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闵沁没死,暮倾然亲自把她接回去融雪城了。”
书房陷入了彻底的沉默,冷风自阳台吹来,吹得书桌上未合上的书沙沙作响,气氛诡异不已。
慕容婉月步步走到书桌边,坐回到皮椅上,眸光沉沉,许久才道:“那个部落女人,是闵沁。”
声音凛凛,像是冬日里静止的湖水,带着深沉的氛围。
“大祭司,你是怎么知道的?”
钟雨声大惊,他们还想着派人去部落查一查,看看部落到底出了什么厉害的人物。
“直觉,很强烈的直觉。”
瀚海之都她在,地下擂台她也在,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这个道理还是暮倾然教给她的。
“大祭司,需要去部落一趟,捉人质威胁闵沁吗?”
慕容婉月摇了摇头:“没用。”
“你杀了部落的人,只会招来暮倾然更猛烈的报复,而且毫无好处。”
慕容晚月说完后,头痛一样地捂住自己的太阳穴,低声道:“当务之急是重新获得皇族的信任,我们的身份融雪城已经知晓,如果他们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皇族,他们即便不信,也只会对我们更加忌惮。”
“所以我们还是要去夺纯阴魔法石?”
钟雨声问,想起当天的失利,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对,务必取得,这可助顺者再次崛起。”
“一切听从大祭司所言。”
寒风凛凛,天空飘起了丝丝细雪,它们轻飘飘地落在城墙上的神都旗帜上,旗帜猎猎,神都的天又冷了。
**
“鲁琼。”
诸葛音勾住鲁琼的脖子,吻向她,把她的颤抖都吞入腹中。
“下面……嗯,对,进去……”
语气撩人,那张总是露着狡黠神色的脸多了几分媚意,鲁琼正要继续,却猛地从睡梦中醒过来。
“鲁大人!”
鲁琼感觉身躯一阵摇晃,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趴在操作台上睡着了,而且又梦见了那天的事……那天的诸葛音好……媚。
“鲁大人~~”
闵沁又叫了鲁琼一声,鲁琼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热意尚未退去,却依旧故作镇定地道:“干,干嘛,扰人清梦!”
“我有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找你!”
闵沁有些急,若是不急她也不会把鲁琼给摇醒。鲁琼扭头看向闵沁,见她额上有细汗,再往她身后一看,便看见一个金发美女,这不就是在部落跟闵沁一起的方小娜吗?
“你们怎么都来了?”
随随便便把人带进我的实验室,闵沁你真是长本事了。
鲁琼其实也不是生气,只是刚才的梦被打断,加上一些起床气,脸色总归有些不好。
“鲁大人,我想问你知不知道白骨生花这味药。”
闵沁急切地问,鲁琼伸手把人推开些,然后抹去额上的细汗,这才道:“知道啊,你们要这东西做什么?”
鲁琼说完后,怕她们不懂这是什么,便补充道:“这是从白骨里长出来的药材,阴气很重,暗属性也很强,虽然无毒,但因与腐尸同生,跟有毒也差不多了,只适合用来配毒。”
说白了,就是一种鸡肋药材,而且还难寻,鲁琼对此非常嫌弃。
“我知道,但我就是要寻它,你知道这东西哪里有吗?”
方小娜的眼眶有些红,也不知道是赶来时被风雪吹的还是急的,鲁琼也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好急的。
“贫民窟往南走有一个乱葬岗,很多贫民死了都会埋在那里,尸体数量不少,你们可以看看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
鲁琼说完后,闵沁说了句谢谢,就跟方小娜一同跑了出去,这速度之快还卷起了她桌上放着的图纸,吹飞在地上。
“喂,喂!”
鲁琼想了想,也追了上去,这两个人到底藏着什么好玩的不带我一个!
鲁琼虽然跑得快,但说到底还是腿短,跑不过两个腿长又快的,没一会儿就追不上了。
“哈……呼……!”
鲁琼双手撑着双膝,她好像有点明白诸葛音的痛苦了,这种追不上别人的无力感真的太难受了。
闵沁和方小娜拐了个弯就去了马厩取马,然后一路驱马出城,往城里最偏僻的贫民窟疾驰而去。
融雪城的贫民窟藏在城墙的阴影下,终年不见暖阳,积雪与污水混杂在狭窄的小巷里,踩上去便会发出刺耳的声响。破旧的木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屋顶铺满厚厚的雪,有的地方已经被吹得千疮百孔,露出漆黑的梁柱。
瘦削的人们裹着薄薄的破旧的毛毯蜷缩在墙角,靠燃烧劣质兽油的灯火取暖,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败的气息。
闵沁和方小娜并没有进入贫民窟,只是看了一眼便往贫民窟的南方而去,路上甚至有冻死的饿死的人半埋在雪地里,没有人为他们哀嚎,他们的死就像无声的风雪,无人在意。
方小娜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只想赶快赶到乱葬岗。
她要取得白骨生花,那么就可以制药,她的阿韵就能醒过来了。
等我,阿韵,等我。
第86章 我等你,或,你等我
你若活着,定来寻我,你若已去,我永沉睡。
床上帷帐轻飘,今日融雪城的雪下得不大,透过雕花窗缝落在靠窗桌上的那本褐色日记上。
东方韵轻轻拍走日记上的雪花,坐下来时,椅子如常地发出吱呀的声音。她透过窗缝,看着外面飘着的小雪,感觉会越下越大,今日融雪城在街上走动的人怕是不多了。
东方韵拿起手边那支冰凉的钢笔,纤指翻开书页,深邃的美眸扫过那些娟秀的字时,揉开温和的光。她的指腹落在‘娜’字上,轻轻拂过,指尖像是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温度,那个人的肌肤,下一瞬她就会跳出来笑着叫自己‘阿韵’。
她翻到最后一页,没有写上日期,也没有写上天气,只是简短地写上一句话。
【我等你,或,你等我。】
东方韵合上日记本,并把那支黑色的钢笔放到日记本上,落下了一个暮倾然很容易察觉到的小魔法。
她又坐回到床边,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指尖在刀身上轻轻擦过。
能为你筹谋的,我都已经做完了,现在没有我,你就不会束手束脚了,对吧?
东方韵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么多年过去了,那种感觉依旧清晰,也依旧让人眷恋。
我走到这一步,小娜,你是能理解我的,对吗?
东方韵握住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她曾留下痕迹的地方狠狠割了下去,那一瞬间,黑光微闪,一股隐秘的魔力冲出又收回,然后没入了东方韵地身上。
哐当——
匕首掉落在地上,东方韵倒在地上,感受着血液流出时逐渐侵袭而来的寒冷,恍惚间她又想起了初见时的画面。
“你好,我是莱利塔家族的小女儿,卡琳娜!”
那一日,阳光普照,天空中还有一群白鸽飞过,周围都是觥筹交错的声音,这个她本不愿意来的下午茶会突然变得有了意义。
那双湛蓝的眼睛,像是那无穷无尽,没有边际的苍穹,那时候东方韵就知道,她与这个女人,一定还有故事。
“东方韵。”
谁也不知道,少年时说的这个三个字,永远跟她纠缠在了一起。
**
马蹄声啸啸,扬起一阵雪花与尘土,越过那荒凉的小道后,终于到了。
乱葬岗是一个小小的盆地,被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风雪吹过,露出斑驳的残骨和破碎的棺木。这里没有墓碑,死者被随意掩埋,也无人祭奠,或是干脆暴露在冰冷的荒地上。
枯槁的手臂从皑皑白雪中探出,半是腐肉半白骨,仿佛在向路人诉说着无声的哀怨。
偶有雪狼在此处徘徊,把这些无名的亡者掀起,撕咬他们的皮肉充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难闻的气味,风雪日复一日地吞噬着这无人问津之地,死亡在此地变得毫无价值。
方小娜翻身下马,刚要冲上去就被一声大喝阻止:“你们别动——!”
闵沁也刚下马,回头就看见鲁琼骑着她的小矮马飞驰而来。等鲁琼停了下来,闵沁便马上过去扶着鲁琼下马,道:“鲁大人,你怎么跟过来了?”
要是被暮倾然知道她的实验室又丢着不管,怕是要挨骂的。
“哈……哈……喘死我了。”
鲁琼真的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了,追一追这一老一小的,差点要了自己的半条命。
方小娜也走了过去,刚见鲁琼喊得急,她也没有再往乱葬岗走,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伤了白骨生花。
“怎么了吗?”
方小娜轻轻拍了拍鲁琼的背部,帮她缓口气。鲁琼缓了好一会儿才道:“白骨生花有根,必须把长了根茎的骨头也带回去,那才是完整的白骨生花。”
她是跑到半路才想起的,本来想着也追不上了,但又怕坏了什么大事,只好吊着半条命也追了上来。
“好!”
方小娜马上冲去乱葬岗,鲁琼马上嘱咐一句:“小心些,别踩坏了!”
“知道啦!”
闵沁也正要过去,却被鲁琼拉住:“你们到底要白骨生花来干嘛?”
“救人。”
闵沁想起暮倾然一双眼睛泛红,低声地告诉自己东方韵好像还活着的时候,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感觉。
她是曾在魔法书上看过诈死的黑魔法的,而且还有好几种,当时她心里还调侃,黑魔法师知道自己惹人厌,肯定被人追着打,这才研究出那么多诈死逃遁的方法。
万万没想到,东方韵居然也用上了这种办法,并且在冰墓里安安稳稳地躺了那么多年!
“谁啊,而且白骨生花还能救人?”
鲁琼感觉闵沁在挑战自己的知识盲区,她就没听过白骨生花可以用来救人。
“老师的娘亲。”
“谁?”
鲁琼以为自己听错了,也以为闵沁在跟自己开玩笑,拳头都已经硬了,平时爱忽悠人就算了,怎么还来忽悠自己?
“老师的娘亲!”
闵沁又大声了一些,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乱葬岗走去,并道:“方前辈你别急,我来帮你!”
鲁琼愣在原地,任由风雪吹过她矮小的身躯,吸了一口冷空气后,才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埋了自己半只脚的积雪,心里暗道:一定是自己太累了,所以才产生了幻听,一定是。
不过……她们知道白骨生花的样子吗?啧,急也要有个度,罢了,帮帮她们吧!
小小的盆地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偏偏白骨生花长得娇小,若不好好仔细寻找,那是很难寻着的。
就这么一找到了黄昏,三人从乱葬岗出来,鲁琼浑身脏泥,脸上也沾了脏兮兮的黑灰,她忍不住骂骂咧咧:“碰上你怎么就没点好事,我留在实验室不好吗,为啥非要跟着你来,真的疯了!”
说着,鲁琼的眼眶渐渐泛红,女孩子都怕脏,鲁琼也一样,沾了一身又丑又脏的黑泥,她简直不想活了。
“谢谢你啦鲁大人,谁让那个小旮旯只有你能钻进去嘛!”
小个子有小个子的好处,比如刚才被尸体堆积的小旮旯就只有鲁琼才能钻进去。
提起刚才的事,鲁琼的眼睛更红了,她回去一定要好好洗澡,一定要把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洗个干干净净!
“谢谢你鲁琼。”
方小娜捧着一整条手骨和臂骨,指骨有白色的软茎缠绕,在末端长出一朵粉嫩嫩的小花来。她小心地把白骨生花收入空间戒指中,然后又郑重地说了一次:“谢谢你鲁琼。”
方小娜眼眶泛红,也不是因为身上脏,而是她已经把希望握在了手里,握住了这世上最美好的希望。
鲁琼努了努嘴,嗅了嗅自己的手腕,不禁露出嫌弃的眼神,差点吐了出来。
“你们给我说说,到底是救谁的,这东西一般不能入药的。”
鲁琼还是提醒了一句,自己身为融雪城首席医师和炼药师,还是有责任要提醒一下的,免得出什么差错。
“老师的娘亲啊!”
“东方韵。”
闵沁和方小娜同时开口,鲁琼愣在原地,小的乱说话,老的也乱说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鲁琼就这么愣愣地走到了小矮马身边,方小娜已经率先翻身上马,闵沁随后跟上,可当鲁琼要上马时,小矮马却往一旁躲开。
鲁琼:“……”
鲁琼走近一步,小矮马就躲开一步,眼神还有些闪躲,她怒道:“连你也嫌弃我!”
说着眼眶就更红了,快要哭出来了,连自己的马也嫌弃自己,那她要怎么回去皇城里啊!
就在鲁琼差点要哇哇哭出来,闵沁已经来到她身边,并一手拎起她的衣领,把她拎了上马,护在怀中:“鲁大人,我不嫌弃你。”
闵沁庆幸鲁琼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否则自己说的谎就要穿帮了。其实也不算说谎,就是那臭味实在是难以忍受,鲁琼一上来,她的脸就已经被臭绿了。
尸臭味和污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真的是堪比生化武器。
“还算你有良心。”
鲁琼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对着小矮马道:“你跟着我们走,回去再收拾你!”
一路驱马回去皇城,鲁琼第一时间回去洗澡,洗了一个小时都没出来。闵沁和方小娜想了想,也回去自己的院子洗澡,一会儿还要去见暮倾然,总不能脏兮兮臭烘烘的。
入夜后,暮倾然才从商会回来,直奔鲁琼的实验室。
夜幕下的融雪城笼罩在迷离的月色和飘扬的雪雾中,被白雪覆盖的屋檐在星辉下映出柔和的光。
融雪王城中,铠甲侍卫正在提灯巡逻,映照出模糊的人影,暮倾然一路赶往鲁琼的实验室,寒风卷起细碎的雪花,拂过寂静的回廊,带着几分急切的风。
鲁琼的实验室依旧灯火通明,在院子外就已经能听见鲁琼吵吵嚷嚷的声音,似乎在抱怨些什么,闵沁则是在安抚,方小娜也在哄着。
实验室的门推开,一股食物的香味飘来,闵沁,鲁琼和方小娜把书桌收拾干净,上面摆着两肉一菜,三人正吃得嘎嘎香。三人同时朝着暮倾然看去,见她裹挟这风雪而来,似乎有些急切的模样,方小娜便问:“草药是不是找到了?”
“还差一味。”
刚才她去商会便是搜罗方小娜说的药材的,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偏偏差了一味,回魂草。
鲁琼一直是不信的,可见暮倾然也赶了过来,而且还有些急切的模样,她好像有点信了……
复活东方韵?
复活女王的娘亲?
这是什么起死回生的魔法,若真有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暮倾然也坐了下来,一天没吃饭的她还真的很饿,闵沁见了马上把自己那碗饭递给了暮倾然:“没吃几口,你先吃。”
“好。”
暮倾然也不客气,夹起肉就吃了起来。
“我们找到白骨生花了,现在只剩下回魂草了。”
方小娜有些急,可是她知道急不来,不断地安慰自己六十年都等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你们……真的要复活女王的娘亲?”
鲁琼已经目瞪口呆,一粒米饭甚至还粘在她的下巴上,让她看起来更加滑稽了。
方小娜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拿出魔法书,翻了几页,然后递到鲁琼面前。鲁琼马上去看,饭也顾不上吃了,脸色变了又变,满满都是惊讶。
“回魂草商会会帮我寻,不过我还是打算去大汉城的拍卖会看看。”
暮倾然第一次有急不可耐的感觉,闵沁安抚道:“好,你别急,会有的。”
回魂草虽说稀有,可是也并非什么旷世奇药,要找到也不算很难。
看了许久的鲁琼这个时候啊了一声,抬头看向方小娜:“你们黑魔法师怎么那么多诈死法子?”
都不等方小娜回答,她又道:“所以女王的娘亲用了假死的魔法,现在要唤醒她?”
“对。”
方小娜点了点头,道:“炼了回魂药水,然后再辅以咒语,就能唤醒阿韵。”
此时,鲁琼已经拿出了笔记本,开始抄写起来:“你一定不介意我把方子抄下来吧?”
闵沁:“……”
研究狂魔。
“抄吧,魔法研究出来就是让人学的。”
方小娜大大方方,自然是不介意的,暮倾然这时候开口:“到时候炼药,需要你和闵沁帮忙,确保万无一失。”
“没问题,女王,放心交给我!”
对于新事物,鲁琼有着十足的好奇心,当然在材料短缺的情况之下,她会更加谨慎,每次调试都会控制得十分精准,这一点暮倾然还是很放心的。
复活自己的母亲,暮倾然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她以为上一辈的故事早就结束了。岂料蹦出来一个方小娜,现在她又告诉自己东方韵没死,希望她不要感知错才好。
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失望,而是从高处被抛下摔碎的希望。
**
地下室阴冷幽暗,潮湿的石壁渗出寒气,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机油交织的诡异气息。昏黄的魔法灯微弱闪烁,上头还停留着一只灰白色的飞蛾静静窥探着一切。
灯光映出躺在操作台上的男人,他有着人一样的血肉,可双手接驳上去的是机关手臂,右腿残缺,一只破碎的机关腿随意扔在操作台的下方。
他正眼神空洞地直视着天花板,仿佛还未从死亡中苏醒过来,脸色苍白如纸,像地狱爬来的鬼魅。
地下室的铁架子上还放满了各种机关零件和破损的机关,地面散落着傀儡手臂,关节处的魔法咒文已经失效,露出枯槁的人骨或金属嵌合的结构。
一阵阴风从隐秘的缝隙中吹来,带动着某个还未完全停歇的傀儡微微颤动,它的指尖轻轻刮过冰冷的石板,发出一声细微但尖锐的摩擦声,让整个地下室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冷寂。
慕容婉月坐在一旁的铁凳子上,手上把玩着一只机关手指,目光幽幽地落在操作台上的‘人’身上。
“暮倾然一定会在天下城落下防御阵,接下来,靠你了。”
慕容婉月拂过那张俊俏的脸,指尖滑到那直愣愣的瞳孔上:“我的傀儡术,也应该让世人见识一下了。”
说完后,慕容婉月手指插入眼窝中,把机关眼睛取出。她拿起魔法刻刀在眼睛上面刻写了咒文后,才把机关眼睛再次放了回去。她又转身从铁架子上拿了一个机关腿,刻上魔法咒文后,便安装在了那人的膝盖上。
看着操作台上那具完整的身体,慕容婉月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念了一段隐晦的魔法咒语,便见那人无神地眼睛逐渐染上了光芒,然后缓缓坐了起来。
慕容婉月伸手,五指抓在他的头顶上,低声道:“死后还能为大祭司一派服务,是你的荣幸。”
“我只有一个命令,反抗者,格杀勿论,知道了么,唐炎。”
男人机械般地点了点头,那双直勾勾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可怕的寒意,来自死亡的寒意。
**
夜色正浓,本该平静的夜里,光明城中央的大钟却响个不停,咚咚咚的响彻天际。
居民们在迅速疏散,魔法师赶往城东准备支援,城墙那里光明杀阵大大展开,绚丽的金色咒文在城墙上流转,把黑魔法师吓得乱了阵脚。
火光一阵又一阵炸起,城墙又被魔法炸损,天空漫起尘灰与火光,把整座光明城笼罩在战争的恐惧之下。即便有光明杀阵的帮助,可是这次黑魔法师是铁了心地要攻破城门,上阵的光明城魔法师早已有数人殒命,甚至手脚都被炸飞,埋在倒塌的巨石间。
万凝月站在城墙之上,目光却死死锁住一个藏在黑魔法师身后的男人身上。他穿着一身简陋的披风,赤着脚,低着头站着,周围的一切都事不关己一样。
好奇怪,他身上……甚至没有活人的气息。
万凝月身后伴生灵显现,那是一个羽毛金红色的巨鸟,只见它挥动翅膀,一股骇人的热浪席卷着战场,仿佛要把人也蒸发。
琉火神鸟,稀有鸟类伴生灵。
她已经许久没有把琉火神鸟叫出来过了,可面对那怪异的人,她不能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长老,请指示!”
柳舒云和祁梨一左一右地守在万凝月身边,李毓就在她的身后,大家都有些焦急。
城墙之下,黑魔法师在结阵,浮起的咒文正是方小娜提过噬魂阵,是吞噬魔力的阵法,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之一。
“解决那些布阵的黑魔法师,我去会会那个人。”
说完,万凝月张开金红色的翅膀朝着那黑衣人飞去,掠过时还带着一股骇人的热浪,冲散了那些正在布阵的魔法师。
万凝月的神火魔法杖一出,火系魔法自魔法杖顶端的魔法石冲出,瞬间照亮了那个人的脸,苍白的,无神的,然而眼底却带着浓郁的杀意。
这是什么?!他不是人!
万凝月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没有人的气息,他抬起手挡下火焰的时候,万凝月看到了他那机关手臂,一节一节的用的是坚硬的神木。
唰——!
机关手臂突然弹出一把刀刃,直飞冲过来的万凝月,万凝月脸色大骇,马上侧身闪开,然后往上飞起,与那个‘人’拉开了距离。
刀刃弹出来的时候万凝月看到了那机关手臂上的些许结构,分明是看到森森人骨的,没想到黑魔法中最偏门的人体傀儡术竟是让她遇见了。
唐炎抬头看向万凝月,木然的神色却又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这让万凝月莫名有些害怕。
轰——!
柳舒云和祁梨已经跟黑魔法师战斗在一起,并毁了他们的噬魂阵,万凝月一看,便觉能安心对付这个男人了。
琉火神鸟绽放出炙热的光芒,在光明城的城东,燃起一片熊熊战火,染红了夜空。
魔法对撞的瞬间,天地仿佛在震颤,炙热的火焰在夜空中飞舞,雷光撕裂长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混杂着魔法师们的怒吼与咒语的低吟。
防御结界轰然破碎,魔法师们的对战已经进入了白日化,火球炸裂,掀起炽热的冲击波,将战场染成一片艳红,把大地烧成一片焦土。
唐炎从火焰中走出,身上有烧焦的痕迹,那双机关手臂也有了破损的痕迹,然而他那张无表情的脸上依旧带着那诡异僵硬的笑。
他的身上布满了淬毒的刀刃和暗器,而且他能使魔法,手脚关节上应该还刻了防御咒文,实力在八十五级左右,万凝月无法很好地解决他。
万凝月僵在半空中,心里暗道:这东西根本就是怪物,不知道害怕,不知道痛楚,这是要如何才能击破他?
就算是傀儡术,应该也有核心,那么他的核心又在哪里?
若是暮倾然在,大概一刀就能把他劈碎了,不……我不止要打倒他,还要把他的躯体回收,这样才好让鲁琼研究。
暮倾然描述的那个男人这次没有来,一如暮倾然所料,慕容婉月不会冒险派出更多的大魔法师,然而这个可怕的东西……
唐炎的脖子动了动,好像机械在调整位置一样,然后便见他张开了嘴,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他的嘴里飞出,吓得万凝月马上使出火系魔法去烧。
下一瞬,无数黑色的虫子掉在了地上,然后化作了一点一点地黑水慢慢地聚拢起来。
“全部人撤退!!”
万凝月大喊了一声,柳舒云祁梨等人听了后之后急急退回城里去。她们看了一眼万凝月对阵那男人的地方,在火光的照耀下,能看见地上有一滩慢慢聚拢的黑水。
巫毒——!
该死的!
柳舒云有些担忧万凝月,这东西太过恶毒了,若是万凝月沾上可怎么办?
高姚说过,巫毒在人体外是活不长的,如果有光属性的魔法攻击,它们很快就会溃散。
那么……
柳舒云从空间戒指拿出了暮倾然临走前交给她的储存了光属性魔法的魔法石。
老师,还好有你在。
第87章 做一个凡人
“女王——!”
暮倾然正要拿起手边的文件,却被一声急切的叫声吓得顿住,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动作之大甚至震落了窗外屋檐上的积雪,唰唰地撒了一地。
穿着红袍的传令使急急跪在暮倾然的书桌前,扫乱了一室的木质香,哆嗦道:“女王,光明城遭夜袭,对方全军覆没,可万长老也受了不轻的伤!”
听罢,暮倾然眉头挑了起来,呼吸也乱了几分,她问道:“伤势如何?”
“腹部被毒刃贯穿,如今昏迷在床,尚未清醒!”
暮倾然倏地站了起来,脸色沉沉的,马上道:“叫上鲁琼,我亲自出发光明城。”
“是,女王!”
传令使走后,暮倾然也急急冲出书房,那双褐眸在走廊的灯光照耀下忽明忽暗,亮开紫色的光芒。随后,她眼神一凛,脚步更快地往医疗所走去,白色的裙摆卷起了路上的风雪,扬起了白色的恐惧,战歌已起。
教学楼内,学生们有些做着笔记,有些呼呼大睡,有些神游太虚,有些复习内容,还有躲在后排吃零食的,闵沁也总算看到了上学时期的众生相。
闵沁低下头继续帮忙诸葛音整理教案,忽然有个铠甲侍卫匆匆走来,走廊地板也轰隆轰隆地响了起来,像小地震一样。他打开课室的门,一句客套话也没有,直接道:“闵小姐,女王有请!”
啪嗒——
书案上那支钢笔掉落在地上,滚动了几下落在了门口的槛边,闵沁咕噜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就这样,闵沁在几分钟后就上了飞舟,同行的还有暮倾然,鲁琼和高姚。方小娜留在了城里,并由若仙带着去了大汉城的拍卖会,复活东方韵的事并没有落下。
路上,暮倾然已经说了万凝月的情况,腹部被毒刃贯穿,并附上了黑魔法的咒印,长孙如意用了最好的药去吊住万凝月的命,现在她昏迷不醒。
闵沁得去看看那黑魔法的咒印是什么,这路途是一点都耽搁不得。
融雪城两大医师同时出动,闵沁也已经感觉到了万凝月情况的危急了,按照原书的剧情,万凝月是能活到最终战的,不该在这个时候出事才对。
然而,现在剧情已经被自己这个打破了命运的人搅得稀巴烂了,闵沁顿时也没有那么自信和坚定万凝月一定会没事了。
平日里最是闹腾的鲁琼也安安静静地跟高姚研究医书,两人终日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直到来到光明城,二人几乎是用跑得冲进城主府的。
长孙如意和柳祁二人就在门口迎暮倾然,暮倾然一下飞舟,脸色便沉得可怕,她道:“报告当时的情况。”
柳舒云和祁梨也受了伤,身上都缠了绷带,还带着一股浓浓的药水味,只是比万凝月幸运许多的是她们不至于下不了床。
柳舒云跟在暮倾然身后,踏上仪门后的青石路,简短地把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
柳舒云先说了魔法师夜袭发生的事,然后便是那个奇怪的男人出手,巫毒出现,她投出光属性的魔法石助万凝月一臂之力,巫毒被烧了个干净。
那个奇怪的男人本来也倒下了,只有手脚在奇怪地抽动,像是什么机械卡壳了一样。万凝月正要把那个男人的尸体回收,却被那男人胸口飞出来的一把毒刃偷袭,直接贯穿了腹部。
柳舒云说完的时候,便已经到了万凝月住的院子,高姚和鲁琼已经进入房间了。众人停了下来,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风雨欲来前的安静,总让人焦虑不安。
“有鲁琼和高姚在,师姐会没事的。”
暮倾然的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好像只是在安慰自己,而不是安抚其他人。
闵沁也听了一路,思绪纷飞,听柳舒云形容那个奇怪的男人,那种状态,她好像在黑魔法书里看到过。
“带我去看那个男人的尸体。”
暮倾然说完后,长孙如意马上回道:“女王这里请。”
柳舒云和祁梨本来还想跟着,可是祁梨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闵沁和柳舒云见了,马上把人扶住,闵沁道:“你先去休息吧,死撑什么?”
本来弥漫着花香的院子如今一股难闻的药水味,那假山流水也莫名地变得聒噪了起来。
“不要你管。”
祁梨弱声弱气地回了一嘴后,暮倾然也开了口:“你们先回去休息,莫要伤上加伤。”
“是啊是啊!”
闵沁马上递给柳舒云和祁梨几瓶疗伤药水,并道:“最近刚炼的,效果倍儿好,快去。”
暮倾然也开了口,祁梨和柳舒云也没有坚持的理由了,跟暮倾然行礼后便回去自己的院子了。
唐炎的尸体停放在城主府的密室里,并用几重防御魔法守着,锁住他的气息,也为了防止外敌找上来。
密室位于城主寝室的一个暗门内,当长孙如意扭开墙上挂着的葫芦摆设的时候,闵沁的嘴便随着暗门的打开一同张开。一道暗门出现,内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门打开时飞扬的灰尘。
没想到真的亲眼看到了这种机关暗门,电视剧果然没有骗我。
门后是一道结界门,是双重暗门的设计,若是没有长孙如意给她们的那串佛珠,是越不过里头那道结界门的。
有钱就是好,据说要弄这种双重门,不止要找空间魔法厉害的魔法师制造空间和门,还要找最好的工匠才能做成,没有钱根本做不成。这还是之前进入地下擂台前,暮倾然告诉过自己的,真是涨知识了。
进入门后,眼前瞬间敞亮,一股森冷的寒意袭来,入眼的是一间画了各类元素魔法阵的密室,大概是建在地下,隐隐感觉有一丝带着土地气息的微风吹来。
密室四面和天花板画了冰,水、火、风、雷、木、土、光和暗的元素阵法,如今亮着光的便是冰阵法和光阵法,冰是为了保存尸体,光是为了抑制他体内的暗能量。
一个男人的尸体躺在操作台上,脸被烧得黑了一片,露出皮肉的地方也一样有灼烧的痕迹,唯独双手和双腿破碎,是被击破的神木木质,碎开了不规律的缺口,露出金属与白骨嵌合的内部。
暮倾然走到唐炎身边,只见他的机关手指依旧在轻轻抖动,胸口有一处裂缝,应当便是毒刃飞出来的地方。唐炎的眼珠子快速地转动,然后用一种几近诡异的角度斜视着暮倾然,手指的抖动更快了些。
闵沁此时也走了过去,看了这一身半人半机关的躯体,马上想起了黑魔法书上提到过的人体傀儡术,一种偏门,难学,阴毒的黑魔法。
除了尸体必须是黑魔法师,体内拥有暗能这个条件外,还需此人生时至少有七十级的魔力核心才行。当然,细腻的机关术和医学知识也是必备的条件,只能说这种魔法条件太多,门槛太高,还费事,机关零件还费钱,是被黑魔法师遗弃的魔法。
没想到……还真有人在用,而且这很可能是慕容婉月的杰作。
暮倾然迎着唐炎的眼神露出了森冷的眼神,藏在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冲出来。
她倏地伸手抓住了唐炎的左眼,指尖深入眼窝,把左眼挖了出来,这动静差点把闵沁吓得惊叫出声。没有血淋淋的画面,也没有可怕的惨叫,只有暮倾然手中的机关眼珠,和眼珠后边刻下的咒印。
暮倾然捏住那眼珠子对着自己的脸,然后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慕容婉月,你看到我,对吧?”
“得不到纯阴魔法石,是不是很气?你还想派多少人过来?”
暮倾然冷笑着,捏住眼珠子的力道又大了些,把眼珠子捏的变了型:“我们战场上见。”
说完后,暮倾然捏破了那眼珠子,流出来黑色的机油和一些机关零件,可这画面还是吓得闵沁不轻。即便有些害怕,闵沁还是继续仔细地检查了唐炎的躯体,魔力核心是原装的,其他很多器官都由金属和机关嵌合而成,真真假假混在一起,金属中有魔法刻印,可以增加防御和攻击力。
暮倾然看起来很生气,空气都多了几分压迫感,长孙如意帮忙闵沁翻动唐炎的躯体,闵沁认真检查,密室里安静得让闵沁冒冷汗。
等检查完后,闵沁才道:“这是黑魔法中很偏门的一种,叫人体傀儡术。”
虽然偏门,但是特别,所以当时闵沁还多看了几眼,记载不多,不知不觉都看完了。
“他的魔力核心至少有八十级,因为不畏疼痛和恐惧,还有魔法刻印的加成,的确能跟万长老拼上一拼。”
闵沁说完后,看向暮倾然的眼睛,认真道:“这个魔法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伴生灵的辅助,所以才需要那些机关暗器和刻印加成,这弥补了没有伴生灵的不足。”
“有什么办法可以迅速击倒他们?”
暮倾然用的是‘他们’,因为她很清楚,这只是牛刀小试,慕容婉月手里定然还有不少这样的傀儡。
“破坏核心,所谓核心就是魔法师留在傀儡体内的核心刻印,这并不容易寻到,这具就在胸口。”
闵沁用两指翻开胸口的裂缝,露出的胸骨上有一个金色的刻印,比其他刻印更加繁复:“这就是核心刻印。”
“核心刻印只能刻在原装的骨头上,和金属嵌合在一起的也不行,因为核心刻印需要通过这些原装的部分去驱动原装的魔法核心,这些……”
闵沁捻起唐炎的手臂,然后随意摔下,发出碰的一声,又一块碎了的神木飞了出来,掉在地上。
“机关部分不会是核心所在,但这些机关部分就是攻击力和防御力最强的地方,不破坏它们又无法攻破被保护的核心,所以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闵沁用指背敲了敲唐炎的胸膛,并道:“如果在这里再镶嵌硬物在皮肤上防御,会更难攻破。”
闵沁也觉得有些难办,可所有魔法都有可以破解的办法,只是她暂时还想不到如何更有效迅速地破坏刻印。
“如果是老师的话,你的光魔法一刀下去当然就当场送走一个小朋友,可是其他人的话……”
闵沁自认也没有这种爆破能力,不过她还是有点想法的,只是得跟方小娜商量一下。
“老师,容我之后跟方前辈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好。”
暮倾然也基本明白这东西的原理了,只是没想到慕容婉月会用上这些招数。
也好,大家就出尽法宝,看看谁笑到最后。
随后,有人在结界外头说了一声:“城主,外头有一名姓鲁的医师说要进来。”
“放行。”
长孙如意没有耽搁,鲁琼得到允许后,便马上带着一串进出结界的佛珠进来了。她额头布满细汗,身上还有血迹,手里拿着手术刀,一言不发地走向那具尸体。
“保佑老万吧。”
鲁琼深呼吸一口气,也没有跟暮倾然报告什么,便见她拿起手术刀隔开了唐炎的腹部,见到了里头用机关和金属搭建起来的器官。
“有了!”
鲁琼马上切除了里头的机关肝脏,检查确认没毒后,便让暮倾然除去刻印,这才迅速地离开了密室,脚步飞快。
三人马上跟了出去,守在了万凝月的院子等候结果。
长孙如意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像是失了魂一样。闵沁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便问:“城主,你怎么了?”
这下长孙如意才回过神来,然后避开闵沁眼光摇了摇头。暮倾然只是懒懒地瞥了她一眼,开口道:“若你想着自己是这些罪祸的源头,倒也没错。”
哈?
闵沁扭头看向暮倾然,她怎么知道别人在想什么,难道若仙教了她什么?
长孙如意低下头,长叹了一口气:“怀璧之罪。”
暮倾然随意勾了勾唇角,道:“这次我带鲁琼和高姚来,也是看看
能怎么取出你的纯阴魔法石,但又能留住你的性命。”
暮倾然顿了顿,又道:“或许还有另一个办法,你直接炼化了,别守住长孙家那些狗屁族训。”
必须把魔核留给天赋最好的人,可又怎么能辨别天赋最好,怎么去评断,这都是很主观的。
长孙如意依旧沉默,暮倾然又道:“你得快点决定,我的耐心不多,如果还要让你的人和我的人继续无意义的牺牲,我就先灭了你的城。”
长孙如意浑身一震,几个深呼吸后,道:“我炼化。”
“她们要研究如何从我体内取出还需要时间,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就怕黑魔法师又再次来袭,她的人虽然喊着要杀了黑魔法师,但是她能感觉到他们的惶恐。尤其这次还伤了融雪城的大魔法师,长孙如意十分过意不去。
“为什么上次不提议炼化?”
闵沁不明白了,要是上次就炼化了,就没有现在的事了。
“因为我知道他们还会来,而且一定会有新的手段。”
暮倾然说得很平静,对于这次的牺牲,她并没有在意,唯一在意的事万凝月的伤势。
“我想摸一摸他们的底牌。”
暮倾然说完后,闵沁打了个寒颤,可是并没有觉得暮倾然做的不对。不同的人位于不同的位置,看到的事情不一样,就会做出不一样的决定,她能理解暮倾然,在上次她把自己困在地牢的事情她就明白了。
接受暮倾然的强大,就要同时接受她的铁腕与无情。
可是,这对于长孙如意来说,可能……咦?闵沁看向长孙如意,本以为她会愤怒,可是没有,她依旧低着头在发呆。
“我知道可以这么做,上次我已经想到了,可是我还在犹豫,我自认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之人,只会浪费了家族代代传下来的这个魔法石。”
犹豫的结果,便是她的伙伴再次遭难,死伤一片。
人人都说她是好城主,偏偏这次在这么重大的事情上她犹豫了,也害死了很多人。
闵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都是长孙如意的决定,如果她上次提出来,并要求这么做,暮倾然也不能做什么,毕竟魔法石是她家的。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暮倾然一个摸清慕容婉月底牌的好机会。
两个小时后,鲁琼和高姚终于出来了,二人身上被汗浸透,想来也是十分惊险,身上还溅到了万凝月的血。
“怎么样?”
闵沁率先问了出来,见鲁琼和高姚两人一脸轻松,像放下心头大石一样,闵沁大概也猜到是个好结果。
“没事,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鲁琼。”
鲁琼指了指自己,骄傲地抬着她的头颅,身影在闵沁面前也伟大了起来。
闵沁没忍住伸手摸了摸鲁琼的头,笑道:“不愧是你,鲁大人。”
“喂~我不是小孩子,别摸我的头。”
鲁琼真的快累坏了,可是她现在非常饿,拉着长孙如意道:“快,快准备吃的,我快饿坏了。”
高姚一直没有说话,等到鲁琼拉着长孙如意离开后,高姚才把万凝月的情况说了出来。
万凝月受的伤伤及了肝脏,虽然用药拖住毒性和伤势,可是她的肝脏基本大面积损坏,即便缝合了伤口也活不了几个小时。后来,是鲁琼提议去那个奇怪的男人那里看看,因为她在赶去的路上无意间听见了柳舒云提到那男人身上似乎嵌合了机关。
鲁琼赌对了,也给万凝月换了大半个机关肝脏,并在上面刻上了医疗刻印,尝试几次后终于能让机关肝脏正常运作。
鲁琼还感叹,还好是机关的,如果是新鲜的肝脏也不一定匹配。
点子是鲁琼出的,但是在手术方面还是高姚比较擅长,在两人的合力之下,现在万凝月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
大家围着饭桌继续说刚才的事,鲁琼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但是碍于大家都在吃饭,她还是忍住不说一些血淋淋的画面。
“那有什么后遗症吗?”
闵沁吃了一口肉,好吃是好吃,但她开始想念阿曼调的那个酱汁了,多吃不腻,简直就是食肉神酱。
“暂时看来是没有的,这次也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高姚说完后,闵沁忍不住看向暮倾然,她神色淡淡的,似乎没什么想法。
闵沁在想,如果万凝月真的过不了这次的坎,那么暮倾然会不会后悔自己做了这个决定。一个摸底牌的机会和一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大魔法师兼师姐,于暮倾然来说,孰轻孰重?
吃完饭后,闵沁和暮倾然牵着手回去之前她们住过的院子,那是长孙如意安排好的,想着两人也住习惯了,便安排她们这次也住那里了。
“老师。”
闵沁叫了一声暮倾然,暮倾然停下了脚步,风轻云淡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暮倾然转身抱住闵沁,像是在狂风暴雨中抓住一丝可以让自己感到安稳的船只。
“我并非时时都能预料到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暮倾然叹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和颤抖的鼻息全都撒在了闵沁脖子上,隐藏起来的情绪此时才顷刻间泻出,像是撒了一地的豆子,红的绿的黄的都有,不知道怎么收拾起来才好。
“我不想失去师姐。”
暮倾然把脸都埋在了闵沁的脖子上,一句话后却再无下文。
闵沁紧紧拥住暮倾然,无声地安抚着她,任由今日肆意的月光洒落在她承受了太多的身躯之上。
夜色如墨,今夜的风有些凉,吹得人有些抖,瞧,暮倾然就在默默地抖动着。
闵沁感觉到了脖子上的湿意,还有怀中人不安稳的呼吸频率,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着她。
世人都说暮倾然最是无情,最是残忍,人命也不过是她指尖的棋子,谁去谁留,都看对她有没有利益。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作为融雪女王的暮倾然的确是如此的,可回归暮倾然这个人本身,她依旧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也有情绪崩堤的时候,也有害怕失去的时候。
只是这些情绪,会表露这些情绪的这一面,旁人是看不见的。
闵沁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有个人会毫无保留把自己脆弱的一面交给你,你势必捧之如宝,这是她给你最大的信任。
哭完,她又是那个神色漠漠的无所不能的融雪女王,可此刻,至少有这么几分钟,她可以做情绪崩溃的暮倾然,可以把所有恐惧和眼泪都交给自己。
做一个凡人。
凡人,她不止喜欢无所不能的融雪女王,也喜欢如凡人一般的暮倾然。
“你只需要是暮倾然,这就够了。”
温声安抚,脖子上的湿意又热了几分,像是她心头的温度。
只愿此生如今夜,长逝入君怀。
第88章 失控的夜
隔日,万凝月便醒了,暮倾然已经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去融雪城,让所有担心万凝月的人都安心。
万凝月还不能下床,只能由高姚照顾着,鲁琼本来说想帮忙,可是被暮倾然拒绝了,她就怕鲁琼把万凝月当成研究对象,那万凝月可就有罪受了。
高姚检查完万凝月的所有数值后,万凝月便让暮倾然进来。
长孙如意特意把所有的医疗仪器都搬来这个院子,因为当时城主府比医疗所还要近,万凝月不能移动太远,所以便把仪器都搬了过来。
好在光明城医师不行,但仪器很好,各种药品储备也充足,所以才能一直维持着万凝月的生命。
房间里一大股药味,本来的小厅也变作了摆放药品的地方,药品散乱地放着,剪刀掉在地上,纱布在桌边飘啊飘的,可以看出来万凝月受伤至今有多兵荒马乱。
此时的万凝月穿着一个小背心躺在床上,检测她身体数值的仪器就摆在床边,床顶还有鲁琼画下的医疗阵法,这是加速万凝月恢复的魔法。
暮倾然走到床边,拿起一个小凳子坐下,看向万凝月。万凝月的脸很是苍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英气的眉眼也失了精气神,可眼神到底还是明亮了些许,这让暮倾然安心了下来。
“女王,对不起,是我急于查探那个男人,才会中了陷阱。”
万凝月的声音有些沙哑,气息微弱,其实本该好好休养,可她仍坚持要见暮倾然。
万凝月昏迷期间,意识依旧不断地重放着那一晚的事情,每每当自己倾身去查探那男人的时候,毒刃从他胸口飞出的画面总让自己心惊又懊悔。
可很快她又庆幸是自己走前去,若是柳舒云和祁梨走了过去,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跟暮倾然交代。
“你差点死了,还跟我道歉?”
暮倾然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她的这位师姐为何事事都会先考虑她,而不是考虑自己。
她想起了当年自己要找人成为自己的助力时,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万凝月。同样被打压的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达成了共识,并暗中拉拢势力,过程比她们想象中还要容易,想来暮禁也并不得民心。
这一段路,她走得无情残忍,然而万凝月依旧对自己不离不弃,即便自己对她并不亲近。
“这是我的失误,否则事情应该可以更加圆满。”
光能量魔法石加上自己的火系魔法其实已经可以完美结束战斗了,可是偏偏自己急于求成,这才横生枝节。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暮倾然说完后,万凝月愣了愣,然后低声道:“我发现……女王你好像有温度了。”
她是自己的师妹,在同一个师父的手里修行,自己总是偏心她的,而且自己也见到她一步步是怎么走来又走得有多艰苦,所以当她提出要扳倒暮禁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加入了。
她相信暮倾然能够开创一个盛世,属于女魔法师的盛世,这会是璃玉大陆的新篇章。
即便有着出生入死的经历,可万凝月一直觉得暮倾然是冷的,她的周围都有一堵墙,谁都走不进去,即便你清楚地看得到她。
她像是被世界的尖刺刺伤无数,那颗心像是被时间冻结在暮禁还活着的时候,无论你怎么捂,她都是不热的。万凝月曾绝望地想过,如果自己死了,或许暮倾然也不会为自己伤心,于她来说自己大概只是个用得趁手的工具。
直到看见她与闵沁的相处,闵沁坠崖后她的悲憾,那时候万凝月才发现,原来藏在冰冷外表下的那颗心,其实还有温度,只是并不是谁都能感受到。
暮倾然没有回应万凝月这句话,有些话有些事,她与万凝月之间是不需要说得太明白的。暮倾然能亲自来此处,带上了高姚和鲁琼,没有责怪万凝月同时还安慰了她,这个态度,万凝月是明白的。
她明白自己在暮倾然心中,不是个工具,而是个活生生的人,是她的师姐。
“好好休息,任务你完成得很好。”
暮倾然便是如此,除了闵沁之外,无法接受太过直接的感情,尤其当万凝月有一腔情感要表达时,她就换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万凝月见暮倾然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心,不禁低笑,连笑容都显得疲惫苍白:“谢谢女王,等我休息好了再说。”
“嗯,”
万凝月醒过来之后,大家彻底松了一口气。虽说长孙如意与融雪城之间是一场交易,然而说到底心里也是有愧,见大家开心起来了,便准备了一桌酒菜招待大家。
暮倾然今日现在心情不错,喝了些酒,闵沁在鲁琼的调侃下也硬着头皮了点,好在酒并不烈,闵沁喝了几杯还站得住,只是有些晕,吹一吹风又好了些。
众人在饭桌上有说有笑,说得最多的还是鲁琼,尽兴之后才各回各房去。
浓浓夜色,黑幕如绸,带着些许月光照在那花木扶疏的院子里,随着小虫子在花瓣上摇摇晃晃,空气也变得灵动起来。
暮倾然走在前,闵沁走在后,二人隔着些许距离,衣袂在摆动,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起。
闵沁拉住了暮倾然的手心,俯身在暮倾然耳边低声道:“老师,我……”
一个‘我’字尾音拉得长长,气息转了又转,缠绵又忐忑,藏不住的心思尽在那急促的吐息之中。
暮倾然低笑,柔声问:“想做什么?”
语气中带着绵密的情意,一双褐眸藏不住欲望,那低哑的声音像是指尖一下下划过心尖,勾着她,诱着她,明知故问地让她放心地在夜色中坦诚自己。
闵沁克制不住的脸红,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暮倾然的手心,道:“我……想做。”
暮倾然还以为自己还得勾她好久,她才会说出自己的意图,然而她的闵沁已经学会了坦诚,诚实面对自己的欲望,并非什么可耻之事。
不等暮倾然回答,闵沁借着酒意吻了上去,把暮倾然的从容也吻得溃塌,凉凉夜风,灼灼肌肤,闵沁的吻会让烫人。
哪有什么酒后乱性,不过都是借酒乱性罢了。
闵沁像只小兽一样啃吻着暮倾然的唇,就连舌尖都被吻得发麻,暮倾然低喘着后退了两步:“你打算在这里吗?”
幕天席地?
闵沁愣了愣,骤然离开的温度让她清醒了一些,可也就一些了。她随即拉住暮倾然的手进了房间,关上了门,隔绝月光的窥探。
室内帷帐轻动,人影交叠,床踏上氤氲的暖意悄然弥漫。光明城的夜今日特别安静,唯有低浅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缠绵交错,隐隐透出一丝旖旎的暗涌。
暮倾然的从容在闵沁坚定与猛烈的攻势下点点溃败,闵沁的目光太过笃定,动作都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如暗涌般缓缓袭来。
“都学会了?”
暮倾然故作镇定,实则早已被撩拨得发热,几近无法自持,可她却不太想这么快就在闵沁面前丢盔卸甲。
“自然。”
闵沁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肌肤,带着极尽耐心的挑逗,暮倾然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灼热而失措。
“老师是好老师。”
闵沁缓缓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侧,声线低沉,像在试探最后防线的魔音。
暮倾然轻轻一颤,喉咙微微收紧,眼眸闪过最后一丝理智,可身体的反应早已泄露了她的无法自控。
她唇角微微上扬,低声问道:“这么想看我失控?”
闵沁的意图暮倾然明白,闵沁现在像个恶劣的猎人,不断地试探追逐,却又不给自己最致命的一击,就是想看自己在这场追逐战中崩溃失控。
“是。”
闵沁答得坚定,酒意染得她的双颊微红,笑着轻轻吻住暮倾然的脖子,占有着她的心跳和气息,尤其是那独特的冷香。
“还是说,你早就失控了?”
暮倾然骤然收紧自己的指尖,然后放弃了一样地扣住了闵沁的后脑勺,无声地催促。
有时候教得太好也有烦恼,甜蜜的烦恼。
理智全数崩溃的霎那间,唯一能听见的,只有交错的喘息和晚风之外,天地寂静无声。
暮倾然扭着身躯,纤长五指紧紧扣住床单,唇角泻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失控似乎也有失控的好。
小奶狗偶尔变成小狼狗也挺好,学得真好。
好在她的身体遭得住,漫漫长夜,都可被爱意填满。
**
今日暖阳冽洌,清晨的空气极好,带着城主府里些许的花香,和不远处飞鸟捎来的风。
鲁琼起了个大早,去看了一眼万凝月。她睡得正沉,高姚一直守着她,身体数值都稳定,她这便放心了。
离开了万凝月的院子,鲁琼就去厨房,请厨房给她做个烤羊腿做早饭。
“烤羊腿做早饭?”
厨娘有些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走了那位姓方的小姐,又来一位用烤羊腿当早饭的。
“是啊!”
鲁琼心情好,胃口也好,闻着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感觉整个清晨都好了起来。
“再来多一些肉片吧,雪羊肉和火牛肉都要,对了对了,还要青菜,给闵沁那家伙多吃一些,她爱吃肉。”
鲁琼吩咐完后,厨娘笑了笑,一一应下,鲁琼这才去闵沁的院子找她。鲁琼今日打算去看一看那具傀儡,她实在太好奇了,想到今天可以再见到那具傀儡,鲁琼都要兴奋得睡不着了。
还有昨日抽了万凝月的血,里头还保留着黑魔法的气息,她还可以跟闵沁研究这是什么黑魔法,想想就更加兴奋了。
一入院子就能听见虫鸣声,鲁琼敲了敲闵沁的房门,叫了一声:“起来啦,别睡啦,陪我去研究那具傀儡,我要等不及啦!”
话音落下,鲁琼就听见里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脚步声由远至近,闵沁打开了门,却只打开了一个小缝隙。
“你稍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鲁琼见闵沁还穿着睡衣,就知道她刚醒,可是她这副做贼一样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你鬼鬼祟祟干什么?”
鲁琼垫了垫脚,想看看闵沁房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可她垫脚都没有闵沁高,实在是太气人了。
“是不是藏了什么好玩的,我要看看!”
说完,鲁琼就要冲进去,闵沁马上紧紧扣住大门的门环,不让鲁琼闯入,还尽量压低着声音:“不可,鲁大人,不可以进来!”
帷幔之下还有未醒的美人,若隐若现的身姿只掩盖在被子之下,稍稍一动便是要都看见的。
“齁!一定是有好东西!”
鲁琼更好奇了,这么神秘的,难道是做什么研究不能让我看见?这就不够朋友了,自己好歹也是她的研究导师,她怎么能……
“鲁琼。”
房内幽幽传来低哑的声音,语气带着满满的不悦,这让鲁琼瞬间毛骨悚然,终于知道里头那个神秘又‘好玩’的东西是什么了。
鲁琼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恨不得马上拔腿就离开院子,可是她的脚有点软,那声音虽然有些哑,可是威慑力十足,她实在是动不了。
“马上滚。”
被扰了清梦,暮倾然十分不悦,鲁琼这下听得出来些许杀意了,她马上转身跑,发动着她的短腿小马达,头也不回地跑了。
闵沁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把鲁琼吓跑了。
她回头看向床上的人,暮倾然已然又睡了回去,闭着眼睛时眉头还皱着,看起来真的是气得不轻的样子。
闵沁轻手轻脚地换了身衣服,洗漱过后,悄悄亲了暮倾然一口才走的。
此时的鲁琼正在自己的院子亭台里坐着,她跟柳舒云和祁梨一个院子,见她慌慌张张跑回来,二人还好心地问她怎么回事,而鲁琼只是一味地摇头,什么都不说。
那可是女王大人的闺房秘事,我可不敢说,谁知道都已经九点了,一向早起的女王还赖床呢!
祁梨没有再理鲁琼,去找李毓了,柳舒云想了想还是跟鲁琼坐了下来,见她脸上有细汗,脸色还有些苍白,柳舒云紧张地问:“鲁大人,是不是万长老有什么事?”
“呸呸呸,她好得很。”
反而是自己可能快死了,也不知道暮倾然会有多记仇,应该……不至于吧,这都是情之所至的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做的是时候的确是见不得人的。
“那……是什么事?”
见鲁琼脸色变了又变,柳舒云还是有些担忧。
“额……”
“鲁大人。”
闵沁及时来到,打住鲁琼即将脱口而出的八卦,她只跟柳舒云道:“说错话惹了女王生气,把我吓得腿软。”
鲁琼半真半假地说了后,也算是忽悠了过去。
柳舒云:“……”
闵沁也跟柳舒云打了个招呼,然后才拉着鲁琼一同去寻长孙如意。路上,鲁琼一脸欲言又止地模样,闵沁实在看不下去,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女王把你吃啦?”
闵沁:“……”
这该怎么回答?
“情之所至,人之常情。”
闵沁的耳朵有点热,想起昨日暮倾然的媚态,她又忍不住浑身发热,如果自己最近不是又跟方小娜要了玉腾果吃,实在是没办法满足暮倾然。
中途,暮倾然被欲望支配,有些痛恨这种失控的感觉,竟是哭了出来。闵沁还哄了很久,偏偏她还不让自己停下来,闵沁实在忘不了那种感觉,边哄边……
“倒也是。”
鲁琼想了想,这也没有闵沁在自己实验室里找到内裤那么尴尬,每每想起这件事,她都想研究一种失忆药水,让闵沁忘记这件事。
鲁琼也没有纠结太久,话题很快就换做了研究方面的事。找到长孙如意后,两人也进入了那个密室,再次研究那具傀儡。
“呼,好冷,那天怎么没察觉。”
鲁琼擦了擦双臂,然后来到唐炎身边,看了一眼手指关节还在颤动的唐炎。闵沁尚未破坏他的核心刻印,为的就是研究一下他现在这种状态下,魔法是怎么运作的。
两个人就在密室里对着唐炎一顿研究,必要时鲁琼会拿起手术刀割开他的皮肉。最后,两人还把四肢的机关卸了下来,研究了其中的刻印。
刻印并不是鲁琼擅长的,她继续研究躯体,闵沁就把刻印的模样全都记了下来。
“你说……”
闵沁发现这些刻印并没有独特性,他为什么会只听慕容婉月的话呢?
“我们有办法让他变成我们的傀儡吗?”
鲁琼一听,不禁打了个寒颤,道:“你们黑魔法师怎么这么爱操控死人?”
“只要帮助到大局,这种事无所谓啦!”
虽说死者为大,当入土为安,可闵沁大概是有些黑魔法师的邪恶在的,她觉得这具傀儡若是能帮到暮倾然,那么大可利用利用。
“如果这具躯体是你的亲人,你还下得去手吗?”
鲁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用手术刀轻轻拨开皮肉,偷偷瞧皮肉里的情况,被鲁琼这么一折腾,唐炎身上就没有完整的地方了。
闵沁感觉鲁琼问了一个好问题,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医师的确会折腾尸体,就像这样……”
鲁琼往唐炎的心脏割去,露出了那半机关半原装的心脏。
“但是研究完了,我们会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研究这具尸体背后发生过的事,可以对未来有帮助。”
鲁琼伸手碰了碰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续道:“傀儡术的确没有错对,只是我想,如果正好这具尸体是你的亲人朋友,你又会怎么做。”
闵沁叹了口气,疲惫地靠在墙上:“所以啊,黑魔法就是游走在道德和实用之间,挑战了很多人的道德底线,这才令人不齿。”
“罢了,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摆弄他,等到研究完后,就让他入土为安吧。”
鲁琼听罢,只是笑了笑,然后从唐炎的心脏夹了一个小小的魔法石碎片出来:“诶~这个这个!”
鲁琼把那魔法石碎片抽出来之后,放到另一个操作台上,并道:“这里有黑魔法的气息,是什么,你看看。”
“好。”
闵沁走前去,大概感应了一下后,马上分辨出来了:“有两种气息,一种是御魔魔法,还有……如果没有错,应该是置忆术,因为这气息没有任何侵略性。”
“原来如此,这御魔魔法不止可以用来操纵活人,还能操纵死人,慕容婉月也算是把这魔法用得出神入化了。”
鲁琼把那小小的魔法石碎片收了起来,并道:“回头让若仙看看那置忆术里都是什么。”
随后,二人又把唐炎研究了一遍,这才离开了密室,收获满满地去吃早饭了。
厨娘很自然地把饭菜都端到暮倾然和闵沁的院子去,谁的地位最高她们还是知道的,而且鲁琼提到过闵沁,所以就自然端到院子的亭台来了。
此时暮倾然已经醒了过来,她随意竖起青丝,穿着一件米色的长裙,慵懒地坐在亭台里,鲁琼抬眼去看还能看见她脖子上那点点暧昧的痕迹。
暮倾然是知道自己脖子上有这些痕迹的,这个人长得美,每日醒来都会照照镜子,以大魔法师的实力,这点痕迹可以随意抹去,显然她并不想抹去。
玩得真花,鲁琼忍不住吐槽。
两人也进了亭台,不多时高姚也来了,看样子还是暮倾然把人叫来的。
高姚也看到了暮倾然脖子上的痕迹,有点不自然地移开眼,鲁琼倒是没什么感觉,哐哐一顿吃。
最尴尬的莫过于闵沁了,昨晚太不自控,不小心就在暮倾然的脖子上留下痕迹了。
“多吃点。”
暮倾然给闵沁夹肉,声音还有些哑,高姚听出来了,脸色更不自然了。之前就看出来暮倾然和闵沁之间暧昧涌动,现在暮倾然的姿态是完全无声地公告天下她跟闵沁的关系。
“对了,女王,慕容婉月的宝贝傀儡被我们收下了,她不会来抢吗?”
鲁琼问,这就像武器被敌方拿回去研究,这可是兵家大忌啊!
“她当然想来抢。”
暮倾然红唇微勾,那自信又带着几分坏意的笑容真的让人又爱又恨:“可她知道我在这里,她不敢来。”
“她没想到师姐会在光明城,若师姐不在,光明城早就沦陷,所以这一步棋,还是我胜了。”
暮倾然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道:“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就是这个道理。”
光明城融雪城合作的事慕容婉月当然不知道,也正是利用了这个信息差,暮倾然挖了个坑让慕容婉月跳。
发现万凝月在,慕容婉月也想赌一把,若是万凝月败了,那么她不止能拿下光明城,还能重创融雪城。
这是彼此的一步险棋,也是一场赌博,而暮倾然赌赢了。
第89章 真是有意思
神都皇族的会客厅恢弘庄重,穹顶高悬,嵌着繁复的魔法咒文,在微光的流转之下宛若满天繁星。四周以深红檀木雕刻成屏风,刻着神都曾经辉煌过的历史,金丝勾勒出神兽盘踞的图案,透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慕容婉月端坐在沙发上,手指勾住精美咖啡杯的杯把,指尖泛白,脸上的神色依旧从容大气,与这庄严的会客厅融为了一体。
坐在她身前的是身穿白色西装的皇甫央,他浅抿了一口咖啡,抬眼看向一言不发的慕容婉月:“慕容院长为何不说话?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他嗓音低沉,总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高高在上地蔑视着他脚下的生灵。太子皇甫央作为皇位的第一继承者,他对任何人都是如此蔑视,即便那个人是九十级的大魔法师。
“太子殿下,并非您的问题很难,只是吴意如今身体有太多变数,我也无法确定。”
屋漏偏逢连夜雨,吴意现在还躺在医院,自己的傀儡又被夺了去,现在还被皇甫央传召问话,慕容婉月那优雅从容的面具差点撕裂开来,恨不得把这一室高贵都染满鲜血。
“那就换一个人培养,神都有的是资源,何必浪费时间在一个废人身上?”
皇甫央早已失去耐心,神都精英学院的学生那么多,慕容婉月大可再挑一个。当然,如果由他亲自来挑那是最好,免得慕容婉月的势力慢慢坐大。
“太子殿下,魔法师遇到受伤的情况是很常见的,请给我一点时间,到时候再撤换重点培养的人才也不迟。”
慕容婉月不卑不亢,并没有出现一丝慌乱或愤怒,有时候皇甫央是讨厌这种状态的慕容婉月的,像是没有情绪,一切都掌控在她手里一样。
不止讨厌,还害怕。
可偏偏现在皇族还得依仗她,她乃神都最强战力之一,手下还有不少大魔法师,若是破坏了与她的关系,那狼子野心的融雪城怕是毫无畏惧了。如今皇族和慕容婉月的关系可谓是唇亡齿寒,即便吴意让皇族不满意,可他们依旧愿意顺着慕容婉月。
不过耐心是有限的。
“慕容院长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月。”
慕容婉月答得很干脆,勾住杯把的手指又紧了紧,整个指节都在泛白,克制在心底的情绪都藏在了这隐秘的动作中。
“好,那就一个月,若是一个月内吴意能够提升十个等级,那皇族愿意继续培养他。”
十个等级?慕容婉月皱了皱眉,觉得皇甫央根本就是在为难自己。
皇甫央说完后,双腿交叠,然后紧紧靠在白色的真皮沙发背上,问:“慕容院长可知最近那天下城被黑魔法师袭击,改了名字的事情。”
皇甫央挑着眉,注意这慕容婉月的神色,然而她只是喝了一口咖啡,低声道:“知道,此事动静很大,不知太子殿下有什么头绪?”
“你是问我那些黑魔法师的消息么?”
皇甫央低笑,又道:“他们是谁我不知道,但是黑魔法师袭击天下城,说明那个地方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慕容院长觉得呢?”
慕容婉月皱了皱眉头,心思在心中绕了几回,道:“无论他们想要什么,可我们应当与天下城同一阵线击退黑魔法师才对。”
皇甫央听了后,脸色渐渐地沉了下来,唇角微勾,却无法勾成一个笑意:“慕容院长还是这么心系天下。”
这句话语气平静,可在皇甫央的嘴里却多了几分阴森之意。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皇甫央才站起来,拉了拉自己的西装,抬颌看向慕容婉月,低声道:“希望慕容院长不会让我们失望。”
“恭送太子殿下。”
慕容婉月自然也站了起来,礼数十足地把皇甫央送了出去,而她则继续坐下喝咖啡,一口一口慢慢地喝完后才离开会客厅。
离开前,她的余光扫过房内隐秘的角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族果然不信任自己,可是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能对自己做什么,至少现阶段是不可以的。
慕容婉月离开了会客厅后就去了医院,吴意已经醒了过来,他见慕容婉月来了,马上道:“院长,让我出院吧,我要报仇!”
上次幽冥花的毒对吴意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至少在性格上,他是越来越暴戾了,可这样也好,这样的吴意更好利用,这也是慕容婉月明明发现了毒却依然让吴意服下的原因2。
慕容婉月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让激动的人冷静下来,并道:“你真的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变强?”
“是!”
吴意斩钉截铁地道,慕容婉月的唇角微微勾起:“你要想清楚,真的是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只要不死就行!”
吴意说完后,慕容婉月稍稍歪了歪头,试探性问道:“即便要了你队伍的人的性命也可以吗?”
吴意听了后,瞳孔猛然收缩,大掌紧紧抓住床单,一言不发。
“看,你还没有付出一切代价这种觉悟。”
说完,慕容婉月一探便知,吴意说的付出所有代价,其实不包括他的朋友们,她道:“放心,不会要了你朋友的命。”
“不过接下来会很辛苦,而且你要完全听我的话,懂吗?”
“懂了,院长!”
吴意看着慕容婉月,心底不知为何总泛起一阵凉意。明明她的笑容依旧,气质还是优雅从容,可偏偏像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今日便出院吧!”
按曲流烟说的,吴意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可是慕容婉月已经等不及了。既然是非常时期,那么就应该用非常手段,只要大祭司一派能够在这场战争中脱颖而出,即便是顺者,她也会利用个彻彻底底。
**
万凝月过了三天后已经能下床了,只是这段时间她都没有看见长孙如意,后来才知道她是去炼化体内的纯阴魔法石了,暮倾然一直未走也是为了等待她炼化完。
万凝月问起了那具傀儡的事,得知傀儡的运作原理后,她不禁道:“他的确很难缠,尤其不知疼痛与畏惧,这种情况反而会令我感觉到惧怕。”
万凝月想起跟唐炎对阵的情况,还是觉得一阵后怕,若非暮倾然留下的光能量魔法石,恐怕自己无法这么迅速地解决他。
“这的确是个大麻烦,我们打算把他带回去慢慢研究,方前辈对黑魔法了解很广泛,可能会有什么办法。”
这件事困扰着闵沁,因为她能想到很多强化傀儡的办法,可越是知道强化方法多,她就越焦虑,因为暂时还想不到真的可以迅速打败这些傀儡的办法。
除了暮倾然的强力爆破。
不过说起方小娜,也不知道回魂草找到了没,鲁琼被自己拉过来这里了,即便找到了也得等到回去才能炼制药水。
这两日能看出来暮倾然很想回去,毕竟东方韵的事情她还一直惦记着,如今万凝月的情况已经稳定,或许也已经是时候了。
“老师,今日城主应该就能出关,我们便可以回去了。”
闵沁说完后,又问:“可是老师,现在万长老受伤,若是黑魔法师再次来袭,那可怎么办?”
即便已经没有纯阴魔法石了,可是难保那些黑魔法师会来报仇。
“不会,只要没有了纯阴魔法石,慕容婉月不会再动手,没有好处和利益的事情,她做了只会消耗自己。”
连续两次袭击都被光明城化解,而且对方也损失很大,否则也不会露出自己的一手底牌。若是纯阴魔法石已经被炼化,那么慕容婉月自然不会投入黑魔法师进来做没有意义的事。
只要她不笨,那么就会按照自己的思路去走,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去寻其他材料。
“那就好。”
闵沁放心了,那至少光明城暂时不会再有危险,而且长孙如意炼化了纯阴魔法石之后很可能会晋升到大魔法师的等级,这也为光明城多加一层保障。
是夜,长孙如意果然出关了,而且等级提升到了八十五级,伴生灵也从红角魅魔变成了无尽魅魔,居然是进化了!
如今长孙如意不止是在等级上有长进,伴生灵进化后实力更是到了另一个级别。比较可惜的是,魅魔这种伴生灵攻击的手段不多,她偏向控制型,如果利用好魅魔各种魅惑和控制技能,那在战场上绝对是难缠的存在。
这纯阴魔法石果然是个好东西,难怪慕容婉月费尽心思也要得到它。现在吴意少了这个好东西辅助,他的伴生灵还有进化的可能吗?
反正自己的伴生灵已经在进化的过程中了,闵沁已经计划好了,协助鲁琼练完药水,见证东方韵复活,她的魔力饱和期应该就过了,到时候就可以继续修炼了。
接下来,她便要炼化暮倾然送的银月果和那个稀有的暗属性魔核。
不知道炼化这两个天材地宝之后能够帮助女巫进化,她实在太过期待女巫会进化成什么了。
当晚,闵沁,暮倾然和鲁琼就上了飞舟踏上回程的路,而高姚则是留下来照顾万凝月直至她痊愈。
在飞舟之上,鲁琼跟闵沁说起了炼药复活东方韵的事,说着说着,鲁琼提起了一个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传说。据说融雪城的禁地雪林里有一只叫天神兽的魔兽,它滋养着雪林的万物,实力更至少有九十级以上,是至今无人敢去挑战的魔兽。
它代表着生命与重生,是雪林万物之母,也是雪林的守护神。据说它的血肉都能滋养万物,是炼药师梦寐以求的传说之物。之前鲁琼还想着去雪林寻一寻,然而雪林落了禁咒,她根本就进不去。
“这魔兽这么神奇?”
闵沁没想到还有这种魔兽存在,暮倾然道:“嗯,听说它并不好战,可若是挑衅它或破坏雪林,它就会发动攻击,几乎没人能够从它手里逃脱。”
说起来,当时暮倾然是想过找天神兽复活她母亲的,可是她即便绕过禁咒,进去雪林寻了十天,也未曾寻到这传说中的魔兽。
闵沁听到暮倾然对这个天神兽有这么高的评价,本来跃跃欲试的心情马上压了下来,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半个月后,她们终于回到了融雪城。
今日融雪城下着小雪,天空苍茫一片,却依旧隐隐透出一丝阳光,金黄色的弥漫着云层间。
回到融雪城,暮倾然第一时间去寻了方小娜,此时的方小娜正在修补漏风的房子。闵沁和暮倾然来到院子外时,便听到方小娜在骂骂咧咧着:“这是什么破房子,怎么修来修去还漏风。”
“没事啦主人,我已经学会御寒的魔法了!”
小鹿站在方小娜身后,接着道:“别那么辛苦啦主人,你从大汉城回来就没好好休息过了。”
“孩子,不是我不想休息,而是我真的好紧张。”
方小娜放下双手,叹了口气,转身的时候便发现了闵沁和暮倾然,眼神一愣,第一反应是:这两个人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不过下一瞬,她马上冲了过去,并急急道:“鲁琼回来了没,我已经找到了回魂草了。”
暮倾然眼神一亮,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方小娜一同去寻鲁琼,闵沁紧随在后,而小鹿一如既往地被留下看房子。
主人说了,这个地方处处是巡逻,而且魔法师都很强,不能乱跑,也好,回去睡个回笼觉。
此时的鲁琼刚洗了个澡,还没踏进研究室就被暮倾然等人来势汹汹的模样吓了一跳。
完了,难道我又犯什么错了?不可能啊,研究室都没炸,那就不是大错啊!
然而,在看到方小娜的时候,鲁琼这才想起来要炼药,炼药救女王的娘亲!啊!这等大事我怎么就忘了,明明回来的路上还说着呢,都怪去救老万的路上实在是太过全神贯注了,把自己精神都消耗光,偶尔总是记不住事。
“是不是找齐药材了?”
鲁琼问,她们裹挟风雪而来,也裹挟着希望而来,在看到方小娜那哆嗦着递草药过来的手,和女王虽然一言不发但是泛红的眼眶,她就知道自己这次没有失手的余地。
鲁琼取过回魂草,神色也难得认真起来:“好,给我三天时间,闵沁,干活!”
“好嘞!”
平时如果一回来就要干活,闵沁心里一定有很多牛马宣言,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关系到能不能复活东方韵,她便充满了能量。
这也是除了给幽冥花和金刚花下毒的那一次后,第一次有了一种通宵研究也充满力量的感觉。
“那么就拜托你们了。”
方小娜拉住闵沁的手,紧紧抓住,交托着此生她觉得最重要的事。暮倾然垂眸看了看那交缠在一起的手,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不过很快她就恢复平静,道:“你们便好好研究,膳食方面我会给你们准备好。”
说完,暮倾然一手搭在方小娜的肩膀上,低声道:“走了。”
不知为何,方小娜总觉得有寒意从暮倾然身上传来,她打了个哆嗦,讷讷地收回了手:“我等你们消息。”
“好啦,快走吧,别打扰我们研究,早一分钟研究就早一分钟成功。”
鲁琼也进入了认真的模式,她知道这一次自己一定会成功,也必须要成功。
暮倾然和方小娜离开了,鲁琼便拉着闵沁一同进入了研究室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研究任务。
等待的日子总是十分难熬的,即便只是三日跟自己的六十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尤其是感觉到希望触手可及的时候,人会更加焦躁。方小娜根本闲不住,漏风的房子暂时补好了,她又没有心思去逛街,便想到了闵沁当初提起的诸葛音。
想了想,方小娜就去了暮倾然的书房,跟她说了自己想要见诸葛音的事。
书房里依旧燃着熏香,淡淡的木质香味弥漫在书房中,浸染着冬天的冷意,让木质香味也变得清淡又冷冽起来。
方小娜来时,暮倾然正在批阅些什么,另一手把玩着一个圆筒形的物什,见方小娜来了才从众多的文件中抬起头:“有事?”
“我想见诸葛音,研究一下黑魔法。”
方小娜顿了顿,道:“那孩子给我传过信,说了傀儡术的事,我想去研究一下那具傀儡。”
让自己忙起来,让自己忙起来就不会再交早了,方小娜是这么觉得。
“还有你们那位万长老也被抽了一管血,那孩子说她还没来得及研究,我也想看看。”
方小娜说完后,暮倾然犹豫了,她并不那么信任方小娜,本想等自己母亲真的醒过来才决定怎么定位方小娜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可她能明白方小娜的难受。
等待的确很难受,尤其那人还是在生死未卜的情况下。
“我与你们一同前去吧。”
暮倾然想到若自己放行,方小娜和诸葛音都是会乱来的人,自己实在不放心,所以便打算跟着去了。
“行!”
暮倾然先带着方小娜去找了诸葛音,听了暮倾然说的之后,三人便去了医疗所,唐炎的躯体正放在医疗所的甲栋五楼,也正是高姚曾经住的地方。
那里抑制暗能量的阵法依旧没有抹去,而且研究工具和仪器也齐全,正是停放唐炎躯体的好地方。
方小娜一上到五楼就觉得难受,这些法阵就像重压下来的云层一样,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让身负那能量的她十分不舒服。
“就不能撤走一些阵法吗?”
方小娜想要找个窗口透口气,可走廊上那是一个可以让人透气的窗口都没有。
“懒。”
暮倾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个字后,方小娜差点翻白眼,也就闵沁那孩子性格好能忍你。
来到501号房前面,方小娜已经听到了里头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木头敲打在操作台上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地方,这声音如同有恶鬼藏在暗处蛰伏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木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吱呀的声音,短暂地盖过了里头的声响,方小娜迫不及待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男人的躯体躺在冰冷的操作台上,机关手指轻轻地敲在操作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敲打声。
三人进去后,方小娜第一时间冲到操作台旁看了看,登时脸色大变,呼吸也滞住,浑身血液倒流,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
“喂,你怎么了?”
诸葛音从后托住方小娜,看她的反应,不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的惊讶。
暮倾然没有说话,一双褐眸盯着方小娜,也想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这是……唐炎,是圣女一派的人,怎么……怎么会。”
方小娜又上前几步,伸手覆上唐炎的脸,眼眶瞬间红透,指尖都在发颤。她的战友,曾为她挡过刀,陪她喝过酒,经历过无数厮杀之夜的战友……
“慕容婉月回收了你们当年圣女一派的人的尸体,做成了傀儡?”
暮倾然从方小娜的神情和说的话便推测出了这个可能性,她并不觉得惊讶,因为现在她心里,慕容婉月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是,她怎么能……!”
方小娜愤怒地看着唐炎,一个眼窝里已经没有眼球,另一个眼睛则是怔怔地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就像死不瞑目的幽灵。
方小娜一滴泪落在唐炎的脸上,滚烫的泪划过那张早已冰冷的脸。唐炎的眼睛慢慢移动,落在方小娜的脸上,嘴唇张张合合的,发出了很细微的啊啊声。
听到动静,暮倾然也马上走了过去,见到那僵硬木然的脸居然有了表情,虽然很细微但是急切的表情,暮倾然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在光明城,暮倾然日日都会随鲁琼和闵沁去看他,他就是一个睁着眼睛的死人,没有表情,更不会发出声音。
方小娜眼前早已模糊,她没想到有一日会再见自己的昔日战友,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相见。
方小娜想说话,可是她的喉头紧得发疼,呼吸声在发颤,根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唐炎对着自己发出几近于无的啊啊声。
诸葛音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可见方小娜哭成泪人,她实在不忍心,给她递去了纸巾,轻轻拍她的背安慰。
暮倾然也难得多了几分耐心,方小娜缓了好几分钟才道:“要保留唐……傀儡的魔法,就要保存他们的大脑,大脑不能掺杂任何的金属物质和机关。”
“他见到我会这样……”
方小娜紧咬着下唇,眼泪又不住往下掉,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唐炎的脸:“不,不过是,大脑残留下来的条件反应,本能反应,生前的记忆能让他做出这样的反应。”
“他大脑还活跃着,不是说明他没死吗?”
诸葛音对医学不了解,但自己说的话应该是合理的才对。
“他已经死了,大脑依旧活跃是靠着半机关心脏和核心刻印维持着,他无法思考,回忆于他不过是做出反应的条件罢了,而且只有……深刻的回忆才会这样。”
方小娜说完后,捂住了唐炎张张合合的唇,并道:“嘘……聒噪。”
来自于记忆深处听到的声音与话语,那时候的他们打打闹闹,总是以方小娜的一句‘聒噪’作为结束。唐炎渐渐地停止了所有举动,那只眼睛又翻了上去,盯着天花板看。
方小娜随即蹲了下来,捂着唇痛哭,别说研究了,现在她大概连多看他一眼都受不住。
暮倾然和诸葛音一句话都没有说,暮倾然依旧站在操作台旁,她想,若是此刻躺在上面的是自己重视之人,或许也很难克制这汹涌而来的惊讶和悲憾。
万凝月说自己变得有温度了或许是真的,以前自己不会去换位思考,若是遇到方小娜这种情况,她只会马上把人丢出去,不让她打扰研究。
“回去吧,傀儡的研究交给闵沁和诸葛就好。”
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伤感。
慕容晚月,你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是自己不知道的呢?戴着伪善的面具,欺骗着全大陆的人,这一点你倒是比我高明一点的。
毕竟我装不了一点,但你甚至可以骗了我整整十年。
真是有意思。
第90章 小娜
“回去吧,傀儡的研究交给闵沁和诸葛就好。”
暮倾然也不知道何时开始懂得体谅人了,有时候遇到一个柔软的人,真的能让自己也变得柔软一些。
“不必。”
方小娜扶着操作台起来,染着泪水的湛蓝美眸变得坚定又尖锐:“我必须亲自研究,我想唐炎一定很放心把自己交给我。”
一如当年的他们可以背对背战斗,谁有危险大家都会拼了命的去把人救出来。
方小娜非常明白,唐炎只是一个开始,既然慕容婉月能够回收圣女一派的尸体,那么或许自己还有许多同伴都在她的手中,她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以这样的方式去见曾经的好友。
暮倾然沉默了几秒,思考过方小娜的话后决定成全她:“好,那就交给你。”
“诸葛,辅助她。”
“是,女王。”
诸葛音应下后,上前一步轻轻拍打方小娜的背部,柔声道:“不要勉强自己,若是撑不住,那就休息一会儿。”
“嗯,没事,我可以。”
方小娜抹去自己的眼泪,可眼底还是不断地有泪渗出来,她又擦了擦,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深呼吸一口气。
唐炎,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们可以打倒大祭司一派。
方小娜的手放在唐炎的心脏处,感觉到那里一阵阵浅浅的跳动,她甚至有一种唐炎还活着的错觉。
暮倾然坐到了一旁,任由方小娜和诸葛音折腾那具傀儡,眼神似乎渐渐飘得很远。
她想到了慕容婉月。
她想知道慕容婉月要怎么挽救她的顺者。地下擂台上,闵沁的每一招都带毒,尤其是最后的封印术缠住吴意的时候,毒素已经渗透进他的体内。
要解毒当然没问题,可这必定影响身体,在修炼上肯定也会变得更加困难,那么慕容婉月会怎么做呢?
据最近的情报指出,是慕容婉月亲自向皇室推荐的吴意,知道吴意是从一个小村落来的,背景与慕容婉月无关,神都便加大了力度去培养,想着以后培养起来了就纳为己用。
如今吴意挫折连连,皇族那些家伙可不会有这么多的耐心让吴意好好调养。如果慕容婉月不愿意放弃吴意,那么她会有什么办法呢?
暮倾然想着,眼睛一闭,再睁开的时候褐色的眸子泛着淡淡的紫光,眼神悠远。
过了半小时左右,暮倾然眼底的紫光散去,脸上尽是惊诧之色。
没想到,为了提升吴意,慕容婉月你居然能做到那个程度,你这贯彻到底的精神,我是佩服的。
**
三日后,鲁琼的研究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几乎要震碎里头的试管。
“成了成了!!”
鲁琼高举双手,然后跟一旁疲惫得快要散架的闵沁拥抱起来。
“成了,终于成了,我可以回去睡觉了!”
闵沁刚才本来还很精神,可是研究成功后,她全身技能放松下来,眼皮重得差点睁不开,感觉自己只要闭上眼睛,就能随地大小睡。
这三天她俩真的是不眠不休地炼制这个药水,精神一直紧绷着,不知道累,尤其是鲁琼,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完全处于兴奋状态。
“我派人去告诉女王!”
鲁琼说完就跑了出来,闵沁本来只是想靠着操作台休息,可是没想到身躯一找到依靠,立马就睡着了。
鲁琼这一来一回前后不过两分钟不到,回来的时候还想跟闵沁分享喜悦,岂料那个人已经靠在操作台睡着了。她踮起脚尖避开掉在地上的图纸,然后用食指点了点闵沁的脸,闵沁只是吧唧了一下嘴,并没有醒过来。
还真的睡着了,那就等女王来了再叫醒你吧!
很快,暮倾然就来了,才打开实验室的门,就见鲁琼倏地站了起来,然后道:“女王,来,这里!”
鲁琼招了招手,暮倾然也顾不上满地乱糟糟的图纸,大步向前,这才发现趴在操作台上睡着,露出半张脸的闵沁。
大概是累坏了,刚才鲁琼叫得那么大声也没把闵沁吵醒,而且暮倾然还能看到她眼底的青黑色,皱褶眉头,好像睡得不怎么安稳的样子。
“女……!”
鲁琼还想说话,暮倾然迅速用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鲁琼努了努嘴,暮倾然真的太宠闵沁了,不过也没办法,这是她在外头拼尽全力找回来的老婆。
无奈,鲁琼只能抑制自己的兴奋,降低自己的声量,说话跟做贼似的:“女王,这就是可复活你娘亲的药水,可用针筒直接注射。”
鲁琼拿过那支金黄色的药水,递到暮倾然的手上:“到时候请务必让我在场。”
她很想见证这个时候,复活一个人的魔法,这是她作为医师的梦想,也是医学界的奇迹。不过,这当然是有条件的,也只有黑魔法师能够做到锁住生命源和隐藏生命源的魔法,这些药才有生效的可能。
可惜自己没有暗能量的伴生灵,否则接下来的复活咒语,自己好歹也要念,亲自复活东方韵。
暮倾然接过那金黄色的药水,拿在手中却觉沉重,这承载了跨越数十年的生死和东方韵藏着的秘密。
真的能复活吗?
暮倾然紧了紧手里的瓶子,紧张得掌心都在出汗,她害怕得到希望之后又坠入失望,到时她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掐断方小娜的脖子。
药水收入空间戒指中,暮倾然只是点了点头回应了刚才鲁琼的那个要求,然后一言不发地抱起了正在熟睡的闵沁。怀中人动了动,将醒的样子,可几秒后她又没了动静,始终没有醒来。
真的是累坏了。
暮倾然把人横抱在怀里,然后步步走出去,暮倾然还真的是一句话都没说,深怕吵醒闵沁,撒了鲁琼一嘴的狗粮。
这爱情的酸臭味啊!
这么一想,鲁琼有点心里不平衡了,自那日酒后乱性后,诸葛音就再也没有来过实验室,这个人真的把那天的事当做没发生过?
明明是她诱着自己去做这种事,可是到头来是自己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果然,这些懂得黑魔法的女人都好坏。
鲁琼坐了下来,双手支着头,周围是热闹后陷入的骤然寂静。这三天,闵沁和自己在实验室里吵吵闹闹的,感觉十分美好,只是现在便骤感落寞。
偌大的实验室,现在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安静地环境让困意袭来,鲁琼双手慢慢放下,然后身躯趴在操作台上,昏昏欲睡。精神放松下来,环境安静下来,除了落寞会侵蚀自己,还有困意也不甘示弱地来袭。
就在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腰肢突然被一双白嫩的手环住,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耳际,她闻到了属于诸葛音身上的清香,那是带着淡淡的橘子香味,酸酸甜甜的。
做梦吗?一定是做梦,怎么又做上这种梦了,难道自己真的太寂寞了吗?
“鲁琼……”
诸葛音声线低哑,在鲁琼耳边轻语,轻咬了一下鲁琼的耳朵:“我好想你。”
鲁琼感觉耳尖微疼,稍稍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梦,诸葛狐狸真的从后抱住了自己,还是趁着自己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
“你……你怎么来了?”
鲁琼的心跳得好快,诸葛音来得太突然了,她没有任何防备,甚至想到的很多跟诸葛音斗嘴的话语都组织不起来了。
“想你,好想你,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刚才铠甲侍卫来的时候,自己正好就在暮倾然的书房里,知道鲁琼已经研究成功,她便悄悄地跟在了暮倾然身后。等到暮倾然把闵沁抱走,飞向天际之后,她便进去找鲁琼了。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很多,或许闵沁说得对,如果自己不踏出一步,永远都不知道结果,或许鲁琼也并非对自己无情也说不定。
毕竟那日的鲁琼虽说喝了酒,但诸葛音知道她还是有几分清醒的,就在尚清醒的情况下她跟自己做了,而且还是一遍又一遍,像个不知餍足的小兽一样,或许鲁琼也是喜欢自己的。
所以……她想赌一把。
“想我却没来找我?”
鲁琼正要挣开诸葛音的怀抱,她俩最近唯一的互动就是去接暮倾然和闵沁回来那日,在雪地上打闹,那日是鲁琼发泄对诸葛音的不满。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不敢来。”
诸葛音诚实交代,却没有让鲁琼挣脱,反而抱得更紧,唇舌轻轻贴上鲁琼的耳朵,没一会儿就把鲁琼小小的耳朵弄得湿漉漉的。
“不敢来以后都别来了,走开走开!”
鲁琼扭过头躲开,可是诸葛音怎么都不放过她,现在的鲁琼更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诸葛音心里是欢喜的,说明鲁琼在乎,鲁琼也想让自己来找她。
鲁琼挣脱了诸葛音的怀抱,正面对着她正要骂,可诸葛音的唇随即吻了过来,鲁琼想躲,可是诸葛音太会了,自己很快就融化在这个吻里。
该死的诸葛狐狸!!
鲁琼根本逃不了,她双手胡乱地放在诸葛音的身上,想推又想抱,最后有些无措地搭在了诸葛音的腰际。
“鲁琼,在一起好不好,我都是你的人了。”
诸葛音停下了深吻,倾身额头抵着鲁琼的额头,声音带着诱人的情意,勾着鲁琼,诱着鲁琼。
鲁琼咬着唇,没有说话,一张圆脸涨红,像是要滴出血来。浑身都在发抖,紧张得要命。
第一次做实验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你先退开,别粘着我,热。”
鲁琼推了推诸葛音,诸葛音并没有让鲁琼如愿,反而抬了抬下颌,在鲁琼的唇边落下浅浅的一吻:“你先答应我。”
“你这是在耍流氓!”
“我就是。”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诸葛音,鲁琼一定祭出自己的灵蛇魔法杖把诸葛音轰死。
臭不要脸的女人!
“你想始乱终弃吗?”
诸葛音委屈巴巴地说着,偏偏眼角闪过一丝狡黠,即便鲁琼看不清楚也能感觉到。
“在一起就在一起,谁怕谁!”
鲁琼抓住诸葛音的手腕,道:“现在,我要睡觉,不要吵我!”
虽然困意被诸葛音的突袭驱赶了,但是鲁琼还是需要补充睡眠,接下来还有很多研究不能落下。
“我陪你。”
鲁琼:“……”
鲁琼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想起了闵沁收拾出蕾丝内裤的那天。
“以后记得把你的内裤拿走。”
诸葛音:“……”
还不是怪你实验室太乱,我压根找不到这才匆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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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雪如絮,闵沁终于在一阵寒意中醒了过来,没想到自己居然睡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鲁琼说要去找暮倾然。
她身上还有暮倾然残留的冷香,她应该是暮倾然抱回来的,又错过了暮倾然抱抱的时刻!
不过,她一想到那瓶药水,便马上从床上弹了起来,洗漱一番后去找方小娜,却被小鹿告知方小娜刚去找暮倾然了。
闵沁一路赶往女王殿,身上沾了不少细雪,点点落在她的黑发上,在奔跑间又飞落。铠甲侍卫说了方小娜还在里头,闵沁便敲了敲门,听到了暮倾然的一声进后才推门进去。
方小娜见来者是闵沁,马上站了起来,冲上去抓住闵沁的手,闵沁才察觉到方小娜的手好凉,她的脸色也好差,湛蓝色眼里布满红丝,发丝凌乱,像是好久没有休息好一样。
自己那三天也是脸露菜色,形如怨鬼吗?
“你终于醒过来了,都睡两天了!”
方小娜一脸急切,好像等了自己六十年的样子,这哪是两晚逼出来的焦急。
这两天,方小娜不是没有想过要去叫醒闵沁,可是闵沁的房子落下了一重极厉害的防御保护罩,想也不想用都知道这是谁做的。后来方小娜也去找过暮倾然,可是暮倾然说了,闵沁在状态不佳的情况下解咒,或许会出差错,所以让她睡饱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差错两个字对方小娜来说尤为刺耳,她也明白暮倾然的顾虑,最终妥协了,一直等待闵沁醒来。
“我,我太困了。”
闵沁也不知道原来自己睡两天了,难怪醒来那么神清气爽,把三天没睡的觉都补回来了。
“你需要帮阿韵解咒,解咒的魔法师需要七十级以上,我只相信你。”
方小娜说完后,闵沁的心也被提了起来,她还以为是方小娜自己去解咒的。她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被人赋予这么重要的任务,总有些压力。
她看向暮倾然,暮倾然此时正缓缓走来:“别紧张,我相信你。”
暮倾然看到了闵沁眼底的些许慌乱,便前来安慰,闵沁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不过是解咒,自己都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了,难道这东西还能难倒我?
不可能的。
就这样,闵沁第一次来到了冰墓,鼻间不断地吐出浊气,即便有御寒的魔法护体,玄冰的温度还是冷得自己直发抖。
四角挂着的长明灯把整个冰墓照得敞亮,一副副冰棺整齐地放在冰墓之中,隐约可见里头躺着的人,厚厚的玄冰模糊了他们生前的岁岁年年。
“好冷。”
闵沁缩了缩身子,暮倾然随即便把她搂进了怀里,登时拢了一身的暖意与冷香。
闵沁抬头看了看暮倾然,然后笑着在她的怀里蹭了蹭,低低地道:“好暖。”
方小娜没有察觉二人的互动,她进来之后,脚步一刻不停地往角落那副冰棺走去,用魔力推开了厚重的棺盖,无比眷恋地看着冰棺里的那个人。
那人恬静的闭着眼睛,陷入一场漫长的梦境之中,可属于她们的记忆在此刻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脑中,或许这些记忆也出现在了东方韵的记忆里,支撑着她沉睡的这些岁月。
此时,闵沁紧靠着暮倾然来到冰棺前,看了一眼东方韵的容颜,再看向暮倾然,果真很像,精致绝美,只是东方韵的面容更偏向西方一些,更深邃,轮廓更坚毅些。
她嘴角挂着一抹很淡的笑意,脖子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闵沁伸手去摸,果然感应到藏在里头的魔力,很隐秘,但是因为同样有着暗能量,所以闵沁感觉到了。
那是维持着封锁着她生命源的魔力。
黑魔法师都是很狡猾的,这句话果然不假,就连暮倾然也被骗过了。不过闵沁很明白,东方韵这是在赌,若是方小娜没死,她一定会来找自己,为自己解咒,如果方小娜死了,那她就永远在冰墓沉睡了。
这种不留余地的做法,真的很有黑魔法师的风格,也很壮烈,可见东方韵这个人有着超绝的魄力。
“哇,女王你们怎么都不等等我!”
此事,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人还未到,声音就先到了,把里头沉寂的气氛冲散了。
鲁琼先是去了女王殿,发现她们已经走了,她便又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一刻都不敢停,就怕错过了这个伟大的瞬间。
“还没开始。”
暮倾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鲁琼一边抹着自己额上的细汗,一边急急来到冰墓旁,看了一眼东方韵。
鲁琼是在东方韵去世后才来到融雪城的,她没有见过东方韵,可这一见便觉得她跟暮倾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五官深邃些,气质比较温和,其他的几乎都一样。
基因如此强大。
“那么就开始吧。”
暮倾然拉着方小娜后退了两步,并把药水交给了鲁琼,嘱咐道:“手稳一些。”
本来鲁琼手可以很稳,可被暮倾然这么一说,她就有些抖了。那张冷脸说出什么话都觉得是一种威胁,她仿佛不是说‘手稳一些’,而是在说‘出错就杀了你’。
“知道啦!”
鲁琼深吸一口气,然后拿出针筒,把药水引入针筒后,便问:“咒语你背熟了没?”
“背熟啦!”
咒语不长,比解衰老咒的短多了,闵沁记忆力好,在来的路上就背好了。
“行,我开始了。”
鲁琼把针头戳入东方韵手肘内侧的血管中,然后把金黄色的药水注入其中,便见东方韵的血管自手臂开始发亮,然后蔓延至全身,像是在激活着她的血肉。
就是现在!
闵沁马上口念咒语,冰棺之上浮现一个蓝色的魔法阵,幽蓝色的咒文在魔法阵中浮现,如流动的星辰,将沉睡的女人笼罩其中。
东方韵的墨色青丝散开在冰棺里,随着阵法的驱动而被吹动,苍白的肌肤在符文的照耀下泛着不真实的光。
她已经沉睡太久了,久到世人都不记得有这个人存在,久到时间几乎将她抹去,好在方小娜还记得,她来了。
闵沁感觉浑身开始发热,魔力正被魔法阵吸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躁动起来,酝酿出更大的魔力波动,全都注入了东方韵的身体里。
方小娜紧紧地攥紧了拳头,紧张得不敢眨眼,深怕错过一秒,一秒也不行。
而后,光芒骤然爆发,飓风从阵法往外冲开,幽蓝色的法阵拢聚成一团金色的火焰,慢慢地降下,没入了东方韵的身体。
方小娜几乎无法站稳,她死死盯着那团火焰,不愿错过此刻,如同奇迹的一刻。
闵沁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低头看向东方韵,本来苍白的脸多了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鲜活了许多,真的像是睡着了的美人一样。
方小娜和暮倾然同时走了过去,鲁琼和闵沁给她们让了个位置。见暮倾然放在棺沿微微发抖的手,闵沁抬手覆了上去,把那微凉的掌心拉进自己的手心里。
方小娜红透的眼睛开始流泪,可是呼吸却依旧小心翼翼,好像在小心地等待,就怕惊动了风,风会带走她们的希望。
东方韵的指尖微微颤动。
方小娜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滞住,像是突然走到了死亡的边缘,然后强行回到人间。
下一刻,东方韵的美眸缓缓睁开,那美丽的褐色眸子时隔多年再一次瞧见了这个世界。
暮倾然捂住了自己的嘴,不禁后退了一步,饶是强大如她看见这一幕都会觉得震撼与感动。少时给予了自己所有爱与温暖的人,自己见证着她死亡的人,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方小娜的呼吸逐渐急促,等到那双褐色美眸看向她,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回忆,又像是从冗长的梦境中回神。
等待、执念、痛苦与希望,全都化作胸口里疯狂翻涌的情绪,方小娜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有眼泪一直无声地落下。
“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