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说。”
闵沁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深怕错过了一个字,注视着那双淡褐色的美眸,心跳得好快,开始走神了,开始想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了。
比如一个缠绵有深入的亲吻。
“活着回来。”
暮倾然说得认真,闵沁也马上拢回了心神,深深地注视着暮倾然的双眼,仿佛即将说出一个珍重的誓言。
“我会的。”
暮倾然抿了抿唇,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了。
“老师。”
闵沁顿了顿,想起诸葛音说的那些传言,她鼓起了勇气,问了出口:“当年你在乾坤无极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暮倾然听罢,脸色沉了沉,闵沁登时有些慌张,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被打了个烟消云散。
“被暗算了。”
暮倾然冷笑一声,想起当年的事,天使都有点骚动不已,似乎依旧有怒气未消,也似有恐惧残余。
“若你想知道,待到你回来,我再说与你听。”
闵沁以为暮倾然不会说了,岂料她说了,并且承诺自己会在自己回来后把事情说完。
“好。”
闵沁心情有些复杂,就连眼眸里的光也变得闪动起来,眉间微微蹙起一个小皱褶,却又很快松展开来。
暮倾然愿意跟她说起这些旁人都不得而知的往事,是她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的开始,可是这些很可能都是她的伤口,再回想一遍,是不是还会发疼?
“好好做准备,选定这个时间也是有天气的原因,莫要错过了时机。”
暮倾然其实也考虑好久要不要让三人前去,可想到三人不能一直窝在融雪城修炼,是该出去历练历练。再者,神都年轻人最近成长的趋势很快,尤其是那个吴意,成长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慕容婉月究竟用了什么办法?
“知道了,老师。”
闵沁没有发现暮倾然眼里藏着的担忧,反而想起了原书内容。
原书中提到过,吴意会去乾坤无极林是因为这个时候雾气最薄,天气最好,偶尔会下雨,掩盖属于人类的气味,让魔兽难以探知,便于冒险者藏匿。
这是最适合冒险的时候,因此冒险者也是在这个时候涌入乾坤无极林的。
“我一定会收获满满地活着回来。”
闵沁誓言旦旦,对于这次的历练又紧张又期待,染了满目明亮的光芒。
挂王,我来抢你机缘了!
第46章 不准擦掉这个痕迹
闵沁每日都会跟柳舒云和祁梨在图书馆研究战术,假设可能发生的情况并解决,以图做到万无一失。
只是出去历练哪有什么万无一失的,三人都清楚明白,现在的准备工作也不过是让历练的过程更顺利一些,而闵沁更是想到了那个无法预测的空间阵法。
“我现在问你们,如果我们用上心灵连接魔法的话,其中一人掉入空间阵法,其余两人都会一同被拉进去。”
闵沁已经研究过这个空间阵法,也问过诸葛音和暮倾然关于这个法阵的相关资料,现在算得上是了解它。
“所以你们要不要做心灵连接魔法?”
施展了这个魔法,一旦遇到危险,彼此都能感应到,而且还能感应到位置,快速救援。
“做吧。”
柳舒云不假思索地做了决定:“我们任意一个掉入那个空间阵法中,肯定都会觉得无助,如果我们能够携手进入,说不定活着出来的几率会更大。”
闵沁听完后,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祁梨。
“别看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进入了乾坤无极林,谁都说不准会不会掉入空间阵法中,以前暮倾然都得没了半条命出来,祁梨不觉得自己有暮倾然那么厉害。
多个人帮衬着,多个保障。
“那么在进乾坤无极林之前,我们就先施展心灵连接魔法,一切小心。”
“好。”
闵沁也已经有了队长的样子,很多想法都是她提出来然后问大家意见,祁梨也从一开始的不服气,渐渐地不再闹事。
“明日就要出发了,我会去鲁大人那里要一些药水,药物和食物必须充足,食物方面就拜托二位了。”
“行。”
柳舒云和祁梨异口同声地应下后,今日的战术制定就结束了。闵沁去了一趟库房,拿了很多能量魔法石,也是时候要启动一下自己的飞舟了。
刚从库房出来,闵沁便被暮倾然叫了去,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暮倾然召见自己的地方自然不是书房,而是……
“这位大哥,我是需要去老师的寝房吗?”
“是的。”
得到铠甲侍卫的确认,闵沁几乎压不住自己的嘴角,可是她在旁人面前还是尽可能地保持稳重,认真道:“好,我知道了。”
这是疗伤之后,她第一次不以疗伤的名义去暮倾然的睡房,也不知道暮倾然让自己过去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此刻的闵沁已经心猿意马,心花怒放,感觉融雪城飘下来的雪花都是心型的。她赶忙过去暮倾然的睡房,踏上那熟悉的青石路时,便能闻到睡房里头飘来的一阵饭香。
咦?暮倾然在吃饭?
走上台阶,闵沁刚要敲门,暮倾然的声音便从里头传来:“进来罢。”
闵沁抬起的手从敲门的姿势变成了推门的姿势。门推开后,饭香飘来,是疗伤那时的饭香,都是自己爱吃的,闵沁感觉自己肚子里的馋虫都在叫了。
“老师?”
暮倾然就在小厅里,坐在饭桌旁等着闵沁:“过来吃吧。”
今日的暮倾然穿了一身浅紫色的长裙,长发随意盘起,还有一小撮不经意地垂在脸颊旁,慵懒随性中又带着莫名的性感。她抬手把自己的头发别到耳后,抬眼看向闵沁,她正着迷似的看着自己。
“啊……老师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晚饭?”
闵沁见自己偷看暮倾然的事情败露,僵硬地转移话题,眼神也不自然地移开,这拙劣的演技看得暮倾然不禁失笑。
“融雪城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暮倾然笑着说完,然后便拿起了筷子准备吃饭。闵沁又偷瞧了暮倾然一眼,她发现暮倾然最近真的很爱笑,笑得温柔多了,比起一开始时的冷冽,现在的暮倾然真的是让人想亲近的天使。
闵沁呵呵傻笑,然后拿起筷子吃饭,饭量没有之前那么大了,今日暮倾然准备的食物也正好合适。
“已经都准备好了吗?”
“嗯嗯,都准备好了。”
闵沁想起暮倾然说的空间阵法里的危险,每个人的遭遇都是不一样的,暮倾然没有说当时自己遇见什么,不过想起她当时神色凛凛,闵沁不禁打了个寒颤,没有多问。
暮倾然问了一些闵沁的部署,暮倾然听了后没觉得哪里不好,只提醒了一句:“有时候人比魔兽可怕,多加小心。”
“是,老师。”
一顿饭吃完后,闵沁便问:“老师,你让我来是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必须要有嘱咐才能让你来吗?”
“啊,不是不是,因为历练的日子就在明天,我以为……”
闵沁是不是把暮倾然想得太正经了,难道暮倾然也跟自己一样在想什么不正经的?
想及此,闵沁的唇已经开始发麻,有种甜腻的感觉在舌尖蔓延,好像有什么柔软的物体在里头缠绕拨弄一样。
暮倾然但笑不语,瞧着闵沁那贼贼的眼神,她怎么都不信这个人来此处是一点歪念头都没想。
“我听说神都的人也有去乾坤无极林,是那个叫吴意的人。”
暮倾然记得这个人,无论是学习交流那段时间,还是冰球争霸赛,她都觉得这个人讨厌,无由来地觉得他会是自己的威胁,即便他只有四十五级。
暮倾然也收到消息,说是慕容婉月很是看重他,这次也派了曲七杀陪吴意的队伍去乾坤无极林。
“若有机会,你便把他杀了吧,我看他不顺眼。”
暮倾然说完后,闵沁浑身一震,觉得这个任务有些难。以她现在的实力,当然能够杀了挂王,但是挂王之所以是挂王,又怎么可能是这么容易杀的?
“不过曲七杀陪在他身边,找不到机会便不要动手。”
暮倾然真是怕了闵沁不顾性命的犟劲,还是把事情说清楚才好。
“好,我知道了,老师。”
闵沁觉得自己肯定是找不到机会的,这件事只希望暮倾然不要怪自己没有放在心上了。
暮倾然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揉了揉闵沁眉间的皱褶:“我发现你老爱皱眉头。”
“那老师挺注意我的。”
闵沁呵呵一笑,暮倾然的手顿了顿,然后收回手,朝着闵沁招了招手。闵沁马上站起走到暮倾然面前,岂料暮倾然伸手拦住闵沁的腰肢,闵沁惯性地往前倒去,双腿岔开坐在了暮倾然的腿上,双手下意识地搂住暮倾然的脖子稳住身体。
“老,老师?”
闵沁的脸马上红了红,可近了才发现暮倾然的耳尖微微泛红,就连耳廓里那颗小小的痣也变得可爱极了。
原来暮倾然也会不好意思吗?什么时候?难道是自己说……她挺在意自己的时候?
暮倾然没有说话,伸手揉了闵沁的耳朵,软软的耳朵落在暮倾然温热又灵活的指间。这让闵沁不自觉地像猫一样脑袋朝着暮倾然的手指靠拢,闵沁乖顺的模样让暮倾然不禁眸色一变,眼角也染上了几分绯红。
揉着闵沁耳朵的五指忽然展开,然后扶着闵沁的头侧,把闵沁拉近自己,红唇吻在了闵沁的唇上,舌尖探出轻轻舔过红唇,像是邀请,也像是撩拨。
闵沁神魂正颠倒,被这一舔一勾撩拨得无法自持,微微张着唇把对方探出的舌吮吻起来,又吻住了暮倾然的唇,热烈地回应着。闵沁脑袋是空白的,身体是热的,意志力是薄弱的,被暮倾然随意一勾,万丈地狱她都会跳下去。
闵沁勾住暮倾然的脖子,迫使暮倾然仰着头承受自己那热烈又缠绵的吻。暮倾然的手搂在闵沁的纤腰上,紧紧扣住,然后又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唔……”
闵沁感觉腰际有些痒,忍不住低吟了一声,唇刚分开,暮倾然便追了上去吻了吻闵沁,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像是一个意犹未尽的句点。
“小家伙学东西倒是挺快。”
暮倾然仰着头看向此时位置比自己略高的闵沁,那微微红肿的唇张张合合的,看得闵沁又是一阵小鹿乱撞。暮倾然双手放在闵沁的腰侧,低声道:“好像瘦了些。”
说完,掌心微微拢起,好像在丈量她的腰围。闵沁害羞得不敢直视暮倾然,微微扭动腰肢,要挣脱暮倾然的丈量,可这一动,让暮倾然的呼吸不禁乱了几息。
“别动。”
暮倾然紧紧扣住闵沁的腰肢,一个深呼吸,然后挺身吻向闵沁的脖子。闵沁感觉暮倾然吻得很用力,皮肤有些刺痛,这感觉却让她心头大动,心湖荡漾……
会留下痕迹。
暮倾然松开闵沁的脖子,哑着嗓子道:“不准抹去这个痕迹。”
闵沁的双眼不禁有些泛红,是激动的,也有一种内里漂浮着空虚的地方被填满了。
不能抹去这个痕迹,那如果柳舒云和祁梨看见了……
暮倾然倒是不去考虑这么多,她只记得吴意的队伍里有一个叫龙七七的,总是闵姐姐闵姐姐地叫,叫得她心烦。
对了,童家也会去,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派童小鱼去历练。
“老师,如果两个师妹看见了。”
“那就看你自己怎么解释了。”
暮倾然眯着眼睛笑着,似乎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闵沁也只好认命。这是个甜蜜又有点尴尬的痕迹,如果她们不问就最好了。
闵沁这个时候还坐在暮倾然的腿上,可是暮倾然没让她下来,她就想着多赖一会儿便是一会儿。
“一会儿没事做了吗?”
暮倾然问。
“一会儿……”
闵沁这下想起来了,她要去鲁琼那里,得在她那里坑点药水才行,这样能省下自己好多好多的金币。
不能再死皮赖脸了,正事重要。
闵沁马上从暮倾然腿上下来,然后道:“老师,我得赶去鲁大人那里,先离开了。”
“嗯。”
风风火火,匆匆忙忙的,这个人真的是……
“那老师……再见。”
“嗯。”
明天见。
**
“好了好了,我能给的都给了,你这眼神,是还想要什么药水?”
鲁琼一阵肉疼,虽然她不在乎金币,可是这些药水都是自己日以继夜地炼制出来的,现在一分钱都不收就送出去,怎么说都有些舍不得。
而且闵沁这个财迷,用一脸崇拜的模样看着自己,肯定还有所求!
闵沁双手搓了搓,笑着道:“其实只是想要一瓶治疗胃痛的药。”
“啊?”
鲁琼还以为是什么珍贵药水,她的冷汗都已经先流为敬了,结果她只是要一瓶胃药?
“要一瓶胃药你怎么一副要了我的命的样子?”
闵沁被鲁琼这么一说,有些惊诧,她还以为自己的表情管理很好呢。其实是她已经拿了好多药水,觉得过意不去,无论再要什么药水,她都觉得更加不好意思,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出。
“有吗?哪有~”
鲁琼也不继续跟闵沁计较,从自己的库里拿了一瓶效果最好的胃药递给了闵沁:“你胃不好?”
难道是修复核心那会儿把自己的胃吃坏了?鲁琼还记得当时给她叫了早饭,闵沁狼吞虎咽的模样,把自己可能三天都吃不完的量都吃完了。
食量惊人,而且都还是昂贵的肉类,没点钱还真的养不起,这简直就是吞金兽。
“不是,柳师妹胃不好,带点去备着。”
“你倒是细心。”
鲁琼这下终于瞧见了闵沁脖子上那个紫红色的痕迹,不大不小,却异常地显眼。
“受伤了?”
鲁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闵沁刚想捂住,但是又怕这样做太过心虚,只能淡定地道:“嗯,不小心磕到。”
“这都能磕到,你也是挺能的。”
此时的闵沁真的庆幸鲁琼是个研究狂魔,对闺中秘事不太了解,否则这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暧昧痕迹。
谢过鲁琼后,闵沁就回去了,满心期待明日的出行。
翌日,闵沁交代完朱圆小药园的事后,便到城门口跟柳舒云和祁梨集合。鲁琼、万凝月和暮倾然都来送她们,这排场也算是绝无仅有了。
“老师,我们出发了。”
闵沁把飞舟拿了出来,注入魔力后,飞舟便变大了。闵沁上了飞舟,把能量石放在能量槽之后,便走到甲板上看向暮倾然。
闵沁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着她挥了挥手,暮倾然也只是看着,目光一刻都没有移开。此时,柳舒云和祁梨也走到甲板跟三人道别,飞舟起飞后,鲁琼才道:“好了女王,人都走了,别看了。”
万凝月又闻到了瓜味,忍不住转头看向两人。
“回去吧。”
诶?
暮倾然这次居然没有怼回去?鲁琼不以为然,万凝月却略感失望,还以为又有什么瓜可以吃。
不过……刚才闵沁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伤口,希望她早些拿些药物来涂才好,莫要留下疤痕。
飞舟之上,云端之间,保护罩已经开启,闵沁三人也终于回到了船舱里,再看一遍乾坤无极林的地图。
看完后,祁梨抬眼之际就看见了闵沁脖子上那青紫色的痕迹:“你这里怎么了?”
很多时候这种伤痕用魔力抹去就行,怎么闵沁没有抹去,莫非是不知道?
柳舒云闻言,也抬眼看了过去,这一看脸就红了。她谈过几次恋爱,虽说时间都不长,但是这种痕迹是怎么留下的,柳舒云还是知道的。
柳舒云见闵沁有苦难言,柳舒云干咳了两声,道:“这么小的伤死不了,别管她。”
“也是。”
祁梨点了点头,如果闵沁因为这点小伤也小题大做的话,她一定会鄙视闵沁。
“话说,你是怎么得到这个飞舟的?”
这种大小而且使用方便的飞舟,少说也要几万金币,而且有价无市,一般这种魔导具很少人能制造出来。
“老师送的。”
闵沁也没有瞒着,甚至忍不住有些沾沾自喜,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暮倾然对自己好。不过,她还是压住了自己的嘴角,道:“之前陪老师去金龙塔,老师就当辛苦费送了给我。”
为了不给暮倾然因为偏心而带来一些麻烦,闵沁还是解释了一下,这是报酬,即便她知道这不是。
“真好。”
祁梨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打算以后也去找一个这样的魔导具,出行也舒服许多。
又理了一遍所有的战略后,三人便各自去休息,祁梨回到自己的船舱呼呼大睡,闵沁则是去了甲板吹风,柳舒云也跟着出来了。
“女王还有什么吩咐吗?”
柳舒云这句话说得很巧妙,三人都是暮倾然的弟子,可她偏偏问闵沁,仿佛知道暮倾然对她嘱咐的一定会比她二人多。
闵沁自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方才柳舒云神色有些不自然地为自己解围,她就知道柳舒云知道了些什么,只是大家都没说破,这大概是她们之间的默契了。
“神都的人也会去,我们小心一些。”
闵沁还真把柳舒云和祁梨不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这就像变相地承认了什么。
“嗯。”
柳舒云这一声应,包含了太多。
“不过,我想我们还是避开神都的人比较好,这次来的还有曲七杀,我们不好对付。”
“曲七杀也来了?”
“对,带着吴意他们来的。”
“慕容婉月倒是看重他们。”
能不看重吗?那可是主角团,拥有主角光环的人。
“曲七杀是慕容婉月的死忠,慕容婉月在融雪城受了伤,他恐怕会记恨上融雪城。”
慕容婉月在养好伤后就自个离开了,也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住进医疗所的时候可谓是轰轰烈烈,可离开的时候却静悄悄,神都那里若是知道了,怕是以为他们融雪城苛刻慕容婉月。
“那我们就要更加小心了。”
闵沁记得原书中曾提过曲七杀是慕容婉月的死忠,只因曲七杀的命是慕容婉月救的。曲七杀是个认死理的,认定了慕容婉月之后,无论慕容婉月是不是杀人放火,他都会无条件支持。
当然,慕容婉月自然没有杀人放火,而曲七杀这才对她更加尊敬。
飞舟的速度很快,而且也不需要中途停留,本来一个月的路程,半个月便到了。
这下闵沁就有更多的时间部署了。
三人在乾坤无极林三里外的镇子休息了一晚后,便精神饱满地进入了乾坤无极林。
乾坤无极林之所以被人分为六个区域,是因为每深入几十里,便会有一座神祇的石像。后来人们以神祇的石像作为分界,分出六个区域来。
乾坤无极林有十多个入口,每个入口都有一座一模一样的神祇石像,而她们所处的入口处这一座便是阎王像。
阎王乃掌管生死的神祇,阎王石像面目白净,不怒自威,手中捧笏,握着的便是凡人之生死,这就像告诉进来的人,这里便是生死的分界线。
真是……不吉利啊!
“进去吧。”
闵沁深呼吸一口气,走在前头,领着二人进去。乾坤无极林里头的地形很复杂,若是没有地图根本没法在里面生存。闵沁是个特别厉害看地图的,进入六区后,走了一段路,避开了一些人迹,打了几只妖兽,便来到了一个风魔狼的聚集地。
风魔狼以飞快的速度著称,它们掉落的魔核正是现在柳舒云需要的,她的双生莲需要速度,这是她的杀招之一。
“按照原定计划,我控制,祁梨收割,舒云看一看局势。”
三人藏于高处,闵沁看着山谷下那群正在分食冒险者尸体的狼群,不禁打了寒颤。她结下一个减速阵法,出手很隐秘,当大大的阵法在狼群中亮起来的时候,风魔狼已经反应不及了。
祁梨身后随即出现三头黑蛇的虚影,巨大的三头蛇影朝着狼群袭去,伴随而来的是冰刺魔法,很快就把狼群杀得片甲不留,狼王抵抗了一阵后也支撑不住了。
柳舒云下去找魔核,运气还不错,在数十匹狼中找到了一颗。
接下来,她们要去杀金焰蛇,是为了得到祁梨想要的魔核。金焰蛇有两个根据地,一个在六区的通天峰,一个在六区的恶鬼谷。原书中,吴意为了得到金焰蛇的魔核,把这两个聚集地都捣了,所以闵沁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就加入了金焰蛇的剿灭计划。
祁梨当然举脚赞成。
她要抢男主的机缘,当然不能只抢最重要的,这些小小的机缘,她也不想留给男主。
谁让他居然敢对付暮倾然,哼!
按照时间线,现在吴意一行人还没到乾坤无极林,正是她抢机缘的好时机。自从抢了那个赤龙魔核后,闵沁便知道抢男主机缘的话,打怪难度肯定会上等级,果然在通天峰和恶鬼谷扫荡一番后,闵沁就挂彩了。
“哇,嘶嘶嘶,痛。”
如今天已全黑,三人进入一个山洞休息,点着微弱的烛光,祁梨则在洞口放哨。
柳舒云给闵沁上药,毒是已经都清干净了,就是药水抹到伤口上时,闵沁痛得哇哇叫。此时的闵沁袖子掖到肩膀,柳舒云还特意看了一眼,之前在落云涧留下的爪伤已经没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偏偏……
柳舒云抹着药,眼神不由自主地朝着闵沁的脖子看去,那个青紫色的痕迹还在。
是那位不让处理掉吗?这又是为什么?
“你,你轻点,嘶——”
也不知道柳舒云在想什么,指腹突然用力,疼得她的五官都扭曲了。
“抱歉。”
一时想事情想得太入神,没注意力度,柳舒云也乖乖道歉。
上好药包扎好后,祁梨这才进来:“谢谢你刚才帮我挡那一下。”
祁梨的脸有些红,好在山洞里灯火微弱,不怎么看得出来。想起刚才的惊险,她太过得意忘形,又太想要快些扫荡金焰蛇,一时不慎被偷袭,闵沁帮她挡住,被咬了一口。
也好在女巫本身对毒有抗性,又及时喝下了解毒药,闵沁这才没有受太大的伤。
“没事,下次别那么冒进就好。”
闵沁举起自己的手,道:“死不了,但疼。”
第47章 抢挂王资源咯!
闵沁被包扎好的手臂上渗出两处小小的血迹,正好是金焰蛇咬到的牙痕处,好在已经从一开始的黑血,变成现在的鲜红了。
“死不了,但疼。”
闵沁举起来都觉得疼,希望鲁琼的药水能够快速治好自己的伤,至少不要那么疼,影响活动。
“知道啦,对不起。”
祁梨后面三个字说得小声,闵沁听是听见了,可是觉得不可思议,认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刚才说什么?”
闵沁不是调侃祁梨,是真的觉得自己出现了什么幻听,难道是蛇毒未清?
“听不到算了。”
祁梨咬了咬唇,转身又去洞口放哨,闵沁一脸懵,转头看向柳舒云,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柳舒云笑点了点头,闵沁这算是确认自己蛇毒清了,祁梨真的说了对不起,这真的是太阳要从西边升起了。闵沁转头去看祁梨,她正瞧着洞外,只露出小巧的耳朵和半张侧脸,若是灯光充足,定能看到那只耳朵红透的模样。
没想到来乾坤无极林的第一天还挺顺利,不仅扫荡了挂王即将要去的地方,拿到了挂王原本会得到的魔核,现在团队的精神面貌也不错。
一切都是好的开始。
明日就要去虎骨涧,杀了妖骨虎王,夺了它的魔核,继续抢挂王的资源。这魔核是自己需要的,能够强化女巫铠甲的韧性和强度,也能增加自己的力量。
啊,抢主角资源真的好爽啊!
不过,原书里挂王对付金焰蛇没什么难度,自己却挂了彩,看来非主角抢资源的难度比较高这件事还是在的,明日还是要小心应付,不可大意。
翌日,闵沁的伤势好了不少,再上了一次药,用少许魔力去加快药效,便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疼,不碍事。
三人往虎骨涧去,沿路看到不少冒险者的尸骸,他们附近还有熄灭不久的篝火,看身上的伤痕,不像是魔兽造成的。
柳舒云有些在意,过去检查了一下尸体,确认了:“是被人杀的。”
“看来这附近有掠夺者。”
掠夺者,便是令人不齿的冒险者,他们不会主动去找资源,反而会袭击得到资源后疲惫不堪的冒险者。很多时候,他们都会给予那些冒险者一些帮助,降低他们的戒心后直接杀害抢夺,也有埋伏后偷袭的。
这也是柳舒云一直要避开人群的原因,谁也判断不了谁是人谁是鬼。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柳舒云皱起眉头,总有些不安。
篝火刚熄灭不久,看来掠夺者走得不远,如果他们还埋伏在附近的话,对付起来也很危险。
“好。”
闵沁和祁梨应下后,便想要快步离开,却有一支箭矢朝着她们的后脑勺射来。三人心有所感,魔力墙瞬间筑起,挡下了箭矢。
三人回头看去,只见十多人从半人高的草丛中走出来,领头的还是一个满脸刺青的光头男人。他身后有个狼的虚影,他身后十多人中有接近一半都是魔法师。
闵沁能感知到那个男人是个五十五级的魔法师,其他的都是四十多级,对付起来还是有些麻烦。
“三位融雪城来的美女,既然让我们遇到了,就留不了你们的活口了。”
领头的光头露出贪婪的目光,肮脏的眼神甚至在三人的身躯游走,这让闵沁十分火大,恨不得把他的头剁下来微勾。
闵沁的背后出现女巫的虚影,威压瞬间铺天盖地袭去,好像有天神降临一般。
光头眼神变了变,看着闵沁时多了几分恐惧,他紧了紧手上的魔法杖,强压心惊:“拿下!”
话音刚落,已经穿上伴生灵铠甲的柳舒云已经伸出了有毒的藤蔓攻了过去,那些人始料未及,被扫倒了一部分,只能说她真的是人狠话不多。
闵沁敲了敲自己的堕天魔法杖,冰锥凝在那些掠夺者的头上,那些人马上架起魔法墙去挡。此时祁梨挥了挥魔法杖,早上的浓雾都凝成了冰锥,把掠夺者团团围住。
这种配合早在三人的脑中演练了无数遍,这也是闵沁制定过的战术,由柳舒云吸引敌人注意力,然后她在敌人头顶落下冰锥魔法,再让祁梨利用雾气凝成冰锥包围。
不留喘息的空隙。
闵沁猛地一敲堕天魔法杖,所有冰锥瞬间刺向掠夺者。领头的光头呲目欲裂,他大喊一声,马上用魔力墙去挡,可是冰锥太多,速度太快,直把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准备不及的魔法师直接被冰锥刺了个对穿,一下子就倒下了十个人。那光头也受了伤,见状正要逃,却被藤蔓缠住脚脖子,猛地一下拉了回来,人扑倒在地,狼狈至极。
“放过我,放过我啊!!”
领头的被抓走,其余人拔腿就跑,闵沁也没有要追的意思,那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她还要去抢主角的资源。
闵沁看着跪地求饶的光头,他脸上身上都是拖拽过来时的擦伤,魔法杖早就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他满脸的血痕,对着三人又跪又拜,可是闵沁根本不吃这一套。
在他刚才用那种肮脏的眼神看自己时,他就已经死了。
“以女王的名义。”
闵沁举起魔法杖,抬着额垂眸看向跪着的男人,看着他满脸可求着活的表情,只觉嫌恶。
“清除世间污秽。”
碰——!
堕天魔法杖敲下,男人的身体起了火,在一阵尖叫和惨呼中,他被火焰烧得不断挣扎,最后渐渐没了气息,成了灰烬。
祁梨看着那深红色的火焰,不禁有些惊讶:“你是炼化了什么魔核火系魔法居然这么厉害?”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就把人给烧没了,她自己用的火系魔法就不行。
“赤龙魔核。”
闵沁也没有瞒着,反正魔核已经炼化,别人也觊觎不了。
“龙族的魔核,你这是撞上什么大运了?”
祁梨是真的羡慕,而且也对闵沁的实力真正认可,这场战役就证明了,当初自己队伍在校内比赛中输得的确不冤。
如果事先没有这种部署,恐怕她三人会陷入苦战之中。
“嘿,以后你多点跟我出来,或许也有不少运气。”
因为闵沁记得挂王所有得到资源的地方和时间,只要抢先一步,一定能得到好东西,就是获得的难度肯定上升。
“哼,再看吧。”
祁梨甩了甩自己的马尾转头就走,柳舒云和闵沁对视一眼,不禁苦笑,在某种程度上,祁梨跟暮倾然是有一点相似的。
都是傲娇。
解决了掠夺者后,三人继续往虎骨涧前进,沿路上有遇到其他冒险队伍,只是他们见了闵沁三人手上的雪兰手镯后,便避开走了。
有不怕死敢招惹的,也有怕死避开的,闵沁希望遇上的都是后者,那就能避开很多麻烦。
虎骨涧离得不远,走了两个小时就到了,而虎骨涧也因为妖骨虎王的存在,其他小魔兽都不敢靠近,这里也只有跟妖骨虎王同族的妖虎盘踞。
三人按照计划躲在找到的巨石后面,用魔力去探知王级别的存在。
王级别堪比六十级魔法师,原书中吴意寻来的时候妖骨虎王已经身受重伤,他就是个捡漏的。闵沁当时都差点想建议作者把书名改成《我靠捡漏封神》了。
至于捡漏的情况……
闵沁从高处探头看了一眼虎骨涧的情况,发现那些妖虎正撕咬着十多具冒险者的尸体,一旁还有几支断裂的魔法杖。还有妖虎不断地叼着残肢往不远处的山洞跑,然后又出来撕扯肉块,完了又叼着送进去。
送进去?
是了,妖虎没有屯食物的习惯,那么那些妖虎把肉掉进去是为了什么?她观察了一下,发现地上不止有人血,还有魔兽的血,看来有魔兽受伤了……
很可能就是妖骨虎王。
咦?现在成了我靠捡漏封神了?
“虎王受伤了,现在是动手的好时机。”
闵沁说完后,祁梨和柳舒云也瞧了一眼,便瞧见了虎食人的可怖画面。这就是璃玉大陆的现实,入了魔兽栖息之地,那么生死便看自己的实力了,成王败寇就是这个道理。
妖虎有很强的团队作战能力,而虎王就是指挥的那个,即便它们普遍的实力不强,但是只要聚在一起就是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
因此,来到虎骨涧的人几乎都要做好殊死战斗的准备。
“按照我们原来的战术行动。”
闵沁道。
“行。”
柳舒云和祁梨沿着小路去了另一个方向,就在二人都到位给了个手势后,闵沁便朝着虎群降下了一个大火球魔法。深红的熊熊烈火朝着虎群袭去,虎群马上四散,并发出一声声咆哮,那是敌袭的通知。
柳舒云在另一侧使出了地裂魔法,整个虎骨涧地动山摇的,很快就把虎王从洞穴里引了出来。
“吼————!!”
虎王的怒吼震彻整片区域,闵沁马上捂住耳朵,躲回去巨石后面,然后一手高举起魔法杖,朝上放了一束烟火做暗号。
就在此时,一阵飓风吹来,是祁梨使出的风系魔法把火势烧到虎王身上,虎王步步后退,躲过了火势,后腿却被两根藤蔓缠住拉拽,身躯被甩在了石壁上,撞出一身伤痕。
十多只妖虎马上围了过来,张开嘴就要咬向藤蔓,好在柳舒云收得快,要是受伤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双生莲要生多久的气。
闵沁马上去瞧那虎王,身上的确是有伤痕,但是看它的架势,离‘重伤’似乎有点远。
完了,难道现在的剧情安排是挂王捡自己的漏?
闵沁打了个寒颤,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确实有些判断失误,但是她们依旧有能力拿下妖骨虎王。让挂王捡漏?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融雪城的东西,岂能被神都抢走?
绝对不可以!
“吼——!”
此时,一声虎啸震彻虎骨涧,把闵沁的心神都震得微微颤动,有些心绪不宁,摸着堕天魔法杖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沁出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后从巨石后面出来,大喊了一声:“强攻!”
闵沁的堕天魔法杖上融出一团极深的暗红色火焰,远处的祁梨一看,顿时目瞪口呆,心生敬畏。
这哪是火系魔法,这温度这强度已经是熔岩了吧!
闵沁把一大团熔岩般的火焰砸向妖骨虎王,虎王马上让虎群四散,自己则是用魔力攻击波去抵挡闵沁的攻击。
柳舒云已经没有时间去惊讶了,‘强攻’这两个字是一个暗号,等到闵沁使出火系法术后,柳舒云便使出土系法术让土地深陷,困住虎王。
碰!
柳舒云的魔法杖敲在地面上,虎王脚下的土地瞬间下陷,爪子陷入了土地里,无法动弹。它一分神,便被火焰烧伤,此时祁梨再使出木锥刺向虎王,木锥上有三头黑蛇的毒液,可以大大削弱虎王。
三人的配合行云流水,妖骨虎王根本无法招架,等到火势散去,它已经被火烧伤,被木锥刺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闵沁三人走向虎王,此时的虎群围了过来,并对着三人怒吼着,不让她们靠近。
“成王败寇,让开!”
闵沁敲了敲魔法杖,虎群并没有让开,而是围着虎王不愿意离开。
“我不杀你们,你们也很快会选出新的虎王,你们确定要在此处纠缠?”
魔兽大多都开了灵智,尤其是有头领意识的,听懂人语更是不在话下。虎群此时停止了吼叫,而奄奄一息的虎王也低吟了一声,似乎给出了最后的指示。
虎群听到后,耷拉着脑袋走了,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闵沁三人几眼,闵沁知道它们定然是要报仇的。
这也是开了灵智的魔兽麻烦的地方,然而她没打算赶尽杀绝。她只要魔核,不想浪费不必要的体力,也不想造不必要的杀孽。
虎王奄奄一息地躺在被烧得焦黑的土地上,身上伤痕累累,它抬眼看向远去的虎群后,瞳孔便渐渐地变作了灰色。
断气了。
闵沁走前去,掌心覆在虎王的头顶上,尚有余温。
她叹了口气,心里暗道:莫要怪我,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要你的魔核,你要我们的伴生灵,成王败寇,弱肉强食罢了。
虎王巨大的头顶缓缓泛出一层光,一颗金黄色的魔核从虎王的头顶被引出,闵沁马上把它握在手里。
挂王在此处最重要的魔核之一到手了。
取了魔核后,便跟柳祁二人离开了虎骨涧。刚才她们施展魔法的动静太大了,很快就会引起其他冒险者的注意,她们需要找地方恢复,不能再逗留了。
三人按照计划来到了三里外的一处小山谷休息,祁梨巡查了一轮后,回来便道:“你怎知这虎王有魔核,一打一个准。”
即便是王级别的魔兽,也不一定会有魔核,闵沁这运气也实在是太好了。
“运气好呗,所以让你多跟我出来,肯定有很多好处。”
祁梨一听,当然非常心动,只是她努了努嘴,转过身去:“再看吧。”
还是这个回答,可是闵沁和柳舒云早就看穿了她,没有拆穿是怕她脸皮薄,闹脾气。
“好好休息,接下来我们要去黑冥河,听说那里有很多稀有的草药,可以采摘一番。”
闵沁展开自己的地图,指了指一个圈起来的地方,那里正是黑冥河,是挂王得到幽冥花和金刚花的地方。幽冥花和金刚花都是天材地宝,炼化幽冥花对有暗能量的人来说是大补,而金刚花则是对有光能量的人大补,她打算送给暮倾然。
说起来,柳舒云和祁梨都没有暗能量和光能量,自己想要得到这些天材地宝倒是跟她们没有利益冲突,也省去许多麻烦。
“好。”
**
“怎么都被人扫荡了?”
蜜儿看着眼前一地的金焰蛇尸体,不禁有些失望,他们就是冲着金焰蛇来的。谁知道六区的通天峰和恶鬼谷两处都被人扫荡过,金焰蛇死的死,逃的逃,再也找不到一条活的金焰蛇了。
“怎感觉有人故意为之?”
周思诺说了一句,然后喝了一口体力恢复药水,从通天峰空手而归,再急忙来到此处,却依旧要空手而归,体力都白耗费了。
“大概是同样有人想要金焰蛇的魔核吧。”
吴意也十分失望,只是他不认为是故意的,毕竟没有人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所以不会有故意这么一说。
“曲大人,现在只有五区的紫流瀑布有金焰蛇,我们之后再过去吧。”
“嗯。”
曲七杀话很少,对于吴意的决定并没有多干涉。他来只是保护他们的,至于要去哪里,要怎么做,他都不会管。
“现在我们休息一晚再去虎骨涧吧。”
吴意道。
“好。”
众人应下。
吴意正扑空的时间,闵沁已经在去黑冥河的路上了,大概大家都知道黑冥河附近有草药,因此她们也无可避免地遇到了很多冒险者,而且有很多炼药师在队列里。
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她们终于到了黑冥河,这是滋养了六区生灵的河流,河流的水是黑色的,因为河床是由黑冥沙这种对魔兽来说滋补的沙子铺成的。
白天会有不少温顺的魔兽在河边出现休憩或喝水,冒险者们也不会攻击它们。到了晚上,凶猛的魔兽就会出现,所以冒险者一般会在入夜之前离开黑冥河。
在这个地方,大家都有默契地避免战斗,以免伤了这里的草药,得不偿失。没有了战斗,反而有了买卖,有些采摘到草药的队伍直接当场就兜售起草药来,他们要金币,而买草药的人则是要节省采药的时间。
闵沁也过去看了看,只是他们兜售的草药都相对普通,融雪城不缺这些,所以也就没有买了。
原书里,就算是挂王也没有在这些人之中找到好的草药,闵沁本也没有在意,可是她看到了无人问津的那个魔法师的药篓那里有很熟悉的淡蓝色的光芒。
她急急走了过去,祁梨拉都拉不住,然后便也和柳舒云跟了过去。这个魔法师浑身脏乱,身上还有些小擦伤,可看到闵沁走来后,笑得露出两只小虎牙,声音脆生生地开口:“这位小姐,是要买药材吗?”
闵沁看了一眼她药篓里的草药,的确品相都不太好,这也是没有人来光顾的原因。不过里头有很微弱的蓝光,如果不是自己对此物心心念念,一定也看不见。
“是,我能翻一翻你的药篓吗?”
这个魔法师也是好说话的,大概是今日还没卖出去什么,便放下药篓:“小姐你慢慢翻,小心些就行。”
“没问题。”
闵沁翻开铺在上头的药材,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找的东西!
啊!是她的车厘子!不对,是玉腾果!
闵沁没有立即拿起玉腾果,而是假意继续翻翻,一旁的柳舒云觉得好奇,便问:“你的同伴呢?”
她谨慎,一个魔法师单独出现在这个地方,让她不得不多问几句。
“他们还没出来……诶,你看,他们来了!”
从树林中背着药篓出来的几个男女朝着女子走来,都是一群年轻人,看他们的服饰应该不隶属任何势力,只是散凑的队伍。
女子队伍里的其他同伴也带来了很多草药,闵沁假意挑了几种还算昂贵的草药后,拿起了玉腾果,然后留意了众人的表情,他们的眼神并没有任何变化。
很好,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
“就这几样了。”
闵沁一脸不经意,好像那玉腾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后闵沁付了三千金币再送他们一瓶高级疗伤药就离开了。
三千金币能得到这些药材和玉腾果,那简直赚翻了好吗!
“你笑什么?”
跟那群冒险者道别后,闵沁就一直在笑,傻呵呵的,像是被什么迷了一样,柳舒云有点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闵沁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后面没人跟来后,这才拿出她的‘车厘子’,道:“你看,这个是玉腾果。”
玉腾果!?
祁梨和柳舒云自然是听过这个名字,这东西少说也要三万金币一个,闵沁居然用三千就盘下了,还有其他那么多的药材?!
“你这个狡诈之人!”
闵沁呵呵笑的模样让祁梨想起了诸葛音,那个人也是个狐狸,做了什么坏事得逞的时候,她就会这么笑。
“哇,我还给了他们一大瓶疗伤药,那可贵可贵了。”
虽然那瓶疗伤药也不是自己的,是鲁琼给的,平时自己就没少在她那里顺走这些东西。
祁梨想说再贵也贵不到一万金币,更何况玉腾果要至少三万一个。不过罢了,反正便宜得了,那些人得了三千金币也心满意足,这次且算是一次很成功的交易吧!
闵沁已经悄悄有了打算,等把幽冥花和金刚花拿到之后,她就要去刚才那个魔法师采药的地方探索一下,说不定能够摘到另一个车厘子。
闵沁按照着地图走到黑冥河北部深处的密林中,柳舒云和祁梨也沿路摘了不少需要的草药。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也没有遇到图谋不轨的冒险者,也算是走得最舒服的一段路了。
她们越往林子深处走,便再也见不到任何人影,也逐渐有了魔兽在环伺。
“再往里走,大概有厉害的魔兽在镇守。”
柳舒云已经感觉到了雾气弥漫的前方有杀气隐隐飘来,像是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那么里头一定有好东西。”
这几乎是必然的事,一般有什么天材地宝才会有厉害的魔兽镇守。原书里,吴意让队伍引开了守护兽,然后他轻易地夺得了幽冥花和金刚花,如果是自己来抢夺,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你这么一说,我就兴奋了。”
祁梨是好战的,而且也对闵沁找到的好东西非常感兴趣,迫不及待要往里去探。
“我们且小心靠近,观察情况。”
闵沁说完后,二人点点头,收敛气息,慢慢前进……
挂王,我又来抢你资源咯!
第48章 掉入空间法阵
“祁梨,还可以坚持吗?”
闵沁灰头土脸地朝着祁梨走去,查看了她腰际的伤势,伤口不深,但是血还没止,只能靠祁梨的掌心捂住。
“我没事,那守护兽死透了没?”
三人深入之后,果然发现了幽冥花和金刚花,然而这两朵花都在守护兽的巢穴里。巢穴里有虫类魔兽吐出毒液守护,而守护兽则是一只双尾毒蝎,实力大概有六十五级左右。
她们三人合作勉强能够对付。
一开始,闵沁是打算让柳舒云引开守护兽,她和祁梨去取两朵花,然而就算按照原书挂王用的方式,那守护兽就是不上当,这大概就是有挂和没挂的区别了。
迫不得已,三人商量后打算要取了那两朵花,便跟双尾毒蝎开打了起来。靠着三人行云流水的团队合作和默契,总算在面对双尾毒蝎时取得了上风,然而面对六十五级的实力多少还是太过勉强,三人都挂了彩。
“死了死了,死透了。”
闵沁刚才就确认过,还把双尾毒蝎的两个尾刺都砍了下来,就怕它没死透,先把它最厉害的武器给卸了。
闵沁和柳舒云身上都有擦伤,祁梨则是腰侧背尾刺给划伤,及时喝下了解毒药,只是血依旧未止。
“你们先去把花摘了。”
祁梨从空间戒指中拿出闵沁分配给她的疗伤药水,并道:“不用担心我。”
“好。”
闵沁和柳舒云同时应下,走进被双尾毒蝎霸占成巢穴的山洞里,全身运起魔力墙,躲开虫类魔兽的毒液,成功把幽冥花和金刚花都摘了下来。
此时天已经是黄昏,天色渐暗,两人扶着祁梨一同离开,去到祁梨指定的山洞里休息。
三人到山洞的时候天色已暗,远远依旧能听见断断续续的魔法轰炸声和惨叫声,林子里几乎没有太平的夜晚。
祁梨拉起自己的衣服让柳舒云处理伤口,闵沁则到洞口放哨,她看着远处扎起五颜六色的火光,又是一阵阵尖锐的惨叫声传来,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也不知道今晚的夜色夺走了谁的命。
“你轻点,很疼。”
祁梨疼得五官都皱起来,甚至怀疑柳舒云是报复之前自己对她言语不敬的事,可是想想,又觉得柳舒云才没有那么无聊。
“我已经很轻了。”
柳舒云两人接着吵了几句嘴,闵沁见祁梨这么有精神,也放心了不少。果然解毒药水多备一些是对的,毕竟很多魔兽身上都有毒,这是它们自保的武器。
虽然祁梨和自己因为伴生灵的关系,所以比较抗毒,但是她们始终是凡胎**,还是需要解毒药水的帮助。这两三天下来,解毒药水已经用去了两瓶了。
包扎好后,三人开始复盘今日的事,还有再复习一遍明日的计划。
“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闵沁到现在为止都很满意,接下来继续抢挂王的资源,三天后往四区边缘的红花谷走,就能进入空间阵法了。
“你这计划真的收获满满,好像提前知道这里有好东西一样。”
祁梨无意说了一句,闵沁的眼神变了变,还好没有被柳舒云看出来:“运气好,毕竟修炼这件事,运气还是很重要的。”
比如挂王,简直靠着奇遇和机遇封神,要是暮倾然的经历有他一半顺遂,早就成魔法神了。
“这我很认同。”
运气、人脉、金钱,天赋,这都是修炼之路上不可或缺的东西。
“接下来我们……”
闵沁再一次复习明日的计划,随后三人喝了点体力恢复药水,轮流放哨值岗,睡了过去。
翌日,闵沁三人往黑冥河的另一方向去寻玉腾果,可并没有寻到。之后三人往五区而去,继续按照计划去搜刮资源,过程还算顺利。
另一方面,吴意的队伍屡屡扑空,看着已经死去的妖骨虎王,众人泄了气,饶是吴意,心态也开始不稳了。
“怎会如此?”
进来乾坤无极林后,没有一件事顺利,得到的资源很少,还遇上了掠夺者。如果不是曲七杀在,恐怕他们队伍已经溃不成军,如今想要的资源一个得不到,像是事事都与他作对一样。
“不如改变一下计划吧。”
龙七七提议,她续道:“看看附近有什么魔兽聚集,我们先打一些。”
现在还是得有些收获才能把士气提起来,吴意也深知这一点,便也同意了龙七七的提议。
曲七杀走到虎王的尸体旁检查了一番,又看到地上几种不同的魔法痕迹,道:“虎王几乎没有什么还手之力,杀它的人有些手段。”
曲七杀认为散凑的冒险者一定做不到这个程度,看满地的人类残骸就知道了。
现下吴意已经没有意欲想知道谁杀了虎王,马上制定下一步计划,去附近魔兽聚集的巢穴搜刮一番,再去黑冥河寻幽冥花。
此时的闵沁已经到了五区,把原书里挂王想要的资源全都搜刮走,除了收获满满,还是收获满满。
“哇,这一趟太值得了!”
祁梨拿了两个自己需要的魔核,然后道:“接下来我们要不要继续?”
“不,按照计划休息,不能冒进。”
闵沁知道人一旦贪婪起来,肯定会坏了计划,所以此时作为队长的她需要做的就是让队伍冷静下来。
柳舒云本来也想继续,可是闵沁的做法她也能理解,此时冷静下来,保存实力才能更好应付接下来的冒险。
就这么按照计划在危险重重的乾坤无极林里冒险,终于到了最后一天,闵沁计划要入红花谷,捡一捡那个大魔法师的空间戒指,再入那空间法阵。
“红花谷有什么?”
祁梨看着地图,记忆里好像不记得资料中写过红花谷有什么珍稀的资源。
“那里是进入四区最隐秘也最安全的入口,在那里休息休息,往四区探索一番就回去了。”
闵沁撒着小谎,沿着这条路应该会先捡到戒指,再遇空间法阵。她有些紧张,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进入空间法阵,如果进去了,她们又能不能顺利活着出来。
这是个很大胆的冒险,可越是危险的地方,能得到的机缘就越好,而且能断了挂王的机缘,这个冒险值得。
“好。”
闵沁一开始的计划并不打算深入四区,只想在四区入口处附近探索一番,见识一番便好了,如今她们的实力并不足以应付四区的魔兽。
三人持续往红花谷走去,闵沁每靠近一步都觉得紧张,因为法阵缥缈不定,可能随时会出现,而且现在离挂王进入空间法阵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很可能下一步就会掉入法阵中。
“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柳舒云注意到了闵沁的异常,仔细想过,闵沁也没有受伤,这状态让柳舒云有些担心。
“没有啊!”
闵沁刚挤出一个笑容,脚下如突然一空,本来平坦的草地瞬间成了黑暗的空间,失重感猛地袭来。完,这是掉入空间法阵了,可是她都还没捡到戒指啊!
看来戒指注定是挂王的机缘了。
闵沁下意识地伸手要拉住柳舒云,可是柳舒云的身影消失了几秒,等到自己掌心的心灵链接魔法发出光亮,柳舒云和祁梨的身影才重新出现,三人同时掉入黑暗的空间中,吓得哇哇乱叫。
碰——!
三人狠狠地摔在地上,黑暗就像一块幕布被摘除,而她们身处一个学校的教室里,可这不是融雪学院的教室,而是……
“是……我中学的教室?”
闵沁呢喃了一句,没想到自己会回到这里,一阵发慌,更可怕的是,柳舒云和祁梨也同样来到了这里,她们进入了属于自己的试炼场景中。
“这是什么地方?”
祁梨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摔疼的肩膀和膝盖,然后看了一眼黑板上写着的诗词。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祁梨眯着眼看了看:“这还挺有诗意,但……我们学院没有教这些吧?”
是挺有诗意,但对提升实力没用啊!
柳舒云此时也站了起来,她弯着腰摸了摸自己摔得淤青的小腿,伸手摸了摸手边的木质桌子,然后拿出抽屉里的书本,不是魔法书,都是什么语文,数学什么的。
闵沁白着一张脸,慌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什么地方?”
柳舒云遇到不明白的事时,便会下意识地去看闵沁,岂料这一看把她给吓了一跳。
闵沁脸色苍白,冷汗直流,靠着墙站着,眼神一片茫然。
“你怎么了?”
听到柳舒云担忧的声音,祁梨也马上回望过去,见了闵沁的模样也马上过去关心:“喂,你见鬼了吗?”
见鬼也不用这模样吧?
闵沁拉住柳舒云和祁梨的手腕,两人才察觉到此时闵沁的掌心凉得可怕。闵沁怕的不止是这里的回忆,怕的更是自己的秘密被发现,被发现她不是原来的闵沁,暮倾然知道的话,会不会很失望,很伤心?
“我们走吧。”
去看看,闵沁想要看看这个空间法阵到底会给自己什么样的冲击。只是话音刚落,一群学生就从外头走了进来,他们全部好奇地看向三人,本来兴冲冲的表情全都僵硬了起来。
他们不认识我?
闵沁心里道:可我认识他们,她,她,还有他们,都欺负过我。
此时,一个没有五官的少女走了进来,众人一看马上指着她哈哈大笑,在她坐下来的时候,一个高大的男生还一脚踹翻了她的桌子,里面的书籍和卷子散落了一地。
“喂,你们也是来帮她的吗?”
一个拽拽的女生走到三人面前,祁梨却凑前去看她:“喂?你是什么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拽拽的女生伸手掐住了祁梨的脖子,一下子就把她高举起来,祁梨挣扎着,可是怎么都召不出魔法杖,也召不出伴生灵。这可把柳舒云和闵沁吓得不轻,祁梨好歹也是个五十五级的魔法师,怎么可能被一个普通人这样压制?
肯定是这个法阵的问题!
阵法外,龙七七刚要追上去跟闵沁打个招呼,岂料闵沁和柳祁二人就突然消失了,凭空消失的。
“怎么会这样?”
龙七七愣在原地,其他人也目瞪口呆,还以为看到了幻觉。
“空间法阵,她们掉进了空间法阵里。”
曲七杀开口,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一路上把吴意他们的资源搜刮干净的,一定就是闵沁这三人。
**
法阵内,祁梨被一个少女掐着脖子举了起来,闵沁和柳舒云吓得一时愣住,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闵沁,她半弯着腰用肩膀朝着少女腹部撞去,少女吃痛放开了祁梨。
祁梨哐当一下跌坐在地上,她捂住自己的脖子,咳了两声后,愤怒道:“这鬼地方怎么用不了魔法?”
此时,那些学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可是闵沁三人却一句都听不懂,这勾起了闵沁一些可怖的回忆。
原主十三岁中毒时,听到的声音便是这般,听不清,却声声如魔音般侵入自己的脑海里。
阵法调动了原主十三岁的记忆在施展黑魔法!
“这阵法能施展黑魔法,但是暗魔元素不高,只要我们小心一些,保持清醒,就不会被影响。”
闵沁见那些人越围越过来,她下意识地拿出了黑魔石匕首,寒光凛凛,那些人果然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前进。
假的,假的,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这些人再也伤害不了自己了。闵沁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低着头坐在椅子上,那个没有五官的少女身上,就连那个不松不紧的马尾和黑色发圈也如记忆般一样。
这法阵真的不得了,能调动我这么多的记忆,而且还混杂了原主的记忆。
“想不到真的掉进了空间法阵,我们好好合作,不能用魔法就拿点其他本事出来。”
柳舒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柄短剑,手臂横向一划,那些学生的校服便被划破一道横向的口子。
“敢掐我脖子,找死!”
祁梨也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双匕首,闵沁这才知道原来不止自己有近身的防身武器,柳舒云和祁梨也有。看样子,她们手上的武器也并非凡品,银光闪闪,一看就知道削铁如泥,更何况是这些假人的血肉。
闵沁转头看向那些学生逐渐狰狞的嘴脸,他们的面目逐渐变得不像人样,像各种丑陋的魔兽。记忆中被摁在厕所里扇耳光的痛好像又贴在自己的脸上,还有书包里的那些浆糊……
不,不怕,我早就不怕你们了!
“杀——!”
闵沁话音落下,寒光闪闪,血花四溅,两波人像死敌一样缠斗在一起,互不相让,出手便是杀招,刀刃都落在脖子,心口和各大动脉处。
闵沁奋力地把那些人推开,杀死,好像要把这些不好的回忆统统抹杀一样。由始至终,那个没有五官的少女依旧坐在那张被涂鸦过的椅子上,低着头,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两拨人也不知道厮杀了多久,三人身上都是血迹,那些学生躺了一地,体无完肤,却依旧挣扎着站起来。他们面目扭曲,像是什么机器坏掉了一样不断地抽搐,身体也是一样关节扭曲,一颤一颤,却动弹不得。
这场景看得闵沁心底发慌,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讨厌的面孔这副模样,她没有什么报复的快感,反而觉得这像是什么鬼片的大型拍摄现场。
鲜血铺满了一地,流到闵沁的鞋尖时,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鲜血的温度是那么的灼热,好真实,真实得差点让人信以为真。
可外面那个月球就是这个幻境的最大破绽。暮倾然说过,这个空间法阵就是自己的心魔,因此各人遭遇都不一样。心魔越强,幻境的破绽便越小,暮倾然当时可是在里面待了一个月又六天,可见她的心魔有多难攻破。
挂王的心魔也不强,不过就是他幼时和一些失去同伴时的痛苦,因此三天便从此地离开。
“这是什么幻境,这么真实?”
祁梨一只手把两只匕首都拿住,然后甩了甩右手,杀得虎口都在发疼。随后,她蹲下摸了摸那些人身上的血迹,温热,黏腻,真的很真实,可她分明知道这不是真的。
她转头看向窗外,银月近在咫尺,甚至能看到月上的坑坑洼洼,好像这栋楼就建在银月的旁边一样,奔跑过去就能到达。
这是不符合逻辑的地方。
“还有一个。”
柳舒云踮着脚尖绕过倒在地上的人,正要走向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无脸女。
“慢着,我来。”
闵沁率先走了过去,她走到无脸女的身前,皱巴巴的校服上贴着一个名牌,却被人用利器划花,看不到名字。
“抬起头,你没有做错事。”
闵沁对着无脸女说话,可无脸女始终没有抬头,而是低着头,好像看着散落在地上那张写了满分却有着杂乱脚印的卷子。
祁梨看了一眼柳舒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疯了?”
“嘘。”
柳舒云让祁梨噤声,祁梨只好不情不愿地努了努嘴,然后转眼去看闵沁,想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给我抬起头来,你在怕什么?”
闵沁说完,无脸女缓缓抬起头来面向闵沁,不知怎么的,闵沁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委屈。
“你永远给我记住,面对这些人,你从来都不是错的一方,不要低头。”
祁梨听得一头雾水,感觉闵沁真的可能疯了,正要去阻止,却被柳舒云迅速拉住了手臂,祁梨有些急:“拉住我干嘛,她可能被这阵法弄坏了脑子。”
“没有。”
柳舒云摇了摇头,道:“放心,她没疯。”
柳舒云知道闵沁没疯,可正因为知道,所以她的眉头越蹙越紧,心中疑惑更甚,有许多事情想不明白。
闵沁双手捧住无脸女的脸蛋,低声道:“你已经变得很坚强了。”
此时,那无脸女光滑的脸上慢慢地渗出泪水,那是在本该属于眼睛的位置逐渐湿润,流出了眼泪。那无脸女的身影慢慢地一寸寸消散,像是尘灰一样,散落在空中消失,留下的只有落在闵沁指侧和指腹上那滚烫的泪水。
祁梨完全不知道这发生了什么事,绕过那群像丧尸一样半死不活的人后,道:“你刚才在干嘛?”
“在释怀。”
“哈?!”
祁梨不明白,柳舒云却已经留意到了被踢翻的桌子掉出来的卷子和书本,被涂鸦得不成样子的书面上还是能清楚看到‘闵沁’两个字。
柳舒云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走了走了,我们都不知道这地方该怎么出去,先出去探探。”
闵沁如释重负地说着,也转移着话题,柳舒云却看见她眼角的一抹飞红,好像哭过一样,可她刚才分明没有流眼泪。
流眼泪的是那个无脸女。
离开了课室之后,闵沁似乎很熟悉地就往走廊的右手边走去。一路上,闵沁在想,如果这幻境反映的是自己的心魔,那么应该还有好几个地方……
碰——!
闵沁拍开洗手间的门,便见几个女生围着一个无脸**打脚踢。无脸女浑身湿透,双手架在身前护着头,双膝曲起护着腹部,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又一个无脸女?”
祁梨提起匕首就要上前,柳舒云还是把她拉住:“别打无脸女,无脸女留给师姐。”
“为什么?”
祁梨也想知道刚才闵沁说的释怀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就不能靠近无脸女?
“照做就是,之后有机会再解释。”
柳舒云说完后也亮出了自己的短剑,问:“师姐,放手去做吧!”
柳舒云其实很少唤自己师姐,闵沁一直认为她是打从心里不认同自己的,关系不好时叫也是叫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现在柳舒云的一句师姐,却让闵沁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是可以将生命托付的力量。
“我会跟你们解释的。”
即便这一切听起来匪夷所思,但闵沁觉得瞒不住柳舒云,不如坦白从宽。
**
暮倾然在翻找十年前融雪城出城和入城记录,尤其是闵沁中毒前后的两个月。来往的人很多,暮倾然一一看过,可始终没有头绪到底谁比较有嫌疑,又或许下毒人压根就没有出过城,一直都在融雪城内。
这的确是大海捞针,可暮倾然不甘心,她很想知道是谁下的手,目的又是什么。
叩叩。
“进。”
万凝月推门进来,疑惑地看了暮倾然一眼,道:“难得见你这个点还在书房。”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万凝月路过女王殿,见书房的灯还亮着,这才来敲门看看暮倾然是不是还在。
暮倾然没有回答,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资料上的进出记录。万凝月也好奇地往暮倾然所看的资料盯了一眼,问:“十年前的进城和出城记录?”
“嗯。”
暮倾然在高姚出院之后,就把高姚这些年的报告和闵沁的事告诉了万凝月,万凝月也调查过一段时间,只是也一样毫无头绪。
暮倾然把记录上的几个人划出了红线,有西方来的魔法师,有冰域中不服自己的家族,也有神都来的人。
万凝月看了一眼,叹道:“没有动机,我们很难找到线索。”
暮倾然点了点头,也明白万凝月所说,没有动机,的确很难锁定凶手的范围。
“除非闵沁想起当时的情况,否则……很难。”
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就算有线索和证据也早就随着时光被抹去。
二人沉默了半晌,然后万凝月才问:“不担心吗,她们在乾坤无极林的情况?”
“担心,但是我的魔仆无法进去,里面的魔力波动太强,魔仆会死。”
暮倾然伸出两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们会没事的。”
暮倾然的脑海中出现了闵沁的模样,还想起她脖子上那个紫青色痕迹,想起日前的旖旎,顿时心口发热。
“嗯。”
万凝月应了之后,又道:“这是她们需要经历,归来定会强大许多。”
“嗯。”
因此暮倾然也不得不把闵沁送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只是很好的时机,很好的历练。
可若是遇上那个时空法阵的话……
第49章 两个灵魂的心魔
闵沁已经在学校的楼层里转了几圈,与柳祁二人一起消灭了很多那些面目扭曲狰狞的人,也拯救了好几个无脸女。最后三人楼层的天台锁门休息,这里是闵沁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以前她受了委屈,就会躲在这里喘口气。
“累死了累死了。”
祁梨本以为那些人能够轻易解决,可是体力下降后,她们反而落了下风,又受了点伤,而且还累得快瘫了。祁梨靠在墙壁上,看着楼栋外那个大大的月亮,和周围无穷无尽的黑暗,忽然觉得这种诡异的被孤立感更让自己恐惧。
她们好像被孤立在一个虚无的地方,除了那轮银月透进来的光,便再也没有任何光亮。
柳舒云也累极,她靠着墙坐了下来,喘了几口气后才喝了一些体力恢复药水。闵沁也是累极,气都没有匀过来,便往天台下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好多的学生围在楼栋外围,抬头看着她。
闵沁打了个冷颤,感觉这比拍鬼片还恐怖。这些人都代表着她的恐惧,越是疲惫,恐惧便越多,这就像一个恶性循环,如果不好好回复休息,一定会死在这里。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柳舒云问,目光透着疑惑,带着这么多不解走到这里,趁着有休息的空隙,便把自己的不解问了出来。
柳舒云和祁梨靠着墙坐着,她们中间便是上来天台的铁门,铁门已经被紧紧锁住,里头听不见任何动静,看来是没有人跟上来的。闵沁走了过来,跟她们面对面坐着,缓了口气才道:“这个幻境,这个地方,的确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哈?”
祁梨不懂了,这地方左看右看,都不像是融雪城,闵沁怎么可能在这里生活过?她掐住手里的体力恢复药水,问:“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闵沁白了祁梨一眼,然后才接着道:“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可我的确占据了你们那个世界那个闵沁的身体,而我是这个世界的闵沁,我的灵魂来自跟你们不一样的世界。”
柳舒云和祁梨没有说话,两人神色各异,柳舒云似乎没有意外,但是眉头皱得更紧,祁梨则是看直了眼,依旧在消化闵沁说什么。
三人就这么沉默了好几分钟,柳舒云才开口:“你是怎么来到我们这个世界的?”
她接受这个说法,但是柳舒云却无法想象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我在原来的世界死了,累到猝死的,一睁眼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进入了这副身体,还继承了原来闵沁的记忆。”
闵沁这么说起来,突然想起了自己那杯放在电脑桌上还没喝完的奶茶,啊,可恨!
下次研究看看怎么煮奶茶,给暮倾然尝尝。
“原来的闵沁呢,那个讨厌鬼呢?”
祁梨一时情急,不小心把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不过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原来的闵沁的确是个讨厌鬼。
“我也不知道。”
闵沁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穿越,原主又去了哪里。
柳舒云和祁梨又是一阵沉默,看着眼前的闵沁突然觉得又熟悉又陌生,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二人都有些消化不了。
“我没有其他目的,现在只想好好修炼,帮助融雪城,帮助老师。”
闵沁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又道:“我一开始也很无措,但我现在既然是融雪城的人,便绝无二心。”
祁梨看了柳舒云一眼,柳舒云依旧直直盯着闵沁,若有所思,似乎还有事没有问出口。
过了几秒,柳舒云才开口:“那些无脸女,是你对么?”
祁梨又愣了一下,那无脸女居然是闵沁?这个狡猾得跟狐狸一样的人在这里居然被欺负得这么惨?
哼,看来这里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对。”
闵沁若是在刚进来的时候被问这个问题,一定羞于回答,不愿意承认自己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可现在闵沁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那个无脸女本就是她自己,她受尽了这么多委屈,自己却拒绝承认她,那这份委屈该往何处安放?
因此,她的释怀是接受所有的自己,包括曾经狼狈的自己,她愿意拥抱曾经的自己,承认自己。
“你怎么被欺负得那么惨?”
融雪学院不是没有霸凌事件,祁梨虽然嚣张,可是她不屑做这些事。她看过不少,比如朱圆,只是无人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毕竟暮倾然不喜欢这些。
朱圆的事情之后,学院里的霸凌事情几乎没有出现过。暮倾然可以容许学生公开打斗,打死都无所谓,毕竟弱肉强食是定律,可用身份和地位去欺压,暮倾然便是大大的不喜了。
然而在这个地方,那些人简直是把无脸女……把闵沁往死里逼,就没人管管?
“无父无母无依靠,因为成绩好被针对,挡了某些人的青云路。”
闵沁简短地把自己的事交代了一下,然后又道:“老师想管也管不了,管了的那个老师被辞退了,后来就没老师敢管了。”
闵沁叹了口气,迎着天台吹来的冷风,忽然想起了无数次自己站在这个地方时,想过的傻念头。
“怎么熬过来的?”
柳舒云问,想起一路走来的情况,这其中的细节,她以为这是空间法阵编造的地狱,可现在才知道这是闵沁的地狱。
“熬到毕业,去了别处上学就好了。”
闵沁说完后,祁梨愤愤不平道:“怎么就没有报仇,杀了他们啊!”
“……这里不能杀人,犯法的,得以命偿命。”
祁梨:“……?”
真是奇怪的世界,靠的不是拳头硬,又是靠什么?
柳舒云又喝了一口体力恢复药,脸上的愁绪未散,好像喝下去的不是药,而是酒:“此事暂且先放一放,现在这里一直都是黑暗,我们又怎知在这里过了多少天?”
闵沁此时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电子手表,并道:“这是我刚才在课室捡的。”
是桌子被踢到后,从抽屉翻出来的手表,也是孤儿院院长送给她的礼物。闵沁也留意到了,只有这只手表在动,其他手表的时间都静止了。
“我们进来时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祁梨见此十分新奇,马上拉过闵沁的手,往她手心上的电子手表看了看。
“二十点?”
“这是二十四小时制,二十点即是晚上八点。”
祁梨想了想,马上明白过来,然后又道:“所以我们这才过了半天?”
“对,现在得休息好,明日得继续找出去的办法。”
闵沁把手表收了回去,收入自己的口袋里好好放好。柳舒云慢慢站起来,又道:“老师说过幻境即心魔,若要出去就要破了你的心魔。”
“明日我们再去寻你觉得恐惧的地方。”
柳舒云能了解这个地方这些人给予闵沁的恐惧,更可怕的还是根本无一人愿意伸出援手。这个人又是如何一遍遍被撕碎,然后又一遍遍把自己拼凑起来的?
三人就在这栋楼里打怪,她们发现只要闵沁的心理越坚强,她们就能变得越强,就连魔法也渐渐地恢复了。
在里头打了两天,终于在三人的努力之下,再也看不见那些学生,也再也看不见无脸女。楼栋的底层出现了一扇从未出现过的门,透着光亮,仿佛只要打开,就能照亮这无尽的黑暗。
这么快就打通关了?
闵沁还纳闷,率先去推开门,然后便是一阵强光袭来,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却依旧感觉到眼睛一阵刺痛。等到强光消失后,三人这才睁开眼,这并非红花谷,也不在乾坤无极林里,而是……
“这是融雪王城里的医疗所……”
闵沁也不知为何脑中有些模糊的记忆开始清晰了一些,那些记忆与现在的场景重叠了起来。护士穿着的旧版制服忙忙碌碌地进出病房,尚未发达的医疗设备,还有柜台前那位戴着眼镜,神情严肃的护士长。
“这是我十三岁那年的医疗所。”
准确来说是原主十三岁那年的医疗所。
她的心魔还未结束,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
龙七七在客栈门口焦急地等候,小脚尖来回踱步,直到看见一队冒险队朝她走来,她才急忙走了过去。
“如何?”
龙七七问领头那个成熟的大姐姐,可大姐姐却摇了摇头:“并未见你所说那几个融雪城的姑娘。”
龙七七一脸失望,周思诺从后拉住她的手臂:“七七,都已经两个多月了,她们定然是还未从法阵出来,闵小姐实力高强,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回去神都吧!”
他们在闵沁消失的附近捡到了一个空间戒指,得了很多修炼材料,后来又遇到了些机缘,实力得到很大的提升,这才从乾坤无极林出来。
只是龙七七在闵沁消失后就一直有些失魂落魄,吴意劝了许久都没有把人劝回去,便只能先回去神都复命,只留下周思诺陪着龙七七。
“龙小姐,我们三天后会最后一次进乾坤无极林,如果你还需要帮忙,我们也只能再帮一次了。”
成熟的女人整理了一下自己利落的短发,并认真道:“融雪城的人都有本事,龙小姐你还是放宽心些吧!”
龙七七也是这么劝告自己的,可是那可是连慕容婉月都忌惮的空间法阵,让她如何不担心。
“谢谢李小姐,这是说好的报酬,三天后……麻烦你了。”
龙七七交给李毓一小袋金币,李毓收下后,叹了口气道:“下次你就不必给我们报酬了,不过是顺眼看看,这里已经够了。”
说完,李毓便带着自己的冒险队离开了。
“七七……”
周思诺有些担忧地看向龙七七,只见龙七七脸色暗淡地道:“对不起,我还是想再等一等。”
“七七,你不过就见过她几次,又何必……”
情根深种,这四个字周思诺没有说出来,可是她始终不忍好友受伤:“众人都知道她喜欢的是那融雪女王,你又何必?”
“思诺,喜欢她是我的事,与她无关。”
即便她心有所属,可自己仍然克制不住心底见到她时的兵荒马乱,即便战死在这情场上,她也不后悔。
可至少让我知道她仍然活着,好好活着。
**
“这是医疗所?”
祁梨走到柜台前瞅了瞅,那个严肃的护士长抬头起来看了看她,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你是谁?”
“你不知道我?”
祁梨指了指自己,这个时候闵沁马上走过来,拉着祁梨低声道:“这是十年前,你也才刚进融雪城,她当然不认识你,而且……这里是幻境啊!”
真的服了祁梨,情绪脾气一上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不是自己拉住她,她定会跟护士长大打一场。
“你们是要看病吗?”
护士长又推了推眼睛,眼神带着疑惑,看她们精神奕奕的,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这又是你的心魔?”
柳舒云也走了过来,闵沁点了点头,此时她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真的承受了原主的所有命运,包括她的心魔。
闵沁一直以为原主的记忆是原主的记忆,可是站在这栋医疗所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才明白这也是自己的劫难,她与原主的命运早就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了。
原主的心魔,也是自己的心魔。
三人没有回应护士长的问题,闵沁带着两人上了楼,护士长追了几步便化作了尘埃消失了。
她们身后的人和场景也全都消失了,脚下的地板扭曲了半晌,画面才逐渐清晰。她们如今身处地是一间病房,消毒药水的味道淡淡的不难闻,但总让人很难喜欢起来。
病房的床上躺着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她身形消瘦,脸色苍白,靠着营养液供给维持着生命。
闵沁心头一震,走到床边想要瞧个仔细,床上的人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你来了……”
闵沁愣住,顿时冒出一些冷汗,她不可能认识我才对……
祁梨和柳舒云也走近,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她口戴着氧气罩,虚弱地扫了她们一眼。
祁梨差点脱口而出‘讨厌鬼’三个字,好在柳舒云拉住了她,她猜什么都没有说。
闵沁不敢说话,她不确定刚才原主那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在梦里见过你……”
原主继续开口,然后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虚弱得挤出一抹笑都显得吃力:“你终于来记忆深处找我了。”
“你……在说什么?”
闵沁的心砰砰直跳,她开始分不清这是不是幻觉,这种感觉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你的记忆我知道,我的记忆你也知道,中学那会儿……你很痛苦吧?咳咳咳……”
原主咳嗽了几声,闵沁惊得马上轻轻摁住她的肩膀:“你,你先别说话。”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祁梨觉得真的很有趣,本来她以为又要在医院大杀四方,然而这种结果似乎比打架更有趣些。
“生病那时候,我的魂魄好像打破了什么禁锢,总会在两个世界徘徊,莫名地就跟你有了联系,后来就算好了也经常会在失去意识的时候窥探到你的世界。”
原主说完后,闵沁马上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问:“那我怎么会进入你的身体?”
“你是另一个世界的我,自生病后,我潜意识里一直知道你的存在。”
原主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苦笑道:“也看到了你看的那本小说。”
闵沁看到原主的那一抹苦笑,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到……原主居然透过自己看到了书中自己的结局?
“可我被此病所累,性情已变,被命运的巨轮撵着走,根本无法改变结局,而你的骤然猝逝让我看到了机会。”
原主抬起瘦弱的手,慢慢地搭在闵沁的手背上,手背上骤然有了丝丝透着死亡一般的寒意。
“我的这缕魂魄把你的灵魂拉了过来,我便把自己封印在了这个地方,等待消亡。”
原主五指稍稍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稍稍浮起,脆弱的皮肤显出病态来:“接下来这具身体的命运就交给你了。”
原主微红的眼角流下来一滴泪水,怔怔看着闵沁,也是看着自己:“你现在过得好吗?”
“很好,我过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我。”
“老师呢?老师……还生我……生你气吗?”
说起暮倾然,原主显然有些急切,那只小巧的手抓住闵沁也用力了一些。
“没有,老师现在也对我很好。”
闵沁安抚她一般,轻轻拍了拍她苍白的手背,看着那张虚弱稚嫩的脸,登时眼睛泛酸,沁出泪水来:“我……我能救你出去吗?”
“没办法了,这是我的选择,我撑着一口气只是等着有没有机会再见你一面。”
原主依旧在笑,小小的身躯,却有着看破生死的坦然,唯有一些遗憾化作了泪水浸湿了那洁白干净的枕头。
“你为何……你为何会这副模样?”
按时间来说,原主是活到二十二岁自己才穿过来的,她的魂魄怎么会化作这副模样?
这不是她最痛苦的回忆吗?
“这里有我最美好的回忆。”
原主道,然后慢慢地转头看向病房的门。门小心地打开,进来的人面容精致,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宛若长空,那双淡褐色的眸子满是担忧和心疼。
她缓缓走到原主床边,对闵沁三人视若无睹。
“老师?”
柳舒云不禁惊讶地叫了出口,可是她就像空气一样,暮倾然并看不见她。
“会好起来的。”
暮倾然伸手拂过原主的脸,下一瞬却化作光尘散去,好像灰姑娘的魔法时间已经结束,一切化作了虚无。
这……便是原主最美好的回忆吗?原来心魔并非一定是痛苦的。
闵沁的眼泪流了下来,心脏一阵阵收缩发疼,她紧紧抓住原主的手,带了几分急切和愠怒:“这是毒,不是病,你之前接触过什么人?告诉我。”
是谁,是谁毁了原主的一生?
“不是病?”
原主惊讶,那双暗淡的眸子泛出些许光芒,闵沁紧忙问:“你记不记得你接触过什么人,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诶,你别这么用力,别把人弄死了,不对,她现在算死了还是没死?”
祁梨马上制止闵沁过于紧张做出的举动,让闵沁抓住原主手臂的五指放松一些,不要把人给掐碎了,现在原主看起来真的随时都会碎开。
“你少说两句。”
柳舒云皱着眉头,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发展,更没想到原来闵沁当年所谓的生病是被下毒了。
“有……”
原主皱着眉心,努力地回想当年的事,忽然眼神一动:“有炼化过魔法石,是一个传令使送给我,说是老师给我修炼的。”
“谁,你记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闵沁终于找到了当年的蛛丝马迹,泪湿的美眸多了几分光芒,眼角也变得更加艳红起来。
“不,不知道,但他半张脸有烧伤的痕迹,很可怕的。”
融雪城的传令使太多了,根本没法一个个记下来,原主能记得是因为那张脸太让人难以忘记了。
“还,还有,他的手背上有个刺青,是一个八角星的刺青。”
原主说完后,闵沁都没来得及为得到线索而感到开心,原主那只苍白的手却慢慢虚化,本来放在原主手背上的掌心压空,闵沁什么都抓不到了。
“你……你……”
“我要散了。”
原主用尽力气再朝闵沁笑了笑:“谢谢你,希望你能找出真相,还有……活得精彩。”
“闵沁。”
闵沁唤了原主的名字,原主朝闵沁笑了笑:“我解脱了。”
可是她的头还是缓缓转向病房门口,好像很期待那扇门再次推开,那抹淡蓝色的身影像一片天,能让她翱翔。
“一路走好。”
闵沁见原主渐渐虚化的身躯,忍不住再度落下泪水,送上一句祝福,身后的柳舒云和祁梨也红了眼睛,
空间开始崩塌,像是油漆一般片片脱落,露出了黑暗的底色。三人脚下不稳,身体忽然开始往下坠,好在她们早有预备,紧紧抓住了彼此的手,这才没有分散开来。
碰——
“哎哟!”
祁梨叫了一声,摔得还挺疼,五指拢了拢,确认自己还拉住两个伙伴。三人摔在了红花谷的草地上,此时微风正凉,阳光洒下,天气好得让闵沁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她松开二人的手,拍了拍站在自己膝盖和手肘上的草和泥,然后又抹了抹自己的脸,还有热泪。
是为一抹同时带着释怀和遗憾离去的灵魂而流,也是为自己而流。
“我们活着出来了。”
柳舒云真的松了一口气,自进入空间法阵后,她就一直惴惴不安,精神始终紧绷。尤其遇到那栋楼里杀之不尽的人,无尽的黑暗,和那轮照得人心发慌的明月。
最后遇到原来的闵沁,才让这次惊险的旅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点。
闵沁跪坐在地上,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心里依旧难受,她忽然感觉到了恨,对下毒之人的恨意。想起原主眼角的泪水和嘴角勾起的笑意,闵沁觉得惋惜,可如果没有这一系列的事,自己猝死就真的死透了,这种感觉很复杂。
好像她和原主之间,只能活一个。
“你没事吧?”
柳舒云扶了扶闵沁,闵沁这才缓缓站起来。她泪眼汪汪地看着两人,艳红的眼角像一抹伤口,让最多话的祁梨也沉默了下来。
“你们真的能接受我吗?”
她跟两人坦白了真相,而她们也看见了自己潜意识里原主残留的一丝魂魄,一定已经确认她不是原来的闵沁。
那么她们能接受自己吗?
“为什么不能,我们之前关系不好,我对你……对原来的闵沁就没什么好感,虽然现在关系也不能说好,但至少我没有看你不顺眼,我更喜欢现在这个你。”
祁梨说完后,柳舒云点了点头,认同了祁梨的说法。
“我们的感情是建立在你来了之后,所以我们能接受。”
闵沁松了口气,在法阵空间里,她们没有闲时间说这些,只顾着活命了。
然而,暮倾然能接受自己吗?
闵沁吸了口气,整理好思绪,想要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手表看看她们究竟在法阵里待了多久,可是掌心却摸了个空。
没有了?
两人见过闵沁摸口袋这个动作,都是为了拿出那只手表,可是闵沁空手抽出来,二人便明白了。
“算了,我们先出去,这里不宜久留。”
在法阵空间里,她们都在打斗,什么药水都用得七七八八了,得赶紧离开才行。
“等等。”
祁梨忽然叫住了两人,然后摸住自己的腹部,道:“我升了十级。”
闵沁和柳舒云一听,马上去探看自己的等级,她们也同样提升了十级,祁梨和柳舒云升到六十五级,而闵沁则是升到了六十四级。
虽然没有挂王那样挂开那么大,可这一下子就升了十级,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闵沁很满足了。
“收获满满,走了走了!”
闵沁一扫刚才的阴郁,抹干脸上的泪痕,准备离开乾坤无极林。她抬头看向头顶洒下来的几缕阳光,暖暖的,有一种重获新生的舒畅感。
如原主所言,她不该纠结别人接不接受自己,现在的她应该要活得更肆意精彩一些。这具身体,接下来的命运,都承了原主的期待和牺牲,为了自己,也为了原主,她要好好地活。
这样才对得起原主的离开。
第50章 热烈的吻
再次走在乾坤无极林里,闵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还是不死心地去找了找原书里挂王捡到的戒指,果然没有了,还是被挂王捡走了。
闵沁觉得有些可惜,如果把这个戒指也抢了过去,那么这次她的计划就百分百完美了。
走在路上闵沁在想,法阵里头一日等于一个月,她们至少在里头待了两天,那就是外头已经过了至少两个月了,这也只是保守估计。
暮倾然是不是都要急坏了,毕竟这次她们在乾坤无极林中的计划只是待八天。
想到暮倾然可能会担心,闵沁的脚步又加快了一些,不过她们无法一日就走出乾坤无极林,到了晚上只走到五区,只能休息了。
她们在山洞里恢复,祁梨在放哨,突见外头雾气朦胧的夜里有几簇火光靠近,还听到了说话声,祁梨马上做了个手势,让闵沁二人警惕。
穿越重重雾气,祁梨终于看到了来人,是一队冒险队,领头的是一个美丽成熟的短发女人。
“老大,跟那位龙小姐的约定都过去两个月了,我们怎么还要留意有没有遇见融雪城的人?”
一个小光头走到女人身边,不解问道。如果他们不是去打探了一下那融雪城人的行踪,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没能找到地方休息。
“我看那姑娘还挺可怜的,悬着一个心的感觉不好受,能帮就帮一帮吧。”
李毓说完后,抬头看去,发现有个女人拿着魔法杖,美眸微微眯起,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为什么要找融雪城的人?”
李毓伸出手让所有想要动作的人都停下来,然后道:“抱歉,这是委托任务,我们……”
李毓说还未说完,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看见了祁梨手腕上的银镯,她马上上前两步,却被祁梨的魔法杖对准:“你想做什么?”
大概是经历了空间法阵的事,祁梨觉得自己现在看见人便想杀,握住魔法杖的手也在发白,强忍住潜藏在她体内的杀意。
“你是融雪城的人?”
李毓问,火光微弱,她瞧不见那银镯上是不是有雪兰的雕刻,如果是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了。
“祁梨。”
闵沁这个时候从山洞出来,然后压住祁梨的手背,祁梨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真的奇了怪了,闵沁居然让自己安心?笑话!
不想承认,但是祁梨还是乖乖地收起魔法杖,松了口气。闵沁挡在了祁梨的前面,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融雪城的人?”
李毓看见闵沁手上也有银镯子,又见她们刚好三人,这跟龙七七所说的都对上了,她欣喜道:“我姓李,其实是有人拜托我们确认你们的安全,是个女孩儿,叫龙七七。”
是她?
“她说你们掉入了空间法阵里,担心你们的安危,便让进出乾坤无极林的冒险队留意一下有没有你们的消息。”
李毓终于完成了这份委托,心情也舒畅不少,宛若放下了心头大石:“距离龙小姐委托这个任务已经过去四个月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四个月,她们便是待在里头四天。
这四天还真的度日如年啊!
“原来如此。”
闵沁听到是龙七七找她们,也放下了一些戒心,不过龙七七是怎么知道他们掉进空间法阵里的?
难道她们掉进去的时候,挂王已经赶到了?
说来也合理,他们一路走来的资源走被自己所夺,每次都扑空,省去了战斗,自然是快些。
“幸好三位还活着,否则那位龙小姐怕是要伤心死了。”
听及此,身后的柳舒云笑了笑,低声嘀咕了一句:“是怕师姐死了吧,我们只是顺带的。”
闵沁听见了,眉头一皱,觉得柳舒云又在说胡话。
李毓知道这三位戒心重,而且她并不打算跟融雪城的人打交道,便道:“我们现在便走,告辞。”
李毓带着自己的冒险队离去,见她的队员连连喊累,闵沁想了想,叫住了他们:“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男的只能在外头,女的可以进来。”
队伍中就只有两个女人,李毓和一个看起来十分腼腆的医师,李毓叫她小桃子。
李毓和小桃子进入了山洞里,祁梨依旧警惕地坐在了角落,柳舒云此时开口:“李小姐是从哪里来的魔法师?”
“实不相瞒,我们是从火域来的魔法师。”
李毓爽朗地笑了笑:“我们也是第一次遇见冰域来的魔法师。”
人人都认为冰域和火域的关系不好,实则冰域和火域没什么仇恨或交情,说不上好,当然也说不上不好。
听见人是火域来了,祁梨忍不住多瞧了她一眼,李毓长了性感成熟的容貌,留着一头利落干练的短发,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总是挂着爽朗的笑容,是让人一见难忘的人。
“原来你们是火域来的,那我们也算是两个极了。”
柳舒云做着外交官,闵沁也得了空回想原书的剧情。原书中,火域出现的次数不多,几乎不影响主线剧情,没什么存在感。唯一让闵沁记住的是,后来的剧情是有火域来的魔法师死在神都,最后主角团调查出来是融雪城做的,为了嫁祸给神都。
然而,人是死在神都的,而且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人是融雪城杀的,所以火域跟神都是有这么点仇恨在的。
祁梨看着柳舒云和李毓说话,李毓时不时会看过来,四目对望之时,祁梨都会躲开她的眼神。
好灼热的目光。
“我们已经是第二趟来乾坤无极林了,这次我们是要等另一支队伍,一同去冰域。”
“你们也要去冰域?”
祁梨这个时候开了口,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仿佛在说:有没有这么巧?
“是啊,不过我们还没等到我们火域来的队伍,所以估计是不能同行了。”
“你们为什么想要去冰域呢?”
柳舒云依旧平和,压住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们家小姐当上了欧阳家家主,需要一些助力稳定局势,便让我们去帮忙了。”
欧阳家?
柳舒云皱了皱,是有些疑惑,但是并不担心。因为冰域所有大家族的家主都在暮倾然的监控之中,若是欧阳家换了家主,那定然是暮倾然要换。
只是为什么暮倾然突然要换了欧阳家的家族,难道是……因为欧阳夜?
闵沁很快又想到了欧阳御的二夫人便是火域来的大家族小姐,没想到暮倾然竟是让她当上家主,那么暮倾然的用意是……
柳舒云和闵沁同时明白暮倾然的用意,她在拉拢火域的势力。
本来不太想聊的闵沁此时也调整状态,热情地跟李毓聊了起来:“可惜了,若是跟李小姐同行,一定有很多乐趣。”
闵沁呵呵笑着,李毓眼神一亮,马上道:“是啊,若我们的另一支队伍正好能赶上,那就能同行了。”
柳舒云也卖力地跟李毓聊天,祁梨依旧一句话没说,瞌睡却在她们来来回回的说话声中不断侵袭她。
可恶,怎么能在陌生人面前睡过去……
李毓再一次抬眼看向祁梨,那个人双手抱胸,脑袋垂下,累极睡了过去。她马上住了嘴,并用手指竖在自己唇前,低声道:“你们的同伴睡了。”
柳舒云和闵沁同时回头看去,平日里最是警惕的祁梨真的睡了过去。其实从空间法阵出来后,三人都很疲惫,体力恢复药水已经在法阵的车轮战中耗完了,是该好好睡个觉来补充体力。
“那我们也不说了,休息吧。”
李毓建议,大家也同意了,的确是困了累了,社交这事还是等明天吧!如果他们是往冰域去的话,怎么也要拜访暮倾然,到时候还是有时间可以刷一下好感度的。
闵沁让柳舒云先睡,两人轮流放哨,始终不放心刚认识的这些魔法师。反观李毓和小桃子倒是睡得很熟,完全不警惕她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她们这般放心。
翌日,祁梨很懊恼自己怎么就睡了过去,让闵沁和柳舒云轮流放哨站岗,自己这不是欠了她们一个人情吗?
李毓也没有逗留,而是继续他们在乾坤无极林的冒险,并约好在融雪城见面。
祁梨看着李毓跟她们道别,忽而又撞上了她的目光,祁梨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怎么感觉这个女人总在看自己?而且每次看自己时,总觉得她在笑,眼角下的那颗泪痣都在跳动。
祁梨的掌心不自觉地冒了点汗,忍不住又看向李毓,她正好又在看自己。
“祁小姐,下次见。”
祁梨被她那热情的笑容弄得非常不自在,只是随意‘嗯’了一声,别过眼去,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李毓队伍离开了,三人也继续离开乾坤无极林的脚步。
“老师没派人来找我们吗?”
祁梨脑子里不断浮现刚才李毓笑时的模样,为了让脑子清醒一点,便找了个话题。
“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是来过的。”
闵沁觉得暮倾然不会放任她们不管,而且也应该得到了她们掉入空间法阵的消息。
“现在我们只能赶紧让老师知道我们没事。”
闵沁想起这事儿又有些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个痕迹应该已经消失了。
“嗯。”
两人应下,加快了脚步离开。
两天后,三人终于离开了乾坤无极林,虽然途中还是遇上了一些危险,但是三人实力高涨,轻易地化险为夷。
闵沁抬手遮住阳光,下意识地看向入口处那个阎王石像,它面容依旧庄严,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一些细微的裂痕,而它的笏上站着一只黑亮的乌鸦,见到她们后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远在千里的暮倾然猛地从文件中抬起头,这段日子来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疲惫的双眼终于缓缓合上,如释重负。
活着,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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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缓缓降落到融雪城外,雪花细细落下,热烈地打在人的裙摆衣袂上。祁梨欢喜地呼了一声,张开双手迎接雪花,闵沁也终于不用听见祁梨喊热了。
离开冰域没多久祁梨就开始喊热,一路上时不时都会喊热,只有入了那空间法阵,精神紧绷,祁梨才忘记热这件事。
“果然还是融雪城的天气好。”
祁梨走下飞舟,朝着城门看去,便可见三个人影缓缓从城门口走来,她眺望着道:“是老师吗?”
闵沁把飞舟缩小收好后,也朝着城门口看了过去,风雪之中逐渐能看到走来的人,万凝月,暮倾然和鲁琼。能看出来三人的脚步有些急,而且鲁琼腿短,别人一步她得走两步,看起来就更急了。
闵沁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暮倾然身上,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裙,长腿踏出时风雪一吹,裙摆一撩,便能看见她那双又白又长的大长腿。
闵沁的腿不自觉地朝着暮倾然走去,一步比一步急,心里只有一个妄念,想抱她,紧紧抱住她。
柳舒云和祁梨跟在她身后,直到暮倾然走到闵沁面前,所有人骤然止住脚步。暮倾然与闵沁对视着,好像有满腔的思念和担忧就停在了彼此之间的那片积雪之中,随着二人走来时引来的风雪相撞,交织出道不明的情绪。
闵沁注视着暮倾然那双淡褐色的美眸,她正看着自己,波光中映出如琉璃一般的光彩,雪白的脸上唯有眼角染上丝丝红色,像被冻着了一样。
“老师,我们回来了。”
这句话在路上想了千遍,在心里念了万遍,现在终于可以说出口了。
闵沁说话时吐出了白色的浊气,一下一下地模糊了暮倾然的面容,可无论是什么样子,暮倾然依旧美得惊人。
“收获不错。”
三人都长了十级,这是个大收获。
暮倾然看着闵沁消瘦不少的身形就立在冷风中,她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紧紧地掐住自己的手心,保持着冷静,扫了三人一眼:“可有受伤?”
“都是小伤。”
柳舒云开了口,祁梨因为之前被暮倾然罚过,现在仍然不太敢跟暮倾然说话,便安静地待在了一旁。
“先回去再说。”
暮倾然转身之前,目光紧紧地黏在了闵沁身上,看了一眼她的脖子,看了一眼她身上脏破的衣衫,眉头轻蹙,夹住了风雪中的一丝寒意。
“担心死我了,你们在空间法阵里遇见什么了?”
鲁琼抓住闵沁就问,从暮倾然口中得知闵沁三人掉入空间法阵后,鲁琼连做研究都专心不了,天天往暮倾然那里跑,问有没有新的情况。
暮倾然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天天被鲁琼烦,鲁琼烦完又轮到诸葛音来烦,暮倾然是肉眼可见的疲倦不堪,日渐消瘦。
鲁琼的问题引来了柳舒云和祁梨的互相对视,闵沁却只是摆了摆手道:“就是一些可怕的事,又是死亡又是血的。”
闵沁搪塞了几句后,鲁琼也没有问下去,只要她的研究搭子没有事,她倒也不在意她们究竟遇到了什么危险,反正都活着回来了。
万凝月低头笑了笑,转头看向暮倾然的侧脸,见她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也放心了下来。
这是这四个多月以来,暮倾然的第一抹笑容。
今日融雪女王迎回了她的三个弟子,是大事,也是喜事,万凝月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宴席给三人洗洗尘。
大概是在外头太久没有吃过好东西了,闵沁看见雪羊肉就狼吞虎咽起来,好像要把这段时间消耗的体力靠吃肉吃回来。
祁梨说到底是王爵世家出身,见闵沁这般吃相只觉嫌弃,但是手却不听使唤地夹了自己身前的几块肥瘦合宜的雪羊肉给她。柳舒云倒是吃得优雅,即便很饿,但还是保持着该有的礼仪。
席间,闵沁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她们在乾坤无极林的经历,暮倾然听得入神,盘子里的食物也没动多少。柳舒云和祁梨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起空间法阵里的事,她们相信闵沁,可是闵沁才刚重新得到暮倾然的信任,她们也不希望节外生枝。
一顿饭吃完后,暮倾然不经意地走到闵沁的身边,在她耳边轻声道:“一会儿来我的房间。”
闵沁被卷来的冷香弄得浑身激灵,现在温热的吐息缠在自己的耳边,近得有一种暮倾然的红唇贴着自己耳畔的错觉,登时让她心跳加速,掌心冒汗。
“好。”
闵沁走到宴厅门口,跟柳舒云和祁梨说了句好好休息后,她便飞速地跑回自己的院子里准备泡个澡。一切都要快,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暮倾然了,有好多话要对她说,尤其是当年下毒之人的线索。
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衫,闵沁便急急往暮倾然的睡房走去。从生死线上回来,闵沁再一次走在这条青石路上都觉温馨许多,踏上阶梯后,可见睡房内有灯光暧昧散布着,有人在等她。
闵沁正要抬手敲门,门却倏地打开,风雪被唰地一下引了进去,自己的手腕被温热的掌心紧紧握住,往前一拽,她几下踉跄便摔入了暮倾然的怀里,扑了一怀的雪中冷香。
暮倾然一手扣住闵沁的腰肢,把闵沁往房里带了几步,便见她用魔力关了门,风雪随着关上的门被挡在门外。
“老师……”
闵沁脚都还没站稳,便想抬头看一看暮倾然,只是刚一抬头就被热唇吻住,急切又霸道,好像要把她胸中的空气都吸干。闵沁闭上双眼,双手抓住暮倾然的腰侧把她的衣衫抓皱,脖子扬了扬,主动勾住暮倾然不安分的舌,与之纠缠嬉戏。
闵沁倚在暮倾然的身上,双手握住那纤细的腰肢,然后慢慢往下掌心放在她的臀侧。
暮倾然稍稍分开,额头抵住闵沁的额头:“小家伙想做什么?”
暮倾然的手覆在闵沁的手背上,轻轻勾住她的手指轻轻揉搓,好像想要引导她做些什么一样。
闵沁耳朵热热的,她想做的事很多,但是不敢,她不知道她们的关系是不是可以让她们做到那一步。
“想抱老师。”
说完,闵沁的手往上移去,搂住了暮倾然的腰肢,身躯紧紧贴在暮倾然身上,享受一个令人安心的温暖怀抱。闵沁的头靠在暮倾然的肩上,这一抱能清楚感觉到暮倾然瘦了。
“老师瘦了。”
闵沁的鼻尖轻轻蹭过暮倾然细嫩的脖子,温热的鼻息打在敏感的脖子上,暮倾然忍不住浑身僵住,耳朵也渐渐泛起一阵粉红色。
“你也瘦了。”
暮倾然轻轻推开闵沁,上下打量了一下闵沁:“真的瘦了。”
闵沁看向暮倾然,目光落到暮倾然微微微肿的唇上,她好喜欢接吻后暮倾然微肿的唇,也喜欢她眼底未散的欲念,这都是她对自己的渴望。
更喜欢她吻自己时,总想吻得更深的渴望,此时自己握住暮倾然腰肢的手都会激动得发抖。
闵沁依旧环住暮倾然的腰肢,想起了她有正事要说:“老师,在空间阵法中,我想起了十三岁那年的事。”
暮倾然一听,欲色渐散,拉着闵沁坐下,认真问道:“如何?”
“我记得那年我炼化了魔法石,那魔法石是一个传令使送来的,说是老师你送给我的。”
暮倾然听罢,并没有说话,仔细回想自己有没有送过魔法石给闵沁。
“那个传令使被火烧了半张脸,容貌很是可怖,手背上还有一个八角星的刺青。”
此话一出,暮倾然马上有了印象:“当年我未曾送过魔法石给你。”
“那时候王城里发生了杀人事件,正忙得不可开交……至于你说的那个人也并非真正的传令使。”
果然!
闵沁就知道那个传令使疑点重重,他果然就是这件事最关键的人。
“他本是融雪城的一个导师,后来辞职离开,不久前才知道他人在神都。”
闵沁见暮倾然眼底透出丝丝寒光,便问:“老师对他如此印象深刻,莫非当年的杀人事件与他有关?”
事情这么巧,正好发生杀人事件,分走了暮倾然的注意力,然后来给自己下毒?
“无关,那一起杀人事件不过是因为钱财纠纷而起,我会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是第二个辞职离开融雪城的人,但这两件事发生的节点太过巧合,有重新调查的必要了。”
第二个辞职里的人?那第一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为何要辞职?”
“说是身体原因,他曾受过火伤,身体一直都不好,我便也答应了他的请辞,没想到……”
暮倾然没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可田异一直都忠于融雪城,跟闵沁又无仇无怨,为何要对闵沁出手?
“我们把他找到再问他即可。”
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是那个人愿不愿意说,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暮倾然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而且这件事还必须带上若仙才行,要撬开一个人的口,若仙的伴生灵能够派上很大的用场。
这件事暂且算是找了个办法,闵沁便好奇问:“老师是怎么知道我们进入了空间法阵的?”
乾坤无极林太大,魔兽太多,有人在里面失踪是有很多可能性的,暮倾然又如何得知呢?
暮倾然的表情怔了证,手指不自觉地往掌心拢了拢,沉默了两秒后才道:“自然是有我的办法的。”
暮倾然有些烦躁,脑子里总是浮现慕容婉月的那句话,那张温柔的脸挂着的笑意就像一个束缚一样让自己心烦。
我告诉你她们的下落,那你就欠我一个人情了,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