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攻下宋国
武国边境, 子时。
月暗星盛,四周寂静无声。
江北的三千轻骑像是从黑夜里长出来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武国大营后方。
篝火在黑暗中燃起,驱散一方黑暗。
探马回报,说武国的守军正乱着,这也不奇怪,毕竟都到这时候了,启国攻打的消息也应该刚传到这儿不久。
远远能够看到亮堂堂的营里内部,士卒来来去去,行色匆匆, 即便是听不见声音,也能想到,必然是吵成一锅粥。
探子故意贴近营地,不少士卒也在议论这事,不过声音都不大, 怕是被军法处置。
“里头乱的很。”
“怕是启国士卒没来, 这群人自己就先不行了。”
行四支着望远镜, 看向军营内部, 军纪算不上松散,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人心惶惶, 动乱颇多。
江北听了, 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
“要不,摸进去看看?”江北摸着下巴,蠢蠢欲动。
行四回头看他。
旁边的陆志军也一副这不太好,但眼神却充满兴致的架势。
没人压制, 几人对视一眼。
一拍即合。
江北立刻点了几个好手,带着人摸进去。
也不知道是这群人太放松,还是大营内真乱得不成样子,他们竟然真的躲过了哨兵,一路顺畅的溜了进去。
粮草垛子边上居然没有哨兵,江北打了个手势,几人分头行头。
江北一路摸到炊所,往内一看,伙房里还烧着半锅热水,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着,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干草上,几个伙夫在旁边说闲话,也没人盯。
江北一挥手,他手下的人就散开了,点火、放暗箭,冲进去暗杀,一气呵成。
想要做到军纪严明是一件难事,但想要制造混乱,那可再简单不过,尤其是,这营中本就空虚,大部分兵力都被抽调走,只剩下部分守兵。
毕竟武国上头的人想法简单,宋国现在本身就内乱,自顾不暇,即便是抽取部分士卒去顶上启国带来的压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可惜。
没人知道,后面还有个灵寿。
“敌袭!!”
“有敌袭!!!”
“列队!!!”
等武国士卒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北已经带着人,彻底掀了对方的营地。
许久不见的燃/烧瓶,如同黑夜的烟花,在黑暗中绽放开来,形
成绚烂的花海。
“是什么?”
“那是什么?”
“天上的是什么?”
军营瞬间大乱,马匹被火光溅射到,发出嘶鸣,养着的畜牧也纷纷开始逃窜。
原本计划一个月拿下,目前来看,或许一晚上也不是在做梦。
被风一吹,星星点点的火花瞬间把军帐点燃。
火焰蹭的下窜的老高。
……
与此同时,沈凌也正在一步步撤退。
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沈凌做好撤退工作,把所有的东西一点点变卖,卖不了的,就干脆全抛了。
江北派人来接应他时,沈凌丝毫没有跑路的狼狈,相当从容。
两人许久未见,乍一见到沈凌,江北还以为这家伙是来度假的。
而此时,江北也彻底拿下军营,俘虏数千,死伤惨重。
旁边几个辎重车上全是大包,少说十多辆。
车板上堆满了麻袋,鼓鼓囊囊的。
沈凌依旧从容不迫,穿着贵公子的衣裳,肩膀上还站着一只鹦鹉,见到江北,淡定地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往车板上一指。
江北凑过去看了一眼,麻袋里是粮食,还有几个箱子。
“这是什么?”江北问。
沈凌露出一副神神秘秘的笑容:“打开看看。”
听他这么说,不止江北,贾植等人也来了兴趣,纷纷凑了过来。
撬开一条缝,露出白花花的银子。
白银在现代不算贵重,但在古代,这种成色的白银,那可真是……
“你把衙库偷了?”江北脱口而出。
乍一看到这么多白银也挺让人心惊胆战的。
沈凌相当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声音清朗,“我赚的。”
“……”
至于到底是怎么赚的,沈凌没说,江北也没问。
“现在情况如何了?”沈凌岔开话题。
江北回头看了看武国大营的方向,天色渐明,眼前的景象也彻底展露。
火烧灭后的土地形成黑黢黢的状态,哭叫声混成一片,偶尔有马蹄声响起,也不知道是谁在跑,不少受伤的人只能躺在地上。
“没什么战斗力,需要再清理清理。”
说着,江北顿了下,“走吧,趁他们还没回过神。”
沈凌上了车板,抽了那匹拉车的马一鞭子,车轮吱呀吱呀地响起来,碾过地上的尸体和散落的刀枪,往营地去。
身后,武国大营灰扑扑,黑漆漆的得像一片废墟。
沈凌看了眼,目光没有一丝波动,淡定的移开视线。
武国边城,三天后。
启国攻破武国边境关隘,一连攻破数城的消息终于压不住了。
最开始只是坊间传言,说启国的军队已经打到怀远,怀远守将跑了,城里的大户都在收拾细软。
再后来,城门口出现了第一批难民,灰头土脸的,赶着牛车,车上挤着孩子和老人。
城门官拦着不让进,难民就跪在地上哭,说启国人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城门下,无数难民接踵而至。
城门上,士卒全副武装,不许他们来。
“滚开!”
“都给我滚开!”
门内有将士准备离开,城门刚开了小小一条缝,就有人克制不住的往里挤。
士卒拿着长矛,压着他们不许往前。
“城门开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城门开”,顿时,人群大乱,有人跟着喊,后来变成了一片嘈杂的声浪。
城门官脸都白了,一边派人往府衙跑,一边挡着城门不让开,但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城门官被人从马上拽下来,摔在地上,帽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难民们涌进来,看热闹的百姓瞧见冲进来的人,慌忙喊到:“破城了!破城了!”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
城东的粮铺趁乱被人砸了,伙计们抱着脑袋蹲在墙角,任由那些人扛走一袋袋粮食。
钱庄门口挤满了取钱的人,挤不进去的就砸窗户,有人从后门钻进去,抢了银匣子就跑。
街上到处是奔跑的人,有的往东,有的往西,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府衙里,郡守听闻此事摔了杯子,骂那些逃回来的将领,“沈公子可在?快快请沈公子来!”
“沈、沈公子——”
“沈公子家门紧闭,似无人。”小厮胆怯的说道。
郡守一听,脑袋嗡嗡的。
“关门你不知道敲门吗?带人去,赶紧把沈公子给我请回来!请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郡守勃然大怒。
探马一拨接一拨地回来,带来的全是坏消息。
启国的军队已经过了怀远,正往都城方向推进。
沿途的县城要么跑空了,要么直接开门投降,几乎没有抵抗。
“还有别的消息吗?”郡守急切询问。
他们这边离启国军队远得很,但离宋国近啊!
万一宋国搞事情怎么办?
探马低着头,说:“有人劫持了咱们的后营,把库房里的银子粮食都拉走了。”
郡守愣住了,脑袋一下子就蒙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却发现自己骂不出来了。
“这——”
“这!”
天要亡他啊!
同一时间的宋国,西北大营。
林岚站在帐子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一周前那场仗打得虎头蛇尾的,三皇子和四皇子都莫名其妙折在里面。
现在才是各种意义上的群龙无首。
几方将士乱作一团,接连动武,四皇子部下彻底大乱,三皇子这边倒是林岚控制得当,没有乱的彻底。
“把人都拢起来。”林岚下令,“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军一严肃点头。
整个军营都充斥着肃静。
凡是看到过三皇子身亡的,全部被禁锢,明面上的理由是重新整编,实际上是插入灵寿的士卒,另外把有官职的全部软禁起来。
军一的人把守着各个出口,不许任何人进出。
有人问起三皇子,军一就说他们在养伤,不便见客。
打听的人多了,他就板起脸,说这是军令,违者斩,便没人敢再问了。
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林岚知道,最多再有两天,消息就会传出去。
到时候启国和武国会出什么行动暂时
不知,宋国绝对会大乱。
“得干点什么。”她对军一说,“在消息传开之前,把这些人收拢住。”
军一明白她的意思。
那些残兵,与其让他们散开把消息带出去,不如先攥在手里。
他开始以整编的名义,把那些残兵编进自己的队伍里,听话的给口粮,不听话的直接仗杀!
大部分士卒并不关心上面的人是否换了,他们只在意,自己是否能领到口粮,至此,军中动乱暂时平息。
就在这个时候,一匹快马从南边冲进了营地,横冲直撞,士卒见状立刻提起长枪。
马上的人高声喊到:“主君,是沈凌公子的情报。”
马上的斥候快速翻身下马,见了林岚粗喘着气,跪在地上,喘着气说:“启、启国……”
林岚一把扶住他:“歇口气,启国怎么了?”
“启国分兵、往咱们这边来了!”
林岚愣住。
军一在旁边,脸色同样大变
他们俩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皇子死了,启国打来了,这两件事撞在一起,就是一场谁也挡不住的雪崩。
“莫不是,这两位皇子的死,其实是启国的手笔?”生六忍不住低语到。
任谁都觉得,事情是这样。
林岚没说话,但同样,她也觉得太过凑巧,凑巧到,简直就像是……剧情安排好的。
……
启国皇帝刘辰,此刻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手中拿着武国境内怀远城的地图,和武国的求和信。
至于信中写着什么,他一点不感兴趣。
他面前铺着一张舆图,图上的山川城池画得密密麻麻,手指点在武国都城的位置,然后慢慢往东移,移到了宋国境内。
“宋国的皇子死了。”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站在旁边的将领们和太监们都不敢接话。
“有人在故意压着消息,想趁乱收编残部。”刘辰继续说,“是谁?沈氏的人?呵,不过量他们也压不了多久。”
他抬起头,看着那几个将领。
“分一万人出来,往宋国去。”
将领们面面相觑。
“陛下,咱们正在打武国……”有人小心翼翼地说。
刘辰打断他,“打不打都一个样,武国之乱,多填两把火,烧的更旺些,宋国剩下的皇子都死了,正是最乱的时候,现在不打,什么时候打?”
没人再说话了。
分兵出战确实危险,但收益率也是极高。
刘辰挥了挥手:“去吧,趁其病,要其命。”
“喏。”
将军领命。
三天后。
宋国西北大营。
林岚已经三天没好好睡上一觉。
启国的军队来得比她想象的快。
数百骑兵,像一股黑潮,从南边涌过来。
他们不攻城,不拔寨,就是绕着大营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专挑粮道和后路下手,借此来扰乱武国内部。
而宋国也不安生,皇子死后,彻底群龙无首,林岚不得不快速出兵,把这些尚未成气候的兵团全部打掉,免得到时候真迎击启国时,还要被背后捅刀子。
粮草问题她一向不愁,后勤也没什么问题,给灵寿回信,让他们拨武器。
林岚看向身前众将。
“收拢残部,在启国到来之前快速攻下宋国,可有信心?”
“有!”
众人齐声吼道。
第222章 天下归他
启国的攻势, 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猛烈,说是势如破竹完全不夸张, 而本该也算是有不少能兵强将的武国,在启国的铁骑面前,脆弱的如同薄纸。
短短几日,烽火连天。
启国大军越过边境以来,短短半月时间,连下十二城。
武国西境的守军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那些原本被派往宋国准备趁火打劫的精锐, 还没来得及调回,启国的铁骑就已经踏破了三座重镇,拿下不少军事要地。
武国国主在都城接到战报时,手都在发抖。
“刘辰!他们怎么敢!”
当年他们分明就签署了互不出兵的协议,他这是明晃晃的撕破脸皮!武国国君气的手抖, 狠狠的撕了战报, 面色狰狞:“刘辰此贼!是要灭我大武啊!”
此言一出, 无人敢应。
“众卿有何法!”
朝堂上一片死寂, 更是没有人敢接话。
许久没等到回答, 武国国主一寸寸往下沉去。
“报——!东境急报!有一支军队攻入我国境内, 已连下两城!”得了特赦的侍卫带着军报冲来, 急切开口。
不止西边有启国的大军, 东边,也有一股势力在趁火打劫,很有可能,也是启国!
武国国主霍然起身,太监立刻拿起军报, 急切递上前,他一把拿过,一目十行,快速看过:“什么?启国分兵了?”
探子伏在地上,他们确实没有打探出来那支军队是谁家的,因为那支军队不扛旗,是的,不扛旗,并且不打持久战。
“可是启国分兵?”国主又问。
连带和满朝官员都好奇看来。
跪在地上的探子头更低下三分:“并未打探清楚。”
国主愣住。
这都还没打探清楚?
“混账!”国主大怒。
他怒急,又不能直接把人杀了泻气,只能继续低头看战报,东边确实有人在攻城略地,而且攻势凌厉,丝毫不像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也就是说,大概率是官兵。
“去打听清楚,到底是启国的哪支部队!”
国君已经先入为主,想着就是启国的部队,探子欲言又止,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启国在东边也有军队?”有大臣小心翼翼地问:“分兵行动,他们就不怕被截杀?”
“陛下,让吾等带兵,先杀他们一杀!”
有武将开口。
这时候不开口也没办法,总不能真等被点名字吧?
几个武将都显得极其不安。
武国国主脑中一片混乱。
启国从西边打,又分兵从东边打,难道是为了快些攻下他大武?好让他们腹背受敌,两面起火?
这仗,怎么打?
启国难道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大脑一片混乱,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如何思考。
“陛下,不若求和?”有人试探性开口。
“陛下,当务之急是挡住启国!”有大臣急声道,“启国势大,若让他们长驱直入,国都就危险了!东边那支小军即便是启国的军队,其势也不大,大概是怕宋国来摘桃子,趁火打劫成不了气候!”
“对!先集中兵力对付启国大部队!东边派少量部队牵制即可!”国主被人点了通,咬牙终于做出决定。
“传令下去,抽调各州府兵力,全部增援西线!务必挡住启国!东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东边先不管他们!等收拾完启国大部队,再回头收拾那些趁火打劫的小贼!到时候那些小贼自然会散!”
“爱将听令!”
一道道政令终于传出。
几位将军接令行动。
命令传下。
武国的兵力开始向西线疯狂倾斜。
但启国的攻势实在太猛,即使不停的加增兵力,在对方强有力的攻击下,也显得无济于事。
启国显然是早有准备,并且准备充足,十万大军,分三路推进。
每一路都配备精良的攻城器械,每一路都有经验丰富的将领指挥,一路向下攻打,几乎没有遇到什么硬骨头。
武国的援军一批批送上去,一批批被打散。
战报一日三传,没有好消息,只有接连不断的噩耗,让武国国君彻底难安。
“报——!西河郡失守!”
“报——!平阳关被破!”
“报——!启国先锋已逼近云州!”
云州!
听到这两个字,武国国君脸上瞬间惨白,整个人往后仰去。
旁边的太监一看,惊慌失措,大声喊道:“陛下!陛下!”
手不停拍打对方的后背,试图让他顺气。
“呼呼——呼呼——”
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从白到红的脸色,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无措起来。
云州那是武国的陪都,是仅次于国都的重镇,若云州失守,国都就暴露在启国的兵锋之下。
武国国主坐不住了,挥手推开太监的手,急切看向对方,眼中只剩一片慌乱。
几位重臣见状,正准备规劝一二,却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晚了。
不是。
武国怎么就败的这般快?
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不是、莫不是外将投敌了?”有人小声说道。
惹来旁人近乎惊悚的眼神。
吓得那人一下子闭嘴不言。
但心中似乎更确定,一定是有外将投敌,不然怎会败的如此之快!
“去,派人去启国营中求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告诉他们,只要退兵,要什么都行!割城!赔款!联姻!都可以谈!”
“陛下万万不可啊!”尚有理智的老臣规劝。
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杯盏砸中脑袋,紧接着便是笔墨。
“不可!?不可你们谁去抵挡启军?!你们谁去送死!?”
一声声怒吼如同困兽嘶吼,震得人耳朵发麻。
在无人敢反驳,一个个低头,心中盘算,自己若是投了,是否也能留下身家性命。
使者连夜出城,快马加鞭赶往启国营地。
又是艰难的一周。
启国攻势不见,东边的军队也一点点蚕食。
半月后,使者归来。
带回的消息,让武国朝堂陷入更深的绝望。
启国国主根本没见使者。只让一个副将传了一句话——
“割城?朕要的,是所有!”
武国国主瘫坐在王座上,面如死灰。
启
国这是要……灭国。
启国拒绝武国投诚的消息传到东线时,江北正对着地图研究下一步的进攻方向。
“报——!将军,最新战报!”
江北接过,快速扫过,眼睛越来越亮。
“启国拒绝了武国的求和?”他抬头,咧嘴一笑,“好!太好了!”
倒是一旁的行四有些困扰:“启国拒绝求和,就怕武国一点用处都没,让启国留下大部分兵力,到时候启国攻下武国,在扭头转头打咱们……”
江北摆摆手,指着地图,笑的一派狡诈。
沈凌指了指地图:“你看,启国把全部兵力都压在武国西线,打得武国喘不过气,武国的援军一批批往西边送,东边就越来越空。”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几处标注的城池。
“咱们这几日,攻下这两城,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武国的兵都去西边了,等灵寿其他人全部调过来,这些基本没有损伤的城池修整修整,届时,就算启国想要动手,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拿回去。”
行四看着地图上的标注,想到最近几日攻下的城池,每每攻下,江北就会分出一部分人开始修筑城池,连带着各种关口也全部修整一遍。
等到灵寿的人来了,才召回部队,让灵寿的兵镇守,
这么看来,江北这小子是早有预谋啊!
行四恍然大悟:“沈公子的意思是……”
沈凌没回答,江北率先开口。
“趁他病,要他命。”江北收起地图,“传令下去,继续向东推进,能拿多少拿多少,能抢多少抢多少,等武国反应过来,咱们已经吃饱了。”
与此同时,启国大殿。
国主正与几位重臣商议下一步的进攻方向。
连日来的军报好事连连,让刘辰心情相当不错。
唯一奇怪的是,好像不只是他们,还有另一股势力在蚕食武国。
刘辰派人探查,见日也应当有消息了。
“报——”
御书房外传来通报。
刘辰当即道:“进。”
“陛下,武国东边那支军队,查清楚了。”一名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长剑和利器的将领上前禀报,“不是宋国朝廷的兵,是灵寿郡的私兵,领兵的叫江北,是灵寿郡守的部将,那灵寿郡守似乎是个女子。”
“灵寿?”刘辰挑了挑眉,“那个献粮给三皇子的小郡?”
宋国的事他也并非全然不知,尤其是那些个来投奔的人,带了不少关于宋国的消息,不过这灵寿什么的,以前也不是宋国,而是赵国。
听闻沈氏就在灵寿。
想必,这灵寿实际上是沈氏把控。
一瞬间,刘辰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断定是沈氏在背后搞鬼。
“正是。”将领道,“他们趁着武国自顾不暇,在东边攻城略地,已经拿下四五座城了。”
旁边大臣们一听,其中一人一阵低语,道:“陛下,不若分兵去教训教训他们?这群家伙胆子不小。”
刘辰却笑了。
“一个小郡,能有多少兵马?三五万顶天了。”他摆摆手,“让他们抢,抢得越多,越招武国恨,等武国收拾不了咱们,自然会去收拾他们,不必费心思对付他们。”
沈氏再强,面对一国之力,也无力抵抗,更别说一几城,对抗一国。
他顿了顿,心中有了决断。
不过,既然他们敢伸手,说明宋国那边确实乱得可以。
“宋国的皇室确定全部死了?一个小郡都敢出兵捞好处,怕是真的群龙无首了。”
原本他对宋国皇室全死一事还带有怀疑,但是看到灵寿这番姿态,他倒觉得,宋国怕是真的已经没有人掌控,此时怕是已经乱作一团。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群龙无首,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传令下去,分兵两路。”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路继续攻打武国,一路……”
他的手指向东移动,越过边境,落在宋国的版图上。
“给我打过去!宋国这块肉,朕也要割一块。”
文人尚且还能保持理智,久久没有出战的将领们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兴奋,一整个跃跃欲试。
双线作战,虽凶险,但也所图颇大!
一边打武国,一边打宋国。
刘辰看向地图,心中已经升起无限豪情壮志!
这天下,合该是他的!
第223章 武国大败
以北源城为据点, 开始收拢宋国残部,一口气拉起十几万的大军, 且要为了安定百姓投下足够的粮食,也幸亏随着城池越来越多,江北攻下的也都算在她头上,让她能够和现代交换大批量粮食。
在古代,足够的粮食、足够的兵马,等同于稳定的政权,甚至不需要太多阴谋诡计,这就是最大的阳谋。
给百姓足够的粮食, 没有百姓会造反。
给他们足够的吃食和土地,他们能勤勤恳恳的种一辈子田地。
等一切稳定,这一夜林岚在城头站了很久。
四皇子赵琰用奇怪的方法与三皇子同归于尽,大皇子一脉又已经被屠杀完,宋国皇室就此绝嗣。
林岚即便是刻意压制这个消息, 但三四个月的时间, 足以让这个消息彻底流露出去,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涛汹涌的水面, 激起的涟漪正在向四面八方扩散。
等启国占据武国之后, 下一个毫无疑问, 会是他们。
拿下宋国和启国尚且有一战之力, 若是拿不下……
天亮时, 她做出了决定。
“生六。”她唤道。
“在。”
“传令下去,兵分三路。”林岚指着摊开的地图,“一路向北,继续收拢赵琰残部,另外一路向南, 接收赵翊旧地,抢占边境要塞。剩下的驻守各城池不得有误。”
生六一愣:“主公,赵琰和赵翊残部还在,若是不强攻,那些将领未必肯降……”
“会降的。”林岚打断他,目光沉静,“他们没有主子了,他们为谁打仗?只要给口饭吃,给条活路,没人愿意继续流血,介是愿意归降者给予爵位,粮食给够,不愿意投的,我们就打到投!”
她顿了顿,补充道:“带上粮食,越多越好。”
他们不缺粮食,现在每日可以和现代换几十万吨的低级粮食,他们才是最不缺粮食的。
生六会意,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灵寿的数万大军如同一张铺开的大网,迅速向宋国全境蔓延。
用粮食开路的效果比预想的更好。
多数残部早已士气崩溃,主将已死,粮草将尽,援兵无望,当灵寿的使者带着粮食出现在营前,说“放下兵器,每人领十斗米,愿留的编入军中,愿走的发路费回家”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守将,听说连主子都死了,自己还在为谁拼命?多数人选择了投降。少数不愿降的,也被手下人绑了送来。
至于那些官宦乡绅,林岚自然不客气,打地主分土地,那可是有经验的。
在数万大军和难民面前,那些即便是有些武力的乡绅也难以成事。
当然也有硬骨头。
几座城池的守将拒不投降,声称要“为殿下守节”。
林岚没有强攻,只是围而不打,每日往城里射劝降书,同时派人混进城去散布消息投降的百姓能得米粮、土地。
不出五日,那些城池要么内乱,要么开门投降,百姓甚至会主动攻击官兵开门。
毕竟灵寿的军队从不屠城,甚至从不霍霍百姓,这些好名声,早就被林岚叫人传出去,他们甚至不会驱赶难民,每日煮饭都会给难民分上,遇到合适的城池,也会叫难民安定下来,
更让林岚意外的是,百姓的反应。
饱经战乱的村镇,被反复征粮的农户看到灵寿军入城时,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麻木。
但当军士们打开粮仓,开始按户分发粮食时,麻木变成了惊讶,惊讶变成了感激,这样的情绪似曾相识。
“这……这是给我们的?”
“不要钱?”
“真的?”
负责分粮的军士一遍遍解释:“郡守有令,凡归顺之地,每户发粮一斗,以安民心。日后税赋减半,三年不变。”
消息传开,那些原本观望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
甚至还有人主动帮着维持秩序,主动指认那些藏匿的溃兵,还有人送来热汤热饭给军士们,一时间让林岚忽然有种自己看到了现代子弟兵被人民环绕的场景。
也许他们的送吃食只是想让官兵早点走,但却叫林岚心中感叹万分。
林岚骑着马,缓缓穿行在刚刚接收的城镇中。
等会儿她得去下一个城池,简单看两眼,官吏有将士压着不敢胡来,更不敢克扣粮米,街道两旁,百姓们虽然面带菜色,但眼中已不再只有恐惧。
几个胆大的孩子跟在队伍后面跑,被大人呵斥着拉回去。
“主公。”生九策马靠近,低声道,“这样发粮,库存撑不了多久。”
每日隐藏大批量粮草来源也很麻烦。
林岚自然知晓这些事,点头:“我知道。但现在不是省粮的时候。人心,比粮食贵。”
生九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一个月后,灵寿的控制区已扩大三倍。
从北境的平原,到南方的淮水沿岸,大片宋国领土落入林岚手中。
那些曾经属于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城池,如今都插上了灵寿的旗帜。
而那些闻讯赶来的启国军队,看到的只有紧闭的城门、严阵以待的守军,和城头那一面面陌生的旗帜。
启国的先锋军是在一个月后抵达宋国边境的。
领兵的将军姓王,是启国老将,打了一辈子仗,从没把宋国的军队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宋国内战半年,三皇子四皇子两败俱伤,如今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大军一到,自然望风而降。
速度快些的,或许还能得些好处。
他率军进入宋国境内,迎接他的不是空城,不是溃兵,而是严阵以待的守军。
“报——!前方城池紧闭,城头有守军!”
前去探查的斥候回禀。
王将军皱眉:“哪座城?”
“平阳城。”
平阳是宋国北境的咽喉要道,拿下平阳,就能长驱直入,不再耽搁,王将军看向城池,不知道内部虚实,但大概率是假模假样,当即下令:“攻城!”
“嗡嗡嗡——”
螺号吹响。
攻城战从清晨打到黄昏。
启国的士兵扛着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
城头箭如雨下,滚木礌石砸落,双方的伤亡都在增加,启国仗着人多,一波接一波往上冲,眼看就要在城头站稳脚跟——
突然,城头抛下几十个陶罐。
那些陶罐砸在云梯上,砸在人群中,碎裂的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火光,黏稠的火油四处飞溅,沾到的人瞬间燃成火炬!
惨叫声震天响起,攻城的队伍一片大乱。
“撤!快撤!”
王将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兵在火海中挣扎,却无能为力。
无数陶罐从天而降。
一个个如同迸射的火焰炸开。
更诡异的是,那些火油似乎有灵性,只在攻城队伍中燃烧,城头的守军却毫发无损。
“这……这是什么妖法?”副将声音发颤。
王将军见状,咬牙切齿:“撤退!”
“撤退!!!”
“撤退!!”
退兵如潮水,瞬间消散。
接下来的日子,同样的场景在不同城池轮番上演,天降神火,触之即燃,扑之不灭。
启军引以为傲的攻城战术,在这诡异的手段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一封封战报传回启国大营,最终摆在刘辰的案头。
刘辰看着那些战报,眉头越皱越紧。
“灵寿?”他喃喃道,“那个小郡?”
国相在一旁道:“陛下,据查,这个灵寿郡守姓沈,是个女子,之前曾向赵翊献粮,赵翊封其部将为骠骑将军,派去攻打赵琰,如今赵琰和赵翊同归于尽,这支军队反而做大,趁机收拢了大片地盘。”
刘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一个小小的郡守,敢在朕嘴里抢食。”
国相小心翼翼道:“陛下,要不要加派兵力,先把这块骨头啃下来?”
刘辰摇头。
“武国那边,反扑越来越凶了。”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若分兵两线,武国那边可能生变,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战报上。
“那些人用的火油,不是寻常之物。若硬拼,损失太大。”
国相试探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刘辰沉默良久,终于做出决定。
“先拿下武国。”他说,“宋国这块肉,她跑不了,等朕收拾完武国,腾出手来,再慢慢跟她算账。”
他转身,看向国相。
“传令王将军,停止攻城,撤回边境,让他盯住灵寿的动静,等朕的命令。”
“是!”
四个月后。
秋风乍起,落叶纷飞。
武国都城最后一道城墙,在启国大军的猛攻下轰然倒塌。
刘辰策马入城,马蹄踏过遍地尸骸,踏过破碎的旌旗,踏过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武国贵族。
他的身后,启国的铁骑如潮水般涌入,接管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府邸。
进入武国的都城,宫殿依旧精美。
武国国主被押到他面前时,已经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这个曾经坐拥千里江山的一国之君,此刻跪在尘埃中,瑟瑟发抖。
“饶、饶命……”他伏在地上,声音颤抖。
刘辰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甚至没有爽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饶你?”他淡淡开口,“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何来饶命?”
武国国主说不出话,只是不住磕头。
刘辰挥了挥手。
两名甲士上前,将武国国主拖了下去。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随即归于沉寂。
解决了武国贵族,刘辰登上城楼,俯瞰这座刚刚纳入版图的城池。
街道上,启国的士兵正在张贴安民告示,收缴兵器,清点府库,百姓们躲在门窗后面,偷偷向外张望,眼中满是惊恐和茫然。
“陛下。”国相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武国已灭,接下去——”
刘辰没有回头。他望着东方,那是宋国的方向。
“灵寿那边,什么动静?”
国相禀报:“江北的军队已经停止进攻,开始修筑城池,加固防线,看来是知道我们腾出手来了,准备死守。”
“死守?”刘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一个小小的郡,拿什么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楼下的启国大军。
“传令下去,休整一个月。”他说,“一个月后,兵发宋国。”
国相应道:“是!”
刘辰再次望向东方。秋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四个月前,他选择了先灭武国。
四个月后,武国已灭,启国疆土扩大三成,粮草军械充足,士气正盛。
接下来,该算那笔账了。
那个敢在他嘴里抢食的灵寿郡守,那些诡异的“天降神火”,那些被他暂时搁置的宋国城池。
一个都跑不掉!
城楼下,启国的士兵正在欢呼胜利,远处,武国的降卒被押往城外,准备编入军中。
秋日的阳光洒在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上,镀上一层金黄。
而灿烂的金色之下,是即将爆发的再一次的——厮杀!
第224章 最后一战
武国都城, 成片的宫殿多少还是受到些波折,不过随着刘辰入驻其中, 原本慌乱的宫殿等到了新的帝王,以至于焕发出新的生机。
刘辰站在昔日武国国主的书房内 ,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
许多都是从未打开。
看得出来,武国这位国主,怕也只是运气好才能登上王位。
窗外,秋阳正好,洒在金黄的琉璃瓦上,泛着温暖的光, 他心中,却没有半分暖意。
大太监看到他的视线落在窗外,机敏走上前,把窗户开的更大了些,好让皇帝更能清楚看到外头的金色。
“这武国的皇宫, 倒是看着比我启国还要辉煌三分啊。”刘辰忽然道。
吓得大太监腿一软, 不知道这话是有深意, 还是别说想法。
当即低下头, 颤颤巍巍的说道:“陛下乃天下共主, 巍峨宫殿于您不过是锦上添花, 陛下在哪儿, 哪儿便是蓬荜生辉啊。”
话音落下, 刘辰没有继续说话,心情瞧着也不错。
大太监的心悄咪咪的咽回了肚子里。
一个月了。
自武国国破至今,已整整一月。
启国的官员被派往各州府,接管政务,清点户籍, 收缴兵器,甚至还需要带兵镇压武国内部的动乱,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打下一块地盘容易,想要彻底拿捏住,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事。
不过治理这些事,总归得等到他彻底拿下宋再说,现在只是让那些家伙给他憋着。
脑海中把最近的举措全部思考了一遍,刘辰心中,始终悬着一件事。
那些趁火打劫的人,那些不属于他的势力,怕也是那灵寿的人。
这么看来,灵寿之人非但不蠢,反倒是有几分能耐。
“禀陛下,国相面见。”御书房外传来声音。
刘辰收回思绪,坐回首座:“喧。”
穿着官服的国相赵秀走来。
“陛下。”恭恭敬敬的行礼,“各州府的回报都到了。”
刘辰转身,接过那一叠厚厚的文书,一张张翻看,眉头渐渐皱起。
“东边三州,被谁占了?”
赵秀神色微凝:“回陛下,是灵寿的那支军队,抢夺的基本都是之前的赵地,怕是与前朝有些关系,趁着咱们攻打武国腹地的时候,一路向东推进,拿下了靠近宋国边境的那几座城。”
刘辰没有说话,继续翻看。
赵国。
这个被武宋联手和灭的国家倒是不常听到。
文书上标注得很清楚。
那些被占的城池,是从赵国割让过来的,赵国早已覆灭,这些地方几经易手,如今落入了灵寿手中。
“靠近灵寿……”刘辰喃喃道,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他的手指沿着启国、武国、宋国的边界缓缓移动,最后停在那片被灵寿占据的区域。
“有意思。”他说。
他原以为自己灭了武国便没有威胁,现在来看,这灵寿和沈氏倒是真有几分能耐。
赵秀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是否要现在派兵立刻夺回来?”
刘辰不语,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
“不急。”他说,“让朕看看,她们想干什么。”
赵秀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刘辰转过身,走到窗边,窗外,王宫的庭院里,几个太监正在打扫落叶。秋风吹过,黄叶打着旋儿飘落,又被扫成一堆。
几经易主的又何止城池。
“猫抓老鼠,”刘辰缓缓开口,“从来不是一口咬死,看它往哪儿跑,看它怎么躲,看它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语气骤然一紧,他回过头,看向国相,眯起眼。
“传令下去,暂时不要动她们,盯紧了,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赵秀躬身:“是。”
等赵秀离开后,刘辰再次望向地图。
一个小小郡守,敢在他嘴里抢食,这份胆量,倒是难得。
他很想知道,接下来,灵寿又会怎么做。
说起来,宋国来的那群人,就叫他们先上阵试试。
与此同时的灵寿城,郡守府。
已经连夜赶回来的林岚同样站在地图前。
启国想要攻打宋,必然要经过灵寿,灵寿算得上是前线位置。
好在江北夺下几个城池,左右都有天险,比起灵寿这平原要好得多。
眼前的这张地图比刘辰那张要精细的多,按照现代制图进行绘制,上面标注的信息密密麻麻。
启国的兵力部署、武国各州府的现状、宋国境内的控制区都略有标记。
甚至于,未来启国若是派兵,会从哪些位置出兵也全部标注清楚。
屋内除了林岚,荀臻几人也在,沈惪和常虹被她派去整治后方,前面打仗,后面势必不能乱,目前应当也已经赶去原本的宋国城池统领大局。
“城墙加固得怎么样了?”她回头看向江北。
身后的江北上前一步:“东边那几座城的城墙已经加固完毕,全部加高加厚,城防器械也配齐了,靠近启国的那几座,每个城都配了三十架抛石机和两百罐火油。”
这是最基本的配置,后续还有其他武器装配。
林岚点头,又问:“南边呢?”
“南边……”江北顿了顿,“南边的防线还没完全建好,扩军五万,兵是招到了,但兵器铠甲跟不上,工厂那边日夜赶工,也只能保证三成的供应。”
林岚沉默片刻,思考要不要问现代那边兑换一些现成的铁器,不过一旦开战粮食供给就需要收紧,要兑换也只有现在。
她想了想,准备晚上看看数据再决定。
“生六。”
“在。”
“各州府安排得怎么样了?”
生六上前,展开另一张地图。那是宋国全境的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州府的情况。
“按主公的吩咐,各州府都派了人过去。都是咱们自己人,信得过,政务暂时由他们打理。”
她指着地图上几处重点标注的位置。
“这几个州府是产粮区,今年秋收情况不错。咱们之前发粮收买人心的效果还在,百姓对新官府没那么抵触,研制的新肥也已经在几个县试用了,据说产量能增两成。”
“边境呢?”
“边境……”生六叹了口气,“压力很大,启国的探子越来越频繁,每天都有小股人马在边境试探,咱们的人守住不难,但时间长了,怕是容易松懈。”
要是反攻,以他们目前的
状态,很难进行反攻,毕竟他们能用的人手太少了。
林岚没有说话。
灵寿的一切都来之不易。
此时秋收刚过,粮仓充盈,百姓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
填饱了肚子的孩子在街角追逐嬉戏,母亲在后面喊着小心些,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飘向碧蓝的天空。
林岚在脑海中勾勒出此前看到的场景。
她花了整整一年,从瘟疫肆虐的废墟中,一点一点把灵寿拉起来,春耕、夏耘、秋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如今,终于有了些模样。
这一切,又即将不复存在,林岚在犹豫是否要让他们先一步撤离。
但古代撤离没有现代那般方便。
众人又开始商讨接下去应对之事。
启国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想法,总得先搞几个预设方案才行。
这一讨论基本又是一个白昼,天色渐晚。
大家都显得有些疲惫。
“主公。”生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您要不先休息休息。”
林岚摇摇头:“睡不着。”
不只是她睡不着,在坐的基本都睡不着。
她走回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些标注着启国兵力的红点上。
“刘辰那边,有什么动静?”
一旁的杜与捏了捏鼻梁,道:“探子回报,他暂时没有出兵的意思,怕是武国内部还没彻底打理清楚,各州府也都派了官员接管,正在清点户籍、收缴兵器。”
“看来对方是打算一下子拿下我们。”林岚挑眉。
后勤理顺,才能打仗,对方这般严谨,若不是刘辰的性格是如此,那就是说,灵寿在他眼中还是有些分量,亦或者说,是沈氏在他心中有分量。
林岚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她转身,看向江北。
“城墙继续加固,防线继续推进,人手不够就从沈公那边调,材料不够与我说。”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而且,接下来要打的,不是一两场仗。”
众人显然很清楚林岚的意思,表情随之凝重起来。
荀臻率先起身开口,附身行礼:“吾势必追随主君左右!”
“吾等一样!”
军哥军姐们纷纷开口。
他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底盘,怎么可能会拱手让人呢。
“好!”林岚沉沉应声。
翌日清晨。
林岚登上城墙,城墙的加固工程还在继续,民夫们挑着担子来来往往,挥汗如雨,她和江北一同查看修筑的进度。
一转头,看到不远处的练兵场。
城下,灵寿的士兵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步伐整齐。
城墙上,一面面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那是灵寿的旗帜,是她的旗帜。
从一个小小郡守,到如今坐拥宋国大片领土的一方势力。
她想起那座沉没的小岛,那些奇怪的怪物,以及那些金色眼睛的人,甚至于再未曾见过的贪婪,那些谜团,至今没有答案。
宋国那边,她特地嘱咐沈惪去调查岛屿和怪物的事情,不知道他能调查多少出来。
最后看了一眼远方。
西方,那是启国的方向。
最后一战,什么时候会开始?
第225章 怪物由来
宋国都城, 王宫。
这座曾经住着宋国历代君王的宫殿,如今已悄无声息的换了主人。
原本住着的后宫嫔妃们死的死逃的逃, 最后只剩下一个宫殿的骨架子,再无生机。
随着灵寿的军队入城后,沈惪奉命留下来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旧贵族,每日周旋于各怀心思的世家之间,应付着明枪暗箭,换做一般人早已疲惫不堪,但他却是乐在其中。
这群人,有些蠢, 到现在还看不透局势。
但今夜,他睡不着。
林岚叫他打听的东西至今一无所获,那些从天而降的奇人,有着金色眼睛的怪物,不只是林岚心头打鼓, 与他来说, 也是萦绕心间, 相当怀疑。
这些东西, 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披衣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 王宫的庭院在月光下静谧如水, 远处的宫殿轮廓模糊,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蛰伏着寂静无声。
目光扫过庭院,忽然,视线注意到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在庭院的石径上,负手而立, 似乎在等他。
沈惪心头一跳。
迅速定睛细看,那人影也抬起头,与他对视。
月光下,那张苍老的面容渐渐清晰。
是徐衍的脸!
怎会是他?
他不应当是在灵寿吗?沈惪心底咯噔一声。
沈惪快步走出屋内,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来到庭院中,发现真的是徐衍,只不过他的孙女并不在。
迎着微风走上前,衣摆被风吹起,他谨慎看去。
“徐先生。”他拱手,“您怎么……”
徐衍摆摆手,两人看似年纪相似,但他说自己是前秦人,那必然是比沈惪年纪更大,挥挥手打断沈惪的话,对方嘴角似带着笑意:“沈公不必多礼,老夫此来,是为了你心中那个疑问。”
他的疑问?沈惪不动声色,笑着打趣:“先生知道我在想什么?”
徐衍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王宫深处走去。
“随我来。”
这老头还真是神秘莫测,沈惪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重重宫门,走过长长的回廊。
巡逻的士卒本来戒备,但看到沈惪,沈惪摇头示意不需要跟上,那些士卒才放松下来。
徐衍脚步不停,好似来过千百回熟门熟路,对这座宫殿了如指掌。
沈惪心中疑惑越来越重——这老者,到底是什么人?
最终,他们停在一座宫殿前。
看着门楣上的牌匾和上面的文字,沈惪确定了,这是宋国前任国君的寝宫。
自从老国君驾崩后,这里就一直空着。
他清算时也曾派人查看过,除了一些陈旧的家具摆设,并无特别之处。
此时月明星稀,天上只有亮蹭蹭的月亮。
徐衍推开殿门,径直走了进去。
殿内金碧辉煌,空无一人。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衍穿过正殿,走入内室。
那里摆着一排巨大的书架,上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典籍。
徐衍走到书架前,伸手在其中一格摸索片刻。
“咔哒”一声轻响。
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一道暗门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隧道。隧道深处漆黑一片,隐隐有潮湿的气息涌出,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腥臭。
沈惪瞳孔微缩。
徐衍没有回头,径直走入隧道。沈惪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隧道很长,很陡。石阶一级级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心。每隔数十步,墙壁上有一盏油灯,火焰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沈惪看清眼前的景象,脚步猛然顿住。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周的石壁上凿出无数凹槽,里面点着的也不是火把,而是类似于夜明珠,自己会发光的东西,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而空间的中央——
是一汪汪大小不一的血红池子。
那些池子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数丈见方,最小的只有澡盆般大。
里面的液体殷红粘稠,散发着刺鼻的腥臭。池面上漂浮着各种说不清的残渣,有的像是皮毛,有的像是骨骼,有的像是肢体的碎片。
饶是多年来看过无数死伤场面的沈惪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吐。
他强忍着不适,看向池子周围。
池边,摆放着无数奇形怪状的器物,铁链、枷锁、手术刀、锯子、镊子……
每一件都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浓厚到像是用了许多年没有换过。
更远处,有一排排巨大的陶罐,罐口封着,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这些……这些是什么?”沈惪声音沙哑。
徐衍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
恶心一阵阵往上翻涌,沈惪咬牙跟上。
走过那些血池,走过那些陶罐,他们来到空间的尽头。
那里,立着一具巨大的尸骸。
说是尸骸,其实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只能看出那东西身形健硕,比常人高出一倍有余,浑身覆盖着灰白的皮毛,形状像是人,五官空洞看不出原本模样,但总体来说,大概是类似于蛮族的人。
视线下落,最诡异的是它的双手,而是两只巨大的虎爪,指甲弯曲如钩,即使在死后也泛着森冷的寒光。
沈惪呆呆地看着那具尸骸,脑中一片空白。
徐衍站在尸骸前,终于开口。
“你之前见过的那些奇人,”他说,“和这东西,是同一类。”
沈惪艰难地转过头:“同一类?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
徐衍的目光落在尸骸上,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很久以前,天地间有一种异人,和气一同出现,入了人身体,那些人就能变化形态,好似与猛兽融合,能操控天象,有人称他们为‘神裔’,有人叫他们‘妖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无数贵族控制了那些异人,大部分死在内斗中,也死在围剿中,宋国开国国君,抓了一批圈养起来。”
沈惪心头剧震。
“圈养起来?做什么?”
徐衍转过头,看向那些血池,那些陶罐,那些沾满血迹的器械。
“做这个。”
沈惪明白了。
那些血池,那些器械,那些被浸泡的尸骸……
宋国的开国国君,想要复刻那些异人的力量,制造出属于自己的“奇兵”。
“他们成功了?”他问。
“成功过。”徐衍道,“用抓来的异人,配合猛兽,制造出一批只知道厮杀的怪物。那些怪物帮助开国国君打下了宋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后来……”
“后来怎样?”
“后来它们死了。”徐衍道,“那些怪物寿命极短,而且无法繁殖。最后一批死后,宋国就再也没有了那种力量。”
沈惪沉默片刻,忽然问:“那现在出现的那些呢?那些有金色眼睛的,那些能改变天象的?”
徐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后世的宋国国君,都想复刻祖上的荣光。他们翻出开国国君留下的典籍,重新开始了那些尝试,一代又一代,甚至还故意抓一些本身能够使用五行的能人。”
他指向那些血池,那些陶罐。
“这些,就是他们留下的。”
沈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看着那些血红的池子,看着那些漂浮的残渣,看着那些沾满血迹的器械,忽然明白了一切。
不是天降神兵,不是天地所生。
是人造的。
是被宋国历代国君,用无数生命和鲜血,硬生生制造出来的。
“那些试验……”他声音发颤,“用了多少人?”
徐衍没有回答。
但沈惪已经从他沉默中读出了答案。
无数人。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喂养了这个地下的噩梦。
沈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
“这些事,”他说,“主公必须知道。”
徐衍点头:“所以老夫带你来了。”
沈惪深深的看他一眼,不确定这位看似无害的人到底是谁,但好直啊,对方目前似乎并不算他们的对手。
不敢耽搁,他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这件事还得告诉主君才行。
走出隧道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徐衍站在原地,好像没动,又好像懂了。
那具巨大的尸骸静静立在火光中,虎爪微曲,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但终究,只是一具尸骸。
和那些血池里的残渣一样,是这场持续百年的疯狂试验,留下的最后痕迹。
三日后,一封信从宋国都城送出,快马加鞭,送往灵寿。
信封上只有四个字——
主公亲启。
林岚收到信时,正在城头巡视。
她拆开信,从头到尾看完,然后,她放下信,望向远方。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把信折好,收入怀中。
“传令下去。”她说,“准备应战。”
那些怪物的来历,她知道了。
但仗,还是要打。
第226章 贪婪再现
启国和灵寿打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又像是预料之外。
前者,众人都知道双方必有一战, 后者,是因为启国接连征战,以战养战,如同当初一统天下的秦,彻底的把国家变成战争机器。
启国如同当年的秦,想要复刻秦路,彻底统一天下。
秦能行,启国亦可。
但很显然, 怕是连刘辰都没想到,在接连灭了周遭大小国之后,竟然会遇到一个从未放在眼中的灵寿,而对方正把持着宋的土地,隐隐有对抗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