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这家伙又在胡言乱语了。
伊瑟尔苦恼之余, 发现自己大概是听莫文的胡话多了,居然能第一时间不去反驳。
最终,他在淡定和质疑之间选择了一言不发。
时间地点不对, 等解决了这里的问题, 再和莫文这家伙算账。
心里气鼓鼓想着,伊瑟尔看向瓦特·瓦伦的目光可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嚣张少爷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 此时正捂着胸口哀嚎, 继而将愤怒的目光放在莫文身上, 似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还愣着干什么?需要我教你们吗?给我抓住他, 我要将他装到破碎轮上!”
这是一种将人装在车轮,一步步打断对方全身骨头的刑罚。
瓦特·瓦伦将它说得如此简单, 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他的仆人们怔愣过后, 自然不敢违背少爷的命令, 当即一拥而上向着莫文冲来。
瓦特·瓦伦擦了下嘴角的鲜血, 洋洋得意地看着伊瑟尔:“小美人, 不想你的同伴痛苦死去的话, 就乖乖来我这里,兽潮快要来了,我可以保证你平安无事哦。”当然,就算伊瑟尔真的顺从了他,那个该死的骑士他也不会放过的。
等他死了,就连他的心脏都要被自己的宝贝秃鹫给啄碎。
然而很快, 他这种幻想就要破灭了。瓦伦家精心培养的家臣在莫文面前不堪一击, 片刻后就倒飞出去, 狼狈非常。
这群废物,每年拿那么多钱,结果什么都做不到吗?
瓦特·瓦伦的得意瞬间消失。他终于意识到面前这几人是个硬茬, 等到侍卫落败,甚至没有人能保护他。
不行,他得赶紧跑。
等到回了家里,再让爸爸过来剿灭他们。
想到此处,瓦特·瓦伦连忙捏碎自己指尖硕大的红宝石戒指。上面有一个传送阵法,是他爸爸特意拜托了一位魔导士制作,传送距离不远,但也足够他回到家里。
法阵生效的那一刻,满是报复心思的瓦特·瓦伦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彻底停止。
一只手竟生生止住了这已经生效的魔法阵,将它碾碎成粉末。
而做到这一切的,便是瓦伦·瓦特眼中本该柔弱无比的银发美人。
“你要去哪?”伊瑟尔将手中的粉末散开,歪头看着面前的瓦特·瓦伦。
然而,此时再看到这张脸颊,瓦特·瓦伦心中只剩下深深的寒意。
雅加大陆的共识,一些特殊的瞬时魔法阵一旦生效,那么将其逆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许传闻中的老家伙们可以做到,但是谁也没见过。
可这个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如今就发生在他的面前。
做到这一切的,还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恐惧终于让他被美色冲昏的头脑清醒过来,竟是被吓得直接倒退两步,慌乱摆着手说道:“你不要过来!”
他们这边动静太大,就连附近正在思考怎么才能解决兽潮的玩家都吸引了过来。
说实话,因为提前触发了隐藏任务,这次来格特尼特小镇碰运气的玩家不少,加在一起倒也不是不能对付兽潮。可谁让这瓦特·瓦伦少爷太不是东西了呢?
一出现就对周围的玩家颐指气使,别人水深火热,他坐在那里高高在上想要看热闹。那模样让玩家看得拳头都硬了起来。
这群傻x。
有玩家忍不住在心里怒骂。
本来以为是来帮忙阻击兽潮的,结果这个时候还想着欺负人。怎么不一道雷劈死这些傻x玩意。
他们可以抗击野兽,但不是被赶着送死。
一想到自己待会要和兽潮争斗,却有人把他们当热闹看,玩家们瞬间就有些没有动力。
结果这一会不见,这瓦伦少爷怎么这么惶恐?
城墙内外的玩家全都抬起头,向着上方望去。可惜距离太远他们看得不是特别清楚,还是有玩家聪明,立即反应过来打开了摄像功能,通过拉近镜头看清发生了什么。
望着狼狈逃窜的瓦伦少爷,那玩家颇为解气地将这事发到了世界频道,立即引来其他玩家学习,用同样的方法观察着城墙上的情况。
然而没一会,城内的玩家听到了马蹄声,回头一看,却见一队由骑士和法师组成的队伍向着城墙的方向赶去。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在他的脑袋上顶着瓦伦子爵的称呼。
他显然非常着急,脑门上都在冒汗,等看清楚自己儿子的那一刻,更是放声大喊:“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将瓦特放开!”
就连瓦特·瓦伦自己都不知道,那传送阵法还有个提醒的作用。发现传送阵法被使用后,瓦伦子爵就意识到儿子遇到危险了,结果半天都没有等到瓦伦回来,这更让他担心不已。
好在传送阵法提示了瓦特·瓦伦使用前的位置,发现在城墙上以后,瓦伦伯爵当即带着其他人赶了过来。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自己的宝贝儿子惊慌失措,被吓得慌乱不已,至于那些仆人更是躲藏在一旁。
这群废物,等到救下瓦特,他一定要处理掉这些家伙。
至于现在,他的目光落在伊瑟尔身上,放声威胁:“不管你是谁,我命令你立即束手就擒,不要妄图伤害我的孩子,否则,瓦伦家必然和你势不两立!”
这相当于以家族的名义对伊瑟尔下了最后通牒。
瓦伦家在格特尼特小镇作威作福多年,傲慢到自认为这话应当非常有威慑力。
不想伊瑟尔可一点都不受影响。
翻糖和莉莉丝更是一副这家伙活腻歪了表情。
年轻的圣子让三大公会的玩家将瓦特·瓦伦和他的仆人捆起来,继而来到城墙上,俯视瓦伦子爵。
“势不两立吗?可惜,不仅他不能走,你们也是同样。”伊瑟尔说着,褪去了莫文幻术的伪装。
银发变为灿若朝阳的金色,熟悉的脸颊也第一次显露在众人面前。
当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内城里的诸人被震惊到一言不发。片刻,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终于唤回了众人的心神。
“天哪,是伊瑟尔殿下!”
这一声就像是激起了无数浪潮,无数目光落到伊瑟尔的身上,待到看清那张脸以后,终于确认。
没错,就是伊瑟尔,那位传说中的圣子。
曾有幸见过他面容的人如此说着。
伊瑟尔,这个名字,在雅加大陆相当于一张通行证。
除了他强大的实力,高贵的身份,最为重要的一点……
那个孩子,曾见过神明。
事实上,神明已经很久没有降下神迹了。传闻,雅加大陆的各种族刚诞生,或者说比各种族诞生更早的时候,神明经常会出现,现出神迹。
但是后来他逐渐减少了频率。
到了如今,上一个见过神明的,只有伊瑟尔。
这让他的身份格外特殊,以至于教廷找到他时,便迫不及待将他立为圣子。
伊瑟尔也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
他外貌出众,实力更是强大无比,曾经多次解救危机中的众人,在民间的声望一度比教皇还要高上一些。
只是他不喜出门,平时更多时候都在教廷之中清修。但是这不代表众人对他没有丝毫了解。
吟游诗人为他赞颂,带着他的事迹走遍大陆。也曾有记录了圣子读经的晶石,流传到各处。
有幸见过那画面的人不会忘记伊瑟尔的容貌,于是在他出现的时候,便无比肯定了他的身份。
没想到,圣子殿下居然会再次来到格特尼特小镇,还是在这里出现兽潮的时候。
无尽的感激和喜悦之后,再想到刚才瓦伦子爵不敬的话语,众人只感觉天都塌了。
瓦伦老爷怎么敢说那种话,他居然威胁伊瑟尔殿下,还要让殿下付出代价。
意识到这一点,别说早就不满瓦伦家的普通人,便是瓦伦家的家臣,此刻也恨不得躲得远远地,免得被他波及到。
瓦伦子爵此时也顾不得去教训他们了,因为,他也害怕啊。
那可是圣子伊瑟尔。
瓦伦子爵不畏惧他的身份,也要畏惧他的强大。
在这个教廷至高无上的时代,他一个个小小的子爵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语,这和将自己亲手送上绞刑架有什么区别。
“殿下……”他惶恐地跪了下来,恨不得匍匐在地,亲吻伊瑟尔衣角,获得他的原谅,“不知道是您到来此处,请原谅我的失礼,请您相信,我刚才的话并非出自真心。”
如果换成别人,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出威胁了吗?
这句话伊瑟尔没有开口。
一个众做周知的事实,就算瓦伦子爵违心否认,这个大难也依旧影响不了对方横行霸道。
贵族们的权力依旧是他们的依仗。
除非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否则他们只会抱团保护自己的阶级。
但,要解决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
记忆中,美丽英气的女子和俊朗的男人蹲在他的面前,神色温柔:“伊瑟尔,为什么不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啊,图尔斯刚才一直在找你。”
小小的伊瑟尔两只手握住搅来搅去,蓝色眼睛里氤氲着水雾:“我不喜欢他们,图尔斯踹开了卖花的老奶奶,我让他不要这么做,结果大家都笑伊瑟尔,说我很奇怪。”
夫妻俩爱怜地看着他,揉着他的发丝。
女人说道:“伊瑟尔是很好的孩子,你做得很对。”
他们没有再谈起伊瑟尔和其他孩子一起玩的事情,然后等到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图尔斯的父亲亲自带着儿子过来道歉,还训斥了他。
可伊瑟尔并没有开心多少。
就算道歉,也是因为他们嘲笑了伊瑟尔,而不是图尔斯踹伤了老人。
坐在马车里的他闷闷不乐,却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为这个难过。
高大的男人将他高高举起,等到怀里的孩子终于忍不住张开了笑颜,这才说了一句当时的伊瑟尔听不懂的话。
“伊瑟尔,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顺应规则,却也可以去利用他。”
“这并不可耻,也不是失败。”
如今,伊瑟尔终于明白了这句话。
他也许做不到改变瓦伦家这类人,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但是,用合理的理由审判他们,给那些受到他们伤害的人一个合理的结果,这还是可以做到的。
鸟头杖自高而下指向瓦伦子爵,伊瑟尔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到他在说什么。
“比尔德·瓦伦,你伙同鲍威尔,利用孩童的血液设下魔法阵,妄图宣扬伪神,制造魔兽,罪不可赦,待到此次兽潮结束,审判庭将会判处你的罪行。”
此言一出,众人惊讶不已。
玩家那边阴谋论许多,倒是很快接受这个消息,普通民众却是不可思议。
在教廷的圣光下,他信者都躲得远远地,大多数人都只信奉神明。结果现在,一个帝国的子爵,一个教廷的教士,却堂而皇之背叛了神明,去信任什么伪神。
罪恶,太过罪恶。
不管是真的这么想,还是憎恨瓦伦家,想看到他们因此付出代价,所有人都是一个想法,必须严惩这几人。
比尔德·瓦伦却一点都不敢应下这个罪名。
背叛神明,他们敢偷偷做,却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
他信者尚且有活着的可能,可他甚至为此造成血腥与兽潮,比起那些他信者更加可恶。
“圣子殿下,我承认自己有眼无珠,得罪于您,可这并非您随意将罪名安在我身上的理由。”
伊瑟尔扫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却让其中一个玩家将御风给推了上来。
见到他,瓦伦子爵神色大变。
伊瑟尔却不给他们交流的机会:“是非曲折,之后自然会有定论,至于现在,来人,将比尔德·瓦伦和瓦特·瓦伦绑起来。”
他这命令一下,那原本围绕在比尔德·瓦伦身边的家臣却是最先应声。甚至没给比尔德反应的机会,他们一拥而上,抱着撇清关系的想法,将自己原本的主人给抛弃掉。
瓦特·瓦伦这边也是同样。
甚至无需伊瑟尔他们动手,他的“忠仆”们便已经做到这点,继而讨好地看着伊瑟尔。
“你们这群背叛者!”瓦特·瓦伦瞪大眼睛,怒视着他们,却没人应声。
他们还没埋怨这两人呢?连叛神的事情都敢做,他们如今这样,不过是替神明清除余孽 罢了。
一行人行动很快,不一会瓦伦子爵和瓦特·瓦伦就被五花大绑丢到了一旁,至于其他想要帮着两人反抗的也被抓了起来。
伊瑟尔不再理会他们,而是专心处理起来兽潮的事情。
虽然攻击欲.望强烈,但是野兽们并没有一股脑涌上来,它们一波又一波,试图通过攻击试探出抵御它们之人的实力。
在察觉到玩家的实力并没有特别强大以后,兽潮明显躁动了很多。浪潮一般的攻击更为明显,甚至有一些前排的玩家已经回到了复活点。
这下子,城外的玩家哪还有看热闹的想法,连忙抵挡起来越发紧密的攻击。
战士们将自己的盾牌举起,筑成一道道防线,法师们则通过不同的元素魔法进行束缚或者攻击,牧师们加血。
如此之下,那兽潮才被一波波挡在外面。
然而这并非长久之计,野兽们也察觉到了他们几斤几两。尤其是其中一批进化出魔核的,此时更是聪明了几分。
东南方向,一只白猿长啸一声,在它前面冲锋的小猴子们立即向着该方向的玩家进行攻击。
这边的战士刚才抵抗了攻击许久,体力,装备冷却都已经不够了。
说实话,他们都有些想放弃了。
要是人数足够,大家齐心,也不是没有机会抵挡住兽潮,偏偏有这么个管理者。他们有些也不是格特尼特小镇这个新手村的玩家,对小镇的NPC还真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
再加上到现在也没有显示有什么特殊的奖励,总不能真要他们打白工吧。
如此心态下,防御必然也会出现松懈。不想怪物们正好抓住这个机会,将他们当做了突破点。
突如其来的攻击,就算这一处的玩家下意识想要反击,却也似乎来不及了。
关键时刻,白色光芒组成的巨大盾牌挡在了格特尼特小镇以及所有的玩家面前,化作最坚固的壁垒,将这攻击给抵挡出去。
众人精神一振,继而连忙向后看去。
果不其然便看到金发的圣子手中犹在闪烁光亮的鸟头杖。
翻糖觉得这护盾格外眼熟,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牧师护盾的终极形态,圣光领域。”莫文回答。
普通的祭司也不过能将其扩展为十人之大,像如此大的领域,掌握者不足十人。
护盾如同铁壁,将玩家和格特尼特小镇护在后面,然而,一味地防御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诸位勇士。”伊瑟尔开口,声音在整个格特尼特小镇传播,“因为瓦伦家和鲍威尔的错误决策,如今野兽的攻击力大增,他们聚集在小镇之外,觊觎着居民们鲜活的生命。为了不让此次祸患酿成大灾,我请求诸位帮助我,一同镇压兽潮。”
话音落下,所有存在于格特尼特小镇的玩家都收到了一个紫色的任务。
【伊瑟尔的请求-格特尼特之危】在伊瑟尔一行人的努力下,蕴藏在格特尼特小镇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然而不受控制的野兽们依旧放不下嗜血欲.望,组成兽潮,为了解决格特尼特小镇的危机,圣子伊瑟尔请求你们助他一臂之力……
奖励:银币*50,经验2000,玩家随机属性增加1点,格特尼特小镇好感度永久+10%……
击杀榜:排行榜前0~1%,可获得【晓光骑士】称号,时装……
排行榜前1%~10%……
一系列的奖励罗列出来,刚才还不情不愿的玩家一瞬间都提起了精神。
他们发誓,愿为了格特尼特小镇的安全披荆斩棘!
至于外面的兽潮,哪里还是危险,分明就是一个个经验以及奖励啊。
一时间,外面的玩家眼前冒光,里面的玩家更是恨不得立即飞出这道围墙,好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至于原本还因为路途遥远正在犹豫要不要来到格特尼特小镇的玩家:在赶了在赶了,别催。
如此积极,如此和谐,如此具有竞争力的一面让城内的NPC们吓了一跳。
是他们许久没有见过世面了吗?怎么如今的孩子已经如此勇敢了?
思考到最后,一群人得出了一个一致的答案。
总之,一定是圣子大人的功劳吧。
那番话就连他们听了都觉得格外振奋。
有他在,大家都重拾信心了呢。
还不知道自己在格特尼特小镇众人心中的印象又拔高了一层,伊瑟尔也为之后的抵御兽潮做起了准备。
玩家们就算为了任务不怕死,可是死亡之后的力量削弱也不是说笑的,伊瑟尔也要做点什么。
双眸微闭,光明之力自伊瑟尔身躯之中流淌。
仿若一个发光体,众人的视线都不由得被他吸引。
他不再是众人印象中的温软纯善,也没有了对待莫文时的小脾气,此时的伊瑟尔便如同吟游诗人口中的那位圣子一样,高洁强大,阵法的风掀起他的衣角,旋起流畅的线条,双手持住的鸟头杖下,繁复的阵法一点点生成,强大的气息自圣子的周身蔓延,庄严肃穆,落在那妖兽身上,便是无尽的肃杀之意。然而,他身后众人却只觉得安心无比。
一连数个魔法阵在他的引导下成形,落在格特尼特小镇的上方。
温暖的光明魔法笼罩整个格特尼特小镇,驱散了刚刚兽潮带来的恐惧和阴霾。
而这一切都来自于那个身影。
他背影单薄瘦削,却又强大无比。
和以前一样啊。
城内,南希·霍尔和惊讶到张大嘴巴的丈夫站在一起,眼前仿佛浮现了曾经的那一幕。
那时候可没有玩家们的抵挡,兽潮很顺利就冲破了围墙的大门,向着内城的街道涌来。
红发女人和丈夫两人将自己的孩子死死笼罩在怀里,试图为他制造出一片安全的空间。
可现实又告诉他们,即将到来的是何等的绝望。
危难之际,年幼的孩子出现在了兽潮的中央。
无数的野兽包围下,他举起手中的权杖,单薄身躯中却爆发出强大无比的光明力量,它们化作一面盾牌,将身后的民众与危险分散开来。
那就是圣子伊瑟尔。
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大家危机之时的希望。
第22章 第 22 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南希·霍尔擦拭着眼角不自觉涌起的泪水, 嘴角却高高翘起。
太好了,圣子殿下,他果然和曾经一样, 来到了大家的身前。
相同想法的不止南希·霍尔一人。
阿利难得张大嘴巴, 望着那圣光笼罩的身影。
那个人,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圣子伊瑟尔吗?
这个名字, 阿利其实不止一次听过。不过并未亲历曾经那场兽潮的他对于众人对伊瑟尔的赞扬都是嗤之以鼻的。
“这里是光明无法照耀之地。”阿利同别人嘲讽说道。
如果真的有神明, 为什么他还不神降, 帮助大家呢?为什么还不去惩罚那些坏蛋呢?
阿利不信任神明, 连带得也觉得所谓的圣子是沽名钓誉。
“圣子殿下感受过痛苦吗?能对我们感同身受吗?”
他说着大逆不道的话,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可现在, 就在危难之时, 伊瑟尔如同大家所说的那样, 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还帮他们惩罚弗雷德, 惩罚了瓦伦家父子。
阿利觉得自己的脸涨得通红, 似是愧疚,又像是希望,只是习惯的嘴硬让他又不想承认。
梅双手捧在胸前,替他说道:“圣子殿下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是很好的人呢?对不对,阿利?”
霍恩比跟着点了点脑袋。
阿利哼了一声, 却没有反驳-
比起NPC的感慨, 玩家们却又是另一番激动。
随着法阵涤荡, 一层层光环落到他们的身上。
祝福、增益、加伤、减抗……
一个又一个buff叠满众人的状态栏,直接将受到祝福的玩家看呆了。
不是,任务前居然还有这么多的福利吗?
有玩家试探性地攻击向面前的野兽, 发现平时自己最起码需要五个技能才能杀死的怪物直接缩减到了三个,而怪物落在他们身上的攻击却弱了不少。
他将这发现发到附近频道,立即引来其他人注意。
“好像是真的啊?而且我的蓝条和红条都增加了不少,现在施法更快,也更舒服了。”
“我也是,感觉手里的武器都轻了不少。”
玩家们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此时各种buff加身,望着面前的野怪就像是看着甜甜的小蛋糕,想也不想,便奋力向前攻击。
原本落在野怪身上时泥泞的触感现在变成了切瓜砍菜的爽利,光是这打击的爽感就足够众人沉溺不已。
一时间,场上围观的NPC们居然分不清哪边更像是坏蛋了。
哪有人提着武器追着野兽跑的,他们是疯了吗?
城墙的豁口中,瓦特·瓦伦的脸卡在上面,望着那群疯了一样的玩家,只觉得惊悚不已。
这群为了点蝇头小利什么都能做的蠢蛋,居然也能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正想着,他突然感觉身体一冷,回头一看,发现是御风正阴狠地看着他。
原本对他还算恭敬的玩家此时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光是被盯着就让瓦特·瓦伦毛骨悚然。
可御风怎么可能不恨这个NPC。
如果不是这个任务,他们云霆现在也应该是参与活动的一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套着堪称耻辱的枷锁,看着其他玩家在那里热闹。
好在云霆其他成员还没有受到影响,还是可以参加活动。
御风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心中对于伊瑟尔的不满却如何都压不下去。
毕竟这次他为了打三大公会一个措手不及,带了不少公会的精英,结果现在都被困住。
想来这次活动也获得不了什么好名次,恐怕还要和三大公会拉开差距。
这一切都是因为伊瑟尔。
反派NPC什么的,难道不应该好好待在自己的刷新点发布任务吗?出来当什么救世主,参与玩家之间的争斗呢?
御风咬牙切齿,却只能直勾勾盯着瓦特·瓦伦,不敢分一点不满的目光给伊瑟尔。
毕竟他旁边的那个人男人实在像是守护着宝藏的巨龙,但凡流露出一点对伊瑟尔的不满,就得被死亡氛围笼罩。
此时连续用了四五个大型魔法阵的伊瑟尔却没时间关心其他人的想法。
他感觉自己有些脱力了。
就算再强大,身体中的魔力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从早上到现在,他斩断山洞里石板,净化黑雾,再到之后的施展传送阵法以及刚才的数个增幅阵法,这些加在一起的消耗不少。换个人估计早就已经晕倒了,也就是伊瑟尔还能坚持一下。
正想着,肩膀处贴上来另一个人的温度,支撑着伊瑟尔。
翻糖和莉莉丝刚才也迫不及待加入了战场中,旁边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作为众人的主心骨,伊瑟尔不能在这个时候表露出自己的虚弱。
莫文也知道这点,所以只是靠近,借给他一个依靠的肩膀。
心情忽上忽下动了动,伊瑟尔藏在身侧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蜷缩了一下,这才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滋味。
他迟来地秋后算账,耸耸鼻尖,质问道:“你刚才干嘛说那句话?”
“哪句?”莫文迟疑思考了一下,半晌突然反应过来,状似恍然大悟一般,笑着反问,“是说,不可以随便动别人宝贝那句吗?”
伊瑟尔脸瞬间涨红,完全不敢相信这家伙居然还能厚着脸皮重复一遍。
莫文却不觉得有什么,还故意逗他:“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对于骑士来说,他所保护的人不就是珍宝?”
伊瑟尔的嘴张了张,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最后才慢吞吞说道:“莫文,好恶心。”
“真的没有一点感动吗?”莫文做出一副被伤到的表情,“不会吧不会吧?伊瑟尔这么狠心吗?”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伊瑟尔肯定点头。
那模样可爱到不行,可惜时间地点不对,莫文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意动。
不然城内的民众就会看到他们尊敬的圣子殿下被人像是摸小猫一般揉了好几下了。
那画面太糟糕了,到时候自己一定会被伊瑟尔追杀,然后驱逐出骑士团吧。
莫文遗憾叹气,继而和伊瑟尔继续你一句我一句拌着嘴。
时间很快过去,在玩家们爆种的情况下,入侵格特尼特小镇的兽潮终于暂时褪去。
然而这并不是终结。
玩家的活动还剩下三天。在这三天里,他们要不断清理小镇周围的野兽残余势力,清剿其中已经进化出魔核的魔兽,这样才能结算奖励。
不过玩家们可一点都没有抱怨。
相反,他们可高兴了。
毕竟杀死魔兽还有经验,单是今天对付兽潮好多人就升了好几级,更不要说还有奖励领取。
其他没来得及赶过来的玩家还能喝口汤,那就更不可能不愿意了。
玩家好用到伊瑟尔都有些不可思议,在心里为他们的优先级又提取了一些,伊瑟尔打算也给他们一点甜头,这样才能维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伊瑟尔选了五个表现最为优异的玩家,示意他们上前。
总共三男两女,值得一提的是,翻糖和莉莉丝也在其中。
他们之前被伊瑟尔提醒过要好好训练,技能熟练度的增加让他们在这次的活动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排名刚好在第三和第五。
猎杀榜第一的是个转职成为杀手的女生,名字叫暗鲨。对方在这次的活动中灵活运用了自己的职业技能,敏捷迅疾,一击毙命。
暗鲨屠杀的野兽数量格外多,还猎取了好几只魔兽。
理所当然,她成了第一个获得奖励的人。
暗鲨来到伊瑟尔面前,犹豫着是不是要去掉脸上的黑布。
“不用,将你的武器拿出来就好。”伊瑟尔贴心说道。
作为杀手玩家,隐藏面容也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伊瑟尔不会强求。
两人距离一拉近,伊瑟尔那张好看的脸颊越发出彩,周围不少玩家已经轻“嘶”出声,就更不要说站在他面前的暗鲨。
暗鲨看了他一眼,藏在黑布下的脸开始脸红。
旁观的莫文忍不住“啧”了一声。
就算知道这群玩家很多都只会看脸发疯,但是这会莫文还是觉得有点碍眼。
不知道他心里那点不爽,伊瑟尔手中光芒浮现,落在暗鲨的匕首上。
那是由元素力凝结而成的匕首,通体黑色,只有刀刃的位置覆盖着一层暗红。
伊瑟尔的力量与其接触,半晌,暗鲨的匕首闪烁了光芒,期间的血色似乎更深了一层。
【系统】恭喜玩家得到圣子伊瑟尔的祝福,[暗杀精通+1]
暗鲨睁大眼睛,惊讶到连作祟的颜狗属性都压了下去。这模样一看就是获得了好东西,趁着其他的四名玩家领取奖励,周围好奇的玩家连忙凑上来,想问问发生了什么。
一起获得奖励的有五人,自己不说也会有别人说,暗鲨没有隐瞒。
得知她属性精通+1,不少人扼腕不已,恨不能回到之前的抵御活动兽潮里,自己再冲一把。
那可是职业技能精通+1啊,不是熟练度那种,而是对于本职业技能的感悟度更深,对于学习以及技能的使用都更有帮助。
一般来说,只有当初带领玩家转职的该职业NPC才能做到这点,结果伊瑟尔作为光明属性的法师,居然也能完成吗?
真是恐怖如斯。
一行人都不敢去猜伊瑟尔究竟有多强了。
谈话间,其余四人也获得了自己的奖励,皆是本职业精通+1,除此之外,翻糖还有完成任务获得的圣光十字斩技能,伊瑟尔也一并都交给了他。
至此,兽潮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伊瑟尔这边也要去处理瓦伦一家了。
当然,那位鲍威尔教士他也不会忘记。
有圣子的身份在,再加上他刚才带领众人解决了兽潮,伊瑟尔的命令格外管用。
不用他提议,原本隶属于瓦伦家的家臣就已经带着自己效忠的这位前主人来到了伊瑟尔面前。
“殿下!”瓦伦子爵就要求饶,便被伊瑟尔直接禁言。
“鲍威尔在哪里?”他询问道。
立即有人殷勤回答:“他平时都在教堂,这会兽潮的事情过来,没准也在家里。”
这人看起来倒是挺了解。伊瑟尔便直接让他带路。
众人下了城墙向着位于小镇最中心的教堂赶去,一路上,小镇的民众全都来到了道路两旁,热情地注视着伊瑟尔。
“圣子殿下!”他们激动地呼唤着,目光热切。
若非伊瑟尔身边还跟着不少人,他们肯定是要再往前一些,好注视着伊瑟尔的面容。
然而这距离却并没有打消他们的热情,他们举起双手,欢呼着圣子的名字。
“伊瑟尔!”
“伊瑟尔!”
…
众人呼唤声不绝,那其中的崇拜和热忱让伊瑟尔身后的玩家咋舌不已。
知道对方是圣子是一回事,可是看到伊瑟尔这么受人崇敬就是另一回事了。
再联想到宣传片里的那一幕,倒是让众人真的好奇起来,这得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众人去推翻教廷,还对着伊瑟尔出手。
不过一直被这么围着也不是个什么事啊,得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鲍威尔,这要是对方听到风声溜走了怎么办呢?
伊瑟尔也是这么想的。
他停下来面对众人,语气温和:“待到明日,我会于广场中心读经,为大家驱散兽潮带来的阴霾,至于现在,请将时间留给我解决叛神者吧。”
尊敬的圣子大人都这么说了,民众哪有不愿意的,连忙散了开来,目送着一行人离开。
道路通畅,伊瑟尔他们很顺利便到达了教堂。
格特尼特小镇规模不算大,所以此处的教堂自然比不上拉斯尔圣城的宏伟。里面的人员也同样简单。
伊瑟尔来到格特尼特小镇的动静这么大,教堂的人自然不会发现,结果到了现在,还没有人出来。
这分明就是有鬼。
伊瑟尔也不客气,直接带着玩家们闯了进去-
小镇中心的一处住宅里,鲍威尔将自己的宝贝一件一件搂到储物戒指里面。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抛弃自己的家业跑路,可谁能想到,这么个小地方,居然将伊瑟尔吸引了过来呢?
当初那兽人小孩跑掉的时候,鲍威尔就觉得要遭。他也不是第一次购买祭品了,时间久了就没那么上心,谁知道那小孩对野兽的亲和力很高,居然跟着梵风狼跑了出来。
发现他不见后鲍威尔就立即联系了人寻找。
只是人选却是个困难的问题。
别看他平时作威作福,身边簇拥了不少人。可一旦被人知道他背叛了神明,那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于是初来乍到,一看就不是格特尼特小镇本地人的玩家进入了他的眼帘。
可惜最后愿意完成任务的只有云霆一行人。
结果人还没找呢,绿荫洞口的事情却被人发现了。察觉到阵法和自己的联系逐渐暗淡的那一刻,鲍威尔就觉得事情不好。
里面的秘密若是被人宣扬出去,他鲍威尔绝对会被推上绞刑架。
于是他再次找到了云霆等人,让他们去杀了绿荫洞口出来的人。
当然,这么多年的老狐狸,鲍威尔也没抱着这几人真能完成任务的希望。
他打算观望情况。
要是御风等人成功杀人灭口,那皆大欢喜。
要是情况不好,他就立马跑路。
但凡来的人换一个,鲍威尔的计划都是万无一失的,偏偏那个人是伊瑟尔。
伊瑟尔是谁,教廷里至高无上的存在。
单靠着他的身份,就迅速控制住了格特尼特小镇,等到解决兽潮,再来抓鲍威尔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偏偏之前的兽潮影响了周围的魔法阵,鲍威尔不敢随意传送,现在兽潮散去,伊瑟尔他们又去了教堂那边,自己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离开这里。
幸好自己找办法将教堂的其他神职人员都关了起来。遇到这种情况,前去寻找的人肯定是要探明真相的。
等到他们将其他神职人员找到,自己也该顺利离开了。
想到此处,鲍威尔松了口气。
他趴到地上,仔细观察面前绘制的传送阵法。
他自己的能力当然不够绘制出来这样的阵法,可他们这种人都是非常宝贝自己小命的,鲍威尔花大价钱购买了一个,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够跑路。
他得离开格特尼特小镇,找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东山再起。
魔法阵周围的宝石在元素力的催动下开始闪烁光芒,鲍威尔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再见了,格特……怎么会?!”
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他从传送阵的范围内抽离,鲍威尔眼睁睁看着那传送阵生效又黯淡下去,咫尺距离却仿佛天涯,几乎让鲍威尔目眦欲裂。
他愤怒地转过身,想要质问究竟是谁 ,却对上一张晨曦初露般漂亮的容颜。
这张脸,鲍威尔曾有幸见过一次,并且至今没有忘记。
圣子伊瑟尔。
“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他下意识沿用了教廷内对这位圣子的称呼,这是刻在他身份中的行为,即使背叛了神明也没有甩脱。
“我可不是一个人,教士。”伊瑟尔说道。神职人员的消失确实不对劲,可伊瑟尔也没忘记,自己最终的目的是鲍威尔。
委托一部分玩家寻找失踪的神职人员,伊瑟尔带着翻糖他们来到鲍威尔的住宅,果不其然抓到了这家伙。
就差一点,这个罪魁祸首可就要逃之夭夭了。
另一边,翻糖高兴传消息:“那些被关起来的神职人员也找到了,他们说是鲍威尔将他们关了起来。”
伊瑟尔的目光重新回到他的身上。鲍威尔只感觉自己脑门都在冒汗。眼看着逃跑也来不及了,他连忙卖疯装傻。
“没想到圣子殿下居然也来了格特尼特小镇,可惜最近……”
“教士!”伊瑟尔阻止了他继续下去的话语,语气冷淡,“我既然来到了这里,便是有了百分百的证据,至于你的解释,留到审判所去说吧。”
白色的荆棘自地下升起,将鲍威尔牢牢捆住。
事实上,伊瑟尔也不打算听他解释过多,再利用证据去击碎他的谎言。
那太浪费时间了。
有弗雷德和御风两个人证在这里,审判所要是还解决不了问题,那就真的要关闭了。
鲍威尔自然会受到属于他的惩罚,而他也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召唤伪神,培育魔兽的阵法你从哪里学到的,还有那些兽人幼崽,又是来自哪里?”
“殿下,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鲍威尔一口咬死自己什么都不清楚,伊瑟尔沉默注视他半晌,没有继续追问。
这人知道自己要是承认那基本就必死无疑,想让他开口估计得耗费不久的时间。
好在他还有另外的线索。
拜托莉莉丝和翻糖将人送去和瓦伦家的人一起关着,伊瑟尔将格特尼特小镇的事情写到羊皮纸上,继而用传送魔法将其送到圣城的审判所。
大概十分钟后,这封信就会来到审判所所长的铂金·库克的书桌上。
伊瑟尔也可以用小镇上的信使,但是这速度太慢了。他需要审判所那边尽快派人来替伪神的事情收尾。
至于这样会不会让教廷找到自己,伊瑟尔也不打算继续装了。
他在格特尼特小镇闹出的动静不小,更何况教廷那边本来就已经知道他不在了,那也没必要躲躲藏藏。
更何况,圣子的名义好用一些。
做完这些,伊瑟尔这才带着莫文前往贫民窟。
为了避免再次引起交通堵塞,两人重新进行了伪装,保管走在大街上也没人认得出来。
“这算不算久违的个人相处?”莫文调侃。
伊瑟尔不得不提醒他:“骑士先生,从我们认识开始,单独相处的时间都不到一天。”
所以根本算不上久违哦。
可莫文怎么可能就受到影响,反而恍然大悟:“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看来下次可以补上,比如说,来一场美妙的约会?”
伊瑟尔说不过他,扭过脑袋假装没听到。
“真的不需要吗?”莫文含笑追问。
“没听到哦。”伊瑟尔手指抵着耳朵。
他倒是学聪明了,说不过就装傻充愣,但这方面格外有效。毕竟莫文又拿他有什么办法呢?
摇摇头,莫文不再逗他,两人继续向贫民窟赶去-
他们到的时候,阿利正在重整贫民窟的秩序。
瓦伦家倒台,弗雷德又成为了阶下囚,这次带领大家反抗的阿利立即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即便他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也有一些人对他不服。可明面上,阿利已经掌握了贫民窟的话语权。
没有了瓦伦家作为支撑,那几个士兵已经不足为惧。
常年被欺负的贫民窟众人虽然没有立即对他们拳打脚踢,可是一群人坐在那里,用暗沉沉的目光将他们盯着,也实在令人胆寒。
伊瑟尔到的时候,便看到阿利正在带领众人修葺本就破破烂烂的房屋。周围的围墙也有些被撞塌了,免得野兽通过这些洞口进来,也要一起堵住。
任由外面怎么变化,贫民窟里的人第一要务还是活下去。
作了伪装的伊瑟尔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直到他来到阿利面前,询问道:“可以聊聊吗?我想见见那个孩子。”
阿利停住堆砌手中石块的行为,抬头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两人。
和之前看到的圣子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可知道霍恩比的人又能有几个。更何况阿利对他隐约有种熟悉感。
手上的动作立即就忙乱起来,就算阿利说得再冷静,真的面对光明神殿的圣子,他还是不可避免手足无措。
“你跟我来吧。”随手拍掉手上的灰尘,阿利让自己的伙伴继续忙,这才带着伊瑟尔和莫文进了他们的据点。
伊瑟尔左右打量着这个只能算得上干净的简陋房子。屋子里甚至连招待的东西都没有,阿利来到一个角落处的房间,半晌带着两个身影出来。
其中一个就是梅,另一个则是那天在林子里见过的小孩。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伊瑟尔这才褪去了伪装,显露出本来的模样。
发现果然是伊瑟尔,梅的神色当即兴奋起来,至于霍恩比,他有些紧张,可是看着站在身边的阿利,好歹没有被吓跑。
时间紧张,伊瑟尔开门见山:“你是兽人吗?”
霍恩比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然而这样的行为却也和承认没什么区别了。
阿利将手放到盖住他脑袋的斗篷上,霍恩比有些紧张,却没有阻拦他将其拿走。
没有了斗篷的遮挡,霍恩比脑袋上顶着的小熊耳朵便没有了掩饰。
伊瑟尔又走近了两步,确定他果然是兽人幼崽后,反而疑惑更多了。
“你还有多少记忆,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吗?以前住在兽人的哪个聚集地?”
霍恩比用力摇头。
他其实会说的话不多,不少还是阿利兄妹最近教给他的。伊瑟尔说的这些一下子回答不上来,不过有一个他还是记得的。
“没有,爸爸妈妈。”霍恩比仰着脸颊,蜜糖色的眼眸望着伊瑟尔,天真又懵懂。
没有爸爸妈妈,证明霍恩比从小就没有见过父母,或者被其抛弃,这对于极其看重家庭关系的兽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另一个可能,这个就是字面的意思。
伊瑟尔看出来这小熊兽人对阿利很依赖,见他交流起来比较困难,于是同阿利说道:“事实上,我很怀疑他的来处,兽人族非常重视他们的幼崽,然而山洞里有许多像他这样,被抽干血液的幼小尸骸,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兽人族与教廷联系进行寻找,要么兽人出事了,要么,他并非兽人族离开的孩子。”
这话听起来复杂,好在阿利也不是逻辑不清的孩子,很快就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伊瑟尔。
“关于以前他没有太多的记忆,只有被关在笼子里售卖的印象。”阿利捂住霍恩比的耳朵,回忆着偶尔被噩梦惊醒时,小兽人的三言两语,“像他这样的兽人幼崽很多,购买他们的人也很多。”
伊瑟尔很容易就想到了拍卖会。
只是霍恩比和阿利都没有接触过这些,所以很难说清。
“他对那些人有什么印象吗?比如说穿衣风格或者面容?”最起码能通过衣服的时兴度判断出那个拍卖场大概在哪里。
这一说阿利倒是有了些思路:“他们都戴着面具,看不清楚脸,但是霍恩比说有很多人衣服和这里的人很不一样。”
他松开了捂住霍恩比耳朵的手,让他将记忆中那些人的衣服描述一下。
拍卖场的回忆对于霍恩比来说都是噩梦,小兽人有些郁郁,但是也乖乖听话。可是他见到的衣服不多,描述起来也很难,最后干脆拿起一根被烧黑了的木头,在地面上简单绘制。
女人的衣服倒是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男人的服饰却让伊瑟尔一顿。
能参与拍卖场的人非富即贵,自然是不缺钱的,这群人的衣服却不像是时下贵族的长袍,也没有搭配过多的花纹。反而更为干净利落,衬衫搭配着马甲,方便行动。
这穿着并没有偏离洛迦帝国的风格,却也与旧贵族们相差甚远,反倒像是商人们喜欢的风格。
然而,洛迦帝国里,旧贵族们势力强横,国王的能力也完全不是另外两个王国可以比较。
如此强权下,唯一能够有如此多商人聚集的地方,只有一处。
曾经得到过康斯坦丝.阿诺德,也就是大公夫人帮助的商人之城——克维城。
巧的是,那里距离格特尼特小镇算不上远。并且本该位于克维城的审判所失职,对于渎职的鲍威尔也没有即使发现并且处理。
看起来这克维城务必要去一趟了。
“我要去趟克维城,大规模的城市里都会有各族的驻守点,你想回去兽人族群里吗?”伊瑟尔询问霍恩比。
霍恩比用力摇头,抱住了阿利的胳膊。
他不认识什么兽人族,也不想去那个可能是售卖了他的克维城。只有在阿利身边,他才会有安全感。
伊瑟尔也不强求。
如果霍恩比并非兽人族群里的孩子,带他过去,不一定会是最好的结局。
沉吟片刻,他拿出几个储物宝石递到了阿利面前。
“里面有钱币和宝石,你可以用来重新将这里修建一番,替生病的人治疗,也许他们还能够找到工作。”
阿利犹豫着没有动手去接。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从瓦伦家和鲍威尔那里拿到的。”两方这些年来横行霸道,敛财不少,这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罢了。
最开始伊瑟尔是想自己出资帮忙的,只是那样的话还得找个能使用幻晶卡的地方,来回就得好多时间。
还是莫文提醒了他。
“瓦伦家横行霸道多年,家财丰富,拿出一部分来就好了。”
莉莉丝和翻糖也颇为赞同:“对对对,这不过是把他们从民众那里敛到的钱财还回去罢了。”
于是便有了这个储物宝石。
至于为何不提供更多的帮助,实际上反而会牵扯到麻烦事。
工作倒好,若是涉及到土地领土之内的,问题便会格外复杂。但是瓦伦家的那点家财,若是弄到一些也不算难,新来掌管这片领土的人也不会过分追究。
阿利没有什么清高的想法,只是他握着那个戒指,询问道:“我们没人能使用储物戒指。”
这是拥有元素力的人才能做到的,他们都是一群普通人,也从未学过这些。
“而且,我讨厌教廷,不信仰神明,你帮了我,可不要后悔。”后半句,他声音越来越虚,可是他也不想欺骗伊瑟尔。
就算阿利已经认可了他这位圣子,却不代表就会信仰他背后的教廷。
他不希望伊瑟尔帮了自己,又为今天的事情后悔。
“是因为鲍威尔吗?”
“是,但又不全是。”年轻的男孩抬起脸颊,深林般苍翠的眼眸注视着伊瑟尔,“我们这样的人,从未享受过神明的照拂,又要如何去信仰呢?”
“这样的情况,作为圣子的您是从未体会过的吧?”
伊瑟尔没有因为他这冒犯的话语生气,只是阿利的话还是勾起了一些他不美好的回忆,情绪稍微低落了一些。
但是该有的解释还是要有的。
“雅加大陆存在如此之久,只因万物有它自然运算的法则。”
“神明特意关照一人或者一处,便会有更多的人开始质疑,为何不眷顾我呢?”
“除非,那事情影响的范围极大。”
“归根结底,我们也不过是神明漫长生命中短暂的一瞬。”说到这里,伊瑟尔下意识握住胸口的羽毛挂坠,“但实际上,祂为弱者也留下了反抗的能力,你应该体会到了才对。”
阿利诧异抬头,却见伊瑟尔蹲下,将他手掌包住。
此处昏暗的光景也不掩他的神圣,伊瑟尔呢喃般念出那句经文:“迷途的孩子,不屈的意志会为你带来反抗的力量。”
这句话轻而又轻,却又像是警钟骤然落在阿利心间。他仿佛看到了白鸽翻飞,听到了神殿钟响。
一簇燃烧着的,炙热的火焰在他被伊瑟尔握住的掌心燃烧。
渺小却又炙热,微弱的火焰却又仿佛能点燃一切。
梅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是火焰!”
阿利觉醒了驱使火焰的元素力。
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受宠若惊,两只手若不是被握着,怕是要不知道放哪里才好。
“是您帮我觉醒了力量吗?”他终于有了孩子的模样,兴奋问道。
他又怎么可能不高兴,拥有了元素力,他会比以前变得更加强大,能做到更多的事情。
伊瑟尔摇头:“是你自己的意志让它到来,还记得吗?你和那些卫兵交战的时候?”
阿利垂下脑袋思索,终于记起来了隐约的信息。
当时他依靠着魔法阵带来的火焰击打着士兵的脸颊,隐约间似乎也有一簇不同于那魔法阵的力量在燃烧。
原来,那就是他的元素力吗?
“就如你想象的那样。”伊瑟尔鼓励他,“如果要惩罚你眼中的坏人,那么就靠自己吧,之前不就做得很好吗?”
他依靠着自己的力量,不断组织着贫民窟的人反抗,最后利用众人对瓦伦家的愤怒之心,成功击败了瓦伦家的士兵,让贫民窟的众人等来了新的希望。
强大者恃强凌弱,却不知道当他们的压迫足够深时,反抗的火星已经不知不觉中燃烧起来,足够化作燎原的焰火,让其化为灰烬。
就如同之前的莫文。
当时能解决云霆的人,不是他表现的多强大。
而是那把火焰。他充当了点燃众人心中反抗的火焰。
愤怒本就存在,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上位者的压迫。
是他一开始进入了误区。
也许,莫文能够推翻教廷,并不是因为他有多狡诈,有多么会捉弄人心。只是因为,对于教廷的愤怒太多了,以至于一点火星就能燃起燎原之势。
伊瑟尔明悟,身体中的元素力似乎也有更为深厚的趋势。
好像是修为提升了。
没想到一开始离开教廷的借口,如今却真的实现了。
伊瑟尔感慨后却不再关注这个,只拿目光偷偷看莫文。
这么一想,他之前对莫文那么坏,还有偏见,是不是太不好了。
不曾想某人这时开口:“我知道你有许多话要对我说,可这会大家还都看着呢,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哦。”
一点都不正经的语气一下冲散了伊瑟尔还没升起来的愧疚。
他扭过脑袋。
莫文这个笨蛋!
这模样反而让莫文脸上有了笑意。
这才对嘛,刚才那副小可怜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可一点都不适合伊瑟尔。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阿利三人脑袋上冒起小问号,等到伊瑟尔重新看向他们,心情有所改变的阿利才询问道:“圣子殿下,如果我反抗教廷,却相信神明,相信您,您会觉得奇怪吗?”
“怎么会。”伊瑟尔笃定,“神明永恒,不因教廷而存,也不因教廷而亡。”
也许以后,他们还会成为同行人-
他们这边交流和谐,另一边的论坛上,云霆却已经开始发泄不满了。
【讨论】神启,我问你,你这NPC还有人样吗?
lz:神启你自己看看正常吗?什么反派,这个伊瑟尔就是游戏亲儿子吧?实力超模成这样也就算了?怎么还随意给玩家上锁,我们公会的人已经被关了三个小时了,什么时候能放走?
1l:前排蹲蹲?好奇发生了什么?
5l:笑了,你们云霆的人为什么被锁住技能自己不清楚吗?干的那恶心事情,还说人家伊瑟尔是反派,我看你们才是反派呢。
10l:有瓜细嗦。
17l:总的来说就是云霆自己接了个缺德任务想要替游戏里欺压普通民众,召唤伪神的NPC除掉三大公会的玩家,没想到队伍里面还有个伊瑟尔,一下子踢到铁板,成为了这两个NPC做坏事的证明,人家之后还要审判NPC呢,云霆这几人,我看是要继续受苦喽。
45l:所以是自食恶果的戏码喽?
眼看着三大公会的人逐渐下场,云霆那边也忍不住,两边直接开始了口水大战,论坛里高楼盖起,双方谁也不饶谁。
眼看着几小时过去,游戏里面都过夜了,终于,官方发布了新的动态。
899l:怎么样怎么样?官方回应了吗?
1002l:没有,但是剪了伊瑟尔的高光合集和cp视频
1102:??
1231:笑了,你们快去看,官方演都不演了,伊瑟尔的美貌在视频里又出新高度,还有和贴身骑士的甜甜互动[爱心]
第23章 第 23 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说实话, 这走向已经堪称诙谐了。
这事闹了许久,云霆那边吵着要个说法,就算经过三大公会玩家的讲述, 大家也知道这波是他们站错队自作自受。
但是官方一点都不回应, 还转头甩个伊瑟尔的高光视频,不就是把“支持伊瑟尔”和“我们磕拉了”摆在明面上。
一时间, 不管是支持伊瑟尔还是不支持伊瑟尔的, 一个个全都兴趣飙升, 官方视频的播放量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不看还好, 一看众人的视线便不由得被视频的主人吸引。
凭心而论,作为官方, 神启的剪辑水平是相当高的。
从伊瑟尔现身格特尼特小镇, 净化黑雾, 到他惩治瓦伦父子, 设下诸多阵法为玩家祝佑。视频每一次高光都没有放过, 完全让众人近距离无死角欣赏伊瑟尔的美貌。
而这些视频里, 他的身边也一直有个身影陪伴。
也难怪那个玩家将这视频总结为伊瑟尔的高光和cp视频了。
一时间,原本云霆用来质问官方的楼彻底歪了。
1376l:抱歉,大家,我已经投敌了。无论伊瑟尔是正派还是反派,我都将无条件拥护圣子殿下。
1425l:谢谢,这不叫投敌, 只是走上正轨罢了, 他都那么好看了, 他还帮助玩家,他给的奖励还那么丰厚,他能有什么错?
1523l:那我问你?!瓦伦父子是不是坏人?伊瑟尔是不是惩罚了他们?他是不是救了格特尼特小镇的民众?大家是不是很拥戴他?
1578l:而且他还很博学,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get到了,明明是光明神殿的圣子,结果对于其他职业的能力也很娴熟。我去,之前只知道蹭个活动,现在才知道他还帮击杀榜前几的玩家提升了职业熟练度(?﹃?)我对于职业熟练度倒是没什么兴趣,只是想和大美人贴贴罢了。
1600l:请神启官方无偿赠予我贴身骑士x伊瑟尔的相处视频谢谢,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细细观摩一番。
1632l:以我多年磕cp的经验,他俩绝对有染,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云游,多卖点多卖点,我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1721l:实话实说,我磕cp很少磕眼神糖,但是这个贴身骑士看伊瑟尔的眼神绝对不清白。“还乐意效劳,殿下~”那眼神绝对拉丝了。就是不知道这位贴身骑士是谁?我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
1793l:小道消息,其实伊瑟尔的贴身骑士是那个宣传片里的勇者?不过他和伊瑟尔一起伪装了,这个消息真的很小道,信不信由你们了。
1800l:小道消息,其实贴身骑士和伊瑟尔是小情侣。这个消息真的很小道,信不信由你们了
1823l:喂,我是真的有小道消息,三大公会有教廷那边的人脉,你们不信算了,怎么还用假消息和我对冲啊!
1826l:不一定是假消息哦,看我找到了什么【蓝色链接】
内附截图
↓
【他撩起Y的长发,望着那裸露在外的后颈,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渴意,甚至连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灼热的吻便印在了上面。
被他吻住的人颤栗着想要拉开身位,却又被用力箍住。
“乖,只是亲一下。”——《清晨》L】
1900l:好奇,这个截图有什么问题吗?
1966l:这个得和全文联系,文章是我从同人区找到的一个树洞楼,那个楼主时不时就更新一些文章片段,分开看还不明显,但是仔细一琢磨里面的地点就特别像是格特尼特小镇,尤其是那个酒馆,一看就是圣羽酒馆,布置一模一样。那么这种情况下,这个Y,这个M ,还有作者L是谁不用我说了吧?友情提醒,三大公会最开始完成的那个任务,其中一个触发的玩家是谁,自己去看,他们当时是和伊瑟尔一起行动的哦。
2000l:我靠,我和你们这些显微镜亲了,这么细节的吗?
2012l:感觉这个还是不要乱猜吧,没有证据的东西。而且真糖这么多了,没必要造假糖-
“你在想什么?”格特尼特小镇前往克维城的道路上,一辆马车缓缓行驶。
莫文看着从刚才开始就有些魂不守舍的伊瑟尔,问出这个问题。
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他,这么久了和自己一句话都不说。
伊瑟尔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红着脸颊看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反而闭上略有些水润的眼眸,扭过头靠在马车上,小声说道:“没什么,我睡着了。”
莫文:……
他气笑了。
这演技还能再差一点吗?
他上前,故意捏住小圣子的鼻尖:“撒谎的小孩是会变成长鼻子的哦。”
伊瑟尔下意识捂了一下鼻子,然后凶巴巴说道:“才没有撒谎。”
说完,又捂着脸颊扭过脑袋,就是不去看莫文。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啊,可该让他怎么解释,自己刚才是看玩家论坛去了,还看到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事情还要从早上说起。
估摸着是接到了伊瑟尔的消息,审判所那边坐不住了。一大早就有消息传过来,所长铂金·库克要亲自审问这次的叛神者。
能让他来亲自审查,那么这问题解决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于是暂时还不想回去教廷的伊瑟尔转头就拉着莫文他们跑路了。
格特尼特小镇和克维城距离不远,再加上这两天消耗太大,伊瑟尔打算保留力量,于是没有使用传送阵法,而是找了辆马车就和莫文上路。
这一路上有些无聊,再加上自己实力提升,伊瑟尔发现自己想要观察那个论坛更容易了一些,于是便趁着莫文不注意,意识悄悄潜入深处,想看看玩家那边关于这次格特尼特小镇的说法。
这一刷就看到了那个最热的帖子——云霆的质问贴。
当时那个楼层已经很高了,伊瑟尔点进去略过无意义的口水战,终于在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吵架中找到了官方的回应。
然后,他就陷入了新的疑惑。
cp,是什么?
磕到了又是什么意思?
怀着好奇心,伊瑟尔点进去那个视频,然后就被官方大屏近距离个人合集贴脸。
虽然以往,教廷也时不时会以他的名义进行宣传,可是这哪能比得上时代发展这么久的未来宣传花样多。搭配着玩家们毫不收敛的赞美言语,看得伊瑟尔脸红耳赤,连忙就点了出来。
可伊瑟尔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他还以为这个游戏的官方很讨厌自己呢,结果没有吗?
忙忙乱乱从官方宣传视频收回视线的他又回去看那栋楼,结果发现那楼里的内容他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什么磕到了,什么眼神拉丝,什么绝对有染。
圣子殿下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知识如此贫瘠。
不过那句造谣他和莫文是情侣的回复他却看懂了。
污蔑,完全就是污蔑。
他和莫文那家伙,完全就不可能的事情吗?单是能把他们联系到一起就很奇怪好不好。
至于那个《清晨》的截图,伊瑟尔只是看了一点点,都不好意思点进那个连接了。
那里面的主人公清晨梳发的情景有些眼熟哦,如果不是他们亲在一起,伊瑟尔还以为是自己和莫文呢。
完全没有接触过类似文化的伊瑟尔不懂另一个世界人的爱好,却下意识觉得脸蛋发烫。
莫文就是在这个时候呼唤他的,结果这个笨家伙,一点都看不出他不想聊起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吗?
想到这,伊瑟尔反倒有些理直气壮起来了。
对呀,他为什么要给莫文解释?
伊瑟尔难得摆起了圣子的谱,严肃地看着莫文,指指点点:“莫文,我是圣子殿下,你只是贴身骑士,所以不可以随意打探我的想法哦。”
那模样哪有一点威慑力,倒是让人直想欺负。
贴身骑士若有所思点点头,在圣子殿下满意的目光中,反问道:“那我要是不愿意呢?”
果然就是不能期待这家伙听话。
伊瑟尔抱臂扭过脑袋,表示不要和他说话。
可莫文这家伙却聒噪得不行,凑到他的耳边问道:“伊瑟尔,好伊瑟尔,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了呢?”
两根手指抵到他的唇边,伊瑟尔认真说道:“禁言。”
他甚至用上了魔法,面前的莫文怔愣一下,继而真的消音。
伊瑟尔却略有些泄气说道:“好了,别装了。”
这个魔法果然没有效果。莫文这家伙,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一些。
“我可没有装。”莫文说着,下意识碰了一下嘴唇。
柔软纤长的手指已经移开,就和刚才心里那点不明的情绪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有时候,行为比魔法更有效果-
两人难得安静了一会,明明坐到一起,却一句话都不说,仿佛各有各的心事。
最后还是伊瑟尔主动开口。
当然,这并非他受不了安静的气氛以及身边的人难得的消音,只是因为之前对莫文偏见带来的愧疚罢了。
伊瑟尔偏偏脑袋,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某人,发现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以后,小心挪动了一下屁股,靠近了莫文一些。
如此循环三次,细细观察他许久的莫文终究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伊瑟尔眼眸微微睁大:“莫文——”
他拉长语调,继而不满:“你看我笑话。”
“怎么会?”莫文连忙辩解,“我觉得你可爱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你呢?”
话是这么说,如果他脸上讨人厌的笑容能够再少一些就好了。
伊瑟尔觉得自己手都痒了起来,恨不得在那张俊脸上揪上两下才能满意。
怕他真生气,两人又得安安静静坐那发呆,莫文说道:“好了好了,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那说吧。”
伊瑟尔这才记起自己的目的,那点愧疚感和生气打了一会架,最终还是前者占了上风。
不过……
“你怎么知道的?”伊瑟尔好奇。
那还用说吗?某个好奇宝宝平时心事都表现在脸上,从昨天开始,就将“我有话说,该怎么开口才好一些呢”这句话写到脸上了,莫文要是还不清楚那就是瞎了。
可思路一转,莫文到嘴边的话就变了个方式:“这不正好显得我们心有灵犀吗?”
就知道这家伙没好话。
伊瑟尔“哼”了一声,却不和他计较,犹豫了一瞬,才将自己拧成小麻花的手放在腹前,小声说道:“之前对不起。”
等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伊瑟尔一看,就发现某人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真令人惊讶,我居然也会得到伊瑟尔这么真挚的道歉吗?快来说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再考虑怎么小小惩罚一下你。”
他那语气,真是再严肃的场景也能搅得一干二净。
伊瑟尔没好气说道:“你要是不想听我就不说了哦。”
莫文立马安静下来了。
这才对嘛。
伊瑟尔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发现自己之前酝酿的情绪早就被莫文的插科打诨给搅得干干净净了。就连愧疚感都消散了不少。
不过该有的道歉还是要好好告诉莫文。
“我是为之前对你的坏脾气道歉。”伊瑟尔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说道,“因为对你有偏见,觉得你不是好人,所以一直针对你,这是非常错误的行为,抱歉,莫文。”
他说得如此庄重,莫文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还有些好奇:“为什么对我有偏见呢?”
伊瑟尔的性格他是了解的,对方不会无来由针对一个人。最初针对他的模样,倒像是,觉得他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又没有做,所以才会表现出那样的态度。
而且那件不好的事情肯定还是突破了伊瑟尔的底线,不然小圣子不会那么应激。
可他再好奇,伊瑟尔也不能把论坛的事情说出去,只能解释道:“总之,是我自己的判断失误,理所当然对你抱有偏见才会如此,这是我的问题。”
不管莫文有多么生气,他都会接受的。
这么想着,伊瑟尔却觉得自己脑袋被狠狠揉了一下,大约是觊觎已久,以往只敢悄悄揉一下的人这会光明正大摸了个心满意足,这才大度说道:“好吧,我现在已经消气了。”
略显凌乱的发丝俏皮地在脸侧飘呀飘,伊瑟尔眼角都因为惊讶溜圆,不可思议说道:“你就这么原谅我了?”
“那你觉得我要如何做?”
“最起码得指责一下我的失职吧,作为圣子却这么简单地给别人立下罪证。”
“但也要看看做什么不是吗?”莫文把揉乱的发丝又给他理了理,“事实上,伊瑟尔,你并没有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情。”
那点小小的使坏完全无伤大雅。
“如果说伤害是让我成为圣子殿下的贴身骑士必须得随时保护他的话,这种欺负怕是得有不少人抢着接受。”
“哪有这么夸张。”伊瑟尔小声反驳,嘴角却翘起了一些。
他意外发现,莫文的谅解居然让他非常开心。
是因为把莫文当做朋友了吗?
“总之,谢谢你的谅解。”伊瑟尔弯起眼睛,脸颊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甚至就连望着他的人,心都不自觉跳动起来。
莫文按了一下胸膛。
还真是糟糕。
他怎么不知道,快乐的因子感染力也会这么强呢?
偏偏自觉解开矛盾的伊瑟尔似乎变得缠人了一些,不自觉凑到他旁边,说话都显得黏黏糊糊起来:“不过,歉意还是要有的,莫文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哦。”
“什么都可以吗?”莫文故意使坏,“比如说,说你的神明坏话。”
“这个不可以!”伊瑟尔立即否定,不忘继续强调,“我真的会生气哦。”
“好吧好吧。”莫文还能怎么办,只能是顺从了。
“真是的。”伊瑟尔嘟囔,“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听什么,干嘛还逗我。”
莫文自己都觉得这种心理很难解释。
究竟是什么想法,才会觉得一个人既可爱,又想欺负他呢?-
马车缓缓行驶,终于到达克维城。
这里是商人和手工业者的城市,贵族对他们颇为不满,可这些人收敛财富的能力却足够让人艳羡,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有着巨龙的血统。
要在这个城市生存,某些时刻就需要一些特殊的身份。伊瑟尔和商人们的关系并不算亲近。他们有些信奉神明,却对教廷观感一般。在商人这里,他可没有那么特殊。这些人的信仰也没有那么纯粹。拍卖行的事情一看就不简单,伊瑟尔觉得,那个所谓的拍卖估摸着也不是随便就能进入的。
思来想去,他让翻糖和莉莉丝拿着自己的手信去了一趟蔷薇花园,将它交给大公夫人。
“您广结善缘,与各方关系都非常不错。我近日有些游历计划,但有些地方要求实在苛刻,我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希望借您的信物一用。”
康斯坦丝.阿诺德的信物。这是她赠予自己认可者的东西,当初对方也想给伊瑟尔一个,只是伊瑟尔觉得没有能用到的地方,便被对方暂时存放,没想到现在有了用处。
比起直接让康斯坦丝介绍他和这里的商会认识,伊瑟尔还是更倾向于暗中调查。只是信物的话就刚刚好。
这次选择坐马车也是为了给莉莉丝他们送信的时间。估摸着没多久,这两人也就要到克维城了。
伊瑟尔和莫文进了城,打算一边逛逛一边等待翻糖他们。
作为这一地带的中心城市,克维城的建设相当豪华,来来往往的人大都衣着富贵,街道上满是手工业者聚集在一起的集市,伊瑟尔还在这些人里看到了一些玩家。
这可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以为玩家们大多都去完成活动了呢,亦或者在新手村打转,没想到他们的探索性相当高,明明这几个摆摊的玩家等级也不在第一梯队,却已经探索到克维城了吗?
不得不说,在这里做生意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连伊瑟尔都被集市上的一些小玩意吸引。
莫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视线大多落在一些玩具上面,剑盾,木偶,小鼓,看得最多的,大概是一个棋盘游戏。棋盘四角镶嵌着宝石,在它上面则镶嵌着一些矿石制作的小人,造型精致,看起来格外惹眼。
“这是什么?”他拉住伊瑟尔,主动询问老板。
老板打量了两人一眼,热情说道:“您两位可是问对了,这可是最近时兴的棋盘游戏,是个年轻人带到克维城的,一来就得到了委员会中巴克·霍尔先生的赏识,这游戏也实在精致有趣,最近格外畅销,您若是感兴趣,可以试玩一下。”
伊瑟尔仔细观察着那棋盘上的布局,实际上脑子里想的是刚才老板说到的信息。
委员会。
这是老牌贵族统治下不会出现在的组织。由城市的创建者,商人或者新兴知识分子组成。他们和贵族的家臣体系完全不同。首席长官便是执行官,再往下则是各种官员,财务,司法,医疗等等。
因为触动了贵族的利益,所以对于委员会,老牌贵族非常抵触,也就克维城这样的地方这一套才能通过。
不过依照伊瑟尔的想法,他们的存在未来也许会是必然趋势。
就是不知道这个巴克·霍尔先生究竟是其中的哪一位了。
至于这棋盘游戏的设置者似乎也深谙这一点,对局双方居然就是化用了旧贵族和新贵族的身份,表面上看似乎身份没什么区别,但是其中一方的打扮明显就不是旧贵族的风格。
这个吞噬对方领地的游戏,实际上也暗示了双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结局。
伊瑟尔对他们两方的对抗结果不怎么感兴趣,但是这个棋盘游戏看起来确实好玩。
只是等他问了价格,再想到自己实际上没钱的情况,囊中羞涩的伊瑟尔最终还是拒绝了。
老板倒是不在意,毕竟这棋盘游戏确实价格不便宜,而且能做好生意的也不是蠢货,伊瑟尔和莫文的衣着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没钱的,估计又是哪家的少爷出来玩忘记带钱了。
这种人没必要得罪,于是反而笑着将人送走。
可这还是给伊瑟尔提了个醒。
看起来得尽快找到银行才行,最起码得有一些钱币才能行得通啊。
克维城作为商人交流的大城市,应该是不缺银行的。
伊瑟尔左右观察,思索着要不要找人打听看看,却见刚刚不知道去哪的莫文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他刚刚放弃的棋盘游戏。
“喽,拿着。”随手递到伊瑟尔手中,莫文说道。
“你哪来的钱?”伊瑟尔不可思议。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和自己一样一穷二白吧?
目光上下打量了他片刻,伊瑟尔发现不对劲。
“你腰带上的宝石呢?”
莫文的腰带上本该缀着三颗叶子形状的宝石,此时其中翠绿的那颗却没了踪迹。
只是这并不让他显得落魄,反而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最近时兴的款式,不然怎么会看起来如此随性洒脱。
“换了啊。”莫文漫不经心,“我问他宝石可不可以进行交易,他说可以,于是选走了绿色的那颗。”
“但我们可以找到银行兑换钱币出来,毕竟玩具又不会跑掉。”话是这么说,伊瑟尔却爱不释手捧着棋盘,嘴角也高高翘起,满心愉悦。
“那怎么能一样?”忍着手指点上他嘴角的冲动,莫文说道,“快乐可不能延期。”
第24章 第 24 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他总有些稀奇古怪的道理, 听着却挺有意思。
最起码伊瑟尔现在就挺开心的。
“莫文,你现在看起来好落魄哦。”伊瑟尔说着违心话语,在莫文故作恼怒的目光下, 背着手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 眉眼弯弯,“谢谢你呀。”
“是嘛, 我可没有感到诚意, 某人还在打趣我呢。”莫文抱臂, 叹息摇头。
“好吧好吧, 对不起嘛。”伊瑟尔晃晃他的胳膊,“英俊的骑士先生?”
那模样幻视挂在人胳膊上撒娇的小猫。
糟糕啊糟糕, 解开误会的伊瑟尔怎么这么黏人, 搞得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被晃得嘴角高高翘起的莫文如此想到。
他发现自己有些错了。本以为对伊瑟尔的兴趣来自最初他对自己莫名的敌意, 可没有了那点, 和伊瑟尔的相处居然也会如此愉悦。
莫文明白感情变化得没有道理, 可亲身经历一下, 依旧觉得奇妙。
不过这种新奇美妙的体验他倒也不算排斥。
两人打闹着,没注意到不远处传来了孩童的玩闹声,并且这两个身影正迅速向着他们的方向跑来,直勾勾冲着伊瑟尔撞去。
“小心。”莫文将他拉到了怀里,面前两个小孩也急忙刹车,继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片刻的酥麻过后, 终于意识到疼痛的两人瘪瘪嘴巴, 居然同时放声大哭起来。
奇妙的是, 他们长着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也让这同步的行为更添了一丝奇妙。
就在伊瑟尔想要拉他们起来的时候,胳膊上棕色绑带的男孩将自己旁边的孩子拉起来, 拍打着他裤子上的灰尘。
“不哭不哭哦。”他说着,转头看向伊瑟尔,“对不起。”
另一个蓝色绑带的孩子呆了一下,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和伊瑟尔道歉:“对不起。”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他们都没有碰到伊瑟尔。他正要开口,却被一个个气冲冲跑来的身影打断。
“罗斯·柯克,你这个小混蛋,只是没看着一会,就带着约翰出来玩闹,你这个坏孩子!”女人跑到棕色绑带的孩子面前,指责说道。
“夫人。”伊瑟尔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不小心摔倒了罢了。”
“请您不要为他解释,这种坏孩子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下次可不会变得乖巧。”女人并不在意他的话,握住蓝色绑带孩子的手,依旧还在教训这罗斯·柯克。
罗斯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点,主动牵住女人的另一只手,被她带着离开。
三人之间的氛围实在古怪,就算是伊瑟尔想帮忙解释一下,也难以插入其中。
等到他们离开,他还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句:“感觉怪怪的。”
这位女士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教训自己的孩子不太合理,她显而易见的偏心也很奇怪。
明明刚刚两个孩子的表现,罗斯是最先反应过来拉起约翰,还带着他道歉的人,结果最先被指责的却是他吗?
“小伊,莫文!”呼唤声将伊瑟尔的思路打断,他回头一看,果不其然,莉莉丝带着翻糖向他们冲来。
“你们来了,怎么样?”甩开刚才那点困惑,伊瑟尔笑着询问。
“还不错,你的手信效果很好,那边很快就给了回复。”莉莉丝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送到他的手中。
这会在大街上,伊瑟尔没有打开,而是打算先找个休息的地方,等到安静的环境里再看看信物,顺便去找找哪里有银行,好避免无钱可用的窘迫。
翻糖在地图上翻找了一下,最后带着他们向最近的麋鹿酒馆走去。
神奇的是,这酒馆位置不错,按理来说人流量应该挺多的,结果客人却寥寥无几。
眼看着他们就要走向酒馆,旁边出来倒水的的妇人说道:“年轻人,你们是第一次来克维城吗?”
几人对视了一线,莉莉丝主动上前,笑着说道:“不算是第一次,是有什么问题吗?”
“哦,那看起来距离上一次过来时间也挺久了,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这麋鹿酒馆的消息。”
这话一看就不对劲,两个玩家的任务小雷达响了起来,莉莉丝压住兴奋,惊喜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妇人显然也等着她这么问呢,眸中闪着八卦的色彩,熟练地说着这个自己经常讲起的故事。
“要说这麋鹿酒馆也是可惜,老板基茨脾气是差了一点,但是打猎方面也还算有些能力,时不时就能给酒馆增添一些特色菜,女人维达更是温柔聪慧,两人还有个俊俏帅气的儿子,在维达的操持下,麋鹿酒馆蒸蒸日上,可谁知道一年前,他们的儿子霍索恩居然疯了,并且非常仇视自己的父母,来往的客人时常看到他用痛恨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母,尤其是看维达的目光,就像是她抢走了自己重要的东西一样。”
“一开始夫妻俩还想好好和儿子治疗,甚至打算去找实力不错的牧师看一看,结果花大价钱请了牧师过来后,不仅没有查到他生病,霍索恩还一口咬定,有问题的人是维达,在牧师否认以后,更是想要攻击牧师,自那之后,大家就知道霍索恩的情况不太好了。”
“你说,这要住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疯子,这谁受得了,虽然后来两夫妇在客人们的要求下,不得不将霍索恩关进了阁楼,可大家心里也犯怵啊,一来二去,酒馆的生意就不太好了。”妇人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别说客人了,我就住在他家附近,晚上听到霍索恩在那里又哭又骂也实在是受不了哩。”
如果说,之前莉莉丝和翻糖还不确定,可听了妇人的话,却觉得没跑了,这分明就是有任务啊。
两人期待地看向伊瑟尔和莫文。
“住吧住吧,我们就住在这里吧。”莉莉丝询问道。
翻糖也在一旁点头。
伊瑟尔没什么意见,倒不如说他对于霍索恩的情况也有些好奇。牧师的治疗术,就连心灵方面的疾病也可以影响,霍索恩却被诊断没有问题,所以这家人究竟发生了什么,确实也值得探究。
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好心劝说一番,却还有头这么铁的人,妇人嘴巴惊讶地张大,半晌才合上,不高兴说道:“我可没有骗你们,真要进去,你们可得小心。”
“不,我们并没有怀疑您。”伊瑟尔解释道,“只是我的朋友们喜欢冒险罢了。”
“行吧,真是奇怪。”妇人听他这么说也不好意思生气了,嘟囔了一声就拎着水盆离开。
伊瑟尔四人也顺利走进了麋鹿酒馆。
此时里面只有寥寥几个客人,也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所以麋鹿酒馆的东西都比较便宜,这些人便是为此而来。
远远地这些人就注意到伊瑟尔他们了,只是谁也没有急着去迎接。
尤其是看到妇人拦住了伊瑟尔四人,酒馆老板基茨·安德森颇为不满说道:“莉达这个臭女人,又在说三道四了。”
他的妻子维达无奈劝说道:“别为了这种事情生气啊,而且别人知道了我们的情况,也总比被骗进来,又吓到要赔钱好一些。”
基茨哼了一声,落在妻子身上的眸色却很温柔:“你啊,就是太过善良了。”
他拍了拍维达的手背,正要多说两句,却听见楼上又传来“踢里哐啷”的噪音。常来酒馆的几位客人已经习惯,大笑着说道:“霍索恩又生气了,基茨,你是不是忘了给他准备午饭?”
基茨气哼哼起身:“这个臭小子,天天胡闹,真是的,家里被他搞得一团糟,爸爸妈妈抚养他长大,他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的,之前还说要当老师,这模样,可真是丢人呢?!”
此话一出,大家也不由得叹息一声。
可不是,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么个前途大好的小伙子变成这样。
伊瑟尔四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就连安德森夫妻俩都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还能迎来客人。
怔愣了片刻,两人喜悦迎了上去,询问道:“请问需要些什么吗?食物酒水我们都有。”
“要一些清淡的食物,肉类可以准备一些。对了,我们还需要住处,四间房,有空出来的吗?最好环境好一些才是。”托三大公会的福,莉莉丝和翻糖发了笔小财,自然不会在这方面省着,让伊瑟尔他们休息都休息不好。
“当然,这些都有。”维达眼前一亮,说了价格,等翻糖付了一半的的钱以后,立即招呼着丈夫忙活起来。
维达去准备食物,基茨牵着马车到了马厩,之后再带四人前往休息的住处。
店里的客人同外面那位妇人一样震惊。心里嘀咕着两夫妻走运,居然也有不嫌弃他们这情况的外乡人,片刻之后也恭喜他们起来。
这是好事,有客人麋鹿酒馆才能继续维持下去。他们还能继续喝点低价酒水呢。
四人一路被带到了环境最好的四楼,除了他们四个的房间,伊瑟尔注意到,这地方居然还有一个房间是住了人的。
见他的目光看向那个显示有人的屋子,基茨热情说道:“那里面住着一位吟游诗人,因为喜欢克维城不同其他地方的风格,所以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说来这客人也是奇怪,一天到晚缩在房间里,偶尔出来的时候脑袋上还裹着大大的帽子,如果不是对方钱多事少,安德森夫妇也不敢将他留下。
不过说到底,他们家这情况有什么嫌弃别人的资格呢?能有客人就已经值得庆幸了。
压下心中的叹息,基茨依次打开几人的房门,带他们去了房间里面。
等到五人的身影全都消失,那吟游诗人的房间却突然被打开了一道门缝,一只眼睛透过缝隙观察着几人,半晌后,屋门再次关上,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午后,吃完饭又休息了一番的众人齐聚在伊瑟尔的房间,等他打开那个装有信物的盒子。
里面是一枚鸢尾花胸章。
鸢尾花同样也是阿诺德家的信物,只是阿诺德大公和康斯坦丝的花瓣走向有些不同。康斯坦丝的信物边缘还有银丝镶嵌。
技艺精致的徽章让翻糖和莉莉丝发出没见过世面的赞叹声。
伊瑟尔则在徽章的下面拿起了一封回信。
尊敬的圣子殿下:
没想到会收到您的信件,这实在令人惊喜,近来总觉得心情烦闷,甚至有些彷徨,却又不知道为何,您的信件让我轻松了一些,很高兴能帮到您。
希望下次,能在读经台前见到您的身影。
似乎只是简单的问候罢了,伊瑟尔将信件仔细收了起来,和那枚装着信物的盒子一起放到了储物空间里面。
伊瑟尔看向翻糖:“我知道你们有一些特殊的信息渠道,可以帮我找找,克维城有没有库斯卡银行吗?”
这当然简单。
翻糖和莉莉丝立即在地图上寻找起来,片刻后,他们在几个代表着财富的标志上找到了库斯卡银行的名字。
“找到了,就在翡翠广场附近,不过时间有些晚了,我们明天去也可以。”
至于今天晚上……
翻糖期待的目光看向伊瑟尔。
“我和莉莉丝可以去冒险吗?”
他们对安德森夫妇的儿子非常感兴趣,想知道是什么让他开始发狂,还从一个聪慧的儿子肆意攻击父母和其他人。
他们住着本来就有这个意思,伊瑟尔当然不会反对,毕竟他也想看看真相。
是夜,确定众人都逐渐休息以后,翻糖和莉莉丝蹑手蹑脚向着顶层的阁楼走去。
那妇人说过,平时霍索恩就被关在里面。
不过最顶层还有安德森夫妇,两人担心会吵到他们,只能让动静再小一些。
他们身后,伊瑟尔和莫文站在一起。
“你觉得他们能够成功?”莫文问道。
伊瑟尔摇头。
他也不确定,但试试也没什么关系。
深夜以后的旅馆阴沉沉的,翻糖和莉莉丝拿着提灯,借着它的光芒小心翼翼攀爬着楼梯,偶尔传来的“咯吱”声都足够两人心提一提。
好在等到了顶楼,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激动的目光看向顶楼再往上半个楼梯的位置。在那里,就是阁楼所在。
里面隐约有些微光传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霍索恩还醒着。
来不及多想,莉莉丝和翻糖来到了阁楼的小门前。
大约只有半人高的样子,小门上了锁,唯一能看清楚里面的只有那道一指宽的缝隙。
翻糖胆子大一些,凑近缝隙,想要看看里面,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只红血丝密布的眼睛。
骤然而来的惊惧感席卷身体,翻糖吓得向后仰去,如果不是还记得他们偷偷摸摸上来的,怕是已经尖叫出声。
莉莉丝连忙将他扶住,正打算询问发生了什么,一道沉闷的女声在他们身后传来。
“客人,你们在做什么?”
这下子,翻糖和莉莉丝是真的忍不住害怕惊呼出声了。
两人紧张地握住对方的手臂,回头一看,酒馆老板娘维达站在他们面前,微微俯下的姿势让她半张脸颊都看起来阴沉沉的。
一瞬间,翻糖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前有狼后有虎。
呜,早知如此,他一定不冒冒失失过来。
正想着要怎么解释的时候,楼梯口传来伊瑟尔有如天籁的声音。
“不是来问老板他们要热水吗?怎么挡在那里?”
两人惊喜地看向伊瑟尔,就连老板娘阴沉的视线似乎都清澈了一些,微微皱眉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两个不速之客。
伊瑟尔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打转,最后露出了然的神色,叹息说道:“你们又压制不住自己好奇心了吧?不是说了吗?那是别人很难过的事情,不要去随随便便探究。”
他简单说了两句,莉莉丝这边立即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
她可怜巴巴看着老板娘:“我的伙伴晚上的时候做了噩梦,惊了一身冷汗,所以来看看有没有热水,结果刚上楼就看到阁楼里有光漏了出来,再想到今天听说您二位的孩子……所以没忍住,就过来看了一眼,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总之非常抱歉!”
她说得诚恳又可怜,就算心里再不满,可追究更多的话又仿佛显得斤斤计较了一些,毕竟这两人也没有做错什么,更何况维达在外人眼里一向温柔和善。
她的神色也果不其然温和了许多,没有刚才的阴沉。
“抱歉,是我太应激了,但你们知道的,家里发生了这种事情,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在看我们的笑话,每一个看热闹的眼神都是对我们的伤害。
“我知道不少人都对霍索恩的事情感兴趣,可是希望你们能谅解一个母亲的想法。”维达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是我的孩子,不是大家取笑的乐子,也不是满足别人好奇心的工具。”
这可怜的模样看得人愧疚心起来。
如果不是之前维达的模样太过吓人,翻糖和莉莉丝甚至得半夜起来扇自己一巴掌,怒斥自己真该死啊。
至于现在,他们是真的看不出来维达究竟是真的难过还是演的。
然而不管如何,今天被人当场抓包,这阁楼是一点都不能探索了。
再次道歉以后,四人向着楼下走去,至于热水,伊瑟尔以不想再麻烦维达为由拒绝了。
阁楼前,确定四人的身影消失,维达这才转头回了房间。
“是谁啊?”睡得半死的基茨迷迷糊糊问道。
“那几位客人,他们想要些热水,估计是上来以后被霍索恩吸引了动静,所以对阁楼起了兴趣,我让他们离开了。”
这下子基茨睡不着了,坐起来怒骂道:“这个臭小子,一天天净给我们找麻烦。”
“习惯了就好,大家都想看霍索恩和我们的笑话,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维达叹息一声,“要是霍索恩再乖一点就好了,这样的话,大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是啊,他就是性格太强硬了,和你……”说到这里,基茨的脸上出现了迷茫之色,半晌恶狠狠地说道,“要是和你一样温柔和善,也不会有这么多问题。”
“父母养育他,结果就是这么报答,真是的,还不如一开始消失好了。”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维达气得说道,“再怎么说,那也是我们的孩子啊,就算没那么符合我们的期待,却也不是不可以纠正。”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气话嘛。”基茨连忙安慰她,也不敢再说这个话题,确定阁楼里再没有动静传出来以后,两人这才睡了过去。
楼下,伊瑟尔四人本来是打算先回去休息的,不想路过那个吟游诗人的房间时,里面探出一个脑袋。
“喂,你们也是玩家吧?”即便是大半夜,那人也顶着一个奇奇怪怪的帽子,戴着副眼镜,将全身遮住。
如果不是他这话,翻糖和莉莉丝第一眼还不能认出来面前这家伙也是个玩家。
不过这个时间段,也不知道对方找上他们要干什么?莉莉丝露出狐疑的神色:“是又怎么了?”
这人乐了起来。他拉掉自己嘴边的口罩,露出一个开朗笑容:“你们刚才上楼,是不是对那个霍索恩感兴趣?正好,我也一样,要不要合作完成任务?我有特殊线索哦?”
“你有任务线索还免费找我们合作?”莉莉丝觉得这家伙怕不是把他们当傻子。
“不不不。”这玩家叹了口气,“找你们当然是有理由的啊,你看看我的等级?”
说着他开放了查看主页的权限。莉莉丝和翻糖好奇点了进去,继而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目前为止,游戏大部队都快要三十级了,他们因为活动奖励堪堪到达第一列,结果面前这个叫做和光的玩家,居然才刚摸到二十级的门槛。
“这次的击杀野兽任务你是一点也没做啊?”翻糖无语。
和光摆摆手:“哎呀,打打杀杀的多不好,我还是对解密这个世界感兴趣一些,怎么样,要不要合作一把?”
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在伊瑟尔身上掠过。
翻糖和莉莉丝去看伊瑟尔。
这事还得他做主才行。
最终,伊瑟尔点了头。
“你说自己知道一些霍索恩的线索?是什么?”
和光笑了一下,并没有因为他是NPC就将问题放任不管,而是在背包里翻了翻,继而掏出一本日记本递到了四人面前。
“喽,就是这个。”
第25章 第 25 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日记本?这有什么好神气的?”翻糖不解。
和光也不在意他的质疑, 反而得意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日记本,这是牧师拉曼的日记本。”
“牧师拉曼是谁?”这下就连莉莉丝都有些迷茫了。
伊瑟尔脑海中的线索却迅速连成一条线,白天妇人莉达讲述的故事在脑海中浮现, 他肯定说道:“那个给霍索恩治疗过的牧师?”
“没错, 就是这样。”和光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就是那个给霍索恩治疗的人……”
说到这里, 他左右看了一眼, 然后说道:“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 先找个房间吧。”
最后五人同时聚到了伊瑟尔的屋子, 为了安全,伊瑟尔还特意设置了一个防止窥视的魔法阵。和光似乎第一次见这种, 颇为惊奇地绕着阵法转了转, 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后放弃了, 嘴里似乎还呢喃着大家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不过众人已经习惯了他的古怪, 比起这个, 还是拉曼牧师的日记本更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毕竟按照莉达的意思, 当初的拉曼牧师没有诊断出霍索恩母子有什么问题,还差点被霍索恩攻击,可看和光的意思,似乎还有些隐情?
“这是我在当地的教堂找到的。”和光说道,“一个探索任务,我幸运得到了这本拉曼牧师遗留下来的日记本, 在发现他一些疑惑之后, 我来到了麋鹿酒馆, 想看看有什么任务。”
至于拉曼牧师的疑惑在哪,和光略过那些不重要的工作记录,直接翻找到了对方给霍索恩治疗时的那一页。
伊瑟尔接过开始翻开起来。
“今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病人, 我在他身上无法探索出任何生病的迹象,别人都说他的精神不正常,已经疯了,他的表现也实在疯狂,难道是我的能力出现了问题吗?”
“霍索恩攻击了我,说我能力不精,我没有愤怒,反而同样有这样的疑惑,不然为什么连治疗的思路都没有。回来翻阅了一些典籍,里面似乎也没有类似的情况,我又试着去向主教探讨,对方也没能给出答案。”
“我有些不服输,试着再去接触霍索恩。不将他当做疯子接触时,霍索恩意外能好好交流,他怒斥着母亲维达:‘她不是我的母亲,这个强盗,骗子,鸠占鹊巢的家伙!’,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我试着去打听了维达的消息,发现周围的人都说这个辛劳善良的女人没什么变化,无论长相,性格还是其他……”
“难道是关系不好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吗?可是周围的人又说,霍索恩和母亲的关系极好,曾经他多次因为父亲对母亲态度不好而与其发生争执,以往的时候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
“我将自己打听到的信息告诉了霍索恩,试图让他意识到,也许的他的猜测是错误的。霍索恩却冷笑一声……”
“他的精神似乎又开始不正常了,一会说维达不是他的母亲,一会又说一切都是因为基茨。”
“‘是他,允许了怪物的到来,我的母亲不是那样的,被他们用言语杀死了’,霍索恩捂着脑袋痛苦万分,有时候就连他自己的话语都是混乱的,他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留着对父母的痛恨。”
“有天,霍索恩主动找到了我,他询问道:‘牧师,我的妈妈死了,你相信有种人,能够悄无声息顶替别人的身份,面孔吗?是情感杀死了她。’”
“那句话后,他似乎陷入了恍惚之中。即便知道这可能性很小,霍索恩的话也不能全信,但我还是想去帮他查查有没有相关信息。”
“可惜的是,不久后我就接到了任命,吩咐我去附近的小镇管理一座教堂,看来霍索恩的事情注定无法探查下去。”
到了这里,牧师的日记也同样结束。
翻糖摸了一下自己汗毛立起的胳膊,害怕说道:“假如,我是说假如,霍索恩说的是真的,他的母亲真的死了,那么维达又是谁?周围的人都说这个维达和以往没有区别。而且要是真的换人了?为什么他爸爸基茨一点都没有发现,我看这夫妻关系挺好的。”
莉莉丝脑洞大开:“是不是双胞胎?比如说姐姐妹妹的关系?”
伊瑟尔脑海一瞬间划过什么,等他想要捕捉的时候却又没有了线索。
“那就打听一下吧。”他说道,“霍索恩那边,也得去一趟。”
从他和牧师的交流中,能看得出他言语也很混乱,虽然一直说维达不是他的母亲,可又说不出来太多的究竟,那句“情感杀死了她”又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开始行动起来。
而他们找的第一个目标当然就是基茨,这位作为维达的丈夫,最应该了解她的人。
“姐妹?没有的事情。”基茨虽然不解他们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老实回答,“维达的家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们很早就认识,也算是相依为命,顺理成章就结婚了,能有这家酒馆也是花了不少的功夫呢,如果不是霍索恩这小子不争气……”
说着他又开始念叨起了儿子的不好。
“以前的霍索恩不是这样的吗?”伊瑟尔语气温和,周身的气息更是让人如沐春风。和他对话的人不知为何心情都会变好,不自觉便想和他多聊上一些。
基茨也是这样。
“是啊,那时候啊,他还没有现在这么不像话。”想到曾经的回忆,他嘴角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从小的时候他就很聪明,对于学习有很大的兴趣,可我们这样的人,哪来的钱财和资源能接触到那些,最后还是维达咬咬牙,说不能打击他的兴趣,于是想尽办法给他找到了能去修道院听一听课程的名额,不过条件是得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霍索恩很聪明,也很能吃苦,在修道院的时候其实遇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都没有和家人说。”
“有次听说他被有钱的少爷欺负了,维达气得还想要去教训人家呢?也就她敢那么做了,不过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呢?唉,能去那里学习就已经很好了,要是被赶出来,对霍索恩反而不好。”
“有些看不出来,夫人那么温柔,结果却还有这样的事情吗?看起来是母亲对孩子的爱意激发的……”
“其实她一向是那样的性格了,小时候我和人打架,她甚至会和我一起,性子一向……”说到这里,基茨卡壳了一下,神色有些茫然,继而又有些怅然若失。
这次伊瑟尔再呼唤他,基茨都许久没有反应。
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伊瑟尔和莫文去找翻糖他们汇合。
那三人今天去附近打听维达的事情了,反正他们有钱,不怕没人说消息。
“和之前妇人莉达告诉我们的差不多,维达在众人的印象中一直很好,操持家务和酒馆的生意,性格温柔大方。至于亲戚,据说众人从未看到过。这两夫妻都是从外面搬到克维城的,没听说有什么家属,能有现在的营生也不容易。”
所以到了最后,这些话都变成了对霍索恩这事情的感慨。
“看来,我们务必要去见见霍索恩了。”伊瑟尔说道。
和光觉得早就应该这样。毕竟目前他们得到的信息都是从霍索恩那里得到的,结果还没见过这个人,这怎么可以呢?要不是他实力不济,早就已经主动过去接触对方了。
是夜,众人再次齐聚楼下,不过这一次,翻糖他们身上有了伊瑟尔绘制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可以减轻他们的体重,让他们身姿更加轻盈,同样,存在感也会相应降低。
“所以有了这个,维达就不会发现我们了吗?”翻糖惊喜地打量着自己身上的buff。
“差不多。”伊瑟尔含糊其辞。
等到三人重新上了楼,莫文才说道:“那个魔法阵可不像是你施展出来的。”
只是个中阶魔法阵不说,还有些漏洞。
“可是对付普通人不就够了?”伊瑟尔反问。
若是还能发现,那就只能说明,这人并不普通了。
眼看着安德森夫妇的房间再次传来了开门的动静,伊瑟尔手指抬了抬,加固在三人身上的魔法阵再次牢固了一下。
这一次,维达在门口狐疑看了许久,确认什么都没有发现以后,终于又回去房间。
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伊瑟尔说道;“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
还没有发现刚才的不对劲,此时翻糖三人窝在一起,正在摆弄阁楼上的锁。
锁就是最普通的那一种,只能将人从外面关住。
“这个我会。”和光说着,拿一根铁丝将其捅开。
“可以啊,兄弟。”翻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干这偷鸡摸狗的事情还挺利落。”
和光抽抽嘴,寻思他这夸奖可一点都不让人高兴。
锁头落下,三人连忙将门推开。
这阁楼分外低矮,翻糖左右看了看,第一眼居然没有发现霍索恩的身影。他下意识又将脑袋钻进去一些,却见旁边突然扑出来一个身影就要抓住他的肩膀控制他。
这怎么能允许?
经过这么久游戏的他也算是玩家里的大佬了,矫捷躲开来人,继而反将其制住,这也得以让众人看到攻击他的人究竟是谁。
那是个个子高大的年轻人,阁楼长久的生活让他身体微微佝偻。消瘦的身影配着高大的身躯,总让人有种他会一折就倒的错觉。他的眼眶深深凹陷,眸中布满红血丝,在疯狂挣扎也无法摆脱控制以后,用警惕的目光盯着伊瑟尔他们。
“你最好安静一点,再这样的话,你的父母就要发现了。”两人闹出来的动静这么大,要不是伊瑟尔在此地重新设置了魔法,保管他们和昨晚一样被维达赶走。
“她可不是我的母亲。”霍索恩反驳,声音却跟着小了许多,转而质问道,“谁让你们来的?那个女人吗?他是不是打算将我带走,然后悄无声息杀了我。”
翻糖觉得这哥们真的有点被害妄想,正要反驳,却听伊瑟尔说道:“将拉曼的日记给他。”
这个名字终于让霍索恩安静了一下,望着和光递到面前的日记本,他犹豫了一下,继而迫不及待打开。
等看清里面只有自己和拉曼知道的内容后,霍索恩身上的敌意终于减少了一些,待到看到最后,他又哭又笑,似是有些释怀。
“原来,帮我调查不是他的说辞,只是他被调走了吗?”他放弃了反抗,冷冷说道,“你们有什么想问我,就问吧。”
“先离开这里再说。”伊瑟尔想到他之前的话,承诺道,“放心,不会杀你,只是想问你一些信息。”
霍索恩抬头同他对视,似乎是在思索伊瑟尔这句话的真实性,半晌,他点点头说道:“好,我跟你们离开,希望你们不要骗我。”
翻糖这才将人放开。
霍索恩看起来虽然瘦,但是行动倒是没有影响,不一会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同他们离开。
等到经过顶楼时,他看向原本应该是父母房间的地方,发现里面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出来,有些不可思议。
翻糖在他们后面将阁楼重新锁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快走,你可走运了,碰到我们,真要有情况,我们肯定不会不帮你的。”
霍索恩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反对。一行人来到了四楼。
完全没想到他们的转移地方是从阁楼到四楼,霍索恩一时间都有些无语。
伊瑟尔说道:“最起码明天之前,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现在,说说关于你母亲的事情吧。”
“你印象中的母亲,是什么样的?”
见他没有立即将维达等同于妈妈,霍索恩的神色柔和了一些:“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在她的支持下,我能够接触到知识,遇到危险,也是她第一个顶在我的前面……”
“大家都说,你的母亲勤劳能干,温柔善良……”说到这里,伊瑟尔牢牢注视着霍索恩,便见到他脸皮狠狠抽动了一下。
似是否定,又似是嗤笑。
“先生,您要是知道,我的母亲曾经为了酒馆的生意和不少泼皮无赖吵架,同周围的邻居也多有争执,时常被被人说成泼辣,就不会觉得他们说的是实话了。”
“不对吧,我看他们的夸奖挺真诚的?说你爸脾气暴躁的挺多的,但是对你妈妈都是赞不绝口。”翻糖奇怪说道。
他敢肯定,最起码自己打听的时候,那些话都不是恭维的话。
“这就是我所痛苦的。”霍索恩捂住了脑袋,“大家都这么说,就连我爸爸也这样,好像一瞬间,他们印象中的母亲就变了一个模样,当我提起来的时候,还用责怪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我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母亲。”
“你的妈妈养育了你,结果你却将她说成一个泼妇!”基茨·安德森,他的父亲如此教训道,“温柔爱你的母亲有哪里让你不满吗?”
可是,他们所谓的温柔也许是很好的品格,却不是他的母亲啊。
维达脾气没那么温柔,可他会在自己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基茨被人拳打脚踢时冲上去,和他一起反抗,最后就算鼻青脸肿,也笑着说没关系,总会过去的。
她会想尽办法给自己的孩子找来一个修道院学习的名额,满足他的愿望,又会在他的孩子被少爷们欺负的时候,站出来挡在他的身前。
她会为了一点小事和别人斤斤计较,然后高兴地说今年节省了多少不必要的花销,为家人的未来做准备。
生活的风霜让她性格如此。所以霍索恩也想努力更优秀一些。让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免去操劳。
温柔应该是由心灵的放松展现,而非外人套上的枷锁。
“你没有提起过这些事情吗?”
“当然提起过,但是他们只会说,这些都是我的胡言乱语,就算是真的,可是人的性格也会改变,这样的维达不应该更好吗?”
她成了外人眼中的好妻子,好母亲,甚至是一个好邻居,可这只让霍索恩感觉到毛骨悚然。
“你是什么时候觉得你母亲不对劲的?”
“你是说性格变化还是我觉得她被顶替?”
“都有。”
“我不知道,因为学习,我经常会待在修道院,那时候主教询问我有没有兴趣留在修道院教导其他的孩子,于是我更加忙碌于工作的安排,等我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妈妈时常魂不守舍,等我问她什么事情的时候,她才恍惚着问我‘自己是不是脾气太不好了’,我告诉她没有的事情,又和她聊了学习生活,她看起来轻松了很多,但是没过多久,又开始闷闷不乐起来。”
“那段时间,她和我爸爸好像吵架了。”提起基茨,霍索恩情绪复杂,对于父亲的爱意和痛恨交织在一起,“好像说了很难听的话,可等我问起来的时候,两人都不愿意告诉我,至于外面的人,打听的时候也被搪塞了过去。”
“至于不对劲,是我有次学习的时候,那个女人进来,递给我一份夜宵,说辛苦了的时候,我却觉得,我的妈妈已经变了。”明明是相同的行为,可霍索恩却觉得,那个人只是披着他母亲的皮罢了。
他最开始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可相处下来,那种狐疑感越来越强。
尤其是父母的相处。
“其实随着时间久了,他们两人的感情也平淡了很多,偶尔还会经常争吵起来,那段时间却蜜里调油,很是和谐。”
最开始霍索恩是高兴的,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在相处中,他的母亲并非一味顺从听话的类型,可这个人却将他父亲哄得格外开心,贴心到不可思议,却让人觉得,那情感格外不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