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听起来客客气气,却字字暗藏杀机,句句诛心,说明白一点就是少布王庭拿出来南坪草场与沧海国对赌。那南坪草场乃是最为靠近沧海国的一片肥美草场。正是沧海国梦寐以求的养马的好地方。其战略意义比北离关更胜几分。从表面上看这场对赌的赌注,似乎是沧海国占了大便宜。可实际上,人家出三道题,你得全答对才行,从一开始沧海国就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可偏偏这场对赌还不能推脱,但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以后沧海国面对四夷还有何颜面可讲。
孟乘风与龙镇海名为君臣,实为挚友,彼此都了解对方的性格和行事风格。因此孟乘风当即一声轻笑道,“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此等小事何须吾皇劳心,区区三道问题,对于蛮夷来说或许是天大的难题,却不放在我沧海人的眼中,老夫便做主答应你了。只不过,这朝堂之上都是大儒名将,若是出手解答一些小儿之问,未免有失身份。而且方才王子也说了,这是一场对赌,我等出头岂不是有以大欺小的嫌疑。这样吧,今晚吾皇在海天云阁设宴为王子接风,到时会请一些京城名流和我等族中子弟相陪,你们倒是可以多亲近亲近。”孟乘风这话说的好像很亲切的样子,实际却是损到了骨子里。那王子按照辈分来说,确实比沧海皇小了一辈,可人家是堂堂使节,代表的是少布王庭,自然不能按照辈分来说话了。但孟乘风偏偏拿这个说事儿,仿佛和部日固德多亲近一样。同时,又轻描淡写的将对方踩了一脚。还令人发作不得。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那部日固德同样也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又吐不出来,只能将所有的气都出在晚上的接风宴上。心道,“等着瞧吧!我看你们能笑到何时?”脸上却一点也没有流露出来, 依旧面带微笑的道,“那就更好了,小王已经迫不及待领略沧海青年俊杰的风采了。”
“好说好说!”孟乘风捋着胡须,一脸姨母笑的点着头,这老家伙还真够能装的,其实此刻他心中也没有底,谁知道对方能出什么题目?但这个牛皮还是要吹的,否则哪来的面子。要说的话已经说完,再谈下去也是没有意义,随着太监一声高喊,“退朝——”文武百官也纷纷退出朝堂,各自散去了。那部日固德则跟着李京平和余长风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谈。随着交谈的渐渐深入,两位沧海高官也对此人的学识暗自心惊。李京平身为礼部尚书绝非全靠溜须拍马,肚子里也是有货的。余长风就更不用说了,身为上一任沧海国主的智囊,学问能低了么?能够得到此二人的赞赏足见这部日固德确实有两下子。同时,余长风也暗自为今晚的宴会开始担忧了,这样的青年才俊,说实话,在他的印象中,也就余渊能够与其争锋吧。
日轮西沉,玉兔弄影,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在皇家外苑——海天云阁之中,此刻灯火通明,人影交错,一场盛大的宴会渐渐拉开序幕。整个大厅被分为五个区域,第一个区域是以孟乘风为首的文武百官坐席。第二个区域是以孟中道为首的士族子弟的坐席。第三个区域则是从民间名宿大儒,名士名流的坐席。第四个区域是给少布使团准备的坐席。李京平,余长风以及八皇子龙啸云和七公主龙潇月作为陪客也在此列。而最后一个区域是在二层之上,那是留给沧海皇一众皇家贵胄的位置。
这时候,其他区域之人都已经各就各位了,唯有一众皇族还没有到来。余渊也坐在那里,伸着脖子东张西望。这地方他是来过的,当年沧海皇龙云海就是在这里被刺杀的,而据余长风所说还在襁褓之中的他也在其中,只不过眼见着富丽堂皇的宫殿,余渊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今日他是以李润身表哥身份来参加宴会的,因此换上了一身银色长袍,头上扎着公子巾,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虽然脸上若有若无的带着一种坏笑的感觉,却当真是玉树临风。看的那李润身一个劲儿的撇嘴,嘟囔道,“没想到这厮打扮起来竟如此好的一副皮囊。”语气中满是嫉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余长风此刻坐在那里,虽然口中应付着肖成功,可心中却是涌动着滔天的巨浪,这里有他挚友的鲜血,和他自己的遗憾。时隔将近二十年,再次坐在这里,一切恍如梦幻一般,只不过已经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那个豪爽如兄长一样的皇帝已经永远离开了他,阴阳相隔,再不能相逢了。想到这里,他的心脏不由得一阵刺痛。也就在这个时候, 听见门外一个尖细的嗓音喊道,“皇帝驾到——”众人闻声连忙起身,在龙镇海露头的第一瞬间,如同排练好的一样,齐声唱道,“共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卿家免礼,今日大家不必拘束,尽情款待草原客人。”龙镇海朗声说道。这话说的有水平,你咋理解都行。随着皇帝入席宴会也正式开始。先是李京平代表沧海国进行官方致辞,一通客气话说的比甲鱼还假,不知道的还以为双方睦邻友好,关系多铁呢,反正余渊是一句都不信。随即一个太监宣读了龙镇海的欢迎词,然后是孟乘风代表百官从私人角度表示欢迎。从礼节上讲,沧海国是丝毫也没有落下。当然部日固德也表示受到如此待遇倍感荣幸,愿沧海少布两国永世同好。政治这玩意,余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