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雕花铁门时,紫藤花正沿着旋转楼梯垂落,花瓣上的露珠在月光里凝成碎钻。别墅的石墙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每一块砖都像浸过牛奶,指尖触上去却是凉的,像摸到深海里的珊瑚。
客厅穹顶悬着水晶灯,光透过棱镜在地板上织出流动的星河。壁炉里没有火,却飘着雪松与檀香的气息。二楼走廊尽头的油画总在变换画面,有时是雾中的森林,有时是无人的海滩,画框鎏金边缘沁着一层薄霜。
推开主卧的门,落地窗正对着整片薰衣草田,紫色花海在风中起伏成浪,却听不到任何声响。梳妆台上的银镜蒙着雾,用丝绒布擦拭时,镜中竟映出二十年前的自己,穿着白色睡裙,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露台的秋千在自动摇晃,藤编座椅还留着余温。远处湖面浮着睡莲状的灯盏,灯光随水波荡开,将别墅的影子揉成融化的奶油。突然所有光都暗下来,只有衣帽间的镜面还亮着,成排的礼服在镜中轻轻摆动,像一群无人穿的空壳。
惊醒前最后一刻,我摸到门把手冰凉的弧度,雕花铁门上的紫藤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花瓣落进掌心,化作细沙从指缝漏走。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侧古柏斜斜探过墙头,枝桠间漏下细碎的光斑。小林踩着石阶上的苔痕,每一步都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寺门是褪色的朱红,门环上铜绿斑驳,推开时吱呀一声,混着檐角铁马的轻响,落进满院的寂静里。
香火味漫在空气里,混着雨后泥土与松针的潮气。香炉里积着半寸厚的香灰,几缕青烟正慢悠悠往上旋,被穿堂风一搅,散成淡白的雾。大殿檐角垂着铜铃,风过时叮铃几声,倒比寺外的蝉鸣更显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