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宏伟注意到大伯的神色,脸白了白,后面倒是不敢冒头了,他这‘皇亲国戚’都不敢,另外两个当然更老实,都以萧逸年为先。
萧逸年自然愿意指点指点,没避开黄宏伟,因为他那笨脑子学不会,大队长也要把他送走了。
他可没朱专家金贵,在朱专家面前搞事情,大队长留他才有鬼,就他自以为聪明,当别人都要跟着他走。
果然下午上工就没黄宏伟了,剩下两个那是老实的不能再老实,恨不得当只鹌鹑。
也跟算盘珠子一样,萧逸年拨一下动一下。
萧逸年:“……”
他能咋办,拨呗。
把他们教会了他才好脱身。
两个人机灵学的快,慢慢也缓过劲来了,知道别像黄宏伟那样瞎搞就不会被踢出去,人又活泛了起来。
没事就去给朱红霞和贺技术员帮忙,多干事少说话。
朱红霞和贺技术员也会漏点干货给他们。
大队长扒拉萧逸年,“你小子,我都夸你机灵了这时候咋那么笨呢。”
看看别人,看看。
萧逸年:“我没让你夸。”而且你夸的时候从来没忘了扎我。
大队长恨铁不成钢,这是夸不夸的事吗?还不学着点。
萧逸年施施然道:“大队长你学的怎么样?别他们两个都学会了你还是半吊子。”
“他们来的晚,还没去过养殖场。”
这要是被比下去……
大队长梗着脖子,“我学的慢怎么了,队里哪件事情不要我操心,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能在这里全心全意的学……”
他嘴上硬气,心里:这小子就知道戳我心窝子。
不行,我得学的更认真,不能叫这小子小瞧了,叫他见识见识什么叫老当益壮,什么叫黄为国的风采。
大队长那是又顾着队里,又在这学习,忙的不可开交。
萧逸年双手往兜里一插,怎么看怎么悠闲,两人就是两个画风。
让队里的人看了在大队长耳朵边嘀咕,嘀咕萧逸年干不好啦,什么大队长都在忙活,他在那磨洋工啦。
都不是什么好话,主打一个把萧逸年拉下来,现实却是提醒大队长他跟萧逸年的差距,那是隔了整个公社的。
明明两人当初一起去的养殖场,现在萧逸年运筹帷幄,干起活来轻轻松松,他还在这里焦头烂额,怕被两个小年轻比下去。
扎心窝子了,老扎心窝子了。
大队长看这些人很不顺眼,非常不顺眼!
“你,你磨洋工我还没说你呢,你怎么好意思说三石,三石还知道为队里的发展挠脑袋,你呢,干啥了,卖金银花了还是想到养鸭养鱼了?”
大队长统一话术,就问候,嘀嘀咕咕那么多,有这力气不多干点活,不想想怎么让队里挣钱,大家日子都好过。
他看就是闲得,他去找记分员,把这几个盯牢了,还有活太轻松了那就换重一点的。
以为被喷了一脸就是最大惩罚的几人傻眼了,不是,大队长你咋这样,你是喝了周三石的迷魂汤了你。
他们再不乐意,还是苦兮兮的干着,想休息一下记分员的声音就到了。
他们:“……”
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萧逸年是根本不知道这一茬,该上工上工,该下工下工,吃完饭抹嘴走人。
赵招娣忍不住了,“站住!”
萧逸年又坐了回去,站着跟人对话多累,要跑也不差这点工夫。
“干啥?”
赵招娣:“队里不是补贴了你五块钱,没分家所有钱都要上交。”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哄什么哄,就该这样,谁家没分家不是把钱上交的,给他留兜里这么久已经是他们这当爹娘的大方了。
王春竹:婆婆总算开口了,这钱就该交上来,以后分给她男人。
萧逸年两手一摊,“没了,花掉了。”
“什么?!”赵招娣和王春竹同时惊呼。
赵招娣瞪了王春竹一眼,你叫什么叫,这家还是老娘做主。
王春竹讪讪,她那么不是那不是太惊讶了么。
“花哪去了?”赵招娣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还不是在乡下没有花钱的地方,萧逸年要去县城她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
所以她稳到了现在,没想到这钱给稳没了。
她心痛啊,五块钱,那可是五块钱。
“你不给我吃鸡蛋我就花钱自己买么,看看我脸上都有肉了。”
这一说,众人看向萧逸年的脸,也就是现在他坐着,不然别说脸上长肉了,那个子都能瞧出来蹿一节了,这鸡蛋的威力贼大。
没人会怀疑鸡蛋的功效,这会儿可是补品,吃了产妇恢复都快,长个长肉有啥。
而且这可是值五块钱的鸡蛋,那得多少个鸡蛋啊。
大侄子馋的都流口水了,“我要吃鸡蛋,我也要吃鸡蛋。”
赵招娣心痛的都无法呼吸了,一听这话,“吃吃吃吃个屁,就知道吃,我还想吃鸡蛋呢,我涨到这岁数还没吃过五块钱的鸡蛋,五块钱啊。”
这话就是冲着萧逸年来的,萧逸年揣手,“大嫂二嫂你们听听,还不赶紧打鸡蛋给我娘吃,一点都不懂得孝顺。”
王春竹:我哪有鸡蛋,鸡蛋都被婆婆锁着。
徐三丫看向赵招娣,大有她给她就去打鸡蛋。
好悬赵招娣心痛着没看到,看到该骂她个狗血淋头,脑子呢,老娘要吃鸡蛋还需要你动手,你动手我还怕你偷吃呢。
“大哥二哥,你们可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连鸡蛋都舍不得给娘吃,不像我,我绝对支持娘你吃鸡蛋。”
萧逸年表现的那叫一个孝顺,赵招娣都有那么一刹那的动摇。
周铁咳嗽了一声将她拉了回来,这臭小子倒是会说,鸡蛋呢,吃了五块钱的鸡蛋一个都没给老娘还什么支持老娘吃,吃屁!
赵招娣吊着眼睛,拉着脸,“别说老大老|二,你呢,鸡蛋呢。”
“家里鸡蛋在哪,我去做,绝对让娘你吃上。”
“屁!那是要卖钱的吃什么吃,你腰是有多粗,兜里有多厚,还想吃家里鸡蛋,做梦呢你!”赵招娣叉腰大骂,表演了一个上一秒虚弱老太太,下一秒生龙活虎母夜叉。
口水都飞溅出来了,萧逸年赶紧闪了,并庆幸还好自己已经吃完了。
“娘这是你自己不吃的,怪不着我,不过你要吃家里谁敢吭声我绝对帮你骂回去,娘你辛苦几十年吃几个鸡蛋算啥,都给你吃都没问题。”萧逸年振振有词,听着多孝顺啊。
赵招娣那个心酸哦,家里鸡都是她在养,鸡蛋给儿媳坐月子吃,给大孙子吃,偶尔还要做两个给丈夫吃,剩下的都去换了钱换了票。
她呢?一个没吃着,还被大孙子说她不给鸡蛋吃。
凭啥啊,就该她吃。
就该她吃!
赵招娣执拗起来,去拿了三个鸡蛋,往锅里抹上油,都给炒了。
那香味香的,隔壁都闻着味吵着要吃炒鸡蛋了。
王春竹:???
这什么发展,婆婆怎么去炒鸡蛋了,还炒了三个,这日子不过了?
王春竹这么想,但还是期待着吃上一口炒鸡蛋,然而他们所有人都没等到,赵招娣一个人在厨房把炒鸡蛋都吃了。
萧逸年已经溜了,反正不可能有他的份,留在那里挨骂吗?
也就不知道赵招娣被他刺激大发了。
萧逸年进了张家,加餐完也没回去,在张家蹭了个床。
睡醒直接去上工,周家人是逮不住他了。
周小石还想讨个鸡蛋吃,可惜希望落空了,他暗戳戳的想,三哥肯定没把钱花光,中t?午指定又去吃鸡蛋了。
萧逸年不知道周小石的小算盘,知道的话不仅吃,还漏给他看,但就是不给他吃,馋死他。
如果说周大石是靠着长子身份坐享其成,周小石就是给赵招娣出谋划策,瓜分到好处。
三个侄女过得那么惨,就是这小子祸害的,蔫坏蔫坏的。
萧逸年:庆幸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
*
萧逸年赶着鸭子,鸭子在水里十分活泼,他懒散地坐在船头,古铜色的侧颜和这种矛盾的气质融合,展现出别样的魅力。
冯秋雨坐在那一抬头就看到了,看着看着心跳渐渐加速,她目光滑了过去,但又忍不住转了回来。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抿着嘴,垂下头。
萧逸年望过来,余光扫到一只顽皮的小鸭子,把自己玩溺水了。
他手中竹竿一伸,给挑了起来弄到船上,然后轻手轻脚的给它擦毛。
『小点太顽皮了,宿主你要罚它不许吃饭,给它长长教训。』
“嗯。”萧逸年敷衍的回应,类似的话系统不是第一次说了,结果没过一会儿就反悔了,看到小鸭子饿的嘎嘎叫,立刻催着萧逸年喂食。
当然萧逸年也不会听它的,饿肚子怎么长肉,怎么成为大肥鸭?怎么好吃(bushi)?
饿肚子是不可能饿肚子的,都要吃饱饱。
在萧逸年的精心照料下鸭子长得一个比一个肥,一个个都是大队长的心头宝。
每天都乐呵呵的,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看鸭子,看完才回去吃早饭。
也有跟他一个爱好的,毕竟这些鸭子卖了都是队里的收入,也是他们的收入,谁不爱每天看一眼自己的小宝贝们。
系统除外,它小鸭子长大了,它的心已经变得冰冷无情,再也不是叫着它们名字宠溺无比的老爸爸了。
萧逸年准备卖掉它们,它才给它们点了一遍名。
萧逸年:系统也是一只颜狗了。
萧逸年趁着大队长朱红霞都在,“鸭子这么大了,是不是可以卖了?”
大队长直接看向朱红霞。
第107章 七零老三家宝男(12)
朱红霞:“还能再长长, 现在卖也合适。”
和鱼一起养的鸭子食物多,长得快,现在出栏也不会早, 而且再长其实长不了多少。
大队长大手一挥,“那就挑一些公鸭送去收购站。”
母鸭还要留着下蛋, 大队长半点没想过早点卖出去。
萧逸年无语,都要卖了卖什么收购站,是嫌钱烧手吗?
萧逸年挑了两只让他去收购站感受一下,再去一趟供销社。
大队长:“……”
你不让卖直说啊, 这么糟蹋鸭子干啥,不都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咋还区别对待。
大队长心痛损失的小钱钱,“你到底想咋卖?”
能不能直接一点?
萧逸年?直接是不可能直接的,直接怎么显出他自己, 怎么给自己带好处。
萧逸年他就不好说,等到大队长一再追问才开口, “去县里的厂子, 他们中秋不是要节礼么。”
大家都缺肉, 但猪肉要肉票,哪那么多肉票,这时候还有比一只肥鸭更好的节礼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队长感觉萧逸年异想天开,那些厂子好端端的怎么会要他们的鸭子,即便他觉得他们养的很好,但他们怕是连厂子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让人买。
找公社帮忙倒是可能性大一点。
萧逸年无视大队长奇怪的眼神, “这你别管,你就说把它们卖出去我有啥好处。”
大队长:???
好处, 还要什么好处。
萧逸年没管他,白干活是不可能的,他总得给自己一个明面上的收入来源才好改善生活。
天天偷偷摸摸,早腻了。
大队长和其他干部开大会讨论,多么激烈萧逸年不知道,最后大队长来通知他,从这个月起,他养殖和卖鸭子两头挑,一个月给二十块,当然前提是他能把这些鸭子卖出去。
萧逸年嫌弃,二十块算个啥,还是鸭子卖出去才有。
萧逸年:“卖一只鸭子五分钱,价格要就定在一块二一斤。”
看着少,一只五分钱,两百只就有十块钱,卖一千只就有五十块,两千只就能有一百块。
他又不一直干,这样赚个大的才是正经。
等卖出去了,这养殖场也得正规起来,二十块钱那不打发叫花子。
大队长把萧逸年这个提议带去讨论了一下,普遍觉得这个更好,一下子就通过了,大概都没想过萧逸年能卖出几千只,所以还是给了他十块钱工资的保底。
钱多了又不会烧手,萧逸年没拒绝,拿到保证后就撸袖子开干了,不抓紧不行,距离中秋的日子不远了。
萧逸年要了两只鸭子,借了张家做卤鸭,后世遍地都是XX鸭脖就知道它的威力。
不管是鸭头、鸭肠、鸭心、鸭架、鸭脖等等,只要是鸭子,全身都有不一样的身价。
萧逸年这一做,第一个受不了的就是张老伯和张春分,太香了。
之前无论萧逸年做啥好吃的张老伯都还能忍一忍,这个他就和乖孙女一起咽口水了。
他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这做的是鸭子么,他怎么感觉是龙肝凤髓?
张春分被张老伯教的好,但也不免在厨房外面走来走去,深呼吸。
除了他们之外,向前大队其他人也遭殃了,香飘十里不是假的,很快就围在张家外面。
“老张你做啥好吃的了这么香?”
“就是,你家过年都没这么香过。”
知青里面倒是有有见识的,闻着味道就知道是卤味。
不过一般卤味有这么香吗?
龚晶晶都在那偷偷咽口水了,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人能做出这么香的卤味,和B市那家百年老店都不差什么。
在他们口水泛滥之际,张老伯打开了门,“不是我做,是三石这小子借了我家的锅用用,在里面做鸭子,明儿要带去县里。”
“没看出来,三石还有这能耐。”
“就是就是,这么香别闻着香吃起来不好吃,要不我帮着尝尝味道。”
那算盘打的,路人皆知。
龚晶晶也好想说啊,她可是B市来的,她认可了这卤鸭才好不是吗?
此时的龚晶晶完全忘了宋阳睿,吴广良在那看好戏,看来在龚晶晶眼里他的好哥们儿也不是没有什么不能比得上的。
还是一只鸭子,怎么这么搞笑呢,不过这味道,换他他也觉得鸭子更重要。
萧逸年最近,别问问就是折磨,上个世界他吃到就觉得绝世美味,借着身份让人教他怎么调卤汁。
当然主要也是萧逸年自用,以及他一个国宝级科学家不可能去卖卤味,才让人家把祖传秘方教给了他。
这个世界美食降级,系统给的调料大礼包又是精品中的精品,做出来的卤汁绝了。
比上个世界他闻到的还要销~魂。
萧逸年现在就想调好把鸭子放进去卤,部位不同卤的时间也不一样,这样才能把味道发挥到极致。
不过没关系,就是直接都放进去对于这会儿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品。
萧逸年倒进去后,盖上盖子锁好门,他是不会做出考验人性的事儿的。
萧逸年一出来迎接了众人目光的洗礼,在他又说了一遍这是明天带去县城为了卖鸭子准备的,众人听是听了,还是在张家徘徊。
赵招娣又嘀咕了,不在家里做,跑到老张家干什么,在家里好歹能让他们吃上几块。
萧逸年若是知道,防的就是你们,还几块,我怕你们给我啃光:)。
第二天,萧逸年端着大盆放到牛车上,上面盖的严严实实,让‘路过’的队员们很是失望,望着牛车缓缓离开。
“这城里人要是不买一定是舌头鼻子有问题。”
“我们能不能买鸭子?”
“都是出钱的凭啥不能,就问周三石能帮着做了不?”
都是一个队的,他总不好意思拒绝。
大队长不知道还没外卖,差点遭遇偷家,也就是他大部分时间在养殖场那边,否则鸭子一准遭殃。
*
萧逸年和张老伯到了县城。
张老头:“我们去哪个厂?”
“去饼干厂。”饼干厂并不大,只有两百多个人,但在本地很有名气,效益贼好。
萧逸年怎么说,张老头就怎么做,虽然心中困惑,却也没问。
牛车的车轱辘缓缓驶到了饼干厂,萧逸年没摆上,而是离开了一会儿弄来一个煤炉子,上面还有一个烧水的壶。
他打开盖子将鸭货夹到了壶里,倒上汤,放在煤炉子上面。
不一会儿昨天占领了向前大队的香味在饼干厂蔓延了开来。
萧逸年找门卫要了吃饭的铝饭盒,给他夹了两块t?鸭脖,一块鸭肉,“大哥别看鸭脖没什么肉,啃起来贼香。”
门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铝饭盒里面的鸭肉点着头,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
他接过铝饭盒直接夹了鸭肉往嘴里塞,三两下就啃完了鸭肉又啃了鸭脖,骨头都舍不得吐直接嚼碎吞了下去。
再想夹,咦,怎么吃完了?他味道还没尝出来怎么就没了?
这可是肉,他也不好意思再跟萧逸年要,但眼睛是没移开过。
“你们这是要干啥?”又不能买卖,让人尝一口惦记着吗?
萧逸年等的就是这句话,“大爷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这是我们生产队的鸭子,你们工作辛苦,中秋节就要到了,我们来给你们送温暖来了。”
门卫大爷就想着有肉吃,还有一把糖,借一下煤炉子和烧水壶也就借了,反正就一会儿,还在门口,谁叫他人好呢。
根本没听萧逸年说了啥,现在一听,啥送温暖现在热的他一动弹就出汗。
等等,中秋节,生产队,这是不是……
门卫大爷一拍大腿,“你等着。”
他可得赶快,听说厂里采购这两天就要把节礼定下来,说是定下来还不是老样子,米面油,在他们饼干厂还缺这个?
门卫大爷不好擅离岗位,逮住闻着味道偷溜出来的潘松,“你去把段主任叫出来,我有话跟他说。”
潘松:啊?
他苦着脸,他就是来闻闻啥这么好闻,他这去找段主任不是让他知道自己偷摸出来么。
潘松不想去,但……这是段主任亲爹啊,他不仅要去,还得跑着去。
一会儿段主任就出来了,她自然闻到了那股霸道的香味,差点要跟着出去了,还是门卫大爷叫住了她。
“段主任节礼定了没有?”
跟过来的潘松竖起耳朵。
段主任不知道她爸怎么问起这件事了,“我下午就要联系……”
“不用联系了。”
“你过来尝尝这个。”
门卫大爷把铝饭盒给萧逸年,萧逸年笑着给夹了个鸭腿。
门卫大爷给了他一个眼神,你小子。
他把铝饭盒给了段主任,“快尝尝。”
段主任已经被香迷糊了,想不起来不合适和拒绝,直接拿起了鸭腿啃。
潘松已经摸过来了,“你们这事?”
萧逸年把送温暖的话又说了一遍。
潘松:免费送啊,还有这好事。
他想掏饭盒,掏了个空。
萧逸年给了他一个鸭掌让他一边啃去。
就这么会儿工夫段主任已经把鸭腿啃干净了,再有门卫大爷助攻,节礼直接订成两只鸭子,每人两只,领导层还要多一到两只。
卤汁和鸭肉都被挪去食堂了,没有道理占老乡的便宜,还掏了十块钱给他们。
说好是送温暖,鸭肉肯定要给厂子里的人,但卤汁就被领导层瓜分了。
段主任带回去,放个菜进去都香,家里大大小小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
小女儿问:“妈妈以后都这么做好不好?”嘴上还挂着汤汁。
觉得味道比鸭腿还是差了一些的段主任:“妈妈……”办不到啊,真的办不到,全靠卤汁,用完了就没了。
他们吃的香了,这味道却是馋哭了别人家的小孩。
厂长那边不遑多让,他们这些人又不是都是饼干厂的,再加上吃过鸭肉念念不忘的饼干厂员工的宣传,萧逸年想要的效果上来了。
等到萧逸年再带着盆去纺织厂门口,门卫直接就过来了,把盆带到了食堂,人则是被带去办公室订鸭子了。
其他厂采购主任被催死,知道萧逸年在纺织厂直接杀过来了。
公鸭都被订了出去,晚一点的都没份。
萧逸年很公平的给每个厂子都送了两只卤鸭,至于厂子大小那就抱歉了。
吃到卤鸭却没订到鸭子的厂子:淦!
而订到鸭子的厂子等到采购去收鸭子的时候发现――等等不是有鸭子就能吃到那么好吃的鸭肉啊,重点是卤汁。
他们又来找萧逸年了,萧逸年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连方子出处都想好了,只是没想到他们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卤汁方子他是不可能卖的,他给了他们网上公开的版本,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调整,卤出来的及不上他自用的这个,但不是舌头叼的人不太能尝的出来。
有人发现差别也只会以为萧逸年的卤汁是老卤的关系,又或者厨子不一样。
方子不是免费拿的,不过他这大把撒出去每个厂也就给了五十块。
加起来就相当可观,赵招娣听闻后没少翻他房间,王春竹也在暗中窥伺。
周小石近便,也给翻了一遍又一遍。
萧逸年是越来越不耐烦待在这个家里了。
除了来自周家人的骚扰,还有同村外村的姑娘对他表示青睐,之前养鸭子的时候就有了,现在更加热烈。
只是为了那笔钱上周家门暗示的大娘们都被推走了。
这钱都没落到自己身上,怎么能给老三娶媳妇,不知道娶了媳妇忘了娘吗,怎么也得把钱掐在手里再说。
这倒是意外帮了萧逸年一把。
包蓉看到孙梅去跟萧逸年示好,“呸,不要脸,之前说了那么多周三石的坏话,现在因为人家挣钱了,就腆着脸贴上去。”
包蓉:“你到底怎么想的?虽然孙梅不要脸了一些,但周三石现在确实是个热饽饽,在乡下挣的比城里人都多,也就是还缺票,但跟县城厂子里打好了关系,什么瑕疵品的都可以直接买。”
包蓉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萧逸年卖方子当然不可能只要钱,还有一部分要了票,基本的票都有,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自行车已经相当稀罕了,电视机那些是没有的,有也不换,大队没通电。
只是外人都不知道,以为萧逸年只要了钱。
冯秋雨没说话,她不得不承认周三石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她有些喜欢他,他祖上十八代贫农,如果她身份暴露她嫁给周三石也是一种和资本主义划清界限的表现,他的条件也好,她嫁过去也能轻松一些,最重要的是能摆脱孙晟和宋阳睿。
在他身边,她能心安。
冯秋雨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选,但……
“你要再不行动,他就要被人撬走了。”包蓉替冯秋雨急死了,回城遥遥无期,乡下汉子就那些,难得碰上这么一个拔群的,还对冯秋雨有意,现在不抓住错过了,她怕冯秋雨以后后悔。
“我再想想。”冯秋雨终是心有顾虑,她依旧觉得婚姻是神圣的,不该夹杂太多东西。
包蓉抚额,“行吧行吧。”服了她了。
包蓉瞪着萧逸年,希望这位心志坚定,别轻易动摇了。
萧逸年摆脱孙梅,碰上了龚晶晶。
因为近期的遭遇他下意识想偏了,不过想到这位大小姐的家世,想回城不难,又是追着宋阳睿下乡的,倒不至于他条件变好一点就想嫁给他。
她平等的蔑视除了宋阳睿之外的每一个男人,所以……
“你给我做一只卤鸭,我给你五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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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家百年老店卤鸭十几块钱一只,只给五块钱不是龚晶晶小气,是她任性的追到乡下来家里断了她的钱,现在她花的都是这些年攒下来的压岁钱,只出不进,一只只要两块多的鸭子卤一下五块钱已经她对美食的最大尊重。
萧逸年?那当然是答应了,在没有她害了冯秋雨的证据之前,他赚她钱理所当然,一旦她害了冯秋雨,掏光她钱让她在乡下难过起来更是理所当然。
萧逸年给她卤了一只他留给自己的肥鸭,知道她不吃那些鸭肠鸭心之类的,心安理得的留给了自己,然后送到了知青院。
冯秋雨看到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起来,揪着衣角。
包蓉生气,“这周三石怎么回事?给你送鸡蛋给别人送卤鸭,这是看上龚晶晶条件好了。”
“幸好你不喜欢他,就这样的,我都看不上。”
冯秋雨揪的紧紧的,她想问问他,他是不是看上龚晶晶了?那他给她鸡蛋是什么意思?
冯秋雨又跟自己说,她什么身份,他也从没说过他喜欢她要跟她处对象,凭什么质问他?
冯秋雨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浑浑噩噩的吃过饭后,出了知青院。
香味弥漫的知青院令她窒息。
冯秋雨不知不觉走到山脚,被突然从树后面蹿出来的人拉了一把。
冯秋雨吓了一跳,害怕极了,她疯狂的挣扎着,踢抓着抓住自己的人,竭力控制着自己尖叫的冲动。
树影重重,化身一个个黑影魔鬼将她包围。
她被重重的摔了出去,身上立刻多了摩擦留下的血痕,冯秋雨感t?觉不到疼痛,撑着要爬起来,逃离这个地方。
“你和宋阳睿什么关系?”孙晟饶有趣味的望着冯秋雨,露出邪性的笑容。
龚晶晶来了,冯秋雨不再是孙晟的第一选择,他把冯秋雨当作备胎。
孙晟很快摸清了龚晶晶的家世,也更清楚龚晶晶有多任性,竟然为了宋阳睿好好的城里大小姐不当跑到这破地方受罪。
他尝试了一下撬墙脚,没得到龚晶晶好脸还挨了好几次骂,龚晶晶还屁颠屁颠跟着宋阳睿。
孙晟实在受不了,掂量过后觉得冯秋雨好拿捏多了,她还喜欢自己。
又换回了目标,意外发现宋阳睿特别关注冯秋雨。
看起来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但两人也没有在有人的情况下有多少交流。
他旁敲侧击过吴广良和龚晶晶,两人都不认识冯秋雨。
孙晟看着动作有一瞬间僵硬的冯秋雨,笑容更大了。
看来的确是有关系。
“为什么不表现出来?是因为龚知青?还是因为……”
孙晟紧紧地盯着冯秋雨,宋阳睿的家世和龚晶晶差不多,跑到这个大队里来为了什么先不说。
两人认识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冯秋雨身份不简单?
孙晟靠近冯秋雨,冯秋雨无助的后退,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叫的话引来人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不叫的话,她能逃过吗?
冯秋雨脑子纷乱,下意识转身就跑。
*
包蓉发现冯秋雨不见了,孙晟也不在,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冯秋雨和包蓉粘在一起她怎么可能没发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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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蓉慌了,强装镇定,“你们有看到秋雨吗?”
“你们两个整天粘在一起都不知道她去哪了,我们怎么会看到她。”一听到冯秋雨顾虹下意识刺了过去,说完想起来包蓉的知青老大姐身份和手腕,收了后面的话。
包蓉看向其他人,他们摇摇头,他们光顾着闻味道了根本没注意冯秋雨去哪了。
龚晶晶:“我知道,她刚才出去了,孙知青也跟着出去了。”
龚晶晶还是留意了一下冯秋雨的,她自认为天底下自己最漂亮,下了乡碰到冯秋雨,就勉勉强强能够得上她三分。
所以她即便迫不及待要享用卤鸭也分了一点点注意力给她。
她果然和其他人不同,别人都闻着味道凑过来,她却出门了。
那个孙晟?还不是在她这里吃了瘪,知道讨不着好才出门的?
“是,是吗?”包蓉脸色变难看,完了完了,这个孙晟一定是跟着秋雨出去的,她都不敢想象孙晟会对秋雨做什么。
她不能干等着,包蓉快步出了知青院,出去后在队里小跑,她已经在控制自己的速度了,但还是渐渐加速。
萧逸年在张家院子里,看到这样的包蓉,又没看到冯秋雨,倏然站了起来。
他冲出去叫住了包蓉。
包蓉都不想看他,但想到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他喜欢过秋雨总不会看着她遭殃。
包蓉小声说了冯秋雨不见的事情,还隐晦的提了一下孙晟,萧逸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个孙晟在前世和会计的小女儿结婚了,高考恢复后考上大专离开了向前大队,成了知青抛妻弃子的一员。
这在那个时期太常见了,哪怕萧逸年碰到孙晟骚扰冯秋雨也没多想,冯秋雨自己知道防范,孙晟也不会有得逞的机会。
毕竟孙晟还是一个只拿五个工分的废柴。
没想到……顺利太久,还是冲昏了他的头脑。
萧逸年绷着脸,当看到山脚下的痕迹,他的目光一凝,有了不好的猜测。
第108章 七零老三家宝男(13)
包蓉追在后面, 根本追不上,咻,人影子都没了, 还是按照萧逸年消失的方向来跑的。
这还是她知道的队里出了名的磨洋工小队队员吗?
他也太……
包蓉还是希望他跑快一点,如果秋雨真的遇到危险, 快一秒都可能被救下。
包蓉追到山脚,她没有萧逸年敏锐,没看到那些痕迹,同时也失去了方向。
这天快黑了, 她不敢往山里走。
另一边萧逸年在树林中飞快穿梭,丝毫不顾忌草叶的锋利在他脸上手上留下刮痕。
他迈动着步伐,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冯秋雨此时此刻一定害怕极了,都是他的错, 不应该自以为是的认为给她选择就是最好的。
假使他第一时间将她拢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后悔在萧逸年心间不断翻涌。
系统的心都跟着揪紧了, 倒是没在这时候说什么, 救下冯秋雨才是要紧。
*
冯秋雨现在十分狼狈, 头上沾了草叶,甚至有只虫子在上面,衣服都被刮破了。
她却顾不了这么多,连头都不敢回,耳朵里是她自己穿行林间发出的声音,以及身后猫戏老鼠般追逐的孙晟制造的动静。
她眼睛里含着泪水,眼眶通红, 她眼睛瞪的大大的,不让眼泪落下来, 哭是没用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让敌人高兴。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下来,要想办法摆脱孙晟。
她可以的,她一定可以的。
然而,冯秋雨不小心被藤蔓绊倒,脚也扭了,她努力爬起来,孙晟已经到了近前。
“跑什么,我不就是问了冯知青你一点小问题,让你帮我解解惑。”
孙晟一步步靠近,冯秋雨顶着伤势往后退。
“冯知青现在可以说了吗?”
只要捏住冯秋雨的把柄,她的人和钱都会是他的。
他不急。
不过,天就要黑了,他的耐心要耗尽了,冯知青你知道吗?
孙晟手伸向冯秋雨,冯秋雨为了避开跌坐在地。
孙晟嘴角一扬,负隅顽抗。
他蹲下~身,“你要是不说,我可就……”
这次他的手不是朝着冯秋雨的下巴去了,而是冲着……
冯秋雨贝齿咬着下唇,撑着手臂往后挪,但她的速度怎么比得上孙晟,眼看他的手就要落在她胸前。
一片阴影遮住了她,下一秒孙晟就被拖走了。
冯秋雨看着萧逸年伟岸的背影以及像是死狗一样毫无反抗之力的孙晟,她心头的那根弦彻底断了,眼泪如泉水滚滚而下。
“哇呜呜呜……”
她嚎啕大哭,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任意发泄心中的害怕委屈。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
萧逸年捆了孙晟,把他嘴给堵上,伴着冯秋雨的哭声一下比一下重。
孙晟疼的冷汗直冒,也就他嘴被堵上了,不然能把舌头咬断。
萧逸年对此视而不见,且一点停止的意思都没有,系统眼看着人被打得奄奄一息,『宿主你再打下去人就要死了。』
“活着也是祸害。”
萧逸年到底是没有继续,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还要护着冯秋雨,不能在这时候背上人命案子。
他的脚踩在孙晟腿上,“不要再打冯知青的主意,听明白了吗?”
萧逸年一使劲,“咔嚓――”孙晟的腿应声而断。
萧逸年没看他疼的蜷缩起来,径直走向冯秋雨,他也想任由她哭个够,但天再过十几分钟就要彻底黑了。
他怕她害怕。
萧逸年蹲下身,摘掉冯秋雨头上的叶子,转过身,“走吧,我背你。”
冯秋雨很听话的趴在了萧逸年的背上,手搂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闭上了眼睛。
“冯知青,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系统:???
宿主你要不要这么直接,这么开门见山,这让人家女孩子怎么想?
“好。”冯秋雨声音很轻,却飘到了萧逸年的耳朵里。
系统:???
系统:!!!
这样也行?
这样也行?!
这特么也行!
萧逸年将人背了出去,路上碰到了满大队找人的包蓉,包蓉看到冯秋雨那样就知道她最不愿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她沉默的跟着两人。
萧逸年将人送进知青院,对包蓉说:“秋雨脚扭了,身上还有很多伤,你先帮她处理一下,我去王大夫那拿药。”
他的话惊醒了被愧疚包围的包蓉,“这里交给我,你快去。”
包蓉忙活起来,打了热水帮冯秋雨清洗,又给她找衣服换上。
萧逸年拿了碘伏和紫药水还有一瓶跌打药回来,他有心想给冯秋雨抓一副安神药,但王大夫就会点外伤,卫生所一点中草药都没有,他暴露都没暴露的余地。
萧逸年没有直接进去,毕竟收拾也是要时间的,他进去不方便。
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去了张家,张家的母鸡傍晚又下了一个蛋,萧逸年过来做成了糖水蛋,连带着药送到了知青院t?。
冯秋雨已经换了一身,没有那么狼狈,红痕更刺眼了。
萧逸年都想再去揍一顿孙晟,把他另一条腿打断。
“你先吃,吃完了上药,别怕。”
冯秋雨听他这哄小孩的语气,瞥了他一眼,张开嘴,“啊。”
萧逸年流畅的把碗收了回来,勺子戳开蛋舀起来喂到冯秋雨嘴边。
冯秋雨吃了又张开嘴,萧逸年继续喂。
包蓉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顾虹在不远处看到,这个冯秋雨,大傻子,居然和周三石这个嘴巴堵死人的家伙扯上关系,哈哈哈她就等着看她笑话。
孙梅第二天才听到萧逸年和冯秋雨处对象的消息,她气都要气死了,居然被冯秋雨给截糊了。
她想找冯秋雨不痛快,还没找就被萧逸年警告了一番,她倒是有心,没那个胆子,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何况她之前还想扒上萧逸年过上好日子。
气全出在地里把苗毁了,被记分员训了一通,不仅没挣到工分还倒扣。
孙梅都知道了,赵招娣也没远了,萧逸年又没特意瞒着,下午他和冯秋雨处对象的消息就传到了她耳朵里。
赵招娣想去找冯秋雨,钱还没弄到手,怎么能让个小妖精摘了果子。
萧逸年将人堵住了,“娘,你要是去打扰秋雨别怪我做些什么,小石可是和我一个屋。”
“你……你你你……”赵招娣指着萧逸年。
这个老三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他怎么敢,他怎么能对小石动手!
萧逸年笑了笑,“你猜我敢不敢。”
萧逸年大有你不妨试一试。
换之前,赵招娣直接就去试了,当她会怕,但……
这个老三越来越颠了,她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
赵招娣又开始了搜屋大行动,不仅搜萧逸年那间屋子,其他地方也搜,还去了张家,让周铁和王春竹把张老伯和张春分牵制住,她偷摸翻找。
但就是没找出来,这个老三属耗子的吗,这么能藏。
萧逸年没管她,每天动变着花样做鸡蛋给冯秋雨吃,还去县里买了鸡蛋糕、饼干和桃酥。
还想办法淘换了奶粉回来,这让大队队员咋舌,但都被自行车夺走了目光。
那可是自行车啊!
自行车!
这个时候的自行车相当于后世的豪车,一登场就能吸引全大队的目光。
谁还记得奶粉,全都直勾勾的看着自行车了。
萧逸年骑着自行车宛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从他们身边经过,小孩跟在后面跑,不,不仅是小孩,大人也跟在后面。
看着萧逸年把自行车抬进了知青院。
吕大娘感叹:“冯知青好福气啊。”
“我之前还想把我闺女说给周三石的,哎呦,可惜了。”这位心疼的不行,也不管是不是说了就能成。
知青们也围了过来,当然不包括宋阳睿和龚晶晶他们,他们小轿车都坐过,区区一辆自行车算什么。
不过在城里自行车也稀罕,自行车票少的可怜,好些知青家里都没有自行车。
他们没想到萧逸年一个乡下汉子居然能搞到,震惊的同时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点废,人家一个乡下汉子混得风生水起,能买得起鸡蛋糕桃酥奶粉也就算了,自行车都搞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呢?赚着连吃都吃不饱的工分,有被打击到。
萧逸年没管他们什么想法,拎着一个饭盒进去了,敲响冯秋雨那间屋的房门。
“包知青……”
这熟悉的声音一响起,包蓉下意识就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最近形成的反射条件。
冯秋雨脚受伤了不好移动,萧逸年也不让她动,屋子也不是就冯秋雨一个人住,他也不好进来,明明他和冯秋雨处对象,第一个叫的却是包蓉。
包蓉:“……”
受不了了。
“今天你的对象不知道又给你带什么来了。”
冯秋雨小脸红了起来,心里甜甜的,笑的也甜甜的。
包蓉拿着饭盒回来,放到冯秋雨手里,温热的触感传到了她的手心。
“秋雨我特意从国营饭店给你打的红烧肉和豆角炒肉丝,你趁热吃。”
“县里离这多远,周三石有心了。”包蓉都不知道他怎么带回来的,竟然还是热的。
冯秋雨点点头,打开了饭盒,“你以后不用带了,我只是伤了脚,再休息休息就可以了。”
萧逸年在外头喊:“伤了脚也要吃点好的。”
“是不是不喜欢红烧肉和豆角炒肉丝?我下次给你带别的。”
冯秋雨无奈,“你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这怎么经得住。
“给你花。”
包蓉:呜呜呜怎么没有人对我这么说,好羡慕秋雨啊。
隔了几间屋子的孙晟神色阴暗,眼睛里淬了毒。
他费尽千辛万苦挣脱藤蔓,拖着腿往回走,没走多久摔了一跤,头撞在石头上晕了过去,还好他命大,没死也没遇上什么毒蛇猛兽。
然而他也因为这一跤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以后腿会留下后遗症。
还花了很多钱,欠着大队,这些都要怪周三石和冯秋雨。
他想让医生给自己做主,结果身上除了断腿和刮伤以及脑袋被石头碰的那一下什么都没有。
他都得往肚子里咽。
你们笑吧,笑吧,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
包蓉受不了他们两个,出去了,走到院子里发现知青们围在一起凑过去一看,“这自行车哪来的?”
崭新崭新的,谁买的?
宋知青?龚知青?
郑东河:“周三石的。”
“什么?!”不是,他还买了自行车!
包蓉瞠目结舌,她觉得周三石已经够厉害的时候,他居然连自行车都弄回来了。
一般城里人都没他能耐啊,秋雨真的选对人了。
包蓉羡慕的话已经说累了,周三石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秋雨会过上好日子。
萧逸年陪着冯秋雨说了一会儿话,主要他讲冯秋雨吃,她吃完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他才出来。
“包知青……”
“打住。”包蓉真的不想再听到这个称呼,“要饭盒是吧,我去拿。”
看到萧逸年点头后她就进去了,拿了饭盒交给萧逸年,头也不回的又进去了,她实在不想再听到包知青这三个字了。
萧逸年眨了下眼,将饭盒捆好挂在车子上,把自行车又抬了出去,再次遭到目光洗礼。
吕大娘凑上来,“三石啊这自行车咋样啊,是不是骑起来特别快特别舒服?”
旁边的徐大娘立马说:“肯定舒服,肯定快,这可是自行车!”
旁边的大娘:“三石你咋买自行车了,不是说自行车票特别难得?”
“最近往县城里跑的多就买了。”萧逸年说的云淡风轻,可把大家羡慕嫉妒死了。
他们也想说这话啊,这可是自行车,这话说出来多有派头,要是他们家有这自行车,再一说这话,他们想想都爽了,就跟三伏天吃了冰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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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是这自行车,他们没啊!
他们眼馋的不要不要的。
“三石啊,你这自行车能不能借我们骑一下。”
对方话刚一出口,叫闻声赶来的赵招娣听个正着,叉腰怒喷,“你想屁吃,你那脏手摸都别想摸,还骑,大青天白日的梦到先做起来了,当这是啥,自行车,自行车!你是在家马尿喝多了,居然敢说出这话,你咋不说你家腾出来让我住上几天,钱给我数数……”
萧逸年歉意的冲着对方笑笑,对方心里知道萧逸年没啥答应的可能,被赵招娣这一通喷羞愧难当,但当他看到萧逸年歉意的表情顿时有了底气,“不行就不行,三石说句话我还能硬要骑啊。”
这个赵招娣,说话那么难听,咋就生了三石这么个能耐懂礼的儿子。
赵招娣冷笑,“硬不硬要骑的你自己不清楚吗,别看我们三石脸皮薄就想占便宜,这自行车多精贵,我赵招娣在这放话了,谁都别想借,有本事自己买一辆。”
“不借就不借。”当我稀罕!他后半句愣是说不出来,因为真稀罕,根本说不出来这么违背本心的话。
萧逸年无奈,“我还要忙就先回去了。”
众人也没怪萧逸年,还让他去,毕竟他管着队里的鸭子,那都是他们年底工分能换多少钱的关键。
要怪就怪赵招娣,要不是她他们说不定还有机会借到个一两回。
赵招娣在队里人缘降到谷底,萧逸年也不用遭受借车烦恼。
一个队的,不说队里其他人亲戚总免不了借一下,借了一个就有两个t?,萧逸年自行车又不是给别人买的,赵招娣愿意冲出来当恶人他又怎么会拒绝,自然利用了一把,还扮了个白脸。
赵招娣还没发觉,高兴于自己打了个胜仗,昂首挺胸,她家现在可是比大队长还富的人家,谁叫大队长家都没自行车。
这种虚荣也冲淡了她对于萧逸年给冯秋雨送一大堆东西的愤怒。
王春竹不啊,她清醒着呢,这个老三啥时候吃过亏了,五块钱都能全给买鸡蛋去,卖了那个卤味方子他们是翻遍了都找不到,现在这自行车也就看着风光,还能让他们占到便宜?
王春竹赶紧在婆婆耳边吹风,能把自行车要到手最好,不能要点钱过来也行。
她倒不是不想给萧逸年卖好,主要是萧逸年在养殖场混的这么好也没见提携提携家里,连根鸭毛都见不着,她还讨好个屁,还不如要点钱实惠,反正婆婆要来了以后八成都是她男人的。
王春竹吹的不遗余力,赵招娣也从虚荣中转过弯来,决定把自行车要到手。
萧逸年中午回去吃饭,饭还没开吃赵招娣就开口了,“老三啊……”
萧逸年加快了吃饭速度,甭管别的,赵招娣开口准没好事,想吃饱就尽快。
赵招娣:“队里那些人没脸没皮,自行车都敢想,也不看看他们自己几斤几两,把他们卖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换个自行车的把手……”
她大有滔滔不绝的架势,周铁赶紧咳嗽了两声。
收到提醒的赵招娣意犹未尽的收了收,“你还年轻,对付不了那些脸皮扯都扯不碎的家伙,就把自行车交给家里,你看咱们这家还没分,你这交到家里也是应该的。”
说的貌似很合情合理,但全是歪理,换个人前面一通下来头都大了,听到后面这话估计就答应了,但萧逸年,“娘你不会这点事情都不管吧?你这么说这车子就借出去了。”
前者亲娘这都不管?后者不管你不心疼我就借。
赵招娣说啥?她说啥?
这个死老三就不能像老|二一样听话一点吗?
萧逸年不给她再多说的机会站起身,就被周铁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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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天这摆的龙门阵,轻易别想走。萧逸年好笑的扫过众人。
周大石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王春竹眼睛冒精光,大侄子还小,光顾着吃饭,周二石和徐三丫依旧一副没有存在感的老实样儿。
周桃花掺和不进来,竖起耳朵听着。
周小石眼睛滴溜溜转,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爹你要是跟娘一样想就不用说了,我这自行车凭本事买的,你们想要自己想办法去。”
周铁严肃的说:“你娘话不好听,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给我们队里会说闲话,别看你现在在养殖场干的好,还有工资拿,名声坏了大队长也不能让你留下。”
要不说不会叫的狗咬人,瞧瞧这话说的多漂亮,为了你好,然后处处威胁,别以为有本事翅膀硬了,老子想收拾你很容易,乖乖的把自行车交出来。
不,自行车哪够,那不得连带着把钱要过来,这就不用让其他人知道了。
萧逸年都想给他鼓鼓掌了。
不过他也知道自行车买回来惹眼,他就没想过能留下来只给自己用。
但那么容易给了肯定不行,所以……
萧逸年沉着脸,“爹你就想着大哥和小弟,一点都不顾及我,我到底是不是你和娘的儿子?”
赵招娣叉腰,“你说什么屁话,要不是我和你爹的儿子老娘会养你,也不看看闹饥荒那几年饿死多少人,你要不是老娘生的老娘直接把你扔了不管了,还能等到你跟老娘在这瞎逼叨叨。”
“不就是一辆自行车,我们养你这么大,让你交上来有什么,要不是我们你能买的上自行车吗?”
她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老三这命都是她给的,要一辆自行车算什么,别说要,他就该主动交上来给她,还要她在这浪费口水。
萧逸年才不进她的逻辑圈套,“那怎么不见大哥二哥老五买上一辆自行车?”还要不是你们,你们有那么大能耐吗?
周大石放下筷子,“老三你这话说的,你之前天天挣七八个工分我都没说啥,你这能耐了瞧不起大哥了。”
“大哥是没本事买自行车,但我也不跟爹娘顶嘴,你不想交别拿我们说事。”
萧逸年都不想看周大石那副嘴脸,好处全得了,锅都让别人背,他怎么不上天?
“大哥真会说话,能不哄的爹娘为你在前面冲锋陷阵。”
不等周大石反驳,萧逸年继续说:“今天我话就撂这了,这自行车我不给。”
赵招娣撸袖子,“啥你不给,没分家你就该交上来,我们好言好语跟你说是给你脸了。”
“老三你要想清楚,爹娘不会害你的。”周铁沉声道。
周桃花打了个哆嗦,她敢跟爹娘撒娇,自然摸清了他们的脾性,爹这是真生气了,她脚下已经做好逃离准备。
萧逸年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被周铁的无耻给气笑了。
“要我的自行车叫不会害我,哈,哈哈哈……”
萧逸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赵招娣,赵招娣瞪眼,再扫过周大石他坦然回视,王春竹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缩到一半又昂了起来,他扫过他们所有人。
萧逸年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第109章 七零老三家宝男(14)
『宿主你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好气哦, 他们真的太无耻了,一家子无耻之徒。
对,周二石徐三丫也是, 他们缩在那里一句公道话都不会说,也无耻!
萧逸年:“别急。”
收拾算什么, 那都便宜他们了。
既然和冯秋雨处对象,他要在结婚前把道路铺平了。
萧逸年将自行车放到了大队长家,允许他们可以骑一会儿,只要别剐蹭了就可以, 然后有气无力垂头丧气的离开。
大队长媳妇就是傻都该觉得好好一自行车自己家不放放到她家来里面肯定有事,何况她还是人精一个。
人家自行车谁都不让骑,就给他们家用,不能剐蹭?这谁家自行车舍得让人糟蹋,这么要求不是很正常。
甭说别的, 这人情她得记,记了那就得还。
大队长媳妇去找大队长, “你去看看三石, 他把自行车放咱家了。”
大队长:???
大队长:!!!
那可是自行车, 他想……
不,你不想,大队长媳妇把人轰走了。
大队长摸摸下巴去找萧逸年了,萧逸年就在养殖场,对着鸭子发呆,大队长来了都没发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这么干活要扣你工分的。”
萧逸年目不斜视,“还没到上工时间。”
大队长:哟, 这还记得,看来也没咋滴么。
“干啥把自行车放我家?”
“放就放了。”萧逸年僵了僵, 不在意的说。
大队长:“狗屁,那是自行车,还放就放了,你给我尊重一点。”装,继续装,就你那样还能瞒得过我这双眼睛。
“到底咋回事?在大队我说了算,有啥事就说,别婆婆妈妈。”
萧逸年在大队长软磨硬泡之下说了今天中午发生的事,大队长大骂周铁赵招娣两口子不要脸。
周三石自己挣的,还交上去给一家子人用,凭啥啊,这么拎不清。
他骂了一通,再说时话又变了,“你们到底没分家,你赚的本来就应该交到公中。”
只是别人的少,没人赚的和用的差不多,一大家子人还好过一点。
萧逸年这样突出才显得……
大队长叹气。
萧逸年没有奇怪他的转变,更不会失望,他早就预料到了,大队长是这个时代的人,就算他心底偏向萧逸年也不会去打破规则,还会劝说萧逸年适应规则。
萧逸年:“我知道,我也有想过,只是不甘心,而且他们还……”
萧逸年住嘴了,说话说一半急死想听下文的大队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啥啊?”
萧逸年转过身不再说,直到在大队长再三询问下说出了周铁威胁的话。
大队长就是一老狐狸,一听就听出来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周铁竟然是这样的人,闷不吭声的他还当他老实,被赵招娣欺负着。
哪有这么当爹的,一点不管儿子死活。
“我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儿子他们要这么对我?”萧逸年崩溃质问,眼眶里打转的眼泪t?流了下来。
大队长于心不忍,但,“你的确是亲生的。”
丫头会丢儿子不会,都放家里养着,长大了就是壮劳力,儿子多其他人也会敬三分。
看到萧逸年哭的更厉害了,大队长内心嘀咕:这周铁和赵招娣也是作孽哦,这么一个好儿子不拢着还这么一点顾忌都没有的薅,这是儿子还是仇人哦。
“等等吧,等到分家了就好了。”大队长安慰,分家了就能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不过父母在不分家,就周家那两个的身体,怕是还有几十年,这……
“我要现在就分家。”萧逸年掷地有声。
*
大队长晕晕乎乎的,他这是撺掇三石分家了,他没有啊,周铁不会来找他算账吧?
算账就算账,他还怕他了?
是他自己弄得三石和他离心,怪得了谁?都是他自己活该。
“要分家你的自行车和钱只怕都带不走。”大队长说的很委婉。
萧逸年重重点头,“我知道。”
大队长:看把孩子伤的,明知道要净身出户都要分家,周铁和赵招娣作孽哦。
“那行,我帮你安排,你想什么时候分?”
萧逸年犹豫了一下,继而坚定的说:“就现在。”
大队长看在眼里,但凡周铁他们对三石有一分好,三石都要回心转意了。
算了,就那样的,还是别拖累三石了。
大队长匆匆回了家,跟媳妇说了萧逸年要分家的事,把自行车带上。
转身就要去找队里德高望重的老叔公,大队长媳妇一把拽住他,这自行车都没捂热咋能没了,这不得说清楚,不说清楚她就不让丈夫走。
大队长能咋办,拉她到一边小声说清楚原因。
大队长媳妇:这周家忒不要脸了,分,必须分,不分三石这孩子挣得不都让周家那些人得去了。
就是这自行车,她没占到便宜,周家也别想好过,“三石毁了怎么就是周家的损失,明明就是队里的损失,他名声不好了那些厂子的领导咋想我们大队,咋买我们的鸭子?”
“把三石换了?三石这么有本事你舍得换?”
枕边风是好吹的,大队长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还延伸了,这搞得不是三石这孩子是他啊,大队发展好他还有机会往上走一走,三石毁了不管这摊子了,谁知道这朱专家和贺技术员一走其他人撑不撑的起来。
撑不起来,那不是养殖场毁于一旦。
不行,分家还不行,得断亲,以后周家甭想影响到三石这孩子,就是三石这孩子……
大队长心有不忍,但为了大队为了自己也为了三石,对不起了三石。
大队长决定不去劝,三石这孩子分家都是现在一时冲动,要是提断亲恐怕分家都不愿意分。
他找老叔公聊一聊。
*
萧逸年和大队长、老叔公以及周家的几个长辈一起到了周家。
为了计划周全,断的干干净净,又怕萧逸年回心转意,大队长是紧赶慢赶才赶在上工之前安排妥当。
大队长心跳还快着。
赵招娣对于他们的到来有点懵,但还是将人请到了堂屋,机灵的周小石已经去找周铁了。
不一会儿周家人都聚在了堂屋。
赵招娣:“你们这是?”
赵招娣这时候才注意到跟在后面的萧逸年,“老三你给我过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找事?!”
周家长辈皱眉,他们还当大队长和老叔公话太重了,三石是个男娃,周铁两夫妻怎么会威胁毁了他名声要东西。
结果他们进来还什么都没说这个赵招娣就怪起三石这孩子,周铁还一声不吭,摆明了也是这么觉得的。
大队长:哼哼,看你们还护着周铁两口子。
“赵招娣我们还没说话,你也不怕冤枉了三石。”
赵招娣翻了个白眼,“冤枉什么冤枉,我们家还能有什么事让你们赶着这个点到家里来?你们别听老三的,我们家还没分家,谁不是把挣来的交到公中一家子花用。就他,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给那个冯知青买这买那,还买上自行车了,我可不能看着他把钱都贴出去了。”
这是又想要自行车又想要钱啊,大队长此时此刻都不敢看萧逸年的表情,这孩子该多伤心啊。
不过就该让孩子看清楚,看清楚这两人的嘴脸,等会儿才好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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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长不忍心眨眼转变成了希望赵招娣能说就多说点。
赵招娣如他所愿,操着她的大嗓门说:“你们瞧瞧,他为了那个冯知青还特意把你们请来了,昏了头了,这种女人还处什么对象,赶紧分了,我给找一个。”
萧逸年握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涨红着脸,“不准你这么说秋雨!”
大队长:年轻人刚尝情滋味,说他自己都还算好的,居然要他和冯知青分开,赵招娣这是一个劲把三石往外赶,多说点快多说点。
大队长内心叫嚣。
赵招娣:“看看,还没进门呢就这么对老娘,进门了还不得爬到老娘头上拉屎撒尿。”
“分必须分!你们都做个见证,看到他俩在一起就是那个冯知青不要脸,耍流氓。”
老叔公和周家长辈们:“……”
他们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什么耍流氓,你这罪名不能乱盖,知青办查起来当我们大队有什么问题。”
一个女知青对男队员耍流氓亏赵招娣说的出口。
萧逸年一拳捶在桌子上,显然已经忍无可忍,“分家,这个家我一天也不想待了。”
周家人都看向萧逸年,没想到他居然想要分家。
周大石:老三怎么这么不孝,就为了一辆自行车居然想分家。
王春竹:不行不能让老三分家,分了以后他挣钱就不能交到公中了。
周二石:老三跟着知青学坏了。
徐三丫心头动了动。
周桃花:三哥分家好事啊,反正三哥都不把钱和自行车交出来,既然他想分家娘就可以拿捏让他吐出来,她也能从娘手底下哄点出来。
周小石:分家了屋子就是他一个人的,老娘手里有钱不会亏了他,分家好啊。
“分家!”赵招娣尖锐的声音仿佛能掀起房顶,“我和你爹都在你分哪门子家,我不同意。”
大队长看向周铁,“你怎么说?”
这老货就没开过口,他才是真正做主的人,他同意了赵招娣说的都是屁话。
老叔公和周家长辈们也看向了周铁,这个家还是要男人做主。(他们不知道周铁的另一面)
周铁笑容苦涩,“我和招娣一样,我们不分家。”
“招娣说话不好听,大家不要见怪,但那个冯知青……”
周铁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城里人跟我们乡下不一样,这么多东西直接收了。”
“我也不是反对三石和冯知青,他……他要是喜欢就把人娶进门,我们不分家。”
周铁的段位碾压赵招娣,短短几句话就把赵招娣摘了出来,还点了冯秋雨,以及身为老父亲的无奈妥协,着重最后再提出不分家,他的妥协都是为了一个完整的家啊,多好的父亲。
要不是大队长已经知道他的真面目都要被忽悠过去了。
好一个周铁!
“秋雨很好。”萧逸年强调,但语气明显没之前强硬。
大队长:坏了,三石这人机灵,但到了自己身上难免看不清。
他赶紧转过身冲萧逸年使眼色,口型做着分家。
萧逸年坚定道:“我要分家,爹管不住娘,就算秋雨进门了娘也会为难秋雨,我是想让她过好日子,不是想她嫁进来被刁难。”
不是要媳妇冲锋陷阵吗?尝了好处就要接受它的坏处。
“怎么不让你分家,还要我把她当祖宗供着?”周铁都来不及示意,赵招娣的话就已经说完了。
他就知道这下连哄老三的话都不好说了。
萧逸年:“不用娘供着,我要分家。”
赵招娣指着萧逸年,“你你你……还没娶进门你就有了媳妇忘了娘……”
她气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她这生了什么冤孽啊,这么气她!
王春竹上前拍赵招娣的背,“老三瞧你把娘气的,快点跟娘认个错。”
赵招娣捂着心口,“哎呦哎呦……”
周铁没工夫管其他人说什么,他听出来老三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分家。
他垂眸思索了片刻,轻咳打断了赵招娣的闹腾,“自行车和钱你都留下,老叔公你们也知道还没分家这些都是要交到公中的。”
周铁这话有理,但很无耻,都留下,也不提他们分给儿子什么,这不是要他净身出户t?是什么?
老叔公和周家长辈无语,他们现在彻底信了大队长的话。
为了大队,这亲必须得断。
老叔公:“你们分什么给三石这孩子?”
赵招娣得到周铁的暗示,立即开口,“分什么分,他想分家还想分到东西,有本事提就自己过去。”
大队长面上打圆场,“三石到底是你们的儿子,你们也不能做的太绝了,总得分点钱给他起个屋子。”
内心:再做绝一点!
“什么我们做绝,是他不孝,为了个女人闹着分家,既然要闹,那就这么走。”赵招娣昂着头,鼻孔对着众人,摆明态度,没得商量。
绝口不提他们之前要自行车的事情,当然在她这,她就认为是冯秋雨害得儿子跟她闹分家,她一点错都没有。
大队长无奈,“到底是一家人,你们做这么绝是想搞得断亲吗?”
“什么一家人,他把老娘当娘了吗?眼里只有那个女人,就他那样,小心人财两空,我这都是为了他好,以后他回来我们还可以合家。”
赵招娣小算盘打的,要不是萧逸年的确是有出息的,大家都得觉得她这个娘当的好。
毕竟为了一个女人闹分家就是孩子的不对,这为了避免钱财都被骗,不给分不是应该的么,这也说了孩子不回头那就让他吃够教训,以后回头是岸了再合家大团圆。
但萧逸年,赵招娣这就是刮了一层血肉走,又想等着他回来继续吸血,吃相太难看。
周家长辈皱眉,“周铁你说句话。”
他们希望周铁还有点理智,把这个家把持好,也不一定到断亲那一步。
这周家的人,自然在周家对他们最有好处。
周铁领会不到他们的用意,疲倦的低下头,“孩他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
萧逸年深吸了一口气,打断其他人继续劝说的准备,“你们都别说了,断亲,今天不分家,我要断亲。”
“断亲,我就净身出户。”
“不行!”赵招娣还准备着合家怎么可能同意他断亲。
萧逸年没理她,等着周铁发话,不忘提醒,“分家我是不可能把我赚的都给你们的,我赚多少你们也不清楚,找不到。”
只有断亲他们才能得到想要的全部。
周铁犹豫了,一锤子买卖和以后持续不断的好处,傻子都知道选后者,但老三滑不溜手,他们这段时间看着是风光,但实际好处一点没沾,连养殖场的工作都没安排一个,比起后面的不确定,前者是切实获得的好处。
不说钱多钱少,那自行车他也能骑上,他可以一个人骑,那是连大队长都没有的自行车。
周铁有了偏向,但还是犹豫,后者他可以再想想办法,只要在周家,他总能挖出老三的本,放他走了才是掏都掏不出来。
但还是那句话,老三太难缠,一家子心眼都长他身上了,他什么时候才能享受到?
周铁摇摆着,看向萧逸年,捕捉到他眼里的希冀,陡然心中一定,语重心长的说:“你这孩子,爹娘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萧逸年再次重复断亲宣言,眼中挣扎更甚。
周铁摇头叹气,“断就断吧,你是我和你娘的骨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系统:『宿主,他既要又要,忒无耻了。』
这世上好处都让他占了么。
萧逸年安抚,“他想也要问问别人同不同意。”他没暗示过断亲,时代不一样了,但城里不是因为‘黑五类’,闹出断亲那一套也是受人诟病的,何况生产队。
因此他就只打算分家,冯秋雨高考恢复他就跟着她一起离开,不想大队长这么给力,直接一步到位。
为什么没想过其他人?周家长辈周家人第一个排除,老叔公上了年纪,这个年纪的人更多希望的阖家欢乐,分家已经是在他的线上蹦迪了,怎么可能想到断亲。
只有大队长,出于对大队及他自身的考虑,断亲才是最直接有效的。
于是他很配合的引导周家人把事做绝,同时让周铁做下决定。
断亲书在大队长、老叔公和周家长辈的主持下完成了,它没有法律效应但在生产队够用就行,萧逸年将大部分钱和快过期的票以及自行车留给了他们。
只有这样大队长他们才会更偏向他,也会帮他说话,另外他不想让冯秋雨背锅。
写断亲书的时候他就声明了,大家也都看得清楚。
嗯,他和冯秋雨都清清白白一切都是周家逼得。
以及他们……
都是周铁和赵招娣不好,不然他们也不会非要三石和他们断亲,要怪就怪他们自己。
萧逸年沉默的离开周家,大队长一点都不想管周家那点破事,他们藏钱都来不及,估计也不想他在那。
大队长干脆跟着萧逸年出来,安慰大队里最出息的小伙子,他还等着萧逸年给他把向前大队越搞越好。
大队里刚开始还是在说萧逸年和冯秋雨不好的,尤其是冯秋雨,她外来的,把生产队最出息的大小伙子搞得跟家里断亲了,都说她是狐狸精。
不管大队长一家还是老叔公周家长辈都帮着萧逸年说话,顺便帮忙宣扬了一下萧逸年净身出户,周家得到了多少好处,不说别的,大家都羡慕的自行车可在周家,他们都只见萧逸年骑过一回。
周家扎扎实实得到了好处,冯秋雨有啥?就得到萧逸年一个人而已,人家城里来的看不看的上还是个问题(都在揣测冯秋雨吊着萧逸年)。
这风向不就变了。
主要大家本来都一样,萧逸年在周家还能说是他们家出了个好小伙,现在萧逸年被赶出去了,周家直接拥有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钱和自行车,凭啥啊。
就算清楚原因,但人的嫉妒心让人眼瞎耳聋。
赵招娣听大家骂老三和那个狐狸精别提多痛快,轮到自己身上了,又憋屈又难受。
她就不是憋屈的人,叉腰大骂,还跟人干架了,把整个生产队的人都得罪了,她还觉得自己了不起。
按理来说周铁这老阴批不可能不管赵招娣造成这种局面,但从萧逸年那扒拉来的自行车和钱票把他整飘了。
他又有把握把萧逸年弄回来,大队里的人得罪了又怎么样,以后他们还得给他赔笑脸。
萧逸年不知道他的想法,但看到这种局面乐见其成。
为了报答大队长的筹谋,他提出了养猪。
正好鸭子清了一批走,他顾得过来猪崽们。
大队长:???
“怎么想到养猪了?”
“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鸭子算什么,猪肉才是正经的家底。”
“再想想我们在养殖场学习那段时间看到的猪。”
大队长顺着萧逸年的话想起了那段拼命学习的时光和让他眼馋的不行的大肥猪,一头一头,都是肉啊。
萧逸年继续说:“这城里乡下都缺肉,有人会不喜欢鸭子,但谁能拒绝的了猪肉。”
这可不是后世减肥的时代,挑肉都专挑肥的,碰到瘦的都要露出嫌弃。
当然不是嫌弃肉,是嫌弃一样的票别人能买到肥肉,他们只能买到这么没油水的。
大队长:“养猪和养鸭不是一回事。”
也不知道朱专家和贺技术员能不能管养猪。
第110章 七零老三家宝男(15)
不等大队长琢磨要不要去问一问, 萧逸年把他拉到大队的猪圈。
冯秋雨受伤了,活交给了包蓉,有冯秋雨指点包蓉都是按照萧逸年的想法养。
猪圈干干净净, 猪都是白的,不仅白, 还胖。
大队长心思全在养殖场那边,只要猪没生病他都不会想起它们。
这一看,“咋这么肥?”
往年有这么肥吗?不可能,养那么多年他还能不知道大队里猪这时候几斤几两?那都对不起他对它们操的心。
肥了肥了, 瞧这白花花的,光看着就让人心里高兴。
包蓉正犯困,昏昏欲睡,看到大队长人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迎了上来,“大队长来看猪啊?”
包蓉:“……”我这是脑子都困没了, 说个啥废话。
大队长不在意这个, “这猪咋养的, 看着比往年肥啊。”光看着估摸多个二三十斤都有了。
“人都喜欢住的干净舒服,猪也一样,所以每天我都会把猪圈打扫干净,它们住的舒服了吃的就多了,还有猪草……”包蓉滔滔不绝把怎么精心照顾这些猪说了一遍,末了,“这都是秋雨教我的。”
她余光看萧逸年, 见他没表示,也就没说这是他教的, 把功劳都安在冯秋t?雨身上了。
大队长听得一愣一愣的,猪原来要这么养吗?看看那肉,长这么多肉了不这么养怎么养?
大队长宝贝的看着猪猪们,猪都被他看不舒服了,哼哼着屁股对着他。
大队长:“这屁股真大。”
萧逸年:“……”
包蓉:“……”
大队长本人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想上手去摸。
猪猪们:我们要叫了,真的要叫了!
猪圈骚动,萧逸年为了避免它们被大队长吓的掉肉把人拖走了,“大队长这样养好不好,怎么能养的更好,我们去问问朱专家。”
别再骚扰猪猪们了。
大队长丝毫没有察觉萧逸年的用心,并认为他说的很对。
他刚才就想去问问来着,三石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萧·蛔虫·逸年:我拒绝。
这种养法得到了朱红霞的认可,科普了卫生的重要性。
人都有手足口病,猪就是糙了点也会生病,把猪和猪圈收拾干净可以大大降低它们猪瘟的可能性。
另外猪草煮熟了喂猪其实也是这个原理,加热能杀菌。
大队长听得认真,在那认真做笔记,萧逸年看了一眼,拼音加符号加笨拙的字,看得出来很努力了,继续吧。
朱红霞说完了大队长也没记完,他追问了一遍还是没记全,朱红霞看在眼里,“你们只要按照现在的方法养已经足够了。”
再多其实也长不了几斤肉,实在没有必要。
大队长:“好好,我们一定听朱专家你的话。”
大队长离开后又去猪圈观摩了一遍,召集队里的干部,带着他们去猪圈。
看到他们眼馋的表情,哼,少见多怪,大队长骄傲脸。
包蓉:都和大队长一个样。
拜托,我就是养个猪,你们能不能别那么多人过来。
“你们会吓到猪的。”
吓猪=掉秤,大队长立刻赶人了,队里的干部只能恋恋不舍的走人,眼睛还是一个劲的往那瞄。
猪猪们:这些人都在馋猪身子,坏蛋!
大队长和队里干部开了一个会,有养鸭成功例子在前,养猪没啥意外的通过了。
吆喝人扩张猪圈,大队长则去之前那个县城养殖场挑猪了,萧逸年又不可避免的被带上了。
萧逸年:“……”
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大队长再这样我要加钱。”那么点工资把人当驴使唤了。
大队长拍拍萧逸年肩膀,“加肯定加,知道你缺钱,想娶媳妇,把养猪场搞起来,你兼任,给你加二十。”
大队长还在那肉痛,看得萧逸年直无语,大队长你成了你最讨厌的资本家了知道吗?
萧逸年不干,提成惹眼,他之前想赚一票,其实也有摆脱周家的打算,既然不能提成就要把工资拉拔上去。
萧逸年提出不要提成了,大队长的确要再考虑考虑,毕竟当初那个提成给了萧逸年好几百,比工资不划算多了。
提成这么高,工资也不能再压的太低。@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回队里再说。”
是要好好说说,他的职责已经不是普通劳工。
萧逸年去了养殖场,买猪的时候就跟人家唠嗑,你们工人每个月工资很多吧,不像我们只能赚工分巴拉巴拉,一下就把人工资套出来,再扯到主任,扯到副厂长厂长,让大队长听的清清楚楚。
萧逸年见他琢磨的样子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大队长:小狐狸。
第一次扩张,猪崽没有多买,只买了一百头,因为鸭子卖了队里资金充足,还买了一些猪饲料回去。
顿顿吃不可能,隔着吃还是可以的。
计划经济,不讲究竞争,他们塞点东西,饲料成本价拿下,到时候会和猪崽一起送过来。
这个成本价比在饲料厂进还便宜,毕竟养殖场量大,还有运输成本,总之赚大了。
小猪崽一到就被送进了新建的养猪场,猪饲料就放仓库里。
虽然还没分钱,但只要看队里这些牲口,都知道他们大队越来越好了。
个个都红光满面,干劲十足,磨洋工小队都少磨那么一会儿了。
山上打猪草的小孩都多了,之前猪吃不了那么多收的猪草有限,现在直接不限量,猪草还不够吃,只能饲料补上,不过是轮着来,碰上饲料大餐的小猪哼哼声都大一些,吃的头都不抬。
抢到养猪活的大娘看着眼睛都笑没了。
这些日子以来包蓉已经看习惯了,还分享给了冯秋雨。
冯秋雨也就是脚还没好全,萧逸年又说什么都不让她去,不然人已经在养猪场了。
养猪场稳定了,对萧逸年工资的商讨也结束了。
他们养殖场和养猪场规模小,对标城里的厂长副厂长是不可能的,主任倒是可以,加上他兼任两边,最后定在了六十,规模扩大后就会涨到七十二。
萧逸年也没一定要过百,就是提了一下千猪场,这工资低了就没意思了。
不过到时候这养猪场还轮不轮的到他管还未可知。
萧逸年也就一提,大队长也没往心里去,千猪场?想都不敢想。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萧逸年的工资还是好几个队里干部讨论出来的,没多久全大队都知道了。
他们知道自己没本事拿到,但这不有个本来可以拿到的周家嘛,他们都笑话周铁和赵招娣,竟然和这么能干的儿子断亲了,傻瓜蛋两个,全大队最傻的两个。
周家人别提多难受,赵招娣那是见啥都不顺眼,嘴巴跟机关枪一样,石头在跟前都要骂两句它碍事。
周铁则阴沉着一张脸,十块钱和萧逸年给的那一笔要好几年才能扯平,六十块却是一年都不用。
早知道……
都怪这个老婆子,当时就不能收着点,他也好挽回,闹得那么难看,老三就算想着他们也不会那么快回来。
周大石依旧没心没肺,周二石沉默当隐形人。
王春竹后悔没拦着点,哪怕过后去讨好一下老三都好。
徐三丫:老三断亲后日子更好过了。
周桃花琢磨要不要去讨好一下三哥,自己这个妹妹可没得罪他。
但她想到从没在萧逸年手里得到过好处又作罢了,要哄以后再说,先把娘手里的哄过来。
很好,周小石也是这么想的。
萧逸年不知道自己带给周家的影响,知道也不在意,或者应该说一开始就算好了,他过得越好周家人就会越难受,尤其是在打破他们的幻想之后。
冯秋雨伤好了,这年代也没有处对象一年半载的道理。
两人的婚期很快就定下来了,冯秋雨没提什么要求,萧逸年却不会委屈了冯秋雨。
明面上不好拿出太多钱,他就跟队里借,反正队里现在也很富裕,他又是那个拿工资的人,轻易就借到了三百块。
这个时代票才是王道,他拿着三百块去置办自然是不行的。
萧逸年就跑了一趟交易过的厂,方子是一锤子买卖,又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他们也不会把萧逸年当一回事。
不过塞点东西大家不又能熟起来了么,反正就是捣腾一点瑕疵品,原本就内销后才散出去,现在一步到位而已,谁也说不出什么错。
而且鸭子是不卖了,鸭蛋不需要吗?
大队长见萧逸年顺便把鸭蛋销售问题解决了,也就没算他请假。
但队里人不知道啊,他们只看到萧逸年置办结婚的东西,看他一趟趟往城里跑,多耽误事都不知道,那得是多少工资哦,周家愣是能狠下心肠不借自行车,啧啧。
后来知道萧逸年把鸭蛋卖了,不扣工资,又要笑话周家了,谁叫他们说萧逸年扣工资活该,还故意不借自行车,这算盘打砸了哟。
当然那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系统:『宿主你这也太辛苦了。』
萧逸年:“我故意的。”
晚一点拉走集中到一起借用牛车是方便了,但突显不了周家的无情。
他特意上门找骂,怎么能不把它最大化。
周家是别想来沾边了,起码他在向前大队这些年都别想。
等他走了,他们找都找不到人。
萧逸年置办好了,和冯秋雨约好一起去了县里,衣服什么的还要她亲自挑一挑。
其实也没什么好挑的,成衣就那几个款式,冯秋雨都看不上,布料红色又稀罕摆出来就不可能让你过了当天。
冯秋雨也只能挑了自己喜欢的颜色,带回去找人做。
等到回去了,萧逸年把跑回去偷偷买的雪花膏、鹅蛋粉给了她。
没有口红,他倒是可以自己做口脂,在古代那个世界他t?搜集了不少方子,其中就有胭脂水粉,给闺女压箱底之前他都记在了脑子里。
但原主不会啊,也没渠道会,胭脂水粉的方子可不像吃食的那么容易扯过去。
萧逸年见婚期还有几天,去S市来不及,省城还是够的,正好也可以去那边补充补充干瘪的腰包。
*
又被找的大队长无语翻白眼,“你不就结个婚,跑县里那么多趟还不够还跑去省城,你咋这么能呢?”
谁像你这样?
谁像你这样啊?!
萧逸年一脸你不懂,“秋雨是从城里来的,嫁给我一个乡下汉子已经是委屈了她,我想努力给她最好的。”
大队长想说什么他不懂,他也是有媳妇的人,就看到门口冯秋雨的身影。
“行行行你要给她最好的,希望她别辜负了你。”
别有机会回城了就抛下三石这痴心孩子。
此时的他没想过冯秋雨要是不抛下萧逸年把人带走,向前大队咋办?
估计潜意识还是认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冯秋雨有良心就该留在大队里。
“她不会。”萧逸年语气异常坚定。
冯秋雨感动的眼眶都红了,这辈子她何其有幸能遇到他。
如果不是他,她这辈子都不会拥有如此真挚的感情,拥有让她无比踏实的后背,永远处在担忧和慌乱中。
她――也许会发疯。
*
萧逸年拿到介绍信买了去省城的火车票,买的当天的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又不是真的只是去采购,第二天再来到省城天都黑了,白白浪费一天时间,今天去第二天早上到省城,有一整天的时间让他摸底。
萧逸年没委屈自己啃干粮,上了火车就奔餐车去了。
火车上的吃食除了贵没毛病,但这一点架不住它不用票,甚至有人会特意买许多馒头带回去。
萧逸年吃饭的工夫已经看到三个人买馒头了,嗯,回去的时候他也买一点。
萧逸年吃饱了去找座位,座位被人坐了,他过去出示车票那人就起来了。
这一坐,除了上厕所和吃晚饭就没起来过。
火车凌晨三点到站,萧逸年特意在晚饭的时候多买了点吃的,等火车延迟了一个多小时抵达,他下去后感受着清晨的寒意,吃着已经冰凉的食物,喝一口在火车站倒来的热水。
颇有农民工乡下进城的架势,还挺贴切。
萧逸年吃完,背着行囊找了一家招待所,前台展开介绍信,“向前大队进城采购?”
大队长总不好写萧逸年为了给媳妇买口红进城,就编了这个理由。
萧逸年点头,“我们大队开养殖场,养了鱼、鸭,还养了猪,有专家和技术员在那里指导,但人家专家和技术员迟早要走,我们大队长就请人写了书单,让我到省城来买书,以后碰上问题也能先在书里找找,解决不了再找县里帮忙。”
他这话得到了前台的好感,干前台的有事没事就会被找,明明有的事情自己弄一弄就能解决,硬是要她出马,她是前台,前台。
前台:“你们大队会越来越好的。”
“谢谢。”萧逸年憨厚的笑了笑,看起来更像农民工了。
萧逸年住进招待所,没有多停留,出门去了百货大楼,弄清楚省城物价才去找黑市。
黑市隐蔽,但只要是市场,被人所熟知,找起来并不难,起码对萧逸年来说是这样的。
他找到地方后做了伪装,带着红糖、油、茶叶过去了。
县城黑市进去只要一分钱,省城就要五分钱,这物价都要涨。
萧逸年不差这四分钱,但还是吐槽了一句。
省城的黑市就繁荣多了,不再是一水的鸡蛋、粮食和蔬菜,什么布料、肉、肥皂五花八门,数量会多一点,但也不会太多,毕竟省城黑市也会被查。
萧逸年不急着购物,把东西摆上,纸包竹筒上面都写了字。
摆好没多久就有人来问了,“你这油怎么换?”
“一块三一斤,有工业票的便宜一点。”
大娘嫌贵,要票才八毛八,不要票就贵了这么多,可谁叫她没票,那点油票早就换了,家里男人最近老是上夜班,她就多下了点油,结果没到领票的时间油罐子就空了。
“给我来两斤。”
转了一圈才碰到卖油的,明天要是没有咋办,她咬咬牙还是买了。
萧逸年到手两块六,可惜没有工业票,他也不急,这才刚开张。
而且油虽然说稀罕,但这年代人们都非常节省,油布在锅底抹一抹都算是放过油了,那点油票计划着用还是够的。
萧逸年真正想赚工业票的是茶叶。
调料大礼包没大方到各种茶叶一立方,但分了顶级茶叶、中等茶叶两个档次,每种都有五十斤。
为了避免麻烦,顶级茶叶萧逸年没拿出来,只拿了中等茶叶,那一纸包才半斤。
*
姚杏雯男人是钢铁厂的组长,管车间生产的主任要往上走了,相应的副主任也要往上挪那么一挪,这不他不就有机会动一动了。
但这个机会不只属于他一个人,同时竞争的还有另外六个组长。
一个组长资历比他老,一个背景比他硬,还有两个组长加班比他多,他技术倒是过硬,但想上去还是难。
姚杏雯听男人说车间主任和副主任都喜欢喝茶,拍板就买茶叶。
两人都送,免得送了一个还让那个背景硬的抢机会。
副主任现管,到时候分量重一点就是。
他们设想的很好,但没有茶叶票,姚杏雯男人喝的都是碎茶叶茶叶末,要不茶叶也不会成厚礼。
姚杏雯不敢在钢铁厂打听,怕被人听了去,就找自己的亲戚,但茶叶票太稀罕了,半个月过去都没啥消息。
她急得下巴都长痘了,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一咬牙,“我去黑市瞧瞧。”
茶叶稀罕,换到黑市也稀罕,姚杏雯转了好几圈都没碰到,她还怕是自己错过了,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还是没有,要不是她不敢和管黑市的人搭茬,她都要去问问他们了。
姚杏雯走累了,靠着边上休息,一转头看到了一纸包上写着茶叶。
茶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纸包简陋,她都顾不得了,上前问:“你这什么茶?”
是真心想买,还是来问一问的萧逸年见得人多,不难看出来,何况姚杏雯也没怎么掩饰。
他打开纸包,“这包是普洱,红茶、铁观音也有,一样的品质。”
姚杏雯最近恶补茶叶知识,还顶着售货员的白眼去百货大楼看茶叶,不能准确看出来茶叶的品质,但好和不好还是能看出来的。
起码眼前的普洱她就觉得比百货大楼的强。
这人还说有红茶和铁观音。
没有选择的时候姚杏雯看到这么好的普洱直接就买了,有了选择,有点犹豫该买哪种。
“红茶给我看看。”
萧逸年在篮子上面花布的遮掩下转移红茶到纸包里,拿了出来,三两下拆开纸包。
“上好的红茶,不好买。”
姚杏雯点头,点到一半硬生生停住,咳咳,“这怎么卖?”
“只要工业票。”萧逸年将估摸好的票数报了出来。
就算是工人工业票也不好攒,姚杏雯还真没这么多工业票,不过工业票总比茶叶票好换,这么好的茶叶,值了。
两人约了地点,交易时间,姚杏雯就匆匆离开了,她赶着去筹票。
萧逸年把一篮子的量换完了,提着篮子就出去了。
一出黑市就感觉到有人跟着,红糖和油没什么好盯的,只有茶叶。
这一刹那,萧逸年想过和他们合作,零散着卖安全是安全,太费时间,得到的钱票也不多,他不想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都耗在黑市。
下一秒他就否决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他已经吃过自以为是的亏了,他不想再品尝第二次。
而且他没和黑市的人打过交道,人家能不能合作都是一个未知数。
既然时间短,他何必跟这些人斗心眼,斗心眼他也不怕,他担心的是人家搞武力。
面对武力除非在系统商城买东西开挂,不然双拳难敌四手,他没有兴趣试一下。
还有一点,他在乡下没那么多花钱的地方,就是花钱他不还得给钱安一个来源,还不如赚点够花就行。
他有个调料大礼包已经算开挂了。
系统:……那可真是一个不小的挂:)。
萧逸年甩掉尾巴去居民区转了一圈,红糖、油、酱油这些在这里比黑市好卖多了。
他一篮子都不用多少工夫就没了,还是跟她们约了t?地方,他多整出来一点,才满足她们的购买力。
萧逸年如法炮制又去了几个居民区,东西下去一小半就收手了,毕竟他自己也要用。
距离市场开放还有差不多七年时间,少了他怕不够用。
这么一看,根本不用跟黑市那伙人打交道,只是最贵最妥帖的茶叶没卖出去而已,留着开放后茶叶依旧身价不菲。
甚至因为市场开放,但商品还不算流通能卖出个好价钱。
这些想法在萧逸年脑子里过了一遍转头抛到一边,盘点起今天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