的男人这么想着,走进了餐厅。
正如其他人所想的那样,他是在警察来之前回收炸弹的。
那么大的动静,那些离开的客人不可能不报警。
要是警察来了,他的炸弹肯定会被带走。
至于现在引爆……
只炸一个尸体,那完全达不到那个男人的要求啊。
真倒霉。
他四下张望着,确定没有人之后快步走到后排的座椅处,弯腰就准备去拿装着炸弹的手提袋。
却在弯腰的一瞬间被一股巨力拽住直接按倒在地。
“直接从别人身上跨过去,也太没礼貌了吧。”
刚刚还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男人此时位置一变,死死的将他压在地上。
“我说的对么?犯人先生。”
第83章
被抓住的男人显然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个操作,比起‘对方是警察’,他第一反应是遇到了‘诈尸’。
当场就尖叫了起来。
“诈、诈尸了!!!!”
我会被咬死么?
一定会被咬死吧!
萩原研二:“……”
我这么可怕的么?
但这么叫下去也不是事。
于是萩原研二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现在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将你逮捕,跟我回去吧。”
如果是之前,意识到自己被警察抓住,男人一定会惊恐不安甚至想要逃跑。
但在有诈尸的惊吓在前,意识到这人‘只是个警察’,男人甚至诡异的还有了点安心的感觉。
警察好啊,警察不仅不会吃他,还会在丧尸咬人的时候保护他。
萩原研二看着突然一脸安详的嫌疑人,一时有些茫然。
【好,鼓掌!】
【太精彩了,这些警察不去闯荡影视圈真是影视圈的损失。】
【奥斯卡欠他们好多小金人。】
在萩原研二看不到的地方,弹幕正在疯狂夸夸。
虽然原著里也有不少警察们便装的剧情。
但没有哪个有这么精彩刺激啊!
【这要是某X上的短剧我觉得得爆。】
【不像演的,建议查查。】
【查谁?千度么。】
【问青山老贼有没有给萩写过这个剧本吧。】
【虽然老贼是喜欢搞点……但也不至于这么狗血吧!】
【不好说,不好说啊。】
【只有我觉得意犹未尽么,我感觉这才应该是上红白的表演。】
【上红白我笑死。】
【他们上不上红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快笑岔气了。不行等会儿得再重温一遍。】
【md我就不该在开会的时候点开,为了忍笑我抖的像个羊癫疯老板都怀疑我是不是犯病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现在正在去主任办公室的路上(安详躺平),兄弟们可能有段时间见不到我了。】
【太惨了楼上】
【点蜡、点蜡、点蜡】
【一路走好,我会替你看完后面的精彩表现的。】
……这可真是够惨的。
高月悠看完弹幕也在为那被抓个正着的兄弟点蜡。
真是太惨了。
不过说真的,她也没有想到东京的警察们会这么拼。
不说这纯熟的演技,只说这些道具。
纹身、皮草外套、长靴、黄毛……金发这些,就不是说要就能立刻拿到的。
而他们从自己打电话到冲到餐厅,最多也就用了二十多分钟。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就是他们平时就在车上带着这些以防万一。
“真拼啊,东京警察。”
被请来警视厅录笔录的高月悠抱着手中的汽水感慨。
其实正常应该只给水的。
不过高月悠不一样,调查了一圈之后,人们发现她竟然是个‘自己人’,这待遇当然就不一样了。
就好比她现在不仅有手里的汽水,身边还有各式各样的零食点心。
“是挺拼的。”
坂口安吾回忆起先前的事情,点了点头。
至少横滨警察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让他们扮黑dao行,但为了拆弹而表演成一个执著怨妇的样子。
不行。
坂口安吾摸索着手中的灌装咖啡的边缘——这也是从警察们那里拿到的。
大概是因为爱屋及乌,连跟高月悠一起的坂口安吾都被爱给了一罐咖啡。
虽然好像是在桌子上放了几天的。
不过坂口安吾并不介意这点小问题。
反正他也不会喝,只要对方能有这个态度,对他来说就是好事。
……毕竟是肩负了要来东京考个公务员搞情报的任务,现在刷个眼熟,日后也好打开局面。
当然。
当警察是不会当警察的。
这辈子都……
到也没这么绝对,有这个必要的话,他还是会当的。
不过坂口安吾的首选还是公安或者相关的其他公务员。
最好是能进财务部门和情报部门。
进不去再说别的。
警察……
坂口安吾闭了闭眼,之前餐厅的那一幕再次在眼前浮现。
警察当然是最末位选项了。
两人在这边坐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又看到匆匆忙忙赶来的高木警官。
此时的他已经取下了那一身小混混似的黄毛打扮,重新变成了萌新警官的样子。
只是因为太过匆忙,身上还显得十分凌乱,领带也松松垮垮的。
“抱歉,久等了!”
他匆匆忙忙跑过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喘着气。
“我们不急,慢慢来。”
高月悠说着,还好心的掏出纸巾递给他。
“先擦擦汗吧,要不要吃点东西或者喝点什么?你们从早上忙到现在也够辛苦了。”
太感动了!
高木几乎要落泪了。
前辈们只会对他呼呼喝喝,觉得他笨手笨脚……谁会关注他累不累苦不苦呢?
高木自己也不敢喊累。
毕竟他累,带他的前辈们只会更累,
毕竟他们不仅要完成自己的工作,还得给自己这样的新人收拾残局。
可……谁不想自己的辛苦有人看到,能够在觉得要断气的时候得到一句安慰?
反正高木警官觉得自己需要!
非常需要!
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但话还是要说的。
“不,不用了。”
“我是来接你们去录口供的。”
是的,因为警察们太过忙碌,连录口供都要排队。
看着不仅不觉得麻烦,还帮着高月悠一起收拾零食饮料的高木警官,坂口安吾暗自摇头。
还问别人怎么看出自己是新人的,这不就表现出来了?
坂口安吾看着泪眼汪汪的高木警官,心里又有一丝动摇。
——毕竟这样都能毕业入职,那想要入职警察应该不是很难得事情吧?
能降低工作难度当然是好事,这样他就能有更多时间去做其他的工作……
不,不行。
坂口安吾再次想到那几个警察的表演。
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种事。
只要一想到自己也要抓着人家的腿哭喊着‘你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坂口安吾宁可直接拿着手榴弹去跟森鸥外同归于尽。
再不济跟那个不知名组织的首领同归于尽也行。
好歹是个英雄结局。
等高月悠和坂口安吾去录口供的时候,同样换好衣服的萩原研二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人进来,更是招财猫似的挥挥手打招呼:
“哟,终于来了啊。”
“你在这里没问题么?”
高月悠有些惊讶。
“毕竟是我拆的炸弹嘛。”
萩原研二耸耸肩。
真要说的话,这肯定不合规——毕竟他是爆炸物处理班,虽然同样隶属于警视厅,却没有调查权逮捕权。
这种录口供的事情自然也跟他没关系。
但炸弹是自己拆的,而报警的又是自己的熟人。
他只是来旁听一会儿,问题不大。
至于违规……
什么违规?
哪里违规了?
真要说起来,目暮警部找高中生破案不是更违规么。
他可是听说了,最近目暮警部没少向一个高中生求助。
向无关人士透露案情甚至让人触碰证物,这才是真违规好么。
目暮警部都不怕,他只是来接认识的人,然后‘顺便’旁听一会儿,算什么违规。
从警校时期就没少干这事的人如实说道。
房间里的其他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最后无奈的探口气,认命。
好在在场的都不是‘外人’。
“所以高月小姐你是从新干线下车后就直接去了餐厅,然后就在沙发下面看到了那个手提袋是么。”
负责询问的还是老朋友佐藤警官。
“是的。”
“那你怎么判断那个就是炸弹而不是上一任客人的遗留物呢。”
高月悠叹了口气。
“佐藤警官,这个是东京啊。”
言下之意,东京这地界中突然出现不明手提袋,你觉得它不是危险品而是真遗失物的几率有多大?
佐藤警官沉默了。
无法反驳。
“咳咳。”
高木警官清了清嗓子,试图给前辈解围。
“那发现爆炸物之后你怎么能这么冷静的报警……”
高木警官话没说完,众人的视线就都落到了他身上。
高木警官没说完的话一下子就闭嘴了。
“我……我问的不对么?”
他惊慌的看向佐藤美和子。
佐藤美和子一声长叹,然后按了按额头。
这个新人哪儿都挺好的,就是容易突然犯傻。
他这问题如果问的是嫌疑人,那当然没问题。
但现在他们只是向发现了炸弹并且报警帮助警察解决了问题的热心市民。
你这个问法问题就很大了。
“喂喂。”
萩原研二第一个开口了。
“现在只是做个笔录,而不是审讯犯人啊。”
坂口安吾也紧跟着推了推眼镜。
“如果东京的警察面对热心市民都是这个态度,那太让人心寒了。”
“若是这样,以后谁还会在发现危险品之后选择报警呢?”
高木警官汗流浃背。
“对不起对不起!”
他双手合十低头道歉。
“是我不会说话!请不要讨厌东京警察!”
接连的打击之下,年轻的警察整个人都慌了。
“好,到此为止。”
高月悠拍了拍手。
“其实也不是不能回答。”
高月悠说着,视线却是落到了一旁的萩原研二身上。
“不过答案,得问他。”
啊?
高木警官茫然的顺着高月悠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了……
“萩原警官?”
为什么还要问萩原警官?
虽然萩原研二只比他大了几届,但作为曾经在警校时期闯出名声的天才,高木自然是听说过他的大名的。
……当然主要还是教官们拿来举的反例。
一旦遇到什么违规或者危险的事情,教官们就爱提起他和他几个同期,最后再以‘不要像他们一样’作为结尾。
但不管嘴上怎么嫌弃,他们的天赋和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为什么要问这样一个人?
他肯定不会去放炸弹啊。
萩原研二也跟着愣了一下,干嘛问我……哦。
他反应过来了。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他跟悠酱的相处……出现炸弹的频率,还真是有点频繁。
真要是说起来,他们之所以认识,还是因为公寓的那个炸弹呢。
萩原研二:“……真是对不起啊。”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更茫然了。
怎么,还真是因为你?
“你不会把孩子带去拆弹现场了吧!”
佐藤美和子声音一个没忍住高了八度。
虽然她知道他们认识,但是要是带未成年人去有炸弹的地方……不说合不合规,只说这个做法佐藤美和子都要狂喷他一顿了。
“不不不,当然不是。”
萩原研二猛猛摇头。
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他苦笑着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虽然解释清了,但洗白……却是没白一点儿。
甚至好像还更黑了。
【倒抽一口冷气。】
【我知道东京危险,但没想到东京危险到这个程度啊。】
【毕竟是一千多集平均每集死一个人的地方。】
【得亏人的寿命也就几十年,不然日本岛上人不得死光光。】
【也不一定,估计等人死到一定程度,也就不会再死下去了吧。】
【毕竟人都这么少了,再死就真没人作伴了。】
【太地狱了,我先敲为敬(敲木鱼)。】
【我也……】
【所以萩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不是活下来的代价?】
【不排除这个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其实就是东京日常呢?因为事件比想象中还要多得多,所以主角们才会每次出个门就死个人。】
【……更地狱了!】
【想想范泽先生那个番外里米花凶宅和非凶宅的价格差距!】
【别说了,地产商大概要排队跳楼了吧。】
【一想到后面还有西多摩市的爆炸事件、足球场的爆炸事件、环形线爆炸事件、还有豪华游轮爆炸事件和炸死马自达的爆炸事件以及普拉米亚那个满涩谷的液体炸药……】
【别说了,已经开始呼吸困难了。】
【真是地狱级工作环境了。】
【我都要怀疑后面他们不是被炸死,而是因为此起彼伏的炸弹而过劳死……】
【萩原!加油活下去啊萩原!】
高月悠:……
真不知道该为这此起彼伏的爆炸事件倒抽一口冷气,还是先担忧自己大外甥会不会真的在奔赴拆弹的过程中过劳死。
别看拆炸弹好像不需要像刑警一样整天风里来雨里去是体力活,它需要的精力和体力真的一点儿都不少。
每一次拆炸弹都必须要全身心投入,不能有一点差错。
高度紧张之下人体的消耗一点也不会比运动少。
“萩原警官,你……”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高木警官都惊呆了。
虽然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关于萩原警官‘霉运’的传言,但身为警察,身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们是绝对对不会相信什么运气不运气的说法的。
但是眼前这事儿吧。
如果只用概率来说……那真的未免有点太多了吧。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着‘运气’或者‘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
简直动摇三观。
不对。
明明知道自己运气不好还带人家未成年人出去玩儿?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