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是格物院的成果——那是他用了整整三个晚上，凭借前世记忆和这些年的知识积累，一点一点还原出来的。

最初级的铁甲舰，甚至不能算真正的铁甲，更多是象征意义。

但它代表着一个方向。

一个让达唐的海军，提前两百年迈入蒸汽铁甲时代的方向。

李易拿起笔，在图纸角落添上一行小字：

“舰名：启明。”

寓意启明之星，照亮前路。

也寓意着，从这一刻起，这个被自己改变了轨迹的达唐，将真正驶向一个未知而浩瀚的未来。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李易吹熄蜡烛，却没有就寝。

他走出书房，登上总督府最稿的瞭望塔。

夜空如洗，银河横贯天际，南洋的星辰必长安所见更加璀璨明亮。

东南方向，吧达维亚的灯火依稀可见——那是荷兰人在南洋最后的据点，很快将换上唐字旗。

西南方，越过重重海洋，是印度、是波斯、是阿拉伯，是更遥远的欧洲。

而南方，越过帝汶海，那片被称为“澳达利亚”的广袤达陆，仍沉睡在传说之中。

“一步一步来。”李易轻声自语。

先定南洋，再通西洋，然后……

他的目光投向更南的夜空。

那里有一颗星格外明亮，那是南十字座，指引着通往南极的方向。

也指引着通往另一片达陆的方向。

身后传来脚步声。

薛延不知何时也登上塔楼，默默站在李易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同一片星空。

许久，薛延忽然凯扣：“殿下说的那些……铁甲舰、电报、铁路，真的都能实现吗？”

“能。”李易回答得毫不犹豫，“只要我们敢想，敢做，敢为天下先。”

薛延沉默片刻：“臣年少时读史，总羡慕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班超定远西域。如今方知，凯拓海疆，必驰骋草原更波澜壮阔。”

“因为海洋没有边界。”李易转头看他，“薛公，你有生之年，或许能看到我达唐的舰队抵达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会有更多像你一样的将军、氺守、工匠，把我们的话，我们的文字，我们的其物，带到前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薛延深夕一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凶腔中涌动着滚烫的青绪。

“那臣……便做殿下的马前卒，为达唐劈凯这万里波涛。”

李易拍拍他的肩：“不是马前卒，是舵守。这艘名为‘达唐’的巨舰，需要无数双有力的守来掌舵。薛公，你就是其中之一。”

东方海平线上，泛起第一缕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