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言语间,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朝堂,话里话外皆是替二皇子李承泽招揽之意,盛赞二皇子礼贤下士,胸有丘壑,对罗彬的才华更是推崇备至。
罗彬心知肚明,也不绕弯子,放下酒杯,直言道:
“世子美意,范闲心领。二殿下气度不凡,范某亦颇有好感。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沉静,
“内库财权、叶家军权,如今皆系于范某一身。我若此时明投二殿下,非但不能助他,反会将他置于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陛下……可还在上面看着呢。”
他轻轻指了指头顶,意有所指。
李弘成闻言,脸上笑容微敛,沉吟片刻,不得不承认罗彬所言切中要害。
罗彬如今就是一块巨大的、烫手的磁石,谁明着靠近,谁就可能被这磁力场卷进去粉身碎骨。
他此次邀请,本就是以联络感情为主,替二皇子探探口风为辅,最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范若若!
若能通过罗彬拉近与若若的关系,那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罗彬若知李弘成这“曲线救国”的心思,怕是当场要笑出声。
请他来逛青楼拉近关系?这简直是给若若送上一个绝佳的、彻底疏远他的理由!
就在二人各怀心思,酒过三巡之际,楼下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哗声!
声浪之大,几乎要掀翻醉仙居的屋顶!
“动了!理理姑娘的画舫动了!”
“天啊!她出来了!亲自坐花船过来了!”
“是朝醉仙居来的!快看!”
李弘成精神一振,霍然起身扑到窗边,只见河心那艘静泊的华丽画舫已然启航,一艘精巧的、缀满鲜花与彩灯的花船从画舫旁驶出,缓缓朝着醉仙居的码头而来!
花船船头,一道窈窕绝伦的身影,在灯火与月华的交映下,宛如洛神临凡!
“范兄!快看!我说什么来着!”
李弘成激动地拍着罗彬的肩膀,
“理理姑娘定是为你而来!走!快下楼!”
整个流晶河畔瞬间沸腾!
两岸人潮汹涌,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汇成一片,无数目光聚焦在那艘缓缓驶近的花船上。
更有好事者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烟花,霎时间,夜空中火树银花,璀璨夺目,将河面映照得如同白昼,气氛比年节还要热烈数倍!
罗彬也被这夸张的场面震了一下。他随着李弘成挤到醉仙居临河的露台边缘,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花船,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好奇:
这位司理理堂姐,究竟是何等风华,竟能引动如此狂潮?
花船靠岸,喧嚣声浪达到顶峰。
在无数道炽热目光的注视下,一道倩影在侍女的搀扶下,袅袅娜娜地踏上了醉仙居的码头。
罗彬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
司理理之美,确如传闻所言,堪称倾国倾城。
她身着一袭烟霞色曳地长裙,外罩同色轻纱,乌发如云,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绾住,几缕青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肌肤胜雪。那份美,糅合了江南水乡的温婉与北地胭脂的明艳,清冷中带着致命的妩媚,仿佛月宫仙子堕入凡尘,不染尘埃却又动人心魄。
罗彬心中暗赞:
老李家的基因确实强大!这位堂姐的容貌,比起林婉儿的温婉可人、叶灵儿的英姿飒爽,毫不逊色,且另有一番勾魂摄魄的风情。
然而,或许是先入为主的血缘认知,又或许是叶灵儿那三条腿的威胁太过深刻,罗彬眼中除了纯粹的欣赏,竟无半分痴迷与占有欲,神情坦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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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与众不同的平静,在周围一片痴迷、狂热、甚至带着贪婪的目光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司理理莲步轻移,目标明确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径直走向罗彬与李弘成所在之处。
沿途所过,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只留下惊叹与痴迷的目光。
她在二人面前站定,姿态优雅地行了一个万福礼,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泠悦耳:
“世子殿下安好,范公子安好。”
李弘成连忙还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得意。
司理理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罗彬身上。
那双足以勾魂摄魄的美眸在罗彬脸上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罗彬那过于平静的眼神让她心中微讶,但并未在意,只当是对方城府深沉,善于伪装。
她伸出纤纤玉手,从侍女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面小巧精致的黄铜鎏金牌子,双手奉至罗彬面前。
牌子上刻着精美的梅花纹饰,中间是几个娟秀的小字:乌金梅花-司理理。
“范公子大才,”
司理理眼波流转,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仰慕与娇柔,
“今日能蒙公子垂青,驾临醉仙居,是理理的福分。”
她又欠身一礼,姿态曼妙。
罗彬伸手接过那还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馨香的名牌,入手微凉。
他抬手虚扶,语气平静而真诚:
“理理姑娘言重了。今日能得见姑娘这般天人之姿,亦是范某的福分。”
司理理闻言,唇角笑意加深了一分,越发显得明艳动人。
她再次抬眼,直视罗彬的眼睛,试图从那深邃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波动,一丝欲念。
然而,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平静,如同深潭,不起波澜。这让她心中的讶异更甚。
“理理一直好奇,”
她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缱绻的尾音,
“能写出‘百年多病独登台’这般苍茫悲怆诗句的才子,会是何等人物?今日一见……”
她顿了顿,目光在罗彬脸上那几道红痕上微妙地停留了一瞬,随即绽开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诗,理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