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胡来娣也是上过学的,毕竟九年义务教育普及,不像从前一堆人都没读过书,扫盲都困难,只是上的比较晚,那时候胡来娣都十二岁了,读完小学就被王招娣搅和了,初中没让上。
彼时胡来娣已经不像现在这么要强和倔强,如同失去了光泽成了鱼目的珍珠。
胡来娣屏住呼吸,紧接着爆发出欢呼,“哦,我要去上学咯,我要去上学咯。”
胡菜花跟在后面喊:“我要去上学咯。”
胡来娣捏捏她的小脸,“是我不是你,你不能去上学。”
胡菜花瞪大眼睛,好像在说:不能吗?不能吗?
“巴巴窝不能去上鞋嘛?”她小脸蛋还被捏着就问萧逸年。
“你想去的话可以送你去幼儿园。”三岁了,应该能上幼儿园吧?萧逸年不太确定的想。
周春香想说什么,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还是没有说出来,一直等到她们吃完跑出去了她才说:“咱们家没什么收入,来娣也才七岁,不着急上学,要不再等等?”
她把萧逸年送胡菜花去幼儿园当作了糊弄小孩的话,只说起了大女儿。
她觉得女孩子上学没什么问题,她自己也上过两年,会写自己的名字,就是想再等等。
萧逸年:“我木雕卖了赚了钱,不差这点。”
周春香苦笑,木雕能卖多少钱,一百两百?去学校要学费,要买本子笔,还要送来娣去学校,耽误地里的活,不是嘴皮子一碰人就去学校了的。
周春香叹了口气,还是没反对,转头扒拉起她那里那点钱,又算着地里的菜,城里人没地方种菜,她多跑几趟卖一卖,总能赚些钱,要还不够,卖粮食卖血总能凑够的。
第二天,萧逸年和周春香带着胡来娣和胡菜花去镇上了,挨个报了名,胡菜花报上了,不过不是幼儿园是托儿所。
说起来也巧,小学对面就是托儿所,他们还绕了一圈回来的,以后她们上学倒是省的跑了。
两姐妹下课还能见一面,如果她们想的话。
胡菜花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和姐姐不在一个学校,傻乐着,想象着以后在托儿所里的美好生活。
报完名,萧逸年又带着她们去文具店买书包本子笔,胡来娣一进文具店就被粉色的大书包吸引了。
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书包,上面还有蝴蝶,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书包。
胡菜花没看书包,被文具店里的小玩具吸引走了。
“是不是喜欢这个书包?”萧逸年拿起粉色的书包问。
胡来娣重重点头,很快又摇头。她读书已经很费钱了,书包可以不买。
“妈妈可以给我缝一个,我只要本子笔就可以了。”有新的本子笔她也很开心了,以前她都没有。
周春香欣慰,还好孩子懂事,“妈妈一定给你缝个好看的。”
“嗯嗯。”胡来娣大声应着,目光却停留在粉色书包上。
一狠心扭过头,去问老板本子和笔了,还不忘叫上妹妹,胡菜花就是小小孩忘记了玩具和胡来娣一起挑了。
她们挑好了本子笔,萧逸年叫胡菜花,“过来挑个书包。”
周春香皱眉,“菜花那么小,你非给报个托儿所就算了,还要什么书包。”
萧逸年:“上学就要有书包。”
这是上学的仪式感,又花不了几个钱。
他不看周春香,心里盘算着回去还是要让她知道一部分家底,不能太抠搜了。
胡菜花不懂,萧逸年叫她选她就选了,她喜欢红色的。
“再挑个铅笔盒。”
胡来娣鼓着腮帮子看妹妹欢欢喜喜的挑着,她也喜欢书包和铅笔盒,是她不要的,不能怪爸爸不给她买。
胡来娣眼中蕴起了眼泪,鼻子酸酸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胡菜花挑好了,萧逸年拿到柜台上,难过的胡来娣没有过去,等粉色的书包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惊喜极了。
“背上。”
胡来娣很听话的就背上了,两姐妹你看看我的书包我看看你的书包,叽叽喳喳的。
周春香抿了抿嘴嘟囔:“来娣也是,菜花小她也小吗,都不知道拒绝。”
萧逸年:“她才七岁。”
萧逸年不想和她争辩,继续说:“带她们去改个名字,以后咱们都生不了了,来娣也不用叫来娣了,菜花名字不好听。”
萧逸年的话触到了周春香,她沉闷的应了声,没说其他的。
两个孩子还小,改名不难,出了派出所胡来娣以后就叫胡灿,一直都像阳光一样灿烂,散发着热度,生生不息。
胡菜花则改成了胡楚楚,楚楚霜筠护碧苔,楚楚有整洁美好的意思在里面。
胡楚楚上辈子走的比周春香都早,遍体鳞伤,这辈子不会了。
两个小姑娘都不知道自己名字独特的含义,互相叫着名字,嘴角咧到耳根子。
她们背着漂亮书包,笑着进村的模样落到胡金宝眼中,刺的他眼睛都红了。
那些都是他的,都该是他的。
他捡起石子就冲了过来,周春香反应慢,但她下意识上前想要挡住他。
萧逸年更快一步,拎住他的衣领子,掰开他的手,石子落地,胡金宝一点悔意都没有,蹬着脚踹萧逸年,“你居然给两个丫头片子买书包,那都是我的,我的!”
聚过来的村民还想问咋的了,这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胡家老五想胡金宝摔盆儿,出钱养着胡金宝,他不乐意养了,胡金宝可不这么想,觉得胡家老五的钱都该是他的,胡老五给自己亲闺女买个书包都不行。
“胡金宝不嚷嚷着不给胡老五摔盆儿了,怎么还惦记着胡老五家的钱?”
“小孩子懂啥,肯定是王招娣一直念叨,胡金宝没拗过来。”
“你们瞅瞅着胡金宝是不是瘦一点?”
这话一出众人一瞧,那可不,以前脸蛋圆圆又白又胖,王招娣见天的炫耀她金孙子有福相,人胡老五给了八千多块可不养的有福相,这钱一没了,这福相都没了。
萧逸年听到他们的话了,没放在心上,他拎着胡金宝没让他踹到,但胡金宝这么嚣张,他这个做叔叔的也该教教他。
萧逸年翻过胡金宝,挡住女儿视线,扒他裤子打屁股。
“啊啊啊!你打我屁股,你竟然敢扒我裤子打我屁股,我记住你了,你以后求我我都不会给你摔盆儿的。”胡金宝又羞耻又恼怒,恶狠狠的说着自己觉得最恶毒的话。
萧逸年不为所动,打的更用力了,众人只能看到白生生的屁股都没红一下,觉得也没多疼都是胡金宝瞎嚎,胡老五还是心软啊。
然而只有胡金宝本人感觉自己屁股要碎八瓣儿了,疼的要命,刚撂完一句狠话就哭着叫奶奶了。
胡灿凑过来炯炯有神,胡楚楚学着凑过来,被她捂住了眼睛。
萧逸年还没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这个女儿……
“别看。”
胡灿可惜的转过了头,难得看胡金宝挨打,那白屁股,都没红还叫的那么惨,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胡金宝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不然一定哭的更大声。
王招娣在胡金宝的呼喊中终于过来了,一看到她胡金宝像是看到了救星。
“奶奶救呜呜呜救我,呜t?哇哇……”
王招娣叉腰,“老五!你又打我的金宝,你是翅膀硬了,你敢!”
萧逸年又打了两下,似是向她证明他敢还是不敢。
周春香:丈夫看起来有点皮。
王招娣那个心疼哦,上前想抢过胡金宝,被萧逸年躲开了,又揍了两下。
王招娣怒呵:“老五你给我放下!”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我的金宝,我的心肝宝贝金宝。
王招娣心疼死了。
第257章 现代木匠侄子宝男(8)
萧逸年不仅没放还又是一顿揍, 王招娣拦都拦不住,她气的嘴唇都在发抖。
萧逸年:“我是他叔叔,我今天就教教他。”
疼在自己身上了才知道有些事能做还是不能做, 还是不明白?不要紧,他揍到他明白为止。
萧逸年说着又打在了胡金宝屁股上, 胡金宝嗷嗷直叫。
村民们看着那白屁股:像是电视里在演戏,还是演的很假的那种。
王招娣那叫一个心疼,“老五你赶紧放开,金宝知道错了, 他知道错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萧逸年能放开她的金孙子。
萧逸年停下手,“错哪了?”
虽然没打了,但胡金宝屁股还痛着,奶奶根本救不了他。
胡金宝很识相的说:“我不该拿石头砸胡来娣和胡菜花。”
不该在她爸在的时候砸,他要等到只有他和奶奶, 奶奶肯定站他这边,护着他不让死丫头片子打他。
萧逸年看他那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就知道他不是真心认错, 没事他本来就不是有心想教他。
“还有。”
胡金宝望着萧逸年, 不知道还有什么。
他不就是拿着石头想砸胡来娣和胡菜花, 都没砸到,还挨了一顿揍,胡金宝感觉屁股更疼了,想要去捂。
萧逸年认真的说:“我的钱是我的,我想给我女儿买书包跟你没关系。”
萧逸年也不管他有没有听明白,估计是明白不了了,毕竟他被王招娣教的一心把原主家都当成他的, 原主一家都该为他奉献所有,不能拒绝, 谁叫他要给原主和他媳妇摔盆儿呢,多了不起啊:)。
王招娣抱住胡金宝瞅着他白生生的屁股,暗哼一声,算老五识相没打伤她金孙子的屁股。
王招娣这么想给胡金宝穿裤子就没轻重,胡金宝顿时痛的叫了起来,“奶奶我疼,你轻点。”
“好好好,我一定轻一点。”王招娣哄着胡金宝。
村民们就在那吃瓜看戏,就那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的屁股还能嚎起来,还掉眼泪珠子,这胡金宝演的不错啊。
啧啧,看看那花猫脸,比以前干嚎好多了。
没人信萧逸年下了重手,没有红印是一个,另外原主之前对胡金宝太好了,胡金宝把小小的胡菜花推倒手掌摔破皮都没打过他,这次下手是轻,但好歹打了,在他们看来萧逸年是真的不打算供养胡金宝了。
只有胡金宝,他看不到自己的屁股,痛的他碰了一下就收回了手,他以为自己屁股都烂了,叫嚣着让王招娣给他抹药,弄好吃的。
王招娣把他抱回家,拿着药水对着白生生的屁股蛋子也不知道该往哪抹。
胡金宝:“奶奶~疼~”
“哦金宝奶奶给呼呼。”
王招娣吹了吹,随便涂了点,胡金宝一个劲的叫。
王招娣:“……”
过了过了。
胡金宝:“奶奶我要吃糖水蛋。”
“好。”
胡金宝趴着吃着王招娣喂的糖水蛋。
晚上王招娣把为数不多的肉夹了一大半,给趴着的胡金宝喂饭。
这么连着三天,胡老大先受不了了,“妈你别再惯着金宝了。”
他都听村里人说了,老五下手有分寸,金宝的屁股根本没事。
他还去看了,除了紫药水那屁股连肿都没肿起来。
王招娣:“金宝是你儿子,我对他好点怎么了?”
“我不只一个儿子。”
胡老大撂下这句话就不管王招娣了。
王招娣知道他这是最后通碟,以及孙子的屁股的确看着没什么事情。
她悄悄对胡金宝说:“金宝你别装了,你爸生气了。”
屁股依旧痛意不减的胡金宝:???
一直在这边围观的系统:『哈哈哈……』
宿主这一招太妙了,同情胡金宝一秒,叫他谁不好惹惹宿主,有苦都说不出,哦,不是,是疼死了别人都以为他是装的。
啊哈哈哈!!!
萧逸年屏蔽了系统,太吵了,影响他雕刻。
胡灿和胡楚楚去学校的去学校,去托儿所的去托儿所,周春香下地干活去了。
虽然看到了萧逸年给她展露的存款,但她也没想着就在家里等着吃饭,顶多没有再想着辛苦点跑去城里卖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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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不是个能歇着的人。
萧逸年说了几遍无用就随她了。
等他雕出一批成品,又跑了一趟D市。
戈曲锦在D市都等的绝望了,要不是实在不甘心,加上知道木雕应该精雕细琢,不是随手就能雕出来的,她都等不了这么久。
四个月啊,整整四个月,她天天在D市木雕市场逛,木雕市场的人都眼熟她了,见到她都会跟她打招呼了。
嗯,她也对他们很眼熟了,出现个眼生的她都会上前去瞧瞧。
也不是没碰见过好木雕,换作以前她就买回去收藏了,可她眼睛被那一批的木雕养的眼光高了,尤其是那尊弥勒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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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也怕自己这边买了,等碰到人她买不起木雕。
所以戈曲锦在木雕市场也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戈曲锦今儿来的有些晚了,再强大的鸡血撑四个月已经够强悍了,兰艺馥给她打电话知道她如此坚持都要说一句甘拜下风。
戈曲锦不抱有期望,例行一逛,逛到市场尾巴的她看到萧逸年本能的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盯着摊子上的木雕,死死的盯着。
系统提醒,『宿主你要小心,这女人好像病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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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年抬起头瞥了一眼低下头继续摆弄手上的雕刻刀。
而不知何时,戈曲锦的目光从木雕移到了他的手上,看着他那双不算好看的手灵活的运用工具,将一块平平无奇的木头蜕去平凡。
她蹲了不知道多久,腿都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她穿的是休闲裤,然而坐下不会瞬间驱散麻痹,腿脚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食,即便如此她都没舍得移开目光。
木雕是工艺品,是艺术,他雕刻的过程也是令人欣赏的艺术,能有幸亲眼看到大师雕刻她不知道有多激动,她又怎么舍得移开。
萧逸年没停,他雕刻速度可能是快了一点,但没人规定木雕就一定要慢慢雕。
上次他也是刚好想逛逛木雕市场,客人也不急,他就晚点交货了。
得亏这边是木雕市场的最角落,不然他和席地而坐的戈曲锦很难不吸引一群人围观,就算现在都有人过来看了。
他们多少懂点门道,完全被萧逸年这通操作摄了魂,眼睛拔都拔不出来,惊异于他雕刻速度的同时期待着他最后的成品。
萧逸年停下,拿起120目砂纸打磨木雕表面,去除大的不平整后,又用600目的砂纸继续打磨,最后用2500目砂纸进行打磨抛光。
再用软毛刷刷去上面的灰尘。
一尊弥勒佛像完整的呈现在众人眼前。
戈曲锦神圣的望着这尊弥勒佛像,大师又进步了,她能从这尊佛像看到更多的神性,太妙了。
这尊佛像就跟弥勒佛附身了一样。
这尊佛像太绝了。
戈曲锦已经不会赞美了,只会用最粗俗的词汇来表达此时的震撼。
“大师这尊佛像您卖多少钱?”
虽然问价格侮辱了这尊佛像,但她真心想买啊,也不知道她带的钱够不够,不够她就跟人借,戈曲锦心里发狠了要买下来。
其他人回神了,小声说:“这尊佛像虽然用的最普通的樟木,但经过大师的手,怎么也该要二三十万。”
“不止不止,来宝拍卖会上吴大师的紫檀观音拍出了一百二十三万。”
“那不一样,那是紫檀木,又那么大一尊,吴大师又走了一百多年了才拍出一百多万的高价。”
“我觉得值,这佛像看着比吴大师的作品还要完美,将弥勒佛的神韵都雕刻出来了,要不是樟木这里又不是拍卖会,这价格怎么也得破百万。”
“反正我是吃不下,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能不能出的起价?”
戈曲锦小姑娘本人:你们能不能一边去,别打扰大师,万一大师不卖给我了呢?
戈曲锦这滤镜也是t?厚的没边了,萧逸年都在木雕市场了,前面又卖了一批给兰艺馥,怎么可能不卖。
就像围观的人说的那样,这就是樟木,但萧逸年从来不低估它的价值,何况他还加入了阵法。
所以萧逸年伸出了手。
众人倒抽了一口气,这也太贵了。
“五十万?”
戈曲锦刚才都听到有人说值二三十万怎么也不能误认成五万,萧逸年还点头了,她咬了咬牙,她这次就带了四十来万,距离五十万也差不了多少,找小姐妹借一借也能凑够。
“行,我没这么多钱,你跟我走,我筹措一下打到你账户上。”
萧逸年就收拾摊子跟人走了,留下了一个木雕卖五十万天价的传说。
木雕市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热闹非凡,不管是来逛木雕市场的还是摊主都想来看看什么样的木雕能卖五十万。
另外戈曲锦‘铁公鸡’的桂冠也换成了‘行走的五十万’,戈曲锦要是知道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
戈曲锦担心萧逸年以为她是骗子,所以赶紧给兰艺馥打电话了,四个月够她腰包逐渐丰满。
戈曲锦到银行给萧逸年转了五十万,拿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弥勒佛。
“大师太谢谢您了,大师我还担心你以为我是骗子,大师我真的很喜欢这尊佛像,我在这边等了四个月就为了等您,我都以为要等不到了……”戈曲锦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萧逸年逐渐从她的话语中听出来她来木雕市场的始末。
萧逸年看着她,平凡的五官,衣着更是洗的有些发白,但戈曲锦就是有一种被大人物打量的感觉。
滤镜八百米厚的戈曲锦:这就是大师!
她收了声,不自觉站的笔挺,等着萧逸年发话。
“合作吗?”
第258章 现代木匠侄子宝男(9)
戈曲锦带着木雕和合同回A市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大师达成合作了, 她和大师就一面之缘啊,大师就这么放心的跟她合作。
戈曲锦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下了飞机都是晕乎乎的。
兰艺馥过来接她, 在她眼前怎么晃都没用,狠狠掐了一把。
“嗷!兰!艺!馥!”戈曲锦痛的呲牙咧嘴叫了出来, 如果不是还要护着那袋子木雕她非得让兰艺馥瞧瞧她的厉害。
兰艺馥:“咳咳,走了走了,别人都看着呢。”
那一嗓子把机场一半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戈曲锦丢给她两个卫生球,“回去再跟你算账。”
两人把木雕运了回去, 都顾不得累惨了,兰艺馥伸手想打开袋子欣赏这一次戈曲锦带回来的木雕。
被戈曲锦拍掉了手,大师这么信任她,将这么多木雕交到她手里,她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人看。
“等着我办木雕展览。”在这之前休想。
兰艺馥:“……”
兰艺馥怎么说戈曲锦都不让看,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给我看看你买的。”
这个可以有, 于是兰艺馥看到了戈曲锦买的价值五十万的弥勒佛。
兰艺馥:想抢!
被戈曲锦死死挡住了。
“休要用你的脏手玷污我的弥勒佛。”
兰艺馥继续伸手,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你还想抢我的呢, 还是小姐妹呢,友情的小船说翻就翻。
戈曲锦:“在木雕面前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两人一通闹,兰艺馥揉了揉酸了的脸蛋,“至于么。”
戈曲锦推崇的说道:“大师的作品独一无二,那双平凡的手创造出了如此完美的作品,看着这尊佛像我愿意做它忠诚的信徒。”
兰艺馥:疯魔了。
想是这么想,她睡觉前却会对着佛像讲述生活中的不愉快, 希望一切都能够好起来。
佛像吸收着她微弱的信仰之力。
*
木雕展览在戈曲锦精心操持下定好了时间地点,邀请函也都发了出去, 而没有开展的这段时间她都会浏览一遍木雕。
展览过后她就不能再这么整齐的看到它们了,可惜她吃不下,不然一个不落的买下摆放在家里,毕竟它们都是她的心头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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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做不到,但她会努力把木雕卖出高价,它们值得。
她看着木雕,眼中全是狂热。
戈曲锦不是什么名人,只听说爱玩木雕,背靠戈家,木雕展览当天一些人还是给面子到场了。
这些人有的喜欢木雕,有的根本就不懂木雕。
不管懂不懂都该了解一些,比如大师的名字。
胡通渠胡大师?根本没听说过。
现在是什么人都配叫大师了。陪着奶奶过来的于盛启撇嘴。
真不知道爸妈怎么想的,让他过来走个过场也就算了,还让他带奶奶过来,就算散心也不是这么个散法。
于盛启打开车门扶着奶奶下车,两人进了展厅。
一个木雕展览当然不只有萧逸年那几个木雕,就算作品再好也不能几个木雕开个展览,所以展厅里还有一些她联络的木雕大师的作品。
那些人起初知道推的人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木雕大师,这展览就是把他们当垫脚石根本不乐意参加,但看过萧逸年的木雕后什么话都没了,送来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不说,还千方百计的向戈曲锦打听萧逸年。
被烦死的戈曲锦笑开了花:我就说,没人能逃过胡大师的作品。
于盛启看到那些木雕下面标着的雕刻大师,这个戈曲锦这么把雕刻大师摆在这,推那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胡大师,那些大师知道吗?
他笑的有些玩味,他笃定这次展览戈曲锦要把其他大师得罪光了,等着看好戏。
于奶奶对木雕的了解也只是皮毛,上了年纪大师的名字她都不爱记,最喜欢的就是盘她的紫檀佛珠手串,她也就是看个样子。
两人不知不觉逛到了萧逸年的木雕前,于奶奶混浊的双眼猛然定住,她手指飞快的拨动着佛珠手串上的佛珠,双手合十,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佛前祷告。
于盛启没发现奶奶的变化,他直接看的名字,看到写着胡通渠三个字的小木牌,带着有色眼镜匆匆扫过佛像,吊儿郎当的说:“这就是戈曲锦重点推的胡大师,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么。”
“就这样的水平也能叫大师?我练练是不是也可以当当这大师?”
于盛启的声音惹来了围观,而就在众人看过来的时候他后脑勺就被拍了,“谁?谁打我?”
“哪个这么胆大包天?!”
于奶奶不想看着自己的蠢孙子,“你奶奶我!”
于盛启嚣张的气焰瞬间泄了个一干二净,委屈巴巴,“奶奶你打我干什么?”这么多人呢,他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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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奶奶:“打你都是轻的,还不向佛祖忏悔。”
于盛启:???
于盛启好一会儿才转过弯来,明白奶奶说的佛祖就是这个什么胡大师雕刻的佛像。
不是就一破佛像,“奶奶你要拜佛去寺庙拜,跟这么个破木雕拜什么。”
还忏悔,太离谱了。
他做梦都做不了这么离谱的。
然后他又被甩了个大逼兜,让他清醒清醒,知道他奶奶那都是认真的。
于盛启没办法,奶奶身体不好,他要是把奶奶气出事来,爸妈都得收拾他,还会断他零花钱。
于盛启只能有气无力,非常小声的说:“佛祖我错了,饶恕我的不敬。”
于奶奶:“不诚心。”
于盛启:“………”
于奶奶也不想和他啰嗦,让他带她找戈家丫头,她要把佛像请回家供着。
于家是后起之秀,缺少底蕴,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暴发户。
于奶奶不知道展厅的规则,跟戈曲锦了解过后,她让于盛启回家找他爸了。
于爸爸还被儿子洗脑了一通,差点就要劝他妈了,看到木雕于盛启后脑勺又挨了一下。
这什么破儿子,就会瞎说。
他想写个一百万,于奶奶势在必得,一贯节省的她让儿子写了个三百万。
于爸爸:“……”
千金难买妈乐意。
他在写的时候,一群人进了展厅。
“胡大师的作品在哪?咦,这一看就是你老杨的。”
“你咦什么咦,这亭子你雕的吧,还摆在我前面。”
他们收了声了,但和其他安静参展的人相比那就热闹许多。
于盛启挨了三下难受的很,他也不想看他爸他奶请那破木雕,就在展厅里瞎逛,闻声凑了过去。
听到他们的话,他眼睛倏然亮了,这些该不会是其他木雕的师傅,哈哈哈他们肯定是来看那个什么破t?胡大师的木雕,然后找戈曲锦麻烦的。
于盛启笑了,“各位是想看胡大师的参展作品,我知道在那,就在展厅最中心,我带你们去。”
其中一位木雕大师拍脑门,“你说我这脑袋,天天雕木头这么简单的事儿都给忘了。”
最好的当然要放在最显眼最重要的地方。
“对,就你这脑子,不行了,还是收山休息含饴弄孙算了。”
“你就好了,你也不知道往里走。”
“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得了话的两人立刻不吵了,跟上其他人到了展厅中央。
于盛启:“这就是胡大师的作品了。”
就这破木雕让戈曲锦放在这了,戈曲锦啊戈曲锦你要倒霉了。
于盛启等着这些木雕大师找戈曲锦算账。
“这观音刻的好,照片不及它万一,都没将它悲天悯人的神韵拍出来。”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坐井观天了,我以为当代没有能超越前人的大师,结果高手在民间。”
“你们瞧这线条,无一不是鬼斧神工,差一分多一分都不行。”
听到他们要把一尊观音像夸上天的于盛启:???
于盛启:!!!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这什么胡大师是拿你们当垫脚石啊喂。
于盛启不敢置信,但木雕大师们的话如同一个个耳光,啪啪打在他的脸上,打肿了。
于盛启想不相信也不行。
他头一次认真仔细的看萧逸年的木雕,双手合十,由衷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七天展览结束后,木雕就被送到了于家。
而这次展览也在圈子里传开了,萧逸年名声大噪。
那些木雕大师都缠着戈曲锦,戈曲锦应付不过来只能再给萧逸年打电话。
萧逸年这次答应了,顺便告诉她他又雕刻了一些木雕,问她地址,他给寄过去。
戈曲锦:!!!
“不用不用,我亲自过去取。”
这要是路上出了问题她会心痛死的,必须亲自去,打飞机去。
她出事木雕都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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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不要一些好木料,樟木价格上限低,玩紫檀木、红木的更多……”戈曲锦说着说着停下了,她一个玩木雕的还能比大师更懂吗,还在大师面前班门弄斧,大师用樟木肯定有特殊的原因。
樟木最好弄也便宜便雕了一水儿的樟木木雕的萧逸年:“你看着带,从我那笔钱里扣。”
“大师您放心。”大师肯雕刻樟木以外的木雕实在是委屈大师了,她一定给大师用最好的。
她要不要给大师准备一套顶级工具?大师的工具太普通了。
下一秒她否决了,这工具用顺手了,新的就算是顶级的怕是也不那么好用。
戈曲锦纠结了一下还是准备了,用不用是大师的事情,准不准备是她的事情。
她不能一点都不表示。
戈曲锦哐哐一通寄,没办法她就是个弱女子,带不过去啊。
不过她是寄到了Z市,没有直接寄到萧逸年家。
在东西寄到之前戈曲锦跑到了Z市,然后租车请人,把这些往萧逸年家运。
她在去之前,“大师当代隐士,居然住在乡下。”
那大概会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画面。
第259章 现代木匠侄子宝男(10)
周春香一大早要去赶集, 送孩子们去上学的任务就交给了萧逸年。
他骑着三轮车,胡灿和胡楚楚坐在车斗里,两人啃着糯米饭团子, 糯米饭加了葱花虾米和土鸡蛋,吃起来香的很。
两个人吃的头都不抬。
萧逸年在前面慢悠悠的骑着, 浓浓的乡村风味。
系统:再来顶草帽就更好了。
两姐妹吃完叽叽咕咕说着话,还会叫萧逸年,他听着应一声。
到了校门口,赶紧把她俩送进去了。
“清静。”
萧逸年慢悠悠的往回骑, 骑到村口看到了胡金宝,胡金宝也看到了他,眼睛里满满的恨意,一对上他的目光,胡金宝就跑了。
萧逸年就当没看到, 他一奉公守法的好公民,胡金宝送上门揍两下屁股也就是了, 总不能把他弄死。
“有道德底线的人就是会被又蠢又毒的人欺负。”
还记得胡金宝被揍的痛了整整一个月, 还被人当是装的, 就连最爱他的王招娣都不信的系统:“……”
欺负在哪?
哪?嗯?
“我都不能把他摁死。”
系统:“………”
好大的欺负哦。
萧逸年骑三轮到家,还没进去王招娣就过来了,怎么说都是母子他不能视而不见直接关门。
“娘你又来干嘛?”
王招娣差点翻白眼,生生给忍住了,她的目的还没达成她得收着点。
其实王招娣还有些段位的,当初哄着原主确确实实下了工夫,但这几年原主只有两个女儿, 她又有胡金宝在手,早就不装了, 顶多没扯下那块布。
由奢入俭难,那演技就相当劣质了。
萧逸年就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王招娣不知道萧逸年的想法,还觉得自己不动声色,没人看的出来,扯起嘴角,“老五啊你闹也闹了,金宝也打了,这气也该过去了,我是你娘,我不忍心你以后没了没人摔盆儿,那都是没有父母兄弟照应的可怜人,你有这么多兄弟,还有金宝这么一个好侄子,怎么也不能沦落到那种田地。”
萧逸年:“娘你可以的,我相信你,做的到。”
王招娣:“什么?”什么意思。
她还没品出来,萧逸年继续说:“金宝还小,有的改,我和春香一直对他有求必应害了他,我不会再犯了,为了他好,我也不能跟从前一样。”
多好啊,我还是个侄子宝男,把侄子当心头好,只是不再一味的听从付出,而是从他自身出发,从品行开始。
这一点他从来了就贯彻始终,多棒。
系统:“……”他们可能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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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金宝那么好根本不用改,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养金宝了?”王招娣越想越觉得是,老五就是被周春香那个女人糊弄的昏了头了,她要跟他掰碎了讲。
萧逸年抢先一步说:“娘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他一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还要这么做,你只是不理解。
王招娣那个心梗啊,这老五怎么变这么轴了,她不要他这种好啊!
王招娣一忍再忍,忍不住了,“你脑子里塞木头了,跟块榆木疙瘩似的,一根筋啊你,我跟你说那么多遍了你就轴,硬的软的你都不吃,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我都是为了谁啊我?我怎么生了你这么玩意儿?生出来的时候你脑门就被夹了吧,我@#&……”
王招娣越骂越脏,戈曲锦提着东西好不容易找过来,看到这副场景,立刻冲了过来
她撸起袖子,“你谁啊,骂大师干什么,你别以为你嘴巴能叭叭叭的就能随便骂人。”
她还能抽空跟萧逸年说:“大师您放心有我。”
立即又转回去继续大声说:“不是你嗓门大,骂的脏就有理了,就你这样的我见多了,长岁数不长品德,为老不尊。”
“你谁啊,我跟我儿子说话有你什么事?”王招娣一个劲翻白眼,都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丫头,在这跟她耍横。
戈曲锦:???
她转头看向萧逸年,这这这……
大师跟孙子一样被骂是因为对面这位大妈是他妈?
有种小孩闯祸被妈教训是即视感是怎么回事?她的滤镜碎的七零八落。
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喂。
“娘她是我的客人,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我刚才还看到金宝,现在不知道……”
萧逸年故意没说下去,胡金宝,王招娣的心尖尖,她没心情追根究底,瞪了戈曲锦一眼就回走了。
戈曲锦尴尬的望着萧逸年,她实在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种局面。
“来送木料?”
萧逸年起个头,戈曲锦立马把刚刚的翻篇了。
又是夸他的作品,又是讲他的作品最后的成交价,展览有多少人来,对他的木雕有多推崇。
戈曲锦讲述中又把滤镜给粘回来了,大师有点缺点算什么,他在木雕这行是最顶尖的。
要不是他,怎么会有那么多木雕大师同意参展,那些木雕大师也不会追着她要大师的联系方式。
要知道从前她求一件作品都难。
萧逸年不太在意,反正钱到位就行了。
王招娣太烦了,这次的钱到账他就去买房搬走。
萧逸年把最近雕的木雕给戈曲锦让她带走,至于木料,先放她那,他搬来搬去的麻烦。
戈曲锦眼里只有木雕,只会说好好好,车子还在村口停着,走的时候又让人开走了t?,只留了仓库钥匙给萧逸年,让他要用就去取。
然后她就带着那批木雕离开了。
戈曲锦一走萧逸年又被王招娣骚扰了,为了避免接连不断的骚扰,他推迟了跟那些木雕大师的见面时间。
带着周春香和胡灿胡楚楚两个女儿去了S市,在那里买了带着一大块地的房子。
又赶上送蓝印户口的尾巴,他就又买了四套商品房,把他们的户口都转过来。
他和周春香影响不大,最重要的是两个孩子,有户口解决了上学问题。
周春香根本不知道萧逸年的操作,就光在S市买房都震惊她了。
她睡觉都睡不踏实,一直感觉在做梦,“这房子就买了?”
这可是大城市,就是他们村也不是说买就买啊。
萧逸年:“买了。”
“你哪那么多钱?”
“卖木雕有挣了一些。”
“我特意买大了一些,你要是还想种地,那亩地就给你种,不想种了就种花种树。”
周春香拍他,“种什么花中什么树,种上菜好歹能节省一点,大城市菜指定贵。”
周春香想着种地,都不惦记着钱的事儿了,第二天就起来收拾那块地了,一副要把它种回本的架势。
就是这个回本还没有地价自己涨的快。
周春香操心种地,萧逸年把孩子送去上学她也没太过问,在她眼里就跟在老家一样,送去学校报个名老师就收了,根本没想过学校不收的事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萧逸年也没跟她讲,又麻烦了戈曲锦一下,让她派人把木料送到S市。
嗯,他把后面那块地也买了,造成仓库。
周春香有地种,萧逸年有个仓库放木料继续干活有问题吗?
周春香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很多年后,周春香感觉自己当初傻的可以。
当然那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周春香还卖力种地,尤其是知道S市的菜价,不仅那块地种了还弄了木箱种着,长大了能剪了就剪了放筐里挑去卖。
每天数着到手的钱能乐出牙花子,完全想不起来摔盆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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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劲想着怎么保持土地肥力,又能更好的种植。
萧逸年给她整了农业书和字典过来她真就学起来了,如果不是觉得电费贵,她能挑灯夜战。
萧逸年对孩子说:“你们看妈妈多努力,多厉害,以前都是你们妈妈没机会学习。”
胡灿鼓掌:“妈妈好棒。”
胡楚楚鼓的更卖力,小手都拍红了,叫着:“好棒好棒!”
周春香脸都红了,她其实也没怎么样,就是种种地。
她这么想,书看的更起劲了,她一定要担的起丈夫和女儿的夸。
别的就不说了,种地她种了二十几年了,她可以的。
周春香刚开始看书还要用字典,后面完全能独立看书了,她看完一本又一本,看完萧逸年就给她淘新的,从来没断过。
那块地都不够她种的了,萧逸年又给买了几十亩,找人帮着种,她只要打个样,过去看,做记录。
要是换成刚过来的周春香肯定不会同意,但她学了这么多,家里有多少钱她也知道,而且地价一直在涨,买了就亏不了。
所以她一点都不操心,萧逸年买了她就接着,她想种地,想让更多她这样靠种地为生的劳动人民能挣到更多钱,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的眼睛熠熠生辉。
*
二十年后,社会极速发展,房价涨到了顶峰,因为疫情原因还跌了一些。
家家户户都用电脑和手机,这是二十年前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萧逸年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听着录音机放出来的广播,一副退休老大爷的模样。
实际上也才五十二,不过他也不怎么雕东西了,平日里就这么晒晒太阳,带着周春香到处逛逛。
周春香一般没空,都泡在地里,一如既往把地当她家了,只有一种情况才能让她离开,就是要去哪里跟人交流心得。
她乐意,萧逸年从来不阻止,只是打着中医的名号帮她调理身体。
有萧逸年在,她这些年身体也是梆梆好,也就更不听话了。
一个快五十的人竟然还熬夜,萧逸年打电话跟胡灿和胡楚楚一通念叨。
连着加班三天每天就睡四个小时的胡灿:你不能妈要补觉就不打扰她,光打扰我吧,我也要补觉啊。
职场新人被工作烦透了的胡楚楚:“……”
第260章 现代木匠侄子宝男(11)
萧逸年同时被两个女儿嫌弃了, 所以他就到院子里晒太阳了。
戈曲锦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这悠闲模样,依旧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没什么关系。
“胡大师我来看您了。”
萧逸年听声儿就知道是谁, 手拍拍扶手,让她找凳子自己坐下。
戈曲锦也没跟他客气, 都认识二十年了,熟的很,要不是他,她都不会有今天。
要说别人的木雕雕的再好量多了也得降个价, 但胡大师的这些年那价格是水涨船高,早些年流通还比较大,就是出的起高价有人会转手,但后来于家出了事差点破产,于家奶奶对着佛像祈求, 愣是让于家有了机会翻身。
这件事传出来后就很少有人转手了,毕竟买的起的也不是那种差钱的人。
她再卖胡大师的作品, 那价格就翻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于家是一个例子, 后来传出来的就更多了。
她的家底大半都是靠胡大师积攒出来的, 是圈里有名的富婆,现在胡大师不雕了,她也经常上门,往常就是联络联络感情。
这次来,她是想求木雕。
“大师我儿子十八岁生日就要到了,不知道能不能请您给他雕个吊坠?”
“你去把我架子最左边的木盒子拿过来。”
戈曲锦没有问原因,她习惯了萧逸年这种直接的态度, 换个人她一准生气,还要骂对方有病。
她拿木盒子的时候还眼馋的看了一下架子上的木雕, 她自己也有一大架子,但总是比不上这里的。
她把木盒拿来后萧逸年说:“打开看看。”
戈曲锦一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两块吊坠,一块佛一块观音。
萧逸年闭着眼睛,“那块佛给你的,上次你来你都没戴,就给你雕了一块。”
戈曲锦内心感动,大师居然发现她的吊坠坏了,还早早给她儿子准备了礼物。
“谢谢大师。”
萧逸年不在意的挥挥手,也是戈曲锦这个合伙人做的好,这些年他只要收钱和雕刻就好,都不用操心。
他要出门玩还会推荐地方,给他做攻略,去她的地盘玩,还亲自给他当导游。
做到这份上的合伙人,他不意思一下都要不好意思了。
何况两块吊坠也只用他一天时间。系统默默给他划重点。
戈曲锦没有久留,心静如水,带着给儿子的礼物回了A市。
萧逸年的生活也没有因为她这一来一去有所变化。
眯上眼,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等醒了坐起来,保姆就过来了,“胡老先生家里来了客人,说是记者,来找老太太的。”
萧逸年点点头,每次一听这个称呼他就觉得他上年纪了,退休的很合理。
“见见。”
萧逸年慢慢悠悠的起身,去了客厅,记者早就等候多时。
“胡老先生您好,我是CCTV的记者孙魏光。”孙魏光非常恭敬,他是来采访周春香女士的,但了解过她的家庭背景后,就算他不信什么木雕能帮人心想事成,他也不敢造次。
萧逸年挥手让他坐下了,见过人知道是正派人,又是官方电视台,不会乱搞什么内容。
他就让孙魏光先回去了,他跟周春香说采访的事情。
周春香本来还不想,她觉得她就一种地的,有那么多比她厉害的人采访她干什么。
萧逸年的话改变了她的主意。
第二天就让孙魏光过来进行采访了。
*
孙魏光:“听说周女士您小学就读了两年,如今却有如此成就,很多人好奇您是怎么办到的,您可以说说吗?”
周春香:“我就是一种地的,我也只会种地,我丈夫把我带到了S市,还给我整了一亩地,担心我不适应,说种花种树都可以。我想啊这不行,城里人吃菜多贵啊,当然还是要种菜。我不仅种了自家吃,还挑出去卖,那时候数着钱我不知道有多快乐,我觉得种地也能挣钱,要是大家都能跟我一样挣钱就好了,但种地人难啊……”
胡金宝被第六十七家公司开除,碰上疫情就赖在了家里,疫情过去了他也死赖着不出门,一日三t?餐都由王招娣准备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也就是如今条件好了,不然他这样家里怕是家徒四壁,哪里会有电视手机。
他开着电视,又玩着手机,因为游戏还在匹配,他目光落在了电视上。
看着电视上的人有些眼熟,不知不觉把周春香的回答听了下去。
“奶,这是不是我五婶?”
“什么你五婶?”王招娣擦着手出来,二十年过去了,她精神还好着,都还能下地。
不过别人是闲不住,她啊是下地养孙子。
王招娣出来看到电视上的周春香恍惚了一下,这是周春香?
穿的体体面面,二十年过去了看起来也没多老,还上电视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王招娣摇着头说:“不可能,不可能的……”
胡金宝没听到她的嘟囔,急不可耐道:“奶有没有五婶的照片?这电视播了她也就一个种地的,在S市种地,那S市可是大城市,要是五婶,那地卖了能在咱们这造别墅。”
照片是没有的,不过这介绍他们等着重播的时候听了一遍,胡金宝还录了像让别人来认。
种地的,姓周,长得像,丈夫姓胡。这还能有跑?
胡金宝带着王招娣杀去S市了,他们也成了村里茶余饭后的话题。
“你们说胡老五会认他们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有什么不认的,一个亲娘一个亲侄子,过了这么多年事情早就过去了。”
“什么过去了,要是过去了胡老五会一直不回来?”
“胡老五没儿子,为了胡金宝能摔盆儿总要低头的。”
“就胡金宝那样,这把岁数了还让王老太太养着,那不是低头是引狼入室。”
“你个姑娘家家的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是你老思想,重男轻女!”
另一边胡金宝和王招娣到了S市,S市很大,胡金宝让王招娣去打听萧逸年和周春香的住处,王招娣以前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里,S市这样的大城市她哪来过,看到人都不敢说话。
胡金宝等着过好日子呢,王招娣不行他就自己出马,然后就被送进派出所了。
萧逸年接到派出所电话,听到胡金宝和王招娣两个人恍如隔世。
这两个家伙竟然又找上门了。
萧逸年脚趾头想想也能想到是因为采访,不过即便这样他也会劝周春香接受。
两个不值一提的人,没有为了他们牺牲采访的道理。
萧逸年让保姆去接人,没带到住处,直接带去酒店。
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买房致富的想法,名下却也有不少房产,很多都是去哪玩别人送的,毕竟住酒店没有住自己家舒服。
S市不在其列,但当初买过商品房,这些年过去拆迁了,又赔付了三套,三套都租出去了,他都不用找理由不让他们住进去。
这让胡金宝和王招娣有些失望,他们还以为能住进萧逸年的大房子里,现在人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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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金宝嘀咕:“奶,五叔是不是不想见我?”
“你不是一直念叨他盼着我给他摔盆儿?”
他早就忘了小时候的事情,这些年见不到萧逸年他也不信这话,但现在萧逸年发达了,他自然就信了。
就是这个五叔怎么想的,怎么就不接他去他家?
“你放心,他没儿子,肯定要你摔盆儿。”王招娣非常笃定,萧逸年二十年没回村她也不觉得他改主意了。
他当年那么说也是觉得金宝教的不好,现在金宝长大了,白白胖胖的,他肯定喜欢。
等萧逸年来了,王招娣更加坚信她的认知。
“老五啊娘想死你了,你这二十年过的……”
王招娣干嚎两声,叭叭起来,对着萧逸年想要形容,看着过去二十年模样一点没变,气势更足了的小儿子,她都说不出有什么不好,只能一个劲说着想死他了,接着讲述这些年她的不容易。
胡金宝贼眉鼠眼的打量萧逸年,打量了半晌也没看出个什么,他读了一年高中就辍学了,也就在县里混,见过的世面都是通过手机。
萧逸年只扫了他一眼,小时候还能说白胖带着两分可爱,长大了的胡金宝肥头大耳,脸上还长着痘痘,留着一堆痘印,没有个百万彩礼估计没有姑娘会和他结婚。
王招娣呢,年轻时脸上有些肉,这二十年过去皮挂了下来,一脸的刻薄,那山一样的眉毛像是一直在生气,她头发全白了,岁月的痕迹无处不在。
他们出去别说母子了,说是奶奶和孙子都有人信。
无论王招娣怎么嚎萧逸年都没吭声,王招娣都嚎不下去了,收了声眼角还是挂了一点眼泪的,毕竟是自己儿子,这么多年没见她有点感触。
不过这点感触一点不妨碍她给胡金宝扒拉利益。
“老五啊,你瞅瞅,这是金宝,他长这么大了,他还孝顺,这些年工作了都不舍得走远了,陪在我身边。”
“金宝快叫五叔。”王招娣拍拍胡金宝。
“五叔。”胡金宝乖巧的叫了一声。
“落叶归根,你总要回村里的,以后走了也要进祖坟,要个人摔盆儿,你又没儿子,以前你不是想着让金宝给你摔盆儿,我也不计较你这些年一去不回,你只要现在照顾照顾金宝,帮他讨个老婆,以后摔盆儿扫墓他都给你办。”
王招娣苦口婆心,她自觉她对金宝这个金孙孙好,也没亏了小儿子。
“金宝。”
胡金宝保证:“五叔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当亲爸一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