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梨花街依然很热闹,不少商铺仍在营业,两排路灯犹如长龙蜿蜒至路的尽头。
于卿儿走进阿帅便利店,随便挑了几支笔,又买了几袋薯片,而后走到柜台前结账。
今天看店的人是温语梦的父亲,是一个爱抽烟爱喝酒,爱买彩票每天期盼中大奖的中年男人。
男人跟于卿儿唠嗑两句,于卿儿简单回应,拎着廉价塑料袋走出便利店。
走出便利店没多远,突然有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喂,大美女。”
于卿儿循声望去,见一个男人倚靠一辆摩托车站在身后,身上穿一件黑色皮衣,眉骨上方有一个黑色纹身,他手上夹着一根烟,星火明明灭灭,一缕淡淡的白烟缓缓升腾。
“还记得我吗?”男人叼着烟,眉眼含笑。
于卿儿打量了一会儿,才恍然想起这人是谁,他是弘毅纹身馆的纹身师,眉骨上方的纹身很有个性。
“好巧,你住在梨花街?”男人问。
于卿儿走过去,看了看他身下的摩托车,摩托车很炫酷,黑色漆身油光滑亮,车头很有个性且野性十足,于卿儿虽然不知道这车是什么牌子,但她能看得出来,这辆摩托车比颜乐天那辆要好很多。
“你是那个纹身师?”于卿儿问。
男人淡笑,抖了抖手上的烟蒂:“对,我的名字叫卢弘毅。”
于卿儿才不关心他叫什么名字,他就算叫张三李四她也不肯费脑子去记住。
“你怎么在这?”于卿儿实在闲的,不由多问了一句。
她对这男的不感兴趣,但她对摩托车感兴趣,她想骑一下过过瘾头。
将烟头扔地上,男人用皮鞋踩灭烟头,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炽热:“我来这里接一个朋友,约好今晚一起去酒吧喝酒。”
“哦。”
于卿儿点头。
见于卿儿没话,但也没有离开,男人从皮衣里掏出打火机和一盒烟,然后耍帅似地摆弄手里的银色打火机,像是在表演一个杂技,动作娴熟而灵活。
于卿儿看得出神,男人笑了一下,道:“大美女,你那男朋友还管着你吗?”
他指的是聂尧,聂尧那天特地去纹身店逮于卿儿回去,男人对此印象深刻。
于卿儿耸肩:“不理我咯。”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每天哄着宠着都来不及,肯定不敢给你甩脸色。”
男人掏出一根烟,用防风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一根,痞气十足吸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缓缓升空的烟圈。
烟圈很圆,升到半空才散开,一般人做不多这种效果。
于卿儿沉默片刻,伸手问他要烟:“给我一根烟。”
“什么?”男人有点诧异。
不需要于卿儿重复第二遍,男人自觉掏出烟,大方地递给了她。
学着他的姿势,于卿儿用细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烟,而后生涩却优雅地咬着烟头,用眼神命令男人为她点烟。
纹身师会意,勾着唇角微笑,十分配合地为她点烟。
见烟头被点亮,于卿儿浅浅吸一口,她能感觉到鼻腔和喉管以及肺部充盈着一股辛辣和苦涩,那辛辣和苦涩尚且能承受,倒没有让她却步,于是又猛然吸了一口。
这一口可好,辛辣感刺激着肺部,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仿佛在告诉她这不是她应该承受的东西。
“咳咳——”
于卿儿忍不住咳嗽,鼻腔里全是一股烟味。
男人见状,叼着烟,伸手轻拍她的背,笑着打趣:“第一次抽烟么?还得练练。”
等身体缓和过来,于卿儿盯着指尖的烟头,困惑道:“这有什么可稀罕的?为什么你们都爱这个?”
纹身师闲适地吸一口烟,十分享受地吐出烟气,眯着眼道:“多吸几口就知道了,你如果适应了怎么说呢,有一种微妙的放松感,这玩意儿能刺激大脑释放多巴胺。”
“多巴胺是什么?”
“不知道,别人这么说我就跟着用了。”
两个高中文化水平的人在谈论多巴胺,都认为那是一种神奇的物质。
为了这份神奇,于卿儿决定再适应一次,没准她也能体会到所谓的微妙的放松感。
再吸一口,还是有点辛辣,不过她已经能正常吐出烟气,也算是小有进步。
“怎么样?”男人问。
于卿儿没回应,复吸一口,想快点度过适应期。
然而,等她学会缓缓吐出烟雾,手腕却被一只大手拉扯住,叫她动惮不得。
于卿儿猛然回头,眼神恼怒,看清楚身侧男生的脸,表情一秒顿住。
聂尧刚从补习班回来,左肩膀挂着书包,他的手死死拽紧她的手腕,眼神充满着愕然。
于卿儿像是罂粟花,绝美又罪恶,她仿佛天生带着毒性,他能感觉到她的叛逆,她的选择与他背道而驰,她在一点点地堕落……
抢走她指尖的烟,聂尧将烟弹到纹身师卢弘毅脸上,男人被烫了一下,顿时一股火蹭蹭冒起。
“你……”
“滚。”
聂尧捏紧拳头,眼神锐利,仿佛下一秒就要打人,戾气很重。
纹身师也不是吃素的,他不惧怕聂尧,少年时期他没少翻墙打架,只是当他留意停在路对面的宾利车,他选择了隐忍。
有钱人不能揍,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他怕缠上官司。
舌尖抵着后槽牙,纹身师卢弘毅抬腿坐上摩托车,给自己戴上黑黝黝的摩托车头盔,冲于卿儿抛了个眼神,道:“大美女,下次见。”
语毕,他拧开油门,突突突离开了是非之地。
等人离开,聂尧恶狠狠拉扯于卿儿的手,将她抵在街道一面墙上,面色森然。
“纹身吸烟很好玩是吧?”聂尧质问。
于卿儿盯着他的眼睛,一声不吭,心情十分复杂。
“还有什么你不想尝试嗯?酗酒?性/交?吸毒?”
他声音平静却冷厉,眼睛里烧着一团火焰。
于卿儿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她从不喜欢聂尧的强势,被他这般不留情面质问,她逆反心理被激起。
“跟你有关系?”
聂尧可能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到于卿儿,时时刻刻被她折磨着内心。
他可以不管她,任凭她堕落。
可他说服不了自己,没办法对她的一切熟视无睹。
“你以前也这么疯吗?”
聂尧怒极反笑,脸色有些苍白。
强行拉拽于卿儿的手腕,他把她带回家,像牵着一头倔驴。
他没给她好脸色,俊脸黝黑,眼神冷冽。
打开别墅大门,聂尧将于卿儿带进家门,等大门闭合后,他将她甩回别墅大厅。
见聂正闻在茶桌上写毛笔字,聂尧冷声道:“爷爷,你知道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什么吗?”
聂老爷子正书写毛主席的《沁园春。雪》,写到“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的部分,听到聂尧的声音,不由抬起眼眸。
见于卿儿一脸苍白站在聂尧身旁,神色十分拘谨,聂老先生诧异:“看到什么了?”
聂尧冷笑,缓慢斜睨着于卿儿:“我看到于卿儿……”
“聂尧!”
于卿儿先声夺人,瞪着美眸怒喝他的名字。
两人对视,眼眶都微微泛红。
见俩孩子无声对峙着,聂正闻微微皱眉:“怎么了?”
于卿儿回过头来,僵硬笑着:“没事,叔公。”
想了想,她又赶忙补充道:“我在外面捡到了一盒烟,聂尧以为我吸了烟,叔公,我没有吸烟,他想污蔑我。”
聂正闻愣了一下,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他不好当面质问于卿儿,教育女孩子总不能像教育聂尧那样粗糙,做了错事就训斥。
“嗯,不是什么大事。”聂正闻用毛笔沾着墨水,继续在宣纸上写毛笔字:“小卿啊,叔公以前有一个好友,十几年的交情了,他是一个老烟民,后来突然患肺癌去世丢下一家老小无人依托,整个家就这么给毁了。所以叔公不允许家里任何人吸烟,聂尧和聂尧他爸也一直被我这样教育,你一个女孩子更是不能碰。”
聂正闻声音温和,充满了慈祥。
于卿儿听着,乖乖点头。
聂尧鄙夷地看
了于卿儿一眼,而后带上书包离开,缓步走向阁楼。
第47章 猫捉老鼠听了聂正闻的告诫,……
听了聂正闻的告诫,于卿儿心情颇为沉闷,她走上别墅二楼,在转角处遇到等候她的聂尧。
聂尧倚墙而立,神色冷淡,等于卿儿慢慢靠近,他牵上她的手腕。
“以后不准跟那个人来往。”
于卿儿冷冷睨他:“你在威胁我?”
刚才他要向聂叔公告密,可不是在威胁她么……
“你跟阿石在一起我可以不管,阿石不会伤害你,但那个人谁都不敢保证。”
“伤害我?”于卿儿甩开他的手,哼笑:“除了你一天天拿叔公要挟我,还有谁比你更恶心?”
聂尧怔住,心猛然揪疼。
心被人践踏是种什么感觉?
此时此刻,她正在践踏他的真心和自尊,从她转身和程雨石在一起就已经在践踏了。
真应了一句话,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有时候他真希望,他从没有遇见过她……
于卿儿回了房间,关上房门,将塑料袋扔在床上。
气闷发呆片刻,她从塑料袋里拿出笔,又从书包里抽出英语试卷,坐到书桌前胡乱填写答案。
题目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看,ABCD乱写一通,括号后面有答案就行。
无意间看到桌上的笔记本,那是她用来骂人的本子,有时候她会控制不住想骂人,就像现在。
打开笔记本,翻到聂尧的素描画像,于卿儿用笔在上面涂抹,很用力在涂抹,笔记穿透纸张也不在意,她就要将聂尧从她眼前消失,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当初那些线条有多细腻,现在涂抹他的脸就有多粗糙。
好了,她心里在乎的人又少了一个,世界上永远没有她喜欢的人。
——
周日,卢弘毅又来了梨花街。
他将车子停在阿帅便利店对面,像是守株待兔等待着谁。
于卿儿和聂梨出门买奶茶,经过便利店门口时,于卿儿看到了他。
两人隔空对视,眼神锁定彼此,显然卢弘毅在等于卿儿出现。
于卿儿不紧不慢陪着聂梨去了奶茶店,两人在奶茶店里等单,今天客人有点多。
坐在餐桌前,聂梨要于卿儿教她画画,于卿儿用iPad和触控笔教她画柯南,简单用几笔勾勒出柯南的头像,聂梨迫不及待说要自己画。
“卿儿姐姐,我自己来画~”
“嗯,给你。”
于卿儿将笔和iPad都给聂梨,她透过玻璃墙往外看,卢弘毅把车开到奶茶店正对面,他在等她。
“148号!你们的奶茶好了!”
店员一边打包奶茶一边吆喝,于卿儿看一眼手里的单号,确定是148号,她走过去取走奶茶。
回到卡座区,聂梨已经将她刚才画好的柯南捣腾得不成人样,已经辨认不出漫画人物是柯南还是大鼻子阿笠博士。
“阿梨,给你奶茶。”
于卿儿坐下来,将奶茶递给聂梨。
聂梨说了声谢谢,继续在iPad上胡乱涂鸦。
于卿儿没去烦她,她喝着奶茶,目光望向窗外。
纹身师卢弘毅还没走……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奶茶店出来,聂梨抱着一杯奶茶喝,笑眼弯弯,梨涡明显。
两人走到聂家别墅附近,卢弘毅骑着摩托车慢慢跟在后面。
准备到别墅前院,于卿儿停下脚步,将手里的iPad递给聂梨:“阿梨,你先回家,姐姐有点事出去一下。”
聂梨困惑,乖乖接走姐姐手里的平板,姐姐要她带这个回家。
聂梨一边抱着平板一边喝奶茶,她走回别墅院子,脚步很慢,不时回头看向姐姐。
于卿儿在等她离开,她站定在原地,目光平静。
聂梨小跑进了院子,等于卿儿看不到她,她反折回来,偷偷蹲坐在铁门后面,悄悄看着于卿儿。
于是,她看到卿儿姐姐走向一个骑摩托车的黑衣大哥哥,大哥哥对姐姐微笑……
——
冬日,天总是黑得格外早。
聂家六点吃饭,外面天色已经黑压压一片。
聂家人坐在餐桌前,见于卿儿迟迟没有来餐厅,叶静宜诧异询问聂梨。
“阿梨,姐姐怎么没下来吃饭?”
聂梨摇头,端端正正坐在餐桌前:“姐姐出门了,还没有回来呢。”
聂尧坐在聂梨身旁,李阿姨将一份米饭放在他跟前,他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微微皱着眉。
“阿尧,给卿儿打个电话,问她回不回家吃饭。”
聂正闻开口道。
前两天聂尧和于卿儿吵架了,聂老爷子一直看在眼里,今天借这个机会,他让聂尧给于卿儿打电话,算是缓和两个人的关系。
聂尧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面无表情给于卿儿拨通电话。
电话拨打出去,响了两声就挂了,她挂了他的电话。
“她不接。”聂尧淡然道。
聂正闻无奈,也拿出手机给于卿儿打电话。
电话拨通没多久,那边有人接应。
“叔公?”
“小卿,怎么还不回家吃饭?”
聂尧看着爷爷,有点心凉,她现在甚至拒接他的电话……
“好,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晚上九点前一定要回家。”
聂正闻挂了电话,叶静宜问:“小卿和朋友在外面吗?”
聂正闻点头:“嗯,她说跟朋友一起逛街,顺便在外面吃饭。”
叶静宜没有多想,召唤着聂梨坐到她身边,这样方便给聂梨夹菜。
吃完了饭,聂尧离开餐厅,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数独游戏。
半晌,聂梨吃饱喝足屁颠屁颠跑到聂尧身旁,十分娴熟地钻进哥哥怀里,聂尧放下手机,将妹妹托起来,让她坐好在自己的膝盖上。
“阿梨,姐姐跟阿石哥出去对吗”
见哥哥心情不太好,聂梨正襟危坐,摇摇头:“不是,姐姐跟一个骑突突车的哥哥出去了。”
妹妹嘴里的突突车指的是摩托车,聂尧知道。
一听是摩托机车,聂尧心口一紧,眉宇微微蹙起。
“是什么样的哥哥?”聂尧似笑非笑。
聂梨想了想,用匮乏的词汇描述道:“是一个在脸上画画的哥哥。”
有纹身……
很好,她又跑去跟纹身师了。
聂尧喉咙有些干涩,他有点渴。
“她跟那个哥哥出去是什么时候?”
“中午吃饭以后,我们去买奶茶喝,姐姐就跟大哥哥走了。”
六个小时……
沉默许久,终究放心不下。
聂尧让妹妹坐沙发上,然后起身走向玄关,给司机李叔打了个电话。
“李叔,我要出门一趟。”
——
江城东街,网红街边火锅店生意兴隆,坐满的餐桌如一张大网在平坦空地铺开,火锅气味弥漫在空气里,人们熙熙攘攘的谈笑声掩盖来来往往的汽笛声。
“突突突——”
远处突然响起摩托车的轰鸣声,不少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细腰腿长的大美女双手把着摩托车油门,倩影前倾,身后搭载一个男人,快速向街边火锅店行驶而来。
靠近人群,机车慢慢减速,停在一盏路灯下。
美女身穿棕色夹克,紧身黑色长裤下是一双黑色尖细的长靴,长靴稳稳踩地,女生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白净美艳的脸。
周围众人忘了眼下的事,一个个目光灼灼。
“毅哥!这边!”
有人招呼卢弘毅,卢弘毅对身侧的于卿儿笑了笑:“那里是我一群狐朋狗友。”
于卿儿点头,将头盔丢给他。
她对摩托车感兴趣,用一下午时间学会驾驶,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停好了摩托车,于卿儿和卢弘毅走过去,在一群年轻男女之中落坐。
于卿儿长相太出色,她一坐下来,周围几个女人全都黯淡无光,脸上精心画的妆也显
得格外拙劣。
打量于卿儿的脸和身材,几个男人纷纷揶揄卢弘毅。
“可以啊毅哥,哪儿泡的妞,真够正点。”
“还是毅哥牛逼,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
“你会说话么?什么一个比一个?毅哥是处男好不好?”
“对对,我说错话了,自罚一杯。”
几个男人一唱一和,一个个都在装纯,手臂纹身却是龙飞凤舞。
卢弘毅笑骂一声,拆开餐具包装,体贴地将餐具碗筷放在于卿儿面前。
于卿儿没说谢,十分坦然地接受异性的贴心照顾。
“这里牛肉和牛肚都很不错,你尝尝。”
桌上是一份鸳鸯火锅,火锅汤水滚烫翻腾,气味浓郁呛鼻,不断刺激着人的味蕾。
于卿儿饿了,倒也不矫情,卢弘毅夹过来什么她就吃什么,刚才骑车冷嗖嗖的,此刻几片肉肉下肚,身体一下子暖和起来。
“毅哥,你这样不地道,锅里的牛肉和牛肚全让你夹给女朋友了,我们哥几个女朋友吃什么?”一个花臂男人打趣。
卢弘毅啧了声,笑道:“才吃你们多少,要不要这么小气,回头这餐我请行了吧?”
“哇吼!”
“毅哥爽快!”
众人纷纷鼓掌欢呼,为金主爸爸点赞。
“老板娘!再来两斤牛肉两斤毛肚!”
“来两箱啤酒!”
“今天不醉不归!”
几个男人对于卿儿很感兴趣,时不时抛来一些问题。
“大美女,你多少岁?”
“你是不是还在念书?在哪里念书?大专还是本科?”
“你家住哪儿?看你长得这么白净,家里蛮有钱的吧?”
于卿儿涮着牛肉,蘸着酱料,满嘴胡话。
“22岁。”
“辍学了,考不上大学。”
“我养父有钱,听他的话才有钱花。”
再问别的,于卿儿就不回了,当没听到。
“来玩骰子吧?猜点数。”
“怎么玩?”
于卿儿不会,卢弘毅跟她讲解游戏规则。
于卿儿听着,没听明白,干脆不听了。
反正不是她的毛病,是他表达不清楚,他的声音不好听。
于卿儿看卢弘毅他们玩,谁猜错谁喝酒,啤酒倒满,一口喝光,男的女的都喝得红光满面。
“怎么样?现在会了?”卢弘毅问她。
于卿儿身体靠后,兴趣缺缺玩着手机:“不玩,天太冷不想喝啤酒。”
越漂亮的女人越难伺候,男人即便千般受挫,受到百般磋磨,他们仍然乐此不疲,卢弘毅觉得他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全用在于卿儿身上了。
“那一会儿带你去清吧。”
“清吧是什么?”
“嗯……”卢弘毅组织着语言,弯着眉眼笑了笑:“喝酒的地方,比酒吧有情调,适合男人女人幽会。”
适合男人女人幽会……
这句话击中于卿儿的猎奇心,她迫不及待想去见见“世面”了。
二十分钟后,聂家的车缓缓靠近街边火锅店,是于卿儿无比熟悉的黑色宾利,车牌号一字不差。
看到那辆车子,于卿儿拉开凳子蹲坐下来,用餐桌作为掩体。
她不知道为什么聂家的车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车里坐着谁,无论是谁,被看到都要完蛋。
微微侧着脑袋,于卿儿偷偷观察那辆车。
远处,黑色宾利缓缓停下,后排车窗落下来,一个冷傲英俊的男生坐在里面,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漆黑眼眸锐利而森冷。
“怎么了?筷子掉了?”
旁边有人问。
于卿儿看一眼卢弘毅,扯他衣服让他蹲着。
“别坐着,先躲一下。”
卢弘毅不明所以,垫着脚半蹲着。
“怎么了?”
留意到于卿儿的视线,卢弘毅看了看马路方向,不由愣了一下。
“他是你男朋友?上次那个。”
于卿儿没听到,目光一直盯着那辆宾利车,卢弘毅轻笑一声,讥诮调侃:“你那么怕他?不是男朋友那就是你养父的儿子咯?”
显然,卢弘毅听信了于卿儿的胡诌,她说她养父有钱,要听话才有钱花,那男的不是她男朋友就是她养父的儿子,反正八九不离十。
于卿儿这次耳朵没聋,倒是听到了卢弘毅的话。
她怕聂尧吗?
倒也不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对于聂尧,她有一点点在乎他,又有一点点不肯服软,两种情绪在她心里对抗。
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跟聂尧吵架,不喜欢他冷冰冰的样子。
“他不是我男朋友,谁会喜欢他。”于卿儿道。
第48章 鹬蚌相争半晌,聂尧开门下车,远……
半晌,聂尧开门下车,远远站在街边火锅外围。
他扫视人群,眼神专注而冷静,很明显他在找于卿儿。
随即他拿出手机,给谁打了电话。
下一秒,于卿儿手机震响,她手忙脚乱拿出手机,迅速挂了电话。
偷偷看聂尧,她发现他的身影很落寞,有一种说不出的忧郁,很不像一贯冷傲的聂尧。
于卿儿恍然发现,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根本没办法抵御初冬的阴寒。
“毅哥?你俩干嘛?”
“好奇怪啊,你俩。”
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个个盯着饭桌于卿儿和卢弘毅这边的缺口,不知道他俩为什么当起了耗子。
“他像是来抓奸的,我们要躲到什么时候?”卢弘毅眼底含笑。
于卿儿没吭声,一直看着聂尧,有些出神。
可能是发现了什么,聂尧信步走来,慢慢靠近这边。
卢弘毅轻笑一声,骂道:“要被他发现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大难临头,于卿儿心弦绷紧。
“能去哪儿?”
卢弘毅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微微扬起嘴角:“先来一场速度和激情。”
“什么?”
没等于卿儿反应过来,卢弘毅牵于卿儿的手,带她朝摩托车的方向冲去。
“快跑!”
坐标暴露,于卿儿只能拔足狂奔,无视周围惊诧的目光。
靠近摩托车,于卿儿听到聂尧的声音,急切而短促。
“于卿儿!”
于卿儿抬腿上车,坐在卢弘毅车子后座,下一秒摩托车突突突震响,车身飞驰如箭,真就上演了一场速度和激情。
车子驶入车道,于卿儿回头,看到聂尧追上来。
看着他,于卿儿心情复杂,她体会不到成功逃离魔爪的畅快,只感到淡淡的酸涩感。
她知道,他是关心她。
摩托机车越开越快,他的身体渐渐缩小,他远远望着她远去的方向,身影很是单薄。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头发在冷风里翻飞。
于卿儿戴上头盔,逼着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一条酒吧街,卢弘毅将车子停在路边停车区,冷瑟瑟地缩着身子。
他刚想说话,手机铃声响起,是他那一群狐朋狗友打来的电话。
“催债呢?转账一千够不够?”
“临时有事就跑了。”
“现在?来九哥清吧喝点小酒,要来喝两杯么?”
“挂了,懒得理你。”
卢弘毅挂了电话,回头看于卿儿,她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界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甩不掉的前男友?”他问。
于卿儿没吭声,将手机放进衣兜。
“去哪儿?”
“清吧。”
“走吧。”
酒吧街年轻人很多,女人浓妆艳抹,男人个性突显,一个个都很外放,谈话说笑毫无顾忌。
于卿儿踩长靴穿街,周围目光向她聚集。
备受瞩目,卢弘毅很是长脸,他想去牵于卿儿,却被后者甩开。
舔了舔嘴角,卢弘毅笑了。
漂亮的女人都骄傲,她不是个例。
“追你的人是不是很多?”
冷风吹拂,于卿儿双臂抱胸,姿势舒展。
“对啊,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很多。”
“女人只要足够漂亮很容易跨越阶层,嫁个有钱男人就什么都有了。”
于卿儿斜睨他,清冷一笑。
“有个男人,手表是上千万的百达翡丽,他把手表解下来戴我腕上给我玩,被我摔了。”
“上千万?!”卢弘毅震惊。
他毫不怀疑于卿儿的话,酒吧街灯光昏黄,她的侧脸美得极不真实。
“要赔钱吗?”
“赔个屁。”
卢弘毅不说话了,看着于卿儿美好的侧脸,他若有所思。
走进一家名为“男人帮”的清吧,目之所及全是原木和工业风元素,随着昏黄灯光的氛围营造,让人仿佛进入一个充满原始野性与慢调浪漫的异域空间。
清吧黑暗比光亮多,意味着暧昧比正经多。
有人隐没在暗光里,有人坐在吊灯低下,驻唱歌手在聚光灯下唱歌,是个漂亮的年轻女性,穿着一件白色吊带,沟壑诱惑。
“那些孤独的人啊,
夜晚是否还回家~
那些灵魂早已无处安放流浪到天涯……“①
于卿儿被卢弘毅带到工作吧台区,清吧老板正在调酒,见卢弘毅带一个妞过来,他先是冲他一笑,待于卿儿从暗光走到明亮处,清吧老板看痴了两秒。
“小卢,好久不见,女朋友很漂亮。”
中年男人跟卢弘毅说话,目光却盯着于卿儿,眼神虽然友好,却莫名掺杂着不容人察觉的凝视感。
卢弘毅也不解释,乐意占名义上的便宜。
“九哥,今天生意很不错啊,客人很多。”卢弘毅半坐高脚凳上,手臂自然地搭在桌面上,这里算是他的主场。
那名叫九哥的男人笑而不答,问他要喝什么。
卢弘毅问于卿儿,于卿儿没来过清吧,对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她也不知道要喝什么。
“要没有酒精的饮品,不要酒。”她说。
“果汁和咖啡都有,你可以看看。”
说着,清吧老板拿来一份菜单,菜单表上标注有各种果汁和咖啡的价格。
“橙汁吧。”
“可以。”
卢弘毅点了两款酒,一个叫椰林飘香,一个叫拉莫斯金菲士,都是于卿儿不懂的酒。
像拉菲和罗曼蒂康帝这种顶级红酒她喝过,但清吧价目表上的酒她是一个都不认识,名字简直稀奇古怪。
聂尧的话她有放在心上,卢弘毅半人半鬼,所以她没要酒。
卢弘毅又点几份小吃和特色菜品,两人来到一个散台桌子前,一边听歌一边闲聊。
清吧右侧角落又一片卡座区,那边摆放有几个皮质沙发,格调要比散桌高出一个档次,一群穿衣靓丽的红男绿女在那边喝酒嗨皮,声音快要盖过台上卖力献唱的驻唱歌手。
卢弘毅用手指着一个年轻男人,偏头在于卿儿耳边八卦:“那男的开着迈巴赫,是个有钱富二代,听说他是双性恋,男的女的都搞,上个星期他在这家清吧里操/一个女的,好多人都在看,那场面是真刺激。”
于卿儿看向当事人,那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性,穿着黑色衬衫,脖子上佩戴两三条挂坠,头发染成雾霾蓝,说不上帅,但是很自信,周围众人都以他为中心。
“女生自愿?”
“反正那女的叫得很欢。”
于卿儿轻笑,当笑话听了。
“你了解同性恋吗?”
“不了解。”
“他们那个圈子很乱,毕竟同性恋属于小众,整个江城真正同性恋的也就那一群人,他们可以选择的恋爱对象比较少,来来回回就那些人,我这么说吧,他们那一群人里两两之间都可能有性关系,关系网很复杂,谁谁谁都是前男友。”
于卿儿抬起美眸,好奇问:“你是同性恋吗?”
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卢弘毅忍不住嗤笑:“你看我像吗?”
于卿儿打量他,品评:“难说。”
“我喜欢女的性/器官。”卢弘毅直白道,眼神直勾勾的。
于卿儿也是不走寻常路的主,同样直白问道:“你给人纹身的时候没看到过?有反应吗?”
卢弘毅一愣,而后笑了。
没过多久,果汁和酒水上桌,小吃和特色菜品摆满桌上。
驻唱歌手已经唱完了两首歌,正停下来喝一口水润润嗓子,那名迈巴赫富二代站起来鼓掌吹哨,好一阵高调欢呼,简直像得了躁狂症。
驻场歌手是个会活跃气氛的人精,她大大方方冲那富二代比心,然后用手帕擦了擦汗,擦完**擦咯吱窝,当众人的面亲了一口那手帕,最后当发福利似地扔抛到台下,引得台下一众男人欢腾躁动。
手帕是纯棉材质,带着一点重量,它在空中飞了半圈,好巧不巧要落到于卿儿头上。
别人擦过汗的东西,于卿儿嫌弃得很,见那脏东西飞过来,她像是躲病毒一样退后几步,于是那张手帕落在地上。
眼见有几个男人要过来抢,那富二代高调大喝:“我看谁敢捡!颜颜的汗都得是我的!”
那人放了狠话,周围对驻场歌手钦慕已久的男人们一个个都老实下来,深怕惹到这位二世祖。
见无人敢抢,迈巴赫富二代甚是得意,而后当众人的面大摇大摆走到于卿儿这边。
于卿儿算是认识了物种的多样性,没明白这群男人的脑回路,一块臭手帕而已,这玩意也有人抢?着实是小刀刮屁股,开了眼了。
那富二代捡起手帕,猥琐地闻了一下布料,抬眼间他看到于卿儿,目光被定住。
于卿儿看他,嫌弃又淡漠,她觉得他像一只青蛙。
富二代停顿了一会儿,他把手帕随手扔给身后的人,然后一脸人畜无害走到于卿儿面前。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事情的发展走势出乎意料,卢弘毅暗暗吃惊,心知于卿儿要被这二世祖惦记上了。
“我也没见过你啊。”于卿儿轻笑,毫无一丝惧意。
“现在不就见了?我叫万文,百万富豪的万,斯文的文。”迈巴赫富二代笑道。
于卿儿是看出来了,这个叫万文的人确实有点小钱,他手腕戴的是劳力士,脖子上的挂链也是奢侈品某个单品,不过斯文这事……跟他是沾不上一点边的,他甚至像个超雄分子。
“手表很帅。”
于卿儿不点评人,只夸手表。
富二代见状,当即慷慨解开表链,将一块沉甸甸的手表奉上。
“送你啊,劳力士手表,十五万。”
于卿儿微笑接受,放在手上把玩。
“该不会是假的吧?”
哪个要面子的男人乐意被人说自己戴了一块假表?为了自证清白,富二代从裤兜里拿出车钥匙,车钥匙上赫然是迈巴赫的车标。
“敢不敢坐我的车,带你兜风。”
“不敢,我们可不熟。”
于卿儿态度清冷,富二代也不介意。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越漂亮的女人越要付出足够的耐心。
“我陪你喝酒啊。”看了看桌面,迈巴赫富二代道:“就喝这些啊,太小家子气了吧,你想喝什么我请,每样只尝一口都成。”
“来了姨妈,不想喝酒。”
于卿儿随口搪塞,劳力士被她丢到桌上角落,她是真不稀罕。
女人来了姨妈代表着柔弱,柔弱的女人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从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迈巴赫富二代,当即人模人样乖顺起来:“来月经啊,那确实不能喝酒,我让九哥给你煮热茶好不好?”
“好啊。”于卿儿淡笑。
反正她不喝。
富二代招呼一个小弟过来,有模有样使唤那人去点一壶热茶,等小弟走后,他又黏着于卿儿撩骚,眼睛恨不得粘在
于卿儿脸上。
卢弘毅被晾晒在一边,心情很是烦闷,可他不敢惹火万文,这位二世祖整人的骚操作很多,普通人被搞了也就被搞了,投诉无门。
二十分钟后,男人帮清吧走进来一个高帅男生。
男生的气质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五官出众端正,气质正派卓绝,一看就知道是有良好家教家境殷实的人。
看清那人的长相,卢弘毅戏谑笑了。
“大美女,你那甩不掉的男朋友追来了。”
当着万文的面,卢弘毅故意说是男朋友,他想看到鹬蚌相争的场面,宾利对抗迈巴赫,谁输谁赢他倒想看看。
那天聂尧弹烟头烫他的脸,这份羞辱他记忆犹新。
于卿儿猛然看向清吧入口,果然见到了聂尧。
他是真的从不肯放弃她……
不想被他看到她在酒吧,否则他又骂她堕落。
于卿儿心乱一瞬,忙问身侧的卢弘毅:“厕所往哪儿走?”
卢弘毅微笑着指了一个方向,于卿儿头也不回,立即闪人。
迈巴赫富二代不明所以,他也看到了聂尧,直觉告诉他,那是他的同类,不一样的是他是纨绔子弟,人家是芝兰玉树正派贵子,未来一片坦途。
“他是谁?”万文问。
卢弘毅充当搅屎棍,笑道:“于卿儿男朋友,也是个富二代,开宾利的。”
第49章 毁掉聂尧清吧女厕,……
清吧女厕,灯光暗黄,唯独洗漱台前的灯光惨白明亮,便于补妆。
于卿儿不补妆,她看别人补妆,眼神毫不避讳,看得两个女生反而尴尬,她们用气垫按压两下脸蛋,便是拎包离开卫生间。
无事消磨时间,于卿儿只能刷手机。
等了十分钟,她从卫生间里出来,一边走一边戒备地观察四周,深怕一不小心被聂尧逮到。
回到刚才的散桌台,原本两人的散桌聚集了很多年轻男女,都是富二代万文的酒肉朋友,卢弘毅被挤到一边,颇有点被鸠占鹊巢的意思。
周围乌泱泱全是人,一个个互相勾肩搭背很没边界感,他们嘻嘻哈哈大喊大叫,一副四海之内谁都是兄弟姐妹的蠢样,看得人脑子胀疼。
于卿儿翻了个白眼,找另一张散桌落座,然而屁股还没坐热,去另一家酒吧没找到于卿儿的聂尧又折返回来,他隐没在暗光里,脚步穿梭于一群红男绿女之间,身影清瘦高帅,目光专注而急切地环顾四周。
她让他很累吧……
明明那天她说了很过分的话。
她说他恶心,其实不是这样。
他挺好的,很多时候他都很照顾她。
富二代万文先找到于卿儿,然后带上一群狐朋狗友转移阵地围剿而来,他坐到于卿儿身侧,同时端来两杯威士忌,一杯放在于卿儿的面前,他的一群朋友也热络的将两人围在中间。
于卿儿的视线被遮掩住,她看不到聂尧。
“哇,果然漂亮。”
说话的是一个伪娘,明明长着喉结,声音像男性,偏偏打扮穿搭都像女人。
“没整过容吧?”
“是网红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于卿儿眼尖,她从人群缝隙看到聂尧走向这边,于是赶忙调了位置,坐到富二代万文的另一侧,以此隐匿身形。
万文正享受酒肉朋友的彩虹屁,见于卿儿动作反常,留意到不远处离开清吧的聂尧又折返回来,他心领神会,立刻命令身边的人形成一睹人墙,把于卿儿阻隔在身后。
聂尧走过他们这桌,生生错过了于卿儿,他依然找不到她。
卢弘毅借戴旁边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男人的宽檐帽,加上暗淡灯光的掩护,聂尧从他旁边经过,也没认出他。
聂尧走后,卢弘毅回头冲于卿儿比了个耶,庆贺此刻“逃亡”胜利。
于卿儿讥诮一笑,骂了一句傻子。
另一边,聂尧在清吧找一圈没见到于卿儿,他走到吧台服务区,跟清吧老板九哥点要一杯果汁,打听道:“你见过一个长相白净,五官很精致,带着一点中英混血的女生吗?”
老板九哥正调试一杯朗姆酒,听到聂尧的话,他停下手边的动作,悠悠抬起眼眸。
“大概多大?”他问。
聂尧没有隐瞒,直言道:“她十七岁,未成年人。”
男人有些惊诧,他当然记得于卿儿,那一瞬间的惊艳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没想到那位混血女孩才十七岁,明明身材发育极好,早熟气质里夹杂着一丝撩人心扉的小性感。
他们酒吧圈有一个非常火热的名词——集邮,有些男人女人喜欢狩猎美女帅哥,像收集邮票一样和高颜值异性发生性关系,他当时就在想,这混血小美女要是一个集邮女,估计酒吧街男人都得疯,谁他妈都愿意主动奉上肉/体。
得知对方十七岁,很有可能还是个高中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点小失望。
沉寂良久,老板九哥笑了笑:“没见过。”
聂尧表情失望一瞬,果汁一口没喝,转身立刻走人。
他走出清吧大门,于卿儿一直远远看着,心不在焉。
不知过了多久,万文将手机放入裤兜,笑道:“我听说他一直纠缠你。”
这是卢弘毅添油加醋告诉他的,他信以为真。
于卿儿没回,嫌他口气臭,抬手把他的青蛙脸推开。
那富二代也不生气,以为于卿儿跟他调情,他有些沾沾自喜,乐在其中。
“你能毁掉他的人生信不信?”
于卿儿剥开一粒花生,两颗花生扔嘴里,讥诮道:“怎么毁?”
聂尧未来的人生,不用想她也知道,以他年级第一的成绩和沉稳冷静的处事风格,他只会事业有成前途无量,没人能毁掉他的人生。
“我最看不惯学历好的所谓的天之骄子,他们那种人其实很脆弱,可能一路太顺遂了,稍稍给他们一点颜色,他们哭得比谁都大声,也就父母家长对他们有滤镜,看不到他们背后的懦弱。”
万青蛙故作深沉跟于卿儿交浅言深,于卿儿压根没理她,她悠闲地看着台上的驻唱歌手,听着现场听不懂的英文歌。
“你不信我?”
万青蛙靠过来,脸再次被于卿儿推开。
“信你什么?”
“我能毁了他。”
于卿儿抬起美眸斜睨他,看他就像看一个傻子。
万青蛙觉得自尊受辱,有点不高兴。
“酒吧街有一条胡同,那胡同通往一片废弃的工厂,那里没有路灯,以前有很多人在那里吸/毒。”
于卿儿茫然:“你想说什么?”
“你不是讨厌他吗?我帮你毁了他。”万青蛙戏谑轻笑。
于卿儿盯着他,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心脏猛然颤了一下,于卿儿愕然。
她讨厌聂尧,所以他帮她毁了聂尧……
不,她不讨厌聂尧。
见于卿儿有了反应,富二代万文欣赏她的表情,洋洋自得道:“愿意信我了”
于卿儿冷睨他:“你要对他做什么?”
万文轻笑,他拿来一杯威士忌,用眼神示意她喝。
“你喝了我告诉你。”
“……”
掩盖眼中的焦躁情绪,于卿儿剥着花生,用态度表示他爱说不说,不稀罕了。
见这招不管用,万文笑了笑,自己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口喝光。
“刚才他出去的时候,我让两个朋友跟着出去了。”
听到是两个人,于卿儿心里暗暗松一口气,两个人不一定打得过聂尧。
“要打断他的腿吗?”于卿儿冷笑。
万文也给自己剥了一粒花生,将花生抛到半空,用嘴接住。
“现在是文明社会,谁这么干。”
“所以呢?怎么毁了他。”
万文看着她,不说话,笑容却很阴鸷。
于卿儿心慌,她很害怕,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内心备受煎熬,表面却仍然平静,她抬手撩弄万文的下巴,她往他脸上吹了口气,故作媚态道:“教教我啊,怎么去毁掉一个人。”
近距离看于卿儿的脸,万文眼神痴了痴,他本来一个字都不能透露的,但……他想在她面前显摆手腕和势力。
贴近她的脸,万文深吸她身上的气味,陶醉道:“我那两个朋友不仅吸、毒,他们还有……”
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万文残忍一笑,他凑近她的耳朵,一字一顿道:“他们有……艾、滋、病。”
如何毁掉聂尧的人生,让他染上毒品,染上艾滋病……
身体仿佛瞬间失重,一颗心猛然下坠,于卿儿的心脏似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头皮一阵阵发麻。
于卿儿不敢去想,她怕了,害怕聂尧因为她受到无端的恶意,他不该遭受这些,他明明那么好……
站起身,她冲万文笑,笑意不进眼底。
“请你喝酒。”
说着,她走到隔壁桌拿来两瓶啤酒,美眸盈盈笑着。
“我请你喝酒啊。”
几步走过来,于卿儿一秒变脸,将盛满啤酒的酒瓶狠狠砸向万王八的脑袋。
“砰——”
“砰——”
酒瓶破碎,四座震惊。
“去死!死王八!去死——”
酒水四处溅射,周围的人迅速逃离。
于卿儿像是疯子,手上拿到什么都往那人身上砸,她最后拿的是烟灰缸……
她情绪失控了。
有人上来阻止,被她用指甲抓了一脸。
最后她挣脱聚拢的人群,逃也一般跑出清吧,跑进酒吧街。
她脑子很乱很亢奋,那种感觉她很熟悉,是躁狂症。
她能感觉到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潮犹如大海一般要将她淹没,很多的想法,很多的声音,很多的决定都在挤压她,她要发泄,否则她要爆炸。
聂尧……
对对,她要去找聂尧,她要去找聂尧……
可是他在哪里?
通往废弃工厂的胡同在哪里?
随便抓住一个人,于卿儿躁狂道:“哎,胡同在哪里?有个地方,有个工厂,有一个胡同……”
被拦截的女生以为她是神经病,当即缩着脖子尖叫着快速逃离。
于卿儿又拉住一个男人,颠三倒四重复刚才的话,男人见她漂亮,生起一丝掺杂着惊惧的怜爱之心,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于卿儿往前狂奔,跑了百十米,她的耳边响起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是沙漠里的水,它让她心安,让她缓解干渴。
“卿儿。”
停下脚步,于卿儿缓缓回头。
聂尧站在一盏路灯下,清风吹拂,他完好依旧。
第50章 喜欢的人于卿儿愣了很久,有那么……
于卿儿愣了很久,有那么一秒,她有些不认识聂尧。
他就站在那里,俊逸挺拔,高帅淡然,路灯将他的影子压得极短。
原来她在乎他,比她想象的更在乎。
真好,他没事。
于卿儿静静站在原地,聂尧几步走向她,微微皱着眉。
“出什么事了?”
刚才她神色慌张,脚步匆匆,沾染汗水的细发黏在她的脸上,她狼狈得有些癫狂,聂尧第一时间萌生最坏的结果,他担心她被欺负了。
“有人欺负你了?”
仔细看她的脸,聂尧表情严肃。
于卿儿恍惚片刻,轻轻摇头,她上前抱住了他。
“我以为……”
话说到一半,她不想说了,声音有些哽咽。
她的反应过于反常,聂尧很担忧:“真的没事?”
于卿儿牵他的手,带他往酒吧街的出口奔跑,这鬼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待,她憎恨这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回去吧,快点。”
于卿儿牵着他往前跑,仿佛要带着他逃离刀山火海,长靴踩到不平整路面,她身体趔趄着,却依然带他往前跑。
她不确定那万王八是不是真的丧心病狂,但她不敢赌,她不要聂尧变成那个样子,不要他坠落。
街口处,聂家的车停在马路边。
于卿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不敢停下来,开了车门便牵着聂尧坐上车,随后猛然关上车门。
她牵着聂尧的手一直在颤抖。
聂尧显然察觉到她情绪的异常,被她牵着奔跑时,他刚才一直看着她,一颗没有着落点的心一直往下沉,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李叔叔,快点回去。”于卿儿催促。
李司机应声,迅速启动车子。
等车子越走越远,将那条充斥着五颜六色灯牌的酒吧街远远甩在身后,于卿儿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看向身后,眼神从慌乱慢慢恢复平静,她的头发乱糟糟披在肩头,她分不出一丝心神去整理自己。
聂尧一直看她,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被他细密解读。
他想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她的手为什么一直颤抖。
抬手触摸她的脸,聂尧目光严厉,他迫使她看着自己。
“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
于卿儿望着他,歪着脸蹭蹭他温热的手掌,慢吞吞道:“我打人了,用酒瓶和烟灰缸。”
聂尧愣了一下,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有了着落点。
她打了人比她被人欺负好一些。
“为什么打人?你呢?有没有受伤。”他问。
于卿儿摇头,眼眶泛红:“没受伤。”
“第一个问题,你没回答我。”
她为什么打人……
于卿儿垂下眼睑,歪头虚脱地靠着他的肩膀,手紧紧牵着他的手。
“他说他让两个朋友跟着你,说他的朋友不仅吸毒还有……艾滋病,他要你也变成那样,我就打了他。”
聂尧蹙眉,心底的一根弦似被波动了一下。
他走出男人帮清吧,身后确实跟着两个人,像无声的幽灵。
不过他后来进入一家迪厅,里面的音乐震耳欲聋,三教九流的人聚集在一起,走两步就可能撞上人,人多嘈杂,方便脱身,借着人多作为掩护,他把那两人甩掉了。
所以她这么慌慌张张,是因为他?
“以后不准跟那个纹身师在一起,也不准来这种地方。”聂尧态度严厉,语气坚定而强势。
于卿儿靠他肩膀,闷闷发呆。
聂尧捏她下巴,俊脸贴近,眼神逼视而来:“听见没?”
于卿儿刚才焦躁不安的情绪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他在身边她总是无比安心。
“嗯,听见了。”
之后的路程,两个人一直牵着手。
聂尧问了很多话,向她了解事情始末,于卿儿乖乖回答。
一再确认他没有被那两个“毒虫”近身后,于卿儿也放下了心。
回到聂家,时间正好晚上九点,没有超出门禁时间。
于卿儿和坐在大厅里下棋的聂正闻和聂思远打了声招呼,便赶忙回了二楼。
聂尧留在大厅,坐在沙发上看他爷爷和父亲下围棋,神色平静专注,实则心不在焉。
最终放心不下,他去了于卿儿的房间。
于卿儿去洗澡了,他坐在书桌前等她。
她的化学试卷就摆在桌上,几道选择题全是错,估计她都是瞎蒙,只是运气不好。
留意到她的笔记本,聂尧抿了抿唇,还是翻开了她那本牛皮笔记本。
跳过前面一堆脏话,他看到自己的素描画,他被涂成了一坨黑炭,已经辨不清身份,聂尧有点烦闷,捏起纸张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又是脏话。
说她有素质,可她骂人的脏话不带重复,**官满纸可见,说她没有素质,她又只写在本子里,没去骂任何人。
她的性情,实在难评。
沉默良久,聂尧提笔在最后一页落下字迹,他写了一句话。
半晌,于卿儿从浴室回来,身上穿着吊带睡裙,身材性感曼妙。
聂尧转回旋转椅,他坐着面向她,仔仔细细看她身体外露的皮肤。
她没穿内衣,很明显,聂尧没有避开视线,坦然看着她的身体。
他只是在确认她真的没有受伤,之前她穿着长衣长裤,他没办法确定她有没有撒
谎,现在可以放心了。
白皙如牛奶般的肌肤上,毫无一丁点的瑕疵,她完好无损,没被磕碰。
于卿儿也不尴尬,她把扎起的头发散下来,然后盘腿坐到床上,她冲他微笑,温顺得像一只绵羊。
无意间的柔软,足以撬动他的心。
聂尧喜欢看她,想起她和程雨石的关系,心绪又有些失落。
“好好休息。”
语毕,聂尧没去看她,起身走出她的房间。
聂尧走后,房间寂静。
于卿儿看着房门口,安静发呆。
刚才他看她的眼神很奇妙,那是充满爱意的目光,温柔又克制,看得她心窝又痒又暖,她甚至在想,他还要继续看她的话,她会忍不住露出肚皮像沐浴着太阳一样跑去跟他撒欢。
平躺在床上,于卿儿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全是聂尧。
为什么知道他有危险,她会那么在意呢?
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会那么安心?
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焦躁的情绪就会宁静下来?
为什么她喜欢他充满柔情的目光?像是他们用眼神在做/爱。
发呆很久,于卿儿坐起来,看到摆在桌上的笔记本,她愣了一下,伸手去够笔记本,轻轻翻开纸页。
跳过污浊不堪的内容,她翻到最新一页,目光凝滞。
上面有他的字迹,他在跟她对话。
——我们能不能不争吵?
——
星期一上午,警察来到学校,于卿儿被带走了。
当时正在上英语课,英语老师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掌控课堂,台下学生专注听课,没有人开小差,唯独于卿儿在埋头画画,她要把聂尧的素描画重新画回来。
忽然,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敲了敲教室前门,全班开始骚动,然后于卿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于卿儿跟警察离开,全班叽叽喳喳议论纷纷,即便英语老师要求全班安静,还是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
颜乐天是第四节课知道了这件事,他因为打架被拘留过,知道被拘留那滋味有多难捱,他不免为于卿儿担忧,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又闯了什么大祸。
课间,颜乐天和老杨去一班门口,他叫人把程雨石叫出来。
于卿儿被警察抓,他这男朋友应该知道内情,他是过来打听内情的。
然而程雨石被问起时,他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朋友被警察带走已经有两节课,他到现在才知道。
昨天是周日,他本可以和于卿儿约会,可他妈妈非要叫他去姨妈家为表弟庆生,所以昨天一天他都没见到于卿儿。
见不到她,他想念了一天。
因此,他早上特地拿早餐去给她,顺便去看看她缓解思念,她当时明明还好好的。
“不知道,昨天我没跟她在一起。”程雨石道。
颜乐天惊讶,惊讶于程雨石对于卿儿的了解程度,显而易见,于卿儿出了什么事,她没有跟她这位男朋友说,这是个被架空的男朋友。
颜乐天带着老杨走后,程雨石赶忙回到教室,他想去找聂尧了解情况,毕竟他们都住在聂家。
然而他询问了一圈,都没人知道聂尧去了哪里。
正如颜乐天所想,于卿儿出了事第一时间她找的人是聂尧,她给他发了消息,她告诉聂尧她被行政拘留了,被拘留三天。
收到信息,聂尧请假出了学校。
来到拘留所,他没见到于卿儿,她已经被关起来了,要见她得提前预约时间。
聂尧询问警察她的笔录内容,警察秉公执法,没有透露太多,只说被打的人头部受伤住了院,对方不愿意和解,必须给与处罚和拘留。
“我问她为什么要打那男的,她说那个男的要去伤害她喜欢的人,她一时失控。”
警察对于卿儿印象深刻,因为太漂亮了,他很难不去记住她。
似想到什么,警察好奇问:“她喜欢的人名字叫聂尧,聂尧是谁?”
聂尧看着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