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说的，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无论你打算去哪里，”波伊尔对林侑时说，“定位系统必须时刻打开，我会找两个人陪你一起去。就这样吧，就算你拒绝，我也不会同意的，不然我会收回我的批准。”
说完之后波伊尔就挂断了通讯。
林侑时有些无奈，她看向在阳台里晒太阳的洛惟，思索片刻之后还是决定让他留在南港区。
她不能让他冒险，留在这里比跟她离开更安全。
第56章 出海寻找林侑时告知宋恒舒自……
林侑时告知宋恒舒自己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让他这几天严密注意自己的住宅以及洛惟的动向。
“你占有欲是不是有些太强了？这正常吗？”
宋恒舒第一反应是林侑时果然是个外表冷淡内心狂暴的变态，但是随即警察的嗅觉又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宋恒舒压低声音，“跟洛惟有关系吗？还是跟你有关？喂，我警告你啊，如果再对我说谎，我绝对不管你。”
林侑时无奈回答，“可能都有。”
宋恒舒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半晌还是先答应下来，“行，你既然把人交给我，那我无论如何都得把人给你看好了。”
然而回答完之后他又说，“林侑时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总喜欢自己做决定，喜欢自己行动，也喜欢自己一个人承担风险。你这样的行为，对于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来说就太过分了。”
林侑时沉默地听着。
“所以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要告诉我，”宋恒舒的声音低沉，“我可不希望哪天发现自己的朋友不明不白地就死了，而我还一无所知。”
“谢谢。”林侑时说。
林侑时在离开前做了些准备，等到准备离开的前一天，洛惟敲开了她的房门。
林侑时把最后一件准备带走的衣服放进背包里，然后把背包拿开，“怎么了？”
她走到洛惟的面前，不过没等到她开口，洛惟就先问，“你要去哪儿，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他这几天就发现了林侑时有些不对劲，没想到她居然一直在收拾东西。
林侑时静静地看着他，她本来是打算在今天晚上告诉他的，但又觉得告诉他未必是件好事。
结果没想到洛惟会主动问她。
林侑时的沉默在洛惟的眼里就是承认，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没有，”林侑时摇了摇头，在这一刻作出了决定，“我要出差一段时间，可能是三四天，也可能是五六天，现在还不确定。”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洛惟不信，又问，“你不担心我趁你不在的时候偷偷离开吗？”
如果是刚到南港区的时候，林侑时一定会有这个顾虑，但是现在不会了。
不过她对洛惟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宋恒舒会来家里照看你，直到我回来为止，我还告诉他，如果你想跑，就把你铐起来扔进警局，我回来之后会去警局接你。不过那里的规章制度非常森严，如果你想要吃鱼的话，那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洛惟不说话了，一方面觉得林侑时管他太严，就像人鱼盯着自己的食物一样不肯放过每一秒，生怕自己的食物被其他同类抢走。
可另外一方面心底又隐隐产生一点愉悦，他很喜欢这种被林侑时紧盯着的感觉，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对林侑时非常非常重要。
——如果是非常重要的话，那还不错。
这天晚上，洛惟睡在了林侑时的床上，他自然而然地爬上她的床，就像以前那样，接下来他们就会这样那样。
他相信林侑时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然而直到困意一阵一阵地袭来，林侑时也没有向他这边挪动一点。
洛惟默默地气得脑袋发昏，干脆裹了被子躺到最边缘的位置。
睡着前他背对着林侑时躺在最边上，睡着后直接翻滚到了林侑时的身上。
还没睡着的林侑时睁开眼，觉得有些好笑，她盯着洛惟的脸看了会儿随即抱紧了他的腰，免得他从自己的身上滚落下去。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洛惟这样毫无顾忌地亲近自己了，哪怕只是在睡梦之中。
所以这是不是代表着，他有那么一点点的自愿留在她身边的想法了。
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她就觉得就足够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林侑时就已经离开了南港区。
她选择了最为普通不引人注意的几种交通方式轮换前往北境区。
在经过身份验证的机器人后，机器人口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乘坐DA75
4低速飞行器。”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与身份ID。
林侑时抬脚走了过去，对机器人礼貌颔首，“谢谢。”
机器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么礼貌又好看的Alpha真是非常少见了。
等到林侑时真正到达北境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14个小时，正是黑夜无限漫长的时间。
北境区比起繁荣富庶的南港区来说格外萧条与混乱，再加上气候寒冷，北境区本地的居民越来越少。
林侑时找了个不大的小旅馆住下，前台核验身份的小Omega对着她眨眨眼，“女士，需要特殊服务吗？”
“我结婚了。”林侑时微微一笑。
小Omega“啧”了一声，有些嫉妒还有些惆怅，“原来是个好Alpha啊。”
来这里的已婚Alpha可不少，但是拒绝特殊服务的还真的不多。
林侑时没有理会他，拎着自己的行李上了楼。
北境区的夜晚温度比较低，林侑时躺在木板床上看着颜色暗淡的天花板。
为了安全，她的身上只带了波伊尔交给她的定位器，埋在脖颈下面，如果生命体征变化会自动向波伊尔发送位置。
除此之外，她没有带任何自己的东西。
在落地北境区之后，林侑时在街上买了个粗制滥造的终端和信号卡，能看一些新闻，再高端一点的就做不到了。
这两天的新闻主要围绕着政务部离世的宋理和他的妻子报道，有关内情都被摁了下来，只说他是因为身体原因猝死，至于为什么会被带走则是因为涉及一桩腐败案。
腐败案在现在这个星际时代而言不算什么大的新闻，很快热度就降了下来，顶多感慨一句宋理这样的人也会被牵扯到这样的事情当中。
林侑时迫切地想要知道宋理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以及代替宋理回到南港区的人鱼又是怎么回事。
各种各样的事情压在她的身上，林侑时强迫自己睡觉，不过不到四个小时就又因为噩梦醒了过来。
梦里洛惟看着她流泪，一句话也没有，只是豆大的泪珠从眼睛里滚落出来，然后落在她的手心变成一颗颗珍珠。
醒来之后，林侑时坐在床上喘息，她一只手扶住自己的额头，突然就明白了，只有在极度悲伤与痛苦的情况之下，人鱼的眼泪才会变成珍珠。
她重新倒回到床上，这一次睁眼到了天亮。
天亮后，林侑时换了身衣服下楼。
小Omega正昏昏欲睡地靠在前台狭小的座椅里，从外面走进来的客人还没说话就直接将一只手伸进了Omega胸前的衣服里。
Omega一惊，醒了，“你干什么？！没付钱呢你就想白嫖！！”
但很快他就闭了嘴，因为林侑时直接抓着那名客人的手腕，将他扔到了门外。
Omega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侑时，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啊，这，有的时候就有这种白嫖怪，特别不要脸。”
“现在这种天气可以出海吗？”林侑时问。
Omega“啊”了一声，“现在没多少人愿意出海了，不挣钱呀。”
“可以帮我打听一下吗，”林侑时礼貌询问，“我的妻子特别喜欢这片海域，我答应了要给他拍一张海中央的照片带回去。”
“那你怎么不带他来？”Omega脱口而出。
见林侑时一时间没有回答，Omega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冒昧了，虽然对方刚刚帮过他，但是他们也没到，可以问这种私事的地步。
不过很快林侑时就回答，“他身体不好，怀孕后就在家里休息了。”
“这样啊，”居然都有孩子了，Omega想了想说，“我帮你问问吧，问到了我再告诉你。”
“谢谢。”林侑时给他转了一部分钱过去。
Omega脸上的笑容更多了点真情实意，“没关系，小事一桩。”
林侑时走出了旅馆，在大街上转了转。
宋理死亡后，这片他曾经涉足过的地方肯定会被盘查，但是现在林侑时却没有在这里发现被盘查的迹象，很有可能这里已经被排除掉了。
林侑时直觉或许有人对这件事情是知情的。
她大街上找了两家咖啡厅的老板，拿着宋理的照片问了问他们有没有见过。
其中有一个说见过。
“他很爱喝咖啡，一连来了三天，”老板对他的印象很深，“说话很有水平，感觉像是教授什么的，就是很有文化的那种。”
林侑时点点头。
那三天应该是宋理刚刚抵达这里的时候，正在做考察前的准备工作。
“不久之前他又来过一次，”老板说，“不过口味发生了变化，喝了没几口就走了，还说苦兮兮的。”
老板摇了摇头，“害得我差点以为是我手艺出了问题。这人，真是说变就变。”
“谢谢你。”林侑时收回了照片。
回到旅馆之后，Omega说找到了愿意出海的人，“但是对方要的报酬稍微有点多，我看你不像是小气的人，所以就替你答应了，没问题吧？”
他笑得开心，报酬越多，他抽的成就越多。
“没问题，”林侑时回答，“我想明天出发。”
“行，回头我跟他说一声，”Omega顿了顿，“真的不需要特殊服务吗，可以免费。”
这个Alpha多难得啊，倒贴他也愿意啊。
林侑时摇了摇头上了楼。
Omega倚在桌子上幽怨地看着Alpha离去的身影，不过下一秒就在新的客人推门而入的时候挂上了招牌的笑容。
第二天，林侑时下楼和带她出海的人见了面。
是个很强壮的Alpha，正坐在沙发上喝水，“你叫我渔夫就行，这里的人都这么叫我。”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我们走吧，不过我要先说好一件事。”
渔夫看着林侑时，狭小的眼睛闪烁着精光，“在大海上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可能的，要命的事情也多了去了，我只负责带你到海上，但是我不可能为你送命，所以我不对你的安全负责，你要是能接受，就跟我走。”
林侑时没有丝毫犹豫，“走吧。”
渔夫看了她一眼，扭头出了旅馆。
“今天天气不错，是个出海的好天气，”渔夫把船准备好，让林侑时跟着他上了船，“但是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
事实验证了渔夫的话，在接近宋理给出的坐标的时候，天色转阴，海风呼啸，海浪骤然间扑打了过来。
第57章 密码箱海风呼啸，天空变阴的那一……
海风呼啸，天空变阴的那一刻，渔夫的脸色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他已经在海上漂泊了几十年了，遇上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林侑时紧紧地抓着扶手栏杆，牙齿死死地咬合住。
海浪越来越大，船体晃动得越来越严重，雨水噼里啪啦地落在甲板上，林侑时的衣服没多久就湿透了。
渔夫还在尽力稳住船体的平衡，但是没多久他就放弃了，他把身上披着的雨衣脱掉，大声对林侑时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吧？”
林侑时几乎无法稳住身形，眼前的人也一直晃来晃去，她没回答，但紧接着就看到渔夫一个助跑直接扑通一声跳入了大海。
她咬了咬牙，心想这个不管死活还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有掺杂。
如果照这个趋势下去，船体无法控制迟早都会翻，林侑时不再犹豫，在甲板上找了个救生圈也学着渔夫的样子跳了海。
扑通——巨大的冲击力让林侑时的耳膜剧痛，咣啷咣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一抬头，只见船体如大山一般倾倒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林侑时突然身体腾空了下，紧接着就见一条鱼尾裹住了她然后以极其快的速度带她远离的这个地方。
巨大的响声从身后传来，林侑时回头看了眼只来得及看到船只没入水中四分五裂的景象。
林侑时被
快速带离这片水域，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岛上。
被放在岛上，林侑时半跪在地上咳了几声，然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洛琪，”林侑时看着她，心里升起疑惑，“你为什么在这里？”
洛琪没有上岸，大雨仍旧没有停的迹象，她大声说，“往岛中心走有个山洞，你先去躲躲雨，雨停了我会在这里等你。”
说完之后也没等林侑时回答就再次游进了大海之中。
林侑时只能顺着洛琪指出的方向，没走多远果然在山坡上找到了一个山洞，这里的地势比较高，雨水被隔绝在外，因此里面还算干燥。
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拧干，林侑时看了下自己从别人手里买来的二手终端，她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定位已经很近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侑时便静等雨停。
幸而这场雨没有下太久，雨停之后，林侑时换上半干的衣服到了岸边，没多久，洛琪就再次出现。
“我就不上岸了，”洛琪对林侑时说，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衣服在这边。”
“好，”林侑时半蹲下来，“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一段日子没见了，洛琪的成长速度很快，已经有点陌生了，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害怕了。
海底下的鱼尾不自觉地甩动着，洛琪犹豫了下说，“其实，是我哥哥让我来这里的。”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不知道，”洛琪撑着自己的上半身，“但是你的身上有他的味道，每条人鱼都可以闻到的，哥哥说让我跟着你，如果你遇到危险了，能帮助你就帮助你一下。”
林侑时垂下的眼睫颤抖了下，“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离开深渊之前。”洛琪轻声说。
“他还跟你说过什么吗？”
洛琪摇摇头，“就这些。哥哥其实不太愿意跟我聊天。”
她印象当中的洛惟总是坐在礁石上凝望着一个方向，但是洛惟从来不告诉别人他在看什么。
直到林侑时出现之后，他的这种奇怪的习惯突然之间就消失了。
“我最近也学习了一些人类伴侣之间的道理，”洛琪兴致勃勃地问，“所以，他是在等你吗？”
如果是以前，林侑时会答不知道，然而现在，她笑了下说，“是我。他在等的，一直都是我。”
从之前自己有一段与他的记忆消失不见之后，一直压在林侑时心头的阴霾就一扫而光。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笃定洛惟是爱她的。
“天啊，好浪漫。”年幼的人鱼轻易地就因为一句算不上情话的话而激动到打滚。
林侑时没有打扰她，等到她稍微平复之后，才对她说，“我要去个地方，但是我的潜水装备都在船上，现在可能也找不到，我需要你的帮助。”
洛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林侑时将终端戴在她的胳膊上，将定位打开，“就在这个地方，将你见到的东西带回来就好。”
“好。”洛琪郑重地点头。
这是哥哥的伴侣交给她的任务，她一定以及能够完成好。
洛琪迫不及待地跃入水中，说着等我回来。
定位的位置不算远，但是洛琪找东西花了一点功夫，等到她回来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将一个密码箱交给林侑时，同时还将一个装了不少东西的袋子给她，“我从海里捞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你看看。”
林侑时在袋子里看到了照明灯，还有面包、打火机之类的东西，对洛琪说，“很有用，谢谢。”
林侑时带着密码箱回到了山洞里，生了火之后，她坐在旁边试了几种密码，成功地打开了密码箱。
密码箱里放着几叠文件，这在现在到处都是电子文件的时代里非常少见。
但是或许这就是宋理的考虑，他觉得电子设备并不安全。
密码箱当中一共留下了两份文件，还有一个信封。
这两份文件分别来自于特纳家族的掌事人艾里特纳，也就是波伊尔的父亲，这份文件加盖了保密章程，宣称要寻找最优秀最完美的人鱼进行科学研究，林侑时在研究人员的名单当中看到了她父母的名字。
艾里特纳以科学研究的名义聚集了一批人专门为贵族挑选高智商的品种优良的人鱼以供食用。
林侑时已经无法得知当初她的父母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加入其中，又是什么时候发现其中的问题的，可最终他们的结局就是在葬身在他们工作了十几年的研究所内。
她闭了闭眼睛，翻开了第二份文件。
这份文件很明显是从什么地方拷贝而来的，缺少了很多的关键信息。
但是文件上面提到了林侑时的名字，紧接着她看到了一行字。
【执行S级记忆消除命令。】
【执行人：宋理。】
所以将她从被消除的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就是宋理。
林侑时放下文件，确定当初在它的父母死亡之后她便察觉到了异常，以个人的身份加入了某个家族的搜捕队。
而同样察觉到问题的宋理则被特纳家族拉拢到了自己的麾下。
虽然效忠于不同的家族，但是他们之间必然存在着一定的往来与联系，宋理将她保了下来，或许还曾经试图让她离开研究所，最终被拦了下来。
看着上面的S级命令，林侑时才知道原来消除记忆程序也有级别划分，她毫不怀疑这代表着她一辈子也不会再找回与洛惟的共同记忆。
想到这一点，本就沉重的心情越发强烈。
林侑时打开了最后一个信封，这是老师留给她最后的东西，被小心保存在信封，然后放在密码箱里面，或许这样东西非常非常的重要。
然而在打开之后，林侑时却愣住了。
照片当中她和洛惟靠在一起，他们都没有看镜头，又或许根本不知道还有镜头的存在。
林侑时看向洛惟，视线温柔深邃，而洛惟低着头，嘴角微微扬起。
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是一对非常甜蜜的恋人。
这张照片正是消失在林侑时脑海中的记忆之中的。
信封里面掉出一张纸条，字迹有些褪色。
【这是我唯一能够保留下来的东西，如果这张照片能够重新回到你的手中，说明你们仍然相遇并且相爱了，这就会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林侑时的眼睛湿润，她将照片重新放回到密码箱里面。
望着密码箱，林侑时轻声说了句，“谢谢你，老师。”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这天晚上，林侑时竟然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阳光明媚，她拿着密码箱走到岸边，看到洛琪正躺在岸边晒太阳，她还特地让鱼尾漂浮在海面上晒。
“洛琪。”林侑时叫了她的名字。
洛琪听到林侑时叫她，翻了个身看向她，“姐姐。你要走了吗？”
她看着林侑时手里的箱子，很明显她已经打开过了。
“嗯，”林侑时点头，她蹲下来看着洛琪，“洛惟之前把你们迁徙去了哪里？”
洛琪说了片海域，林侑时知道那个地方，很温暖的地方，也很宁静。
“不错，”林侑时点点头，“我联系了人一会儿过来接我，你也尽快回去吧。”
突然想到什么，林侑时在终端里找了张宋理的照片，“你见过他吗？”
洛琪摇摇头，但又说，“我见过一个和他长得有点像的人鱼。”
“你在哪里见到的他？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我之前在那里见到过一条人鱼，一条胖胖的人鱼，他让我叫他叔叔，他说他非常喜欢旅行，喜欢在各个海域之间游来游去，那是他去往的第三片海域。”
洛琪说话慢吞吞的，不过林侑时不会催促她，只是耐心地听着。
“他说他之前来过这里，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类朋友，会和他坐在一起聊天，什么都聊，他说他非常喜欢这个人类朋友。”
林侑时有些怅然，“他们是朋友啊。””
不过后来他的朋友因为心脏病过世了，非常突然，甚至还没的来得及跟他的家人道别。“洛琪说到这里，眼眶都湿润了。
对这样一个年幼的人鱼来说，她还没有经历过这种生离死别，因此听到别人悲伤的故事会觉得非常非常难过。
“他说，让他结束这次的旅行之后他会代替他回去，跟家里人告别，还有解决一些事情。”
洛琪顿了顿，“他没有告诉我他要去多久，也没有说过什么时候会回来，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他其实是人鱼。”
洛琪看向林侑时，“如果你见到他的话，可以替我问一句嘛，告诉他我还在那里。”
林侑时看着洛琪沉默着点了点头。
洛琪回到了大海之中，她朝着林侑时摆了摆手，想了想又说，“告诉哥哥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过得非常好。”
“好，还有其他的话需要我带到吗？”听到洛惟的名字，林侑时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林侑时却问，“为什么不让他去找你们？”
洛琪摇了摇头，“我知道哥哥很想要跟你在一起。”
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洛琪有些幽怨，“他甚至都没有那么想跟我们待在一块儿。”
比起他们，洛惟甚至更愿意自己待着，但如果是林侑时，他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林侑时轻轻地笑了下，“放心吧。我们以后会一起回去看你们的。”
她看了眼大海的另一侧，已经有船只开了过来，回神对洛琪说，“记得保护自己，不仅是你，还有其他人鱼，没有特殊情况，不要离开那片海域，更不要靠近岸边。”
洛琪点点头，转过身游走了。
第58章 真相串联林侑时登上了回南港……
林侑时登上了回南港区的车，她坐的是人最多最乱的普通列车，把帽子戴在头上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但即便如此，还是连续被查了三次身份信息，如果不是她提前做好了准备，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真正回到南港区之后已经是三天后了。
落地之后林侑时没有先回家，而是在其他街区附近逗留了一段时间，打听了下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林侑时换了身衣服又去了之前去过的那家咖啡馆，满打满算也有大半年没来过了。
咖啡馆内已经没有了人鱼表演，林侑时问服务员，“那条人鱼哪里去了？”
服务员是新来的，没亲眼见过但是听说过，“那条人鱼死了。就在缸里面，好好的突然就炸了，把当时的客人都给吓跑了，一波又一波地投诉，咖啡馆都差点倒闭，后来就不敢再放人鱼了。”
林侑时有些疑惑，“自己爆炸？”
服务员点点头，“太奇怪了对吧，所以才吓人嘛。”
林侑时笑了下，“是挺奇怪的。”
最近南港区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隐隐有点风平浪静下来的意思，林侑时却觉得有些不安。
怀揣着这种不安的心情，林侑时这回一刻也没有耽误地回了家。
房门打开后，林侑时看到了正在客厅里踱步的宋恒舒，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听到开门的声音，宋恒舒抬起头来，脸上一瞬间的空白，“你，你回来了？怎么也没提前告诉我啊？”
“为了安全，”林侑时站在门口，看向面前的人，声音有些紧绷，“洛惟呢？”
“他，额，他……”宋恒舒结结巴巴的，“我……”
林侑时砰的一声关上门，一把抓住宋恒舒，“他人呢？”
宋恒舒啧了声，“你着什么急啊，我就是想说……”
话音落下，另一侧的房门打开，洛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目光还有些迷离，“你回来了？”
“……”宋恒舒说，“你不是让我好好看着嘛，他这一觉都睡了快十四个小时了，我又不好进去叫，再说了，你跟个鬼似的进来了，搞得好像要杀人似的。”
这都是宋恒舒美化过的语言，实际上林侑时出现的时候，宋恒舒都想先把她铐起来——她看起来非常像个危险分子。
宋恒舒还想要说什么，就见林侑时快步走到洛惟的面前一把将他拥入了怀中。
洛惟愣愣地站着，看起来比宋恒舒还要茫然一些，但是他的神情很快柔软下来，轻轻拍了拍林侑时的后背。
“怎么了，”洛惟轻声问，“你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宋恒舒咳了声，就现在这个事情发展的趋势来看，他已经不适合留下来了。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宋恒舒说。
无人应答，只有洛惟抬起头对他友好地摆了摆手。
这几日相处下来，宋恒舒发现林侑时的Omega要比她通情达理多了，宋恒舒朝他点点头，然后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开了。
“没遇到什么事，”林侑时疲惫地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面，“只是总觉得有太长的时间没有见过你了。”
洛惟垂眸，“其实也才一个多星期。”
时间确实没有多久。比这更久的时间他也都经历过来了，所以这几天对他来说真的不长。
大部分的时间都耗费在了路上，如果不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林侑时来回可以更快。
林侑时沉默片刻回答，“不，其实已经很久了。”
“什么意思？”洛惟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什么叫已经很久了？”
林侑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只手轻轻摩挲他的后背安抚说，“洛惟，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自己发现呢，如果我一辈子都发现不了，那个时候你又该打算怎么办？”
她像是根本没有打算让洛惟回答一般，只是轻声地说着，语气中带着被她压抑住的无可奈何与心疼。
怀里的人身体僵住了，随即开始颤抖起来，哽咽的声音从洛惟的喉咙里传出。
很快，林侑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润了。
“老师说，你不会再想起来了。”洛惟声音颤抖。
林侑时张了张嘴，没想到会从洛惟的口中听到宋理。
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一样，手抓住林侑时的衣服攥紧，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下来。
“能告诉我吗？”林侑时捧住他的脸，眼睛里爬满了血丝，“洛惟，你懂我知道这些时候的感受吗？我从来没有觉得心那么痛过，甚至觉得自己会痛死。”
洛惟不敢看她的眼睛，“我……”
“但我知道，你比我更痛苦，”林侑时却打断他，“我一无所知地回来了，而你还什么都记得。”
一想到自己最初对洛惟说过的那些话，说他是畜生，说他该死，说他恶心，她肆无忌惮地伤害着洛惟。那个时候，林侑时是真的，真的想要杀了自己的。
洛惟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净，林侑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办法了……那个时候你已经被注意到了，你不愿意把我交出去，但也不能就这样回去……”
洛惟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我们，我们只能这样……”
他伸出手扒开林侑时的领口，轻轻抚摸着那一片皮肤，她的胸前曾经有一道疤痕，随着时间而逐渐淡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林侑时的脸色微变，“我以为，这是我在军校受的伤。”
“是我咬的，”洛惟收回自己的手，“你知道的，人鱼的身体里有毒素。”
他停顿了下，“你把我放了，自己带着一身伤回去……我都无法想象，你要怎么办……老师说，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他说，我不能再跟着你了。”
洛惟咬着嘴唇，但还是无法避免溢出一点哭泣的声音。
林侑时伸出手摩挲着他的嘴唇，目光温柔，“没关系的。洛惟，你也说了，我都不记得了。”
她其实怀疑自己的那一身足以让捕捞队放弃她的伤并不是出自洛惟。
林侑时很了解自己，如果真的想好了她是个会把事情做绝的人，而洛惟对她又从来无法狠下心。
“你，你现在还……”洛惟抽噎着，“你那么痛……还要安慰我。”
“不痛了。”林侑时突然有些后悔，后悔在这个时候把事情挑明，让他想起来了这些并不愉快的记忆。
她拥抱住洛惟，在他的脸颊落下一个温热的亲吻。
“怎么可能不痛，”洛惟已经忍了很久，
“怎么可能不痛！你总是，总是骗我！”
他自暴自弃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你说我蠢都是对的。我总是犯蠢。”
林侑时拉开他的手，让他看着她的眼睛。
湿润的水液从林侑时的眼尾滑落没入衣领之中，“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洛惟控制不住地想要移开视线，但是他又舍不得。
“所以这一次，别再推开我了，”林侑时对洛惟说，“那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洛惟。”
洛惟再也无法承受地冲入林侑时的怀中，将自己的脸埋入她的怀中嚎啕大哭。
*
林侑时回来之后，波伊尔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夜色降临，林侑时给洛惟盖上被子，看着他已经红肿起来的眼皮，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林侑时打开门后就看到了波伊尔。
波伊尔直接走了进来，确定林侑时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又看了看四周问，“你的Omega呢？”
“他已经睡了，”林侑时让波伊尔在沙发上坐下来，给他倒了杯水，“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
“找我？”波伊尔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烟，“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我……”
“把烟掐了，”林侑时淡淡地说，“我和洛惟在备孕。”
备孕两个字砸得波伊尔头晕眼花，一大串难听的话差点就说出来了，但是被林侑时冷淡的视线一扫，波伊尔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侑时，你真是最清楚，怎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迅速生气。”波伊尔这句话没什么情绪，他已经快被林侑时折磨得没有脾气了。
然而林侑时却话锋一转，“当时我父母出意外后，你就已经知道了和你亲生父亲有关，你愿意回去，因为他承诺可以放过我。”
波伊尔的脸色一僵，随即笑了起来，“你现在想象力这么丰富了？”
“但是很显然，事情并没有结束，所以你找了个机会又回来……”
“我让你别说了！”波伊尔的脸阴沉下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把自己的无能摊开到林侑时的面前，一想到自己当初只能用这种完全不平等的方式获取林侑时的自由就觉得恶心，可偏偏那个人还没有信守承诺，居然想要把林侑时拉入自己的阵营之中。
他明明知道，林侑时的父母就是他害死的，他居然还可以恬不知耻地利用她。
林侑时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研究所两次让我负责深渊人鱼的原因吗？”
只不过一次被波伊尔搅局，一次被洛惟搅局。
她顿了顿，说，“波伊尔，谢谢你。”
第59章 前夕波伊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奇……
波伊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或许是高兴的，但是这份高兴里面掺杂的东西太多了，最后就变得不伦不类。
他开玩笑说，“真这么感谢我，把你Omega踹了，咱俩结婚啊。”
果然，林侑时低头喝了口水，没用的废话向来都是直接略过。
波伊尔的眼里闪过失落，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毕竟林侑时拒绝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因为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可以走进她心里的人，所以他才格外地不平衡。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林侑时问他。
首要当然是确认她安好的，这一点波伊尔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那就只剩下另外一件事情了。
“时候差不多了，前天有人给我来信，老东西可能快要不行了。”波伊尔笑了声。
波伊尔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面轻轻地点着，他的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但是在对上林侑时的双眼的时候，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都走到现在了，他还有什么是害怕失去的呢？
“我等这一天真是等了太久了也不枉我这几年兢兢业业地给他找麻烦，我今晚必须返回中心区稳住态势，”波伊尔顿了顿，对林侑时说，“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萨挞维那只猎狗，必须在这里除掉他。如果他回去了，事情会变得有些难办。”
林侑时“嗯”了声，“什么时候动手？”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波伊尔看向林侑时，“得再等等。”
“好。”林侑时回应。
波伊尔走之前给林侑时留了一把枪，“手底下的人最近弄了点新东西，你试试怎么样。”
林侑时看了他一眼把东西留了下来。
送走波伊尔之后，林侑时再次回到了卧室里。
因为林侑时的离开，洛惟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面，怀抱里紧紧抱着一件林侑时的衣服。
林侑时轻手轻脚地把被子掀开之后，但这点细微的动静还是吵醒了洛惟。
他几乎是立刻警醒，手下意识地握住了林侑时的手腕，“怎么了？”
“什么也没发生。”林侑时躺到他的身边，将他怀里的衣服拿出来。
洛惟这才注意到自己怀里的衣服是林侑时的，他的脑袋嗡的一声，看着林侑时说，“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抱着你的衣服。”
他明明都是趁林侑时不在的时候才抱一会儿的。
“是我放进你怀里的。”林侑时却说。
洛惟松了口气，脸上等表情也松弛了不少，“我就说嘛，我都睡着了，总不可能去你的衣柜里拿一件包着，再说这样多奇怪啊。”
“我以为你喜欢，”林侑时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想要逗逗他，“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经常这样吗？”
洛惟的表情呆住了，眼珠缓缓转动望向林侑时，“你怎么知道的？”
“家里有监控。”林侑时告诉他。
洛惟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睛。
所以他以为的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早就已经被发现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洛惟问。
“挺可爱的。”林侑时笑了笑。
她是真的这样觉得，只有在这样的行为当中，林侑时才能确信洛惟是爱自己的。
她真的觉得这样的洛惟很可爱。
不过她的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因为洛惟非常羞恼，他摁着林侑时的肩膀，翻身跪坐在了她的身上。
“……”林侑时倒吸了口凉气，“洛惟，起来。”
“我不，”洛惟弯下腰，清澈的双眼盯着林侑时，“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她早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居然直到现在才表现出来，洛惟都不敢想象对方最开始发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生气了？”林侑时的手扶上他的腿，“我只是怕吓到你。你那个时候恨不得离我远远的，我做什么都能成为你离开我的理由。”
“那是因为你……”洛惟没有继续说下去，想到了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林侑时张了张嘴，她碰了碰洛惟的脸，“无论你相不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通过伤害你们的方式达到离开的目的。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
洛惟不是很想提这件事情，他埋头在林侑时的胸前，片刻之后又重新抬起头来，“亲我。”
林侑时的眸
色渐深，又问了一遍，“什么？”
“亲我，”洛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越粗暴越好，最好让我喘不上来气，脸颊通红，瞳孔失焦，还有，还有什么来着？”
林侑时愣了下，“从哪里看来的？”
“你不在的这几天，宋恒舒看我无聊给我找了几本小说，说是他妈妈最爱看的，包我喜欢。”洛惟毫不犹豫地卖了宋恒舒。
“我就知道他不靠谱。”林侑时有些无奈。
洛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侑时，压低声音，“亲不亲？”
他看到林侑时的眼珠轻轻震颤，嘴唇无意识地张开，这副模样让他想到了自己看的那些小说当中主角为爱人神魂颠倒的描述。
所以，林侑时也是这样吗？
“亲。”林侑时声音低哑地回答，她一只手摁住洛惟的后脑勺，另外一只手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朝着洛惟亲了过去。
纠缠的绵软的亲吻让洛惟不知不觉间软了身体，他靠在林侑时的身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后移动到她的领口将扣子解开。
“以后跟我搬到一个房间住吧。”林侑时对洛惟说。
洛惟哼哼了两声，林侑时就当作他同意了。
*
林侑时的休假结束，但是这一次她也没有回到研究所，而是直接向进驻研究所的军部递交了辞呈，毕竟现在他们拥有的权限很大。
波伊尔很爽快地批复了她的辞呈。
当消息传出的时候，林侑时已经在办公室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了。
“我听说你辞职了。”瞿正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站在门口，因为来得及所以呼吸有些急促。
他从来没有想过林侑时居然会辞职。
“嗯，”林侑时点头，“已经通过了。”
“为什么？”瞿正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不是做什么都想要做到最好吗，为什么现在想要半途而废？还是说，是因为我的存在让你……”
“半途而废？”林侑时有些困惑，但是随即没什么所谓的笑了下，“我从来也不想做什么人鱼研究。”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这项专业。
林侑时继续收拾东西，“跟你也没有关系。”
瞿正卿没有继续再说，刚刚的那两句话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尊严，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会让林侑时觉得他更加不堪。
只是——瞿正卿攥紧了自己的手，他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就这么让她离开。
但是瞿正卿又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拦住林侑时，他无法给出任何能够让她改变决定的理由。
他从始至终也不在林侑时的考虑范围之内。
林侑时在研究所里的私人物品并不多，或许是潜意识里认为自己会有离开的一天，所以她并没有让自己过深地与研究所有牵扯。
在经过瞿正卿的时候，她看到瞿正卿的嘴唇动了下，似乎是想要对她说什么，却又抿唇咽了回去。
林侑时的脚步停顿了下，她回头看向瞿正卿，坦诚道，“无论有我还是没有我，你都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研究员，老师说过，他理想当中的学生就是你的样子。”
有关于宋理的事情，林侑时只告诉了瞿正卿部分情况，关于他的死亡以及和人鱼之间的牵绊，至于其他的则是她自己的事情。
瞿正卿的身形晃了下，知道自己这几年有些扭曲的心境让他错过了许多。
他回望林侑时，其实他很想要问问，如果他早一点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如果他主动一些，他和林侑时之间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可能。
但是瞿正卿是不会问出这句话的——这像是在完全挑战他的自尊的问题。
瞿正卿点点头，声音艰涩，“再见。祝你，幸福。”
“谢谢。”林侑时点点头，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林侑时离开研究所的时候，看到了站在研究所门口等待她的洛惟。
“你怎么来了，也没告诉我一声，”林侑时走到洛惟的面前，觉得他的神情有些怪异，“怎么了？”
洛惟看着林侑时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来找你就来了。”
林侑时没有继续再问下去，然而就在两个人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的研究所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她愕然回头，就见滚滚的浓烟从研究所上方升腾而起。
这样大的意外情况让林侑时不禁想到了那一次的海啸，她不禁看向洛惟，但紧接着就被爆炸造成的波动推出去了几米远的距离。
她看着洛惟用抱歉的表情看着她。
他又在骗她了，林侑时心想，这一次她居然不觉得惊讶，只是想着难怪他这段时间这么乖巧，原来都是有目的的。
洛惟毫不犹豫地走入了研究所。
林侑时从地上爬起来，手腕，胳膊和腿上面都是擦痕，但她站起来之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拿出终端。
波伊尔在离开前已经将自己麾下部队的权限交给了她。
紧接着她收到了一个正在迅速移动的坐标，那是萨挞维的位置。
第60章 爆裂声研究所内部已经陷入了……
研究所内部已经陷入了混乱，滚滚的浓烟从窗户里冒出来，不少研究员捂着嘴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原本驻扎在研究所内部的军人一时之间居然无法控制住这些逃命的人。
林侑时捂住自己的口鼻，逆着人流往研究所内部跑。
砰的一声，又一次爆炸出现。这一次的爆炸让研究所的墙壁爬上了裂纹，进入B3之后，林侑时一脚踏进了水里。
她抬头一看，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和水，那些原本应该在这里的人鱼已经没有了踪影。
上一次的海啸本可以带走大部分的人鱼，那种天灾比现在这种时机要更加合适，所以洛惟为什么选择了这个时候？
林侑时的大脑一片混乱，从看到洛惟离开她的时候，她就刻意让自己先放弃思考这件事情。
她没有在这里多待，而是先顺着坐标找到了萨挞维的位置。
萨挞维在爆炸发生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离开研究所，而是快速去了一间实验室。
另一边，萨挞维知道这一次的事件绝非那么简单，他能够想到的最糟糕的结果就是他们的事情被发现了。
虽然几个家族为贵族供给人鱼肉几乎已经成为他们默认的事实，但是这件事情是见不得光的，一旦暴露将会承担来自帝国的惩治与帝国居民的反抗。
曾经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出现帝国还曾经通过一条最高生物保护条例。
保护条例？萨挞维一想到这种东西就觉得好笑。
那些人在吃着他们提倡保护的生物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么一条保护条例，可是一旦事情被发现，那些人便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
萨挞维没有更多的选择，特纳先生的情况已经说明了现在事情正在脱离他们的控制，为了防止事情进一步恶化，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快消灭所有的资料痕迹。
他原本预计的这个过程会很快完成，却在消灭资料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
萨挞维暗自骂了声，没想到宋理这个人居然这么狡猾，当初就不应该将研究所交到他的手上。
外面频频传来爆炸的声音，他没有听到后面的门传来的细微的声音。
就在萨挞维准备着手销毁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这个味道绝对不会来自他现在身处的这个房间！
下一刻，萨挞维凭借着自己敏锐的直觉朝着旁边一个翻滚，砰的一声，子弹将他不久前站立的那块地板直接打穿。
林侑时的眉头微动，波伊尔给她的枪她只在射击场打过两次，没想到有这么大的威力。
萨挞维的这一次翻滚有些狼狈，身上的黑色军装也因为这一路沾染了尘土。
“林侑时，”萨挞维看着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有些扭曲的表情，“又是你。”
林侑时不打算跟他废话，抬手又是一枪打了过去。
萨挞维瞳孔一缩，依旧只能闪躲，随即拿出自己的腰间的枪朝着林侑时的方向一连射击了三次。
林侑时躲到了一面墙体后面，子弹射进墙壁之中，连带着后背都在震颤。
萨挞维的运气不好，正赶上她心情最差的时候。林侑时检查了下手里的枪，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
另一头的萨挞维却是被她的子
弹擦伤了脸颊，萨挞维确信自己的伤口和子弹接触的距离不会超过0.1公分，然而就是这么一点距离让火辣辣的疼痛从受伤的地方传来，鲜血从伤口处一直流到了他的脖颈，看起来相当骇人。
“林侑时，没有想到你居然甘心为波伊尔做事！”萨挞维突然提高声音，确保对方可以听到自己的每一个字。
林侑时面无表情地侧了下了头，因为没有看到萨挞维的身影决定暂时忍耐。
“你原来是他的姐姐对吗，”萨挞维见她不说话，继续说道，“那么亲密的关系，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毫不犹豫地回到自己的家族吧？”
“当然，我猜他是不会这么告诉你的，他会说自己不是为了权利、地位，也不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你才回去的，对吗？”
萨挞维自认为对波伊尔也有一些了解，那是一个极其自私的狡诈的人，他绝不会为了任何人付出任何代价。
林侑时依旧没有回复他，她调整了下自己的角度，不知道外面的爆炸还有多少，她必须尽快结束萨挞维这个麻烦。
萨挞维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自然而然地认为她也有一点迟疑和犹豫。
“与其这样为他做事，不如我们谈一谈，特纳先生会给你更多的东西，只要你想就可以。”萨挞维说。
他并没有期待林侑时会第一时间做出回应，毕竟这种事情都是需要反悔的时间的。
“好啊，”林侑时的声音响起，“我想要的什么都可以吗？”
说完之后，林侑时率先迈出了掩体，她看起来似乎真的对萨挞维的提议很感兴趣。
萨挞维眯了眼睛，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枪，然后三发子弹迅速射出，与此同时他的弹夹也空了。
空气中没有传来任何声响，安静得让人心里不安。
萨挞维忽略脸颊的疼痛，正当他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冰凉的枪口贴在他的额头上，还晃了晃。
“如果我说要你的命，你的特纳先生会同意吗？”林侑时的声音在此时如同降临的死神一般令人心惊。
萨挞维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是林侑时已经扣动了扳机，瞬间那张俊朗的脸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变得血肉模糊。
随即扑通一声传来，萨挞维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林侑时将萨挞维身上的黑鹰徽章取了下来，随即站起身迈过萨挞维的尸体朝外面走去。
研究所内的浓烟比之前还要大，空气中还传来某些化学药品的味道。
林侑时捂住自己的口鼻，贴着墙根迅速地往研究所外面跑。
这个时候她察觉到了什么，掉头回到了B2层的人鱼研究室，在这里看到了洛惟正试图将C054和她的孩子带走。
林侑时看了眼洛惟身侧的帮手，C054的研究员，意料之外，却又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看到林侑时，研究员的表情一紧，但他并没有试图和林侑时说话，而是直接将C054和她的孩子抱了起来，用最近的专用电梯直接下降到底层，那里联通大海，也是研究所用来取海水的区域。
但是很可惜，电梯的体积狭小，容纳不了太多的人鱼。
林侑时走了过去，研究员挡在电梯面前，护着身后的洛惟。
“林研究员，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讲一讲。”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的额头，研究员的汗水都滚落了下来，但是他依旧没有让开，而是闭着眼睛大喊。
“我觉得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研究员大声说，“明明他们都是和我们一样的生物，有情绪，知道疼痛，在智慧上面也比其他的生物高很多。这样的生物凭什么只能沦为研究所的实验对象？他们就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资格吗？”
林侑时扯了下嘴角，“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人文关怀。那么有爱心，来研究所做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洛惟上，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洛惟抬起眼睛朝她看了过来。
然而林侑时却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研究员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林侑时已经开了枪，他闭着眼睛大喊一声，却发现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以及警示灯滴滴滴响起的急促响声。
研究员震惊地回头，发现电梯已经被破坏，庆幸的是电梯显示已经到了最底层，这样的话即便是电梯因为故障而没有打开，C054也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打开电梯逃出去。
不过这也代表着他们恐怕是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你想杀就杀了我吧，但是我是不会屈服的。”研究员眼睛通红。
林侑时不看这个傻子，盯着洛惟，“过来。”
洛惟还没动，研究员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他是你的omega，你想要对他做什么？”
“这跟你有关系吗？”林侑时终于忍不住黑着脸问他，“你要是真的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洛惟抿唇，他伸出手摁下研究员的手，“没关系，她还不会伤害我。”
研究员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然而洛惟却已经做了决定，他毫不迟疑地朝着她走去，没有任何停留，也没有任何拖沓，快速地好像一会在等这一刻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洛惟头顶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断壁突然砸了下来，最先注意到的林侑时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她快速地朝着洛惟跑了过去，只来得及将他护在身下，随即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半跪在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被掩在洛惟的呼喊之中。
林侑时咳了声，她一把抓住洛惟的衣领，见他泪水涟涟也丝毫不敢可怜他。
“洛惟，你要是敢走，”林侑时咬牙切齿地说，“我今天就在这杀了你再杀了那群该死的人鱼。”
说完这句话，再也无法抵抗的眩晕与疼痛就让她直接昏了过去，自然也没有听到洛惟的话。
洛惟紧紧地抱住林侑时，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都是僵硬的。
“我不走，我不走，”他哭泣着，泪水滴落在她的衣服上，“我本来就没打算走的。林侑时，这一次我没有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