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习惯了一个人。”她解释道。
宋春华紧握成拳,“他们太过分了,让你一个开火还不算完,还排挤你。”
初上学那会儿,班里还有几个女同学。越是往后读,班上的女同学就越少,到最后班上只有她一个女孩。
她跟那群男同学玩儿不到一块儿,那群男同学也不会找她玩儿,还会起哄说些“女娃儿(女孩)读书没用、女娃儿是赔钱货”之类的话。
她不喜欢那段日子,却很喜欢读书和看书,每天一下课她就跑去办公室借老师的报纸和书看。
千里迢迢来村里下乡支援农村,又被其他知青排挤,孟知青太可怜了。
思及此,宋春华的心尖像被细密的蚁群啃噬,泛起一阵酸楚。
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孟梓面前,不等孟梓反应,她已攥住那双微凉的手,指腹因用力而泛白:“有我在,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孟梓的浓密的睫毛轻颤,鸦青色的瞳仁里映着宋春华的影子。
那双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比磐石还要坚定的光,如雪夜燃起的篝火将她冰冷的心一寸寸焐热。
“我记下了。”她的声音泛哑,双眸噙笑。
“我们快捡菌子,”宋春华倒退回原地,“等卖了钱,我给你买裙子穿。你长得这么好看,穿上裙子还不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让人挪不开眼。”
她微垂着头,失落道:“我长得黑,穿裙子不好看。”
“你不黑,肤色很健康,穿上裙子也漂亮。等你有空了,我带你去百货商场挑。”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人一条。”宋春华笑得眉眼弯弯,蹦跳着拎着篮子往菌子多的地方而去。
她跳得很小心,避开了地上的菌子,没踩坏一朵菌子。
看着宋春华雀跃的背影,孟梓的嘴角勾起,眼里夹杂着些许连她都不曾察觉的宠溺。
“你在这儿捡菌子,我四处转转。”她在这附近发现了动物的粪便,应该能打到野味。
宋春华侧目盯着道:“那你小心些,有什么事就喊我。”
孟梓应了声,带上镰刀继续往山的深处走。
咕噜……
这是野猪的声音。
她当即调转方向往声源而去,走了大概几分钟,但见三十多米外四头野猪正在拱地里的红薯吃。
这四头野猪里,有三头的体型偏大,目测有两百多斤;另一头小些,只有一百多斤。
要是都能拿下,宋春华就能每天穿裙子,一周不重样。
孟梓低头看了眼手里磨得锃亮的镰刀,对付一头还行,想四头都拿下有些困难。
想起自己先前发现的铁木树,她心里有了主意。
紧赶慢赶,她拿着弓箭折返回来时,那四头野猪还未离开。
瞄准那头獠牙最长的野猪,孟梓将手里箭射了出去。
野猪被射中,登时发出尖锐的哀嚎。其他三头野猪受了惊,四处逃窜。
没耽搁,孟梓再度瞄准,直到射完五根箭这才扔下手里的弓,捡起地上的镰刀飞速朝其中一头野猪追去。
野猪皮太厚,哪怕她射中了也无法一击毙命,还得追上去补刀。
索性受伤后的野猪速度减慢,她很快就追上了,借助一旁的树跃到野猪背上,将镰刀尖扎入野猪的大动脉。
没等野猪毙命,她又去追其他野猪。
如法炮制,一个小时后她总算解决掉最后一头野猪,人也累得直不起腰,单手扶在树上大口喘着气。
“孟知青……”
“孟知青……”
几道不同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响起,其中一道声音还带上了哭腔。
顾不得气还没喘匀,孟梓边抬手挥动边应道:“我在这儿,我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