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腕上的手链,于卿儿仔仔细细触摸手链上的玉石,这是聂尧去临川市参加比赛给她买回来的。
手链由一颗颗玉石连成一串,复古又秀气,很适合文静有气质的女孩子佩戴。
玉珠是和田玉,质地细腻如羊脂,聂尧昨晚让聂梨拿首饰盒子送到她房间时,上面还挂着标牌,售价两万六千多元。
触摸上面的玉珠,于卿儿忍不住想,他分明就是喜欢她,他送她的手链可比他买给阿梨的贵重多了,阿梨的玉佩才八千多块。
想到这里,于卿儿弯弯嘴角笑了笑。
“这道题都听懂了吗?”数学老师喝一口茶水问道。
全班众人:“懂了——”
见于卿儿盯着手腕笑,数学老师放下杯子,用笔在白板上点了点,点名道:“于卿儿,抄笔记!”
全班考最差就是她了,居然还敢开小差。
据说她这成绩已经火出了圈,高二的都知道高三有个漂亮学姐数学考了32分,柳老师身为八班数学老师,实在觉得脸面无光。
于卿儿被点名,她拿起水性笔,温温吞吞抄起了笔记。
下课铃声响,数学老师宣布下课,全班骚动声顿然四起。
于卿儿借秦浩的试卷来抄,对方写的字像鬼画符,十分潦草,于卿儿看不懂的地方她也不问,跟着鬼画符照抄下去。
“秦浩,下节课是什么课?”一个男生问秦浩。
秦浩挠了挠脑袋,这才想起他今天没在白板上写课表。
秦浩个头高,能轻易摸到白板的顶部,因而老梁特地认命他每天抄写课程表,今天他给忘了。
“这节课是体育课,我去写一下。”
“体育课,英语老师不会来要课吧?”
“不懂,我想上体育课,这节体育课我们班和一班一起上,可以看到聂尧。”
“对,想偷偷看一眼我男神啊,求求老师别要课,噢弥陀佛!”
听到前面两个女生低声议论的声音,于卿儿手写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节体育课居然和一班一起上,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聂尧……
听到他的名字,莫名的她胸口心悸了一下。
也是奇了怪,明明天天能见到他臭狗屎一样冷淡的脸,知道一会能见到他,她居然还有一点点期待。
“班长!一会儿上不上体育课?”有人拉开嗓子问道。
班长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去问一下班主任。”
三分钟后,班长回到教室,笑着宣布好消息:“没有老师要课,一会儿上体育课。”
“哇,好棒!”
“太好了,走走走去操场。”
没过多久,班上的人群走了大半,余留几个不爱运动的学生拖拖拉拉留在后面。
于卿儿抄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她盖上笔帽,拿走外套就要出门。
突然想到什么,她折返回来,从抽屉里拿气垫梳梳了一下头发,让头发看起来更柔顺一些。
跟着一个男生身后,于卿儿来到了操场,远远便看到一班的学生站在大榕树下排着队列,歪歪扭扭暂不成形,因为老师还没来。
聂尧站在后面,懒懒靠着树干,少年俊逸明朗,人群中就属他最亮眼特别。
他正和身边的男生说话,不知道在聊什么。
今天一班体育老师请假,他们班暂时由八班体育老师带班,两个班集队的地方靠得很近,距离不过三四米。
于卿儿走到八班队伍里,周围不少人暗暗打量她,她也不在意,偏头去看聂尧,发现聂尧在看她,眼神漫不经心。
晃了晃腕上的和田玉手链,显摆似的故意放在眼前晃动,于卿冲他微笑,谁曾想聂尧只是看她一眼,便不咸不淡移开视线,好似不认识她一般,神情又淡然又骄傲。
突然,一班一个男生喊话笑道:“于卿儿?听说你数学小考考了32分?是不是真的?”
男生大嗓门,这一声喊可谓是惊天动地,两个班所有人都听到了,大家纷纷用好奇的目光注视于卿儿,好似她是戏台上的旦角。
天地良心,于卿儿压根不认识那个男生,他凭什么当这么多人的面爆她黑料,还……
还在聂尧面前。
于卿儿下意识去看聂尧,好家伙,他的目光像家长看小孩,她在他面前徒然矮了一截。
“你放屁,你才考32分!”
于卿儿第一次这么要脸,当即不高兴了,明媚的漂亮脸蛋即刻黑沉了几分。
那男生没有眼力,丝毫感觉不到于卿儿的情绪,还憨憨打趣道:“你知不知道大家私下给你起了什么外号?大家都叫你三二,你现在的外号叫三二。”
于卿儿:“……”
如果眼神能杀死一个人,她很想把那人毙了。
她是考32分又怎样?
吃他家大米了吗。
懒得理他,越理对方越嘚瑟,无视最好。
反正她成绩很差,聂尧早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响,体育委员整理队列,两个班稀稀拉拉凑合着排成了两个方块队。
体育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口哨,他先是吹了一声哨子,然后用浑厚的声音说话:“你们应该听说了,为了丰富大家的校园生活,学校下个月举办篮球赛,采用单循环赛和淘汰赛相结合的方式进行,每个班都要参加。”
听到有篮球赛,众人长吁短叹,精气神瞬间萎靡。
“什么情况?你们这些一个个六体不勤五谷不分,每天就知道刷题考试,有个机会让你们活动身体还不乐意啊?”体育老师调侃。
秦浩回道:“没几个会打球的,没意思啊老师。”
“怎么会没意思?九班颜乐天不是很厉害?去年他们班代表我们学校参赛,拿市里的第一名。”体育老师看过来。
“那是他们班,又不是我们班。”秦浩瓮声瓮气道。
“总之,一会儿自由活动的时候大家都去练练篮球,你们两个班可以组队切磋一下,互相学习一起进步。”
“好的,老师。”
“知道了,直接自由活动吧。”
见众人都要求解散,体育老师无奈笑了笑。
“知道你们很久没出来活动,身体快发芽了,行吧,简单跑两圈热身一下就行。”
“不要啊,老师~”
“老师!能不能不跑?”
“咻——”
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全体学生骤然安静。
“别废话,全体都有!向右转!八班先跑!一班跟上!”又吹一声响哨,体育老师喊道:“起步跑!”
于是,两班学生迈步向前跑,队列稀稀拉拉凌凌乱乱。
于卿儿跑在队列后面,只跑了半圈不到,后面一班的学生有好几个赶超上来。
于卿儿干脆慢下脚步,融入一班队伍里,回头在乱糟糟的队列里寻找聂尧,发现他就在身后不远处。
聂尧气质好,五官出众,即便混在一堆男生里,他也格外鹤立鸡群,仿佛会发光。
“三二,你怎么跑到我们班队列来了?”一个男生喊道。
于卿儿扭过头去,没理那男生,马尾辫随着跑步的动作自然甩动。
“她刚才一直看聂尧,我怀疑她想泡聂尧。”
“噗哈哈,真的假的?”
“大美女也对聂尧一见钟情?”
“真不愧是聂尧。”
很快一班后面的男生开始议论打趣,一个个嘴巴都像陀螺,欠抽。
于卿儿听到了,也不反驳。
她是想泡他的,奈何人太多。
第37章 教室独处跑完两……
跑完两圈,大家气喘吁吁回来。
老师没让大家集合,直接宣布解散。
于卿儿走到树下,一屁股坐地,气息微喘。
目光在人群中寻找聂尧,发现他站在绿色足球场上,肩膀大咧咧挂着校服外套,低头摆弄手机。
他就站在那边,个高腿长,气质出众,仅仅一个高帅轮廓也足以吸引许多人的目光。
于卿儿留意到不少女生拿手机偷拍他,即便距离很远,也乐此不疲。
聂尧……
那天她无意间看到他眼里藏不住的骚动,她到现在仍然上头,要是真跟他谈恋爱,那得爽成什么样?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
于卿儿看手机,竟是聂尧发来的信息。
聂尧:我在教学楼第一个楼梯口等你。
于卿儿:??
抬头去看前方,聂尧拿着校服外套走了,背影挺拔俊逸。
又看一眼信息,于卿儿忍不住笑。
没有看来那么高冷嘛,这不是主动找她了?
拍拍屁股站起来,于卿儿穿上校服外套走回教学楼。
“于卿儿,一起打球吗?”
身后一个男生邀她一起打羽毛球,她直接摆手拒绝。
回到教学楼第一个楼梯口,聂尧不在。
于卿儿疑惑,正要给聂尧发信息,就见他从远处款款走来。
看到他,于卿儿忍不住嘴角上扬,心情大好。
聂尧靠近走来,见她弯弯眉眼笑着,可爱又美艳,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笑什么?”他问。
于卿儿还是笑:“看到你空气都是甜的。”
她话里有多少可信度?聂尧心里有数。
从校服裤兜里掏出两个盒装饮料,一个是酸奶,一个是苹果醋,聂尧递给于卿儿:“拿着,待会喝。”
“给我买的?”于卿儿接过。
聂尧应了一声,抬步上楼。
用吸管插上酸奶,于卿儿喝了一口,拔腿跟上他。
也是稀奇,她以前什么没吃过见过?偏偏她喜欢喝聂尧给她买的这盒酸奶,有种被当妹妹宠着的感觉。
“去哪?”她跟来上,追问。
聂尧:“跟着就行。”
于卿儿以为他们要去天台,结果……
聂尧经过走廊,走进八班教室,仿佛走进自己班一样自然平淡,随后他拉开凳子,坐在第四组最后一桌的位置上,那是于卿儿的课桌。
“数学试卷我看看。”
于卿儿:“……”
此刻教室空无一人,八班学生都在学校操场,整个宽敞明亮的教室只有他们两人。
于卿儿吸喝酸奶,忽而觉得喝什么都不香了。
她的数学试卷一点都不好看,有很多大叉,有涂鸦,还有证据确凿的32分。
见于卿儿一直愣在原地,聂尧眼神多了几分威压。
“过来。”他命令。
踌躇片刻,于卿儿走过去,不情不愿坐到他旁边。
在抽屉里摸索两下,于卿儿翻出那张数学卷子。
这张试卷到目前为止,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上面抄了很多乱糟糟的笔记,旁边空白的地方还有各种涂鸦,都是于卿儿的杰作。
聂尧这辈子都没见过内容如此丰富的卷子,他先是惊诧了一秒,很快又淡定下来。
仔细看她的试卷,于卿儿基本都是选择题拿分,简单的她选错,高难度的她反而选对,不用细想也知道,她答题全靠蒙,根本是一道题都不会。
于卿儿考32分那段时间,聂尧去了临川市,以致于他不知道她外号“三二”的来由,今天体育课听大家说了才知道,她再一次刷新他的认知。
“没有一道题会?”他问。
于卿儿破罐子破摔,撇撇嘴点头。
“高一高二的基础知识点一点都没学?”
于卿儿喝完酸奶,理直气壮道:“那会儿我生病了,不经常去学校。”
聂尧偏头看她,瞳孔幽深了几分:“什么病?”
“躁狂症,发病起来像神经病一样。”
于卿儿语气随意,像是在聊今天是什么天气。
躁狂症……
聂尧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个名词。
直视她的眼眸,聂尧声音柔和下来:“现在好了吗?”
见他神色有些担忧,于卿儿笑了笑:“应该是好了吧,已经好久没发病了。”
“就算在家也能请家庭教师。”他说。
于卿儿耸肩,无所谓道:“我们家都破产了,谁管我,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
“知道病因吗?”聂尧问。
于卿儿沉默下来,忽而不想说话了,她半趴在课桌上,“噗噗”吸着空了盒子的酸奶。
看出于卿儿不想说,聂尧压抑内心的情绪,指着试卷上一道选择题道:“像这种类型的题目,我告诉你一个技巧,几秒就能选出正确答案。”
几秒就选出来?
于卿儿支棱起脖子,突然来了兴致。
“什么技巧?”
聂尧用笔在题目上轻轻圈出几个关键点,道:“你可以不用理解过程,只要看这两个地方,答案在这两个数区间选,这样的题型其实都差不多,选对的概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这么神奇?”于卿儿诧异。
聂尧翻开她的习题册,在本子上迅速找到一个类似习题,放到于卿儿面前让她选。
于卿儿用笔在几个关键点上圈了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她谨慎地选了个B。
聂尧淡笑,捏捏她白皙细腻的脸蛋,夸赞道:“真聪明。”
得到鼓励,于卿儿萎靡的情绪骤然明朗,她看着聂尧帅气干净的笑,心里的一根心弦被拨动了一下。
你能想象到吗?
空无一人的教室,整整齐齐的课桌,桌上摆满一堆堆课本和试卷,午后的风透过窗帘闯入教室,吹动他额角利落的短发,他冲她微笑,眼神宠溺,一切都仿佛浸泡在粉色泡沫里,连空气都格外温柔。
她喜欢他。
喜欢的不单单是他的脸,也不仅是他俊美的笑,不仅是他打架厉害有魄力,更是因为他偶尔对她的纵容和温柔,他好像哪儿都很完美,为什么她之前没有发现……
当然了,他偶尔很强势,气场完全碾压于她之上。
也仅仅是这一点瑕疵,于卿儿不太喜欢。
如果他对她又温和又纵容又百依百顺就好了,她说什么他都听,那岂不是爽翻天了?
想到这,于卿儿忍不住笑。
她凑近在聂尧嘴唇上亲一口,然后抿抿嘴唇,拿笔习惯性在本子上画画,用以掩饰内心的雀跃。
聂尧被她亲一口,他愣了一下,没有说一句她不好的话,全然接受她冒失的亲昵。
抿了下嘴唇,聂尧提起笔,在试卷上圈出下一道题:“这一道题稍稍难一些,你这么聪明,应该也能学会。”
挑战自己智商的时候到了,于卿儿打精神,认真听他讲解,深怕他收回“你那么聪明”这句话。
不想被他看扁,她只能端正学习态度,皱着眉头听他讲解题目。
她有些意外,之前数学老师怎么说都迷雾丛丛的题目,在聂尧这里居然那么清晰明了。
当然了,她基础差。
他只跟她讲简单的题目,然而简单的题目对她来说也是一座座大山,当她在短短几十分钟里跨越了几座大山,居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成就感。
难道这就是学习的乐趣?
她要被江城一中变态的学习之魂同化了……
准备下课,聂尧看一眼时间,提醒正埋头算题的于卿儿:“准备下课,估计要集队,先下去吧。”
于卿儿抬起脑袋,脑子仍在研究数学题,人有些懵逼。
聂尧看了看她,笑着在她头上揉了揉,起身站起来:“走了,你快点。”
将自己32分试卷塞进抽屉,于卿儿拿走苹果醋,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小跑着跟上聂尧。
“等等我。”
第38章 她的嫉妒深秋,天气渐渐转凉……
深秋,天气渐渐
转凉,梨花街每天清晨道路两旁都堆积着一层枯黄落叶。
傍晚时分,聂梨闯入聂尧房间,小跑凑到哥哥面前:“哥哥,妈妈问你好了没有?我们准备出发了!”
聂尧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
见妹妹仰着小脸站在跟前,一身彩虹秋装公主裙十分富有童趣,他摘下头套耳机,拿起手机站起来。
“好了,走吧。”
说着,他牵聂梨一起走出房间。
今天他们要去爸爸一个朋友家做客,是生意上的朋友,两家人偶尔会有聚餐。
从楼上下来,出了院子,两辆车已经备好。
“阿尧,你坐后面那辆,我跟你爸爸坐前面这辆车。”
叶静宜今天盛装打扮过,身上穿着体面的长裙,肩膀披着一块白色貂皮。
聂尧点头,打开玛莎拉蒂车门,就见于卿儿清闲地坐在车里,手里抱着一袋薯片,一边咔咔吃着一边用没弄脏的小拇指刷动膝盖上的手机屏。
“阿梨,过来妈妈这里!”叶静宜招呼聂梨,聂梨摇头,坚持要黏着哥哥:“我跟哥哥一起!”
叶静宜无奈,任由宝贝闺女跟她哥哥挤一辆车。
聂尧坐上车,挨着于卿儿的身体,留着小半块地方给聂梨。
“卿儿姐姐,我跟你们一起坐。”聂梨冲于卿儿甜甜打着招呼。
于卿儿冲她笑,递给她一袋番茄味薯片:“这个给你。”
“谢谢姐姐。”
这辆玛莎拉蒂由司机李叔叔驾驶,他开车技术十分平稳,没一会儿便稳稳驶出梨花街。
于卿儿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犟种,深秋天气转凉,她还穿着超短裙,留出一截又白又直的大长腿,聂尧穿着黑色休闲长裤,两人腿挨着,简直跟黑白无常同一个配色组合。
为了舒服,于卿儿还把一条腿搭在聂尧腿上,坐没坐姿,大胆骄纵,短裙裙底都走光了她也不介意。
她不介意,聂尧却不能装作看不见,他把她的腿放好,要她坐好,于卿儿骂他小气。
于卿儿和聂梨一来一往交谈,聂尧用平板看电竞直播,无视旁边两个聒噪的女生。
“哥哥,这个薯片好吃,给你吃一个。”
聂梨将咬了一半的薯片喂到聂尧嘴边,聂尧看也不看,配合着吃了。
于卿儿见状,也咬了一半薯片,将另一半喂给聂尧。
看到一只细白的手凑到跟前,聂尧顿了一下,拿捏于卿儿的手腕,就着那半片薯片一口吃了。
“哦~你吃我吃剩下的~”于卿儿故意臊他。
聂尧看她一眼,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别墅区。
别墅错落有致,高矮相同,户型也相似,青瓦白墙也一致,看得人傻傻分不清。
车子绕了半圈,找到门牌姓金的人家,聂家两辆车停了下来。
外面风大,晚上气温更低,于卿儿穿着短裙刚下车,两条大白腿就冷出了鸡皮疙瘩。
在叶静宜按门铃的间隙,于卿儿凑到聂尧身边,以聂尧作为掩体站在下风口,然后抱着手臂猫缩着身体。
聂尧见她这样,忍不住想笑。
他抬起手臂搭她肩膀,十分自然地半搂着她。
“知道错了?”他问她。
于卿儿困惑:“什么?”
“天冷就多穿点衣服。”他训诫她。
于卿儿犟,嘴硬道:“我不冷,这身裙子刚刚好。”
聂尧没跟她争,冷不冷她自己心里知道。
半晌,别墅院门打开,一个贵夫人和一个中年男人笑着出来迎接,脸上亲和的笑容仿若挂了三斤的太阳。
男人先和聂思远握手,而后和叶静宜握手,最后抬头和聂尧打了声招呼,聂尧和聂梨则礼貌地叫了声金伯伯。
见到于卿儿,男人目光顿了两秒,询问聂思远夫妻二人:“这位漂亮的女孩子是哪家的千金?”
叶静宜淡笑:“我们家老爷子一个朋友的亲孙女。”
“哦哦,请进请进,蓬荜生辉。”中年男人做请的手势,示意众人进门。
金家的别墅位置僻静,没有聂家住在梨花街热闹,周围到处都是商铺,这里完完全全是房地产商专门为有钱人圈出的地盘,和商品房同一性质。
金家的别墅还算敞亮,但装修风格很有暴发户的感觉,到处能看到金色元素,西式风格又掺杂着几分中式风,看起来哪里都气派,又哪里都有那么一丝丝不对调。
进到别墅,金先生招呼自己的儿子,让一个年轻男人过来跟聂思远打招呼。
男人留着长发,脑门后绑着一束发辫,像个没正行的纨绔,和笔直正派的聂尧相比,两个人简直两个极端。
同样是富二代,男人是放纵,聂尧是自律,同样是做儿子的,一个被长辈定义为没出息,一个则是前途无量。
不难看出,年轻男人很不喜欢聂尧,眼睛透露着几分轻蔑,但他对于卿儿很感兴趣,眼珠不时滴溜溜转到于卿儿身上。
在大人们谈话的间隙,聂尧不动声色上前两步,用身体阻挡年轻男人看于卿儿的视线。
“好了,都别站着了,我们去餐厅再谈,好酒好菜已经备好,只等你们一家子过来了。”金家女主人笑盈盈招待几人,声音轻快热情。
几人准备走进餐厅,一个女生从大厅的方向跑来,笑容如裹着一层蜜,甜美又青春。
“聂尧哥哥!好久不见!”
听着这一声聂尧哥哥,于卿儿诧异,回头看向来人。
女生盛装打扮,妆容精致,唇红齿白,形体气质偏文艺,像是一个舞蹈生。
“哎哟曼曼,叶阿姨也好久没见你了。”叶静宜微笑道。
女生将放在聂尧身上的目光移至聂思远夫妻身上,礼貌叫了声叔叔阿姨。
“曼曼是不是又长高了?女大十八变,越来越好看了。”叶静宜又道。
女生娇羞看了一眼聂尧,回道:“哪有,身高没变。”
留意到聂尧旁边的于卿儿,女生脸上的表情顿了两秒,笑意渐渐消散。
于卿儿看着她,根本不用想,她知道这个女生也喜欢聂尧。
聂尧是很多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会摆臭脸的白马王子,于卿儿心想。
“快进餐厅,大家找位置坐。”
众人进了餐厅,餐厅正中央是一个气派的旋转桌,桌上摆放二十几道菜,全是山珍海味,菜品卖相不输顶级餐厅。
大家找位置落座,见聂尧坐在靠窗的位置,于卿儿想靠近他坐下,那个叫曼曼的女生却抢先一步,拉开凳子便一屁股坐下。
于卿儿心里不爽极了,可她不能耍泼辣要女生起开,只能坐在叶静宜旁边的位置上,小小翻了个白眼。
“不用客气大家都动筷吧,对了聂总,你要喝什么酒?”
金家女主人招待聂思远,聂思远淡笑:“平时金总喝什么我就喝什么,我不挑。”
“哎,我平时都喝啤酒,这下省钱了。”中年男人笑答。
聂思远:“那就喝啤酒,入乡随俗。”
说着,大人们都哈哈笑了。
没过多久,大家纷纷动筷吃饭。
金瑶曼话很多,一直找聂尧说话,整个人恨不得靠进聂尧怀里,硬生生成了于卿儿眼睛里的一粒沙。
“聂尧哥哥,饮料罐子我打不开,你帮我开一下。”
“嘻嘻,谢谢聂尧哥哥,你真好~”
“聂尧哥哥,你上次教我学习方法,我这次学习进步了十几名,多亏了你,你真是我的救命天神~”
“聂尧哥哥,这个菜最好吃了,我给几夹,你尝尝~”
“聂尧哥哥……”
于卿儿偏头过一侧,做了个恶心想吐的动作,用勺子搅和着碗里的佛跳墙,没滋没味喝着汤。
金式夫妻见女儿对聂家长子这般积极热情,开始点起了鸳鸯,他们很想攀上聂家这一门亲家,如此算是强强联合,亲上加亲。
“你们看看曼曼和阿尧多登对,年纪相仿,郎才女貌,要不干脆让他俩订个亲好了。”金夫人笑眯眯道。
“聂尧是个长本事的,将来一定大有出息,如果真能给他俩订
婚,那是我们金家高攀了。“金先生退步三分,谦和恭维。
聂思远和叶静宜这边还没说什么,金瑶曼先害羞上了。
“爸妈,你们说什么呢~”
她微微嗔怪,表情羞赧,看得几个大人忍俊不禁。
于卿儿去看聂尧,发现他面无表情吃着饭,眼皮不抬一下,仿佛聂尧这个名字不是他本人。
见大人们有意要撮合聂尧和金瑶曼,于卿儿心里窝火,旁边金瑶曼的哥哥凑上来,低声笑道:“瞧见没?聂尧将来是要娶我妹的。”
美眸悠悠转动,于卿儿冷冷睨他,毫不客气低沉道:“放你妈个屁。”
那女生嫁聂尧,她也配?
“你不会也喜欢聂尧?你不觉得他一直很装逼?”男人没生气,眼底含笑。
聂尧和同龄男生相比,确实沉稳过了头,有种运筹帷幄泰然自若的感觉,天生有一种上位者的气质,别人看他以为他端架子,于卿儿和他住一块儿知道,这是他本身的性格,时而好说话,时而强势,据说他们一班的班主任都怕他。
正是这份成熟,当初那个女老师才一心想做他配偶,简直老少通杀。
“不管他装不装,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比你优秀。”于卿儿反唇相讥。
男人一听,表情冷了下来。
他最讨厌被比较,尤其是跟聂尧,他父母没少拿聂尧和他做对比,简直快念叨成了紧箍咒,一听就烦。
一个小时后,几个年轻人吃饱了饭,大家离开餐厅,几个大人仍慢慢喝酒,聊着工作的事。
“聂尧哥哥,跟你说一件事,真的特别好笑,我们学校……。”
金瑶曼亦步亦趋跟在聂尧身后,笑盈盈跟了出来,寸步不离黏着聂尧。
话说到一半,女生自己先笑了,笑容明媚甜腻。
聂尧听着,一点表情都没有,没有一点反应。
于卿儿手里拿着橙汁罐子,和聂梨一起从餐厅出来,臭着一张漂亮脸蛋跟在后面。
见女生说着说着,身体就靠上聂尧,笑得有些站不住。
于卿儿不爽,将手里半罐的橙汁一滴不剩全泼到女生的背上,这一幕刚好被回头寻找她的聂尧看到。
“啊!”
女生惊叫,生气回头。
于卿儿愣了下,将手里的空罐头扔地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发起了大小姐脾气,很不讲理。
听到外面的动静,餐厅里几个成年人走了出来。
“怎么了?曼曼。”金夫人问。
金瑶曼指着于卿儿,又背过身展示白裙肮脏的橙汁,怒气冲冲道:“她神经病!莫名其妙往我身上泼橙汁!”
大人们都愣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于卿儿没有辩驳,金夫人笑呵呵走过来,用“以和为贵”的态度劝道:“没事,人家女孩子肯定也是不小心弄到,你去换身衣服就好了。”
于卿儿是聂思远夫妻带过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两家人正谈生意,不能因为这点小事伤和气,金夫人看得透,知道凡事以大局为重,小事为大事让道。
“才不是!她就是故意的!”金瑶曼气得面色涨红,声音愈发尖锐。
眼看事态要闹起来,金先生沉着脸控制局面:“曼曼上楼去!客人都在这里别闹了笑话。”
见自己父亲黑沉着脸施压,金瑶曼用力跺脚,红着眼眶跑上别墅楼梯,噔噔噔消失了没影。
金瑶曼一走,金夫人脸上又堆满了笑:“没事,不要放在心上,聂总,我们回餐厅接着谈。”
于是,一个即将震响的炮哑了火,大人们回到餐厅区,金家别墅大厅安静下来。
聂尧看着于卿儿,于卿儿也看向他,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聂尧几步上前牵走了聂梨,将她带到墙根位置,他蹲下来和妹妹平视。
“阿梨,刚才卿儿姐姐不是故意的,她手滑了明白吗?”
聂梨看着哥哥,茫然点头,反正哥哥说什么都对。
“我看到她手滑了,她只是不小心,爸妈要是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吗?”聂尧小心引导着。
聂梨点头,脆生生道:“姐姐是不小心的,她手滑了。”
摸摸妹妹软蓬蓬的脑袋,聂尧笑了笑:“嗯。”
把自己手机递给妹妹,聂尧帮她解锁密码,低声道:“阿梨去沙发那边玩,我待会儿过去陪你。”
“耶!”
可以玩哥哥的手机,聂梨梨涡乍现,又蹦又跳跑去了金家休息区。
解决完小的,现在剩下于大小姐了。
聂尧站起来,注视于卿儿,几步走到她面前。
于卿儿脸色不太好,有点发青,眼神却很无辜,像一个做错事被班主任逮住的学生。
聂尧牵上她的手,眼眸在金家大厅找寻半圈,随后默默牵着于卿儿离开。
经过一个廊道,找到卫生间,聂尧牵于卿儿走进来,关上门。
卫生间灯光明亮,带着淡淡的暖光色调,将卫生间烘托得格外温馨。
聂尧把于卿儿逼到洗手台边,身体强势逼近,瑞凤眼微垂,语气淡淡的。
“下次不准这样。”他说。
明明语气不重,却带了几分告诫意味。
于卿儿看着他,不答。
她不想理他。
触摸她鬓角的头发,聂尧眼神柔和下来:“不是责骂你,但这样做真的不好,这次有我爸妈在场,下次没人在身边万一被打击报复怎么办?”
“她黏着你,我不喜欢。”于卿儿说。
聂尧:“你看我回应她了吗?”
“她给你夹菜,我看到了。”
“我吃了吗?”
对视,安静。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某种绵柔的情感。
“她哥哥说,你以后会和她结婚。”于卿儿眨巴眼睛,有点不开心。
聂尧看她,笑了。
她的情绪全写在脸上,明明白白。
“你看我是任人摆布的人?我父母就算想,回头还得问我意见。”
“那你的意见呢?”于卿儿忙问。
聂尧看穿她的急切,淡笑道:“只跟喜欢的人。”
他看着她,眼底有柔情和温柔,莫名让人沉溺其中。
于卿儿不知道的是,他对她是生理性喜欢,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其实他和程雨石没区别,只是他控制力比较强,能控制住自己不趋向她,他可以让自己不喜欢她。
可是于卿儿不按套路出牌,那次她在他房间主动说喜欢,眼神里充满着热切和莽撞,还发信息提出交往的邀请,他就知道心里紧闭的门阀被悄悄打开了。
过去他从未想过跟女生交往,至少在高中阶段不想,甚至大学也未必,然而于卿儿的出现仿佛是一种宿命,很多很多年以前,他的身体被海水淹没,咸苦且冰冷的海水灌入他的鼻腔,他快要溺亡毙命,一个女孩丢下游泳圈跳下来,她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她给他安慰打气。
很多年以后,她堂而皇之住进他的家,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亭亭玉立一顾倾城。
他被她吸引,仿佛是一种不可抗力。
即便知道她性格存在缺陷,是只图自己爽快的利己主义者,骄纵又蛮横,他也偏爱了。
就如此刻。
明明她不对,可他没办法厌恶,还百般帮她遮掩事实。
“下次不准这样,收收脾气嗯?”他压低声音,再次要求她改正。
于卿儿盯着他的脸,或许是被他俊挺的五官诱惑,她点了点头。
“嗯。”
第39章 她在撒娇晚上回去的路上,聂……
晚上回去的路上,聂梨坐爸爸聂思远的车,手里摆弄着布娃娃,叶静宜把她抱在怀里。
“老公,你觉得曼曼怎么样?”叶静宜坐车后排,用汗巾温柔擦去聂梨背后的汗。
聂思远在开车,目光平视前方:“活泼开朗,这是要给你儿子物色媳妇?”
“那倒不是,金夫人一直撮合他们俩孩子,说他们般配,要我看,没谁能配得上我儿子。”
聂思远但笑不语。
“今天这个事倒是提醒
了我,你说小卿长得这么漂亮,还天天跟阿尧坐同一辆车去上学,他俩会不会互相有好感?“叶静宜又问。
聂思远神色平静:“阿尧要真喜欢小卿,你管得住他吗?”
叶静宜:“……”
她还真管不住,她这儿子心里年龄可能比她还成熟,聂尧从小自我意识就很强,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他得不到的。
叶静宜记得,他小学有一回参加市里一个滑板比赛,比赛中他发挥失常摔倒,最后与奖杯失之交臂,回来后聂尧被梨花街几个小孩嘲笑,之后他就每天傍晚出去苦练滑板,日复一日整整一年,等到第二年市区再次举办滑板赛,他把冠军奖杯赢了回来,之后每年滑板青少年赛的冠军都是他。
从小到大,聂尧拿到的证书奖杯以及奖状不计其数,他们家书房两个大纸箱都装不下。
“阿梨,今天卿儿姐姐真的拿饮料泼了曼曼姐姐吗?”叶静宜低头询问聂梨,手指爱怜地抚弄着聂梨的头发。
聂梨给娃娃穿衣服,说:“卿儿姐姐是不小心的,她手滑了,我看到了。”
叶静宜觉得哪里不对劲,手滑是个什么样的滑法?能让饮料全部泼到人身上去?可是聂梨又不会说谎,她这么单纯。
可能是聂梨表达不清晰,小卿或许是真的不小心。
玛莎拉蒂跟在宾利车后面,车速始终不徐不缓。
于卿儿坐车里打了个喷嚏,暗想是不是有人在骂她,然后又迅猛打了一个喷嚏,感觉鼻子有点酸涩,她知道是自己着凉了。
她今天穿得少,深秋冷天穿短裙,这下可好,她要感冒了。
“感冒了?”聂尧问。
于卿儿连忙摇头,否认道:“没有,就是鼻子痒。”
说感冒等于要她承认错误,等于承认她穿裙子不对,她才不要说感冒。
于卿儿倚靠聂尧肩膀玩手机,嘴犟不到半分钟,又开始打起了喷嚏。
聂尧调节车后排独立空调开关,把温度调高两度,自己则脱掉了外套。
“这么冷的天,以后少穿短裙。”他说。
于卿儿撇嘴,叛逆道:“就穿。”
——
第二天早上,聂家一家人坐在餐厅吃早餐。
今天早餐是海鲜粥,搭配简单的豆腐汤,营养又清淡。
见于卿儿迟迟不来餐厅,叶静宜关切道:“小卿怎么还不下来?上课要迟到了。”
聂尧看一眼手机时间,将手机放进裤兜,面无表情吃完最后一口汤。
又等了一会儿,迟迟没等到人,聂尧拿书包离开餐厅。
刚走到大厅,便见于卿儿匆匆从楼上下来,校服七歪八扭,头发凌乱披散,面色有点潮红。
看到聂尧,于卿儿忙道:“抱歉,我睡过头了,我不吃早餐了直接去学校,我课间可以去……”
她想说课间去学校食堂吃牛肉面,然而话说到一半,一只温热的手触上她的额头,轻轻试探着她的体温。
于卿儿皮肤白,脸上的潮红很容易看出来,有些不正常,聂尧第一眼就察觉到了。
触探她的体温,果然是发烧了。
昨天还嘴犟说穿短裙不冷,今天就发烧了,就这身体素质她还爱作。
“咳嗽了吗?”他问。
于卿儿看他,不点头也不摇头。
她喉咙有点疼,身体也不太舒服,可她不想承认。
见于卿儿还要嘴硬,聂尧逼近,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逼视,强势气息扑面而来。
“没咳嗽?”。
他目光平静而严肃。
于卿儿想摇头,察觉到他拿捏她下巴手指的力道,好似她撒谎一句他就弄死她似的,迫于淫威,于卿儿老实交代:“咳了一点。”
“有痰吗?”
“有一点。”
“流清鼻涕吗?”
“……一点。”
对视片刻,聂尧无奈道:“今天请假在家休息,不用去学校了。”
“我不用上课学习了?”
于卿儿有点意外,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她一个人在聂家躺着也很无聊,虽说学校也无聊,但学校人多。
“嗯,你一心想要学习也可以,我晚上回来给你补课。”他说。
于卿儿:“……”
没等于卿儿抗议,聂尧搭她的肩膀,将她带到餐厅。
“爷爷,卿儿感冒发烧了,风寒引起的。”
聂老先生这会儿正看旧杂志,闻言不禁抬头:“发烧了?”
“嗯,应该是中低烧。”聂尧帮于卿儿回答。
聂老先生看向于卿儿,关切道:“小卿,今天先不去学校了,待会儿叔公给你看看,再给你开药,今天好好睡一觉出个汗明天就好了。”
于卿儿把书包放下来,乖乖点头。
“嗯,谢谢叔公。”
聂尧去学校后,于卿儿坐在餐厅吃早饭。
叶静宜和聂思远也很关心于卿儿,两个大人嘘寒问暖了几句,最好交代她以后注意保暖。
叶静宜要去单位上班,聂思远要去公司,夫妻二人一起出门,顺道一起送小聂梨去幼儿园。
等于卿儿吃完了早餐,聂老爷子拿来一个医用手电筒,要于卿儿张开嘴巴检查。
“寒邪入侵,扁桃体发炎。”
摸摸于卿儿的额头,掀开于卿儿的眼皮看一眼,聂老先生心里有了定数。
“嗯,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一会儿让李阿姨把药送过去。”
于卿儿听聂老爷子的话,乖乖拎着书包上楼回房。
其实她身体的不适感并没有很强烈,都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如果不是聂尧看出她在发烧,她甚至毫无察觉。
丢下书包,于卿儿躺在床上刷手机,躺了一会儿有些犯困,她丢开手机掀被睡觉。
一个小时左右,李阿姨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进门前不忘敲了敲门。
“于小姐,老爷子叫你趁热喝药,喝完药病就好了。”
于卿儿从床上坐起来,闻到中药的苦味,顿然皱眉。
她想说她不吃苦的药,李阿姨像是看穿她的想法,连忙笑道:“老爷子怕你嫌药太苦,还特地买了一些糖给你,喏,都放在托盘里。”
托盘式里放了三颗糖,是商店里经常卖的大白兔奶糖。
于卿儿拿起奶糖看了看,不说话了。
聂叔公对她很好,比她妈妈高戴荣好很多,为什么她在学校犯错不想被聂叔公知道?可能是害怕这份关切和爱护会消失,她以后再也感受不到。
“保温杯里有热水,我都给你装满了,口渴了就喝一口,有需要不方便下楼就给我打电话,我的卡片也放在这了。”李阿姨一边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一边微笑叮嘱。
于卿儿乖顺应一声,便是端起药碗,轻轻吹凉。
“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
等药凉了一些,于卿儿闭着眼睛一口喝光,然后皱着脸吐了吐舌头,迅速含了一块大白兔奶糖。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起了作用,于卿儿喝药不到半小时就开始犯困,一觉便睡了四五个小时。
起床看一眼手机,好多人给她发信息,有些她认识,有些她不认识,不出所料的话,他们都是男生。
颜乐天:我好不容易出狱了,你居然不来学校?
颜乐天:听说你生病发烧了?现在是死是活?
颜乐天:明天能不能来学校。
于卿儿懒,生病了更懒,她只回了他两个字:活着。
至于别的男生,她是回都不回,连根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往下滑动,看到聂尧的信息,于卿儿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快速点开他的消息。
她是个双标怪,她自己毫无擦觉。
聂尧:喝药了吗?
聂尧:苦的话可以捏着鼻子喝,药物的苦味会降低一些。
他是上午发的,她下午才看见。
于卿儿翻了个身,忍不住弯弯嘴角笑着。
算算时间,现在是学校下课时间,她给发他信息应该能看到。
想了想,于卿儿编辑了几个字。
于卿儿:好的,老公。
等了一会儿,确保他大概率看到信息内容,于卿儿在两分钟之前撤回信息。
于卿儿:[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于卿儿:抱歉,不小心发错了。
看着聊天界面,于卿儿又兴奋又好奇,好想知道他什么反应。
等了一会儿,他果然回应她了。
聂尧:?
于卿儿诧异,一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撤回太快了,他根本没有看到?
没等她多想,又一条信息弹出。
聂尧:你是打算发给谁?
装傻充愣。
于卿儿:发什么?什么谁?
聂尧:老公?叫谁。
噗嗤笑着。
于卿儿:哦,不小心打错字了。
那边安静了一小会儿。
聂尧:嗯。
——
睡了一觉,于卿儿身体舒爽了些,但还是感觉浑身酸软,起初她以为是生病的原因,直到晚上聂尧回来才知道缘由。
身体不适,傍晚她没有下楼去吃饭,李阿姨将清淡的筒骨粥送到她房间。
期间聂老爷子来看她一次,触摸她额头确认已经退烧,便就离开了她的房间,他不方便逗留,因为于卿儿还穿着吊带睡裙。
饭后,聂梨也带糖果来探望了一次,最后被叶静宜叫走了,叫她不要打扰姐姐休息。
于卿儿不困,可是身体酸疼得厉害,她说不上是什么原因,只好一边忍疼一边趴睡看电影。
晚上九点以后,聂尧回家。
他进了她的房间,坐在她床边。
“爷爷说你退烧了,但吃不下饭,还是不舒服么?”
于卿儿穿吊带睡裙,绸缎面料,她又正趴着看电影,胸前丰盈的沟壑近乎曝光,聂尧无意间看了一眼,不敢再看。
偏偏于卿儿在聂尧面前毫无边界感,看到眼前帅气的男生,她忙是丢开手机,爬起来就要坐他怀里。
“你说我是不是病得很严重?”
坐他膝盖上,于卿儿搂抱他的脖子,像妹妹寻求哥哥的宠爱一般,她趴在他肩头诉苦:“我肚子疼,腿很酸,身体没力气,一点路都走不了,会不会是什么癌症?”
隔着绸缎面料,她的身体香软得不像话,看她俏丽美好的脸,更是叫人移不开视线。
聂尧没碰她的身体,只触摸了下她的头发。
她说她身体不舒服,聂尧放心上了。
“很难受?实在受不了我们去医院。”他说。
于卿儿没回答,可劲在他肩膀上靠,她不舒服,她要他解决问题,就像之前每一次那样。
见于卿儿一直闷闷不乐,聂尧想把她放床上,准备给她拿几件衣服换上,然后带她去医院。
只是当他目光落在床单上,他愣住了。
床单上有血迹,拇指头大小,还是新鲜的鲜红色。
所以……
于大小姐是痛经了而不自知。
第40章 做男朋友于卿儿也留意到床单的血……
于卿儿也留意到床单的血印,当即也老实了。
她没痛经过,以前月经前期身体只是轻微不适,不像这次这么严重,也许是昨天受了风寒,身体才有这么大的反应。
空气安静。
说不出的尴尬。
于卿儿滚到床上去,用被子盖住自己。
“我可能是痛经。”她自己给自己诊断。
聂尧也尴尬了下,道:“我需要做什么?”
“卫生巾,要买这个。”她说。
聂尧摸摸她的头,起身站起来。
准备出房间,他回头问她:“还需要买什么吗?”
于卿儿认真想了想,说:“想吃薯片。”
“……”
聂尧回自己房间,把书包丢沙发上,然后带着手机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遇到叶静宜,叶静宜刚从院子里回来,她问他去哪儿,聂尧说去买点东西。
来到阿帅便利店,今天是温语梦看店,晚上又见到聂尧,她有点意外。
最近看到他的次数有点多,他以前很少来便利店。
即便同住在梨花街,聂家别墅离这里也近,她以前也很少能见到聂尧。
“聂尧,晚上好。”温语梦打着招呼。
聂尧点头,以做回应,然后径直去了女生卫生巾货架区。
一分钟后,聂尧拿七八袋卫生巾出来,全买贵的,他不知道哪种比较好,干脆用价格来判定。
温语梦看着他,愣怔了很久,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些东西显然是给那个女生买的。
“女生生理期可以吃薯片吗?”聂尧站在收银台前。
温语梦呆愣两秒,低头掩盖眼底的黯然:“可以吧,只要不是辣的冰的刺激的食物,应该都可以。”
“嗯。”
应了一声,聂尧去拿两袋薯片。
等温语梦扫完条形码,聂尧付了钱,便离开便利店。
去对面的药店,聂尧又买缓解痛经的药,使得收银员阿姨看了他好几眼,问他是不是谈了女朋友。
聂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付了款便走了,留下收银员阿姨眼神恋恋不舍,倒不是她一把年纪还暗恋小伙子,单纯是觉得他好看,彬彬有礼赏心悦目,电视里偶像剧的青春男主形象在梨花街具象化了。
回到于卿儿的房间,聂尧将大袋子里的东西全给了她。
“我去换一下,你不准看我。”于卿儿拿了一包卫生巾,慢慢坐到床边。
聂尧点头,眼皮不抬。
他拿起刚从药店买回来的止痛药,拆开包装,仔细研究服用说明书。
于卿儿走后,他一目十行看完了说明书,目光在她房间里巡视,最后被一个精致的牛皮封面笔记本吸引。
那笔记本就放在枕头下,露出一个角,外观十分别致,惹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鬼使神差间,聂尧拿起那个笔记本,轻轻翻动了封皮。
笔记本第一页是一个老人的素描画像,素描画主次分明,质感分明,老人脸上每一条皱纹清晰可见,如果不是黑白色调,它就像是一张照片,逼真而有质感。
不难看出,画出这张素描画的人,在绘画方面很有天赋。
翻开第二页,纸面上只写了三个大字“大傻逼”,聂尧愣了一下,他认出这是于卿儿的笔记。
再往下翻,上面全是骂人的话,每一页几乎都是在骂人,没指定骂了谁,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深刻,脏得仿佛污染了一整张纸面。
翻到最后一页,又是一张素描画。
看清素描画像,聂尧愣住。
她画了他。
是他校牌上的寸照,简直惟妙惟肖,分毫不差,连他太阳穴浅淡的一颗痣,她都画了上去。
人物素描画像旁,她落下笔记——聂尧(爱心),20*年10月21日
她有用心去画,每一根线条都很认真,以致于他的五官轮廓如此显明。
于卿儿捂着肚子走进房间,看到聂尧手里的笔记本,她先是一惊,情绪很快平静如常。
“我画得好吗?”
她坐到床边,身上已然换了一套衣服,是一套规规矩矩的长袖睡衣。
但她没穿内衣,很明显。
聂尧知道他不应该待在这,两个人年龄相仿,很多方面都需要避嫌,他打算等她吃完药再离开。
“很好。”聂尧道。
“我用了两节课画的,照你的照片画。”于卿儿淡笑,说着她掀被子上床,用被子盖住自己。
“先吃个药。”他说。
于卿儿诧异:“什么药?”
“能缓解痛经的药。”
“哦,在哪儿呢?”
聂尧拆开包装,将两颗药片放在她手心,然后递给她保温杯。
于卿儿支起脖子吃了药,喝了水,人又舒舒服服躺回床上。
她眼神柔软地看着他,眼角弯弯:“我真喜欢你。”
她的声音轻柔低浅,像是睡前对亲近的人礼貌而充满爱意的问候,却叫聂尧没办法忽视心底悄悄掀起的海浪。
于卿儿或许真是妖精,越靠近她的人,越没办法逃离她的诱惑。
“真喜欢我?”聂尧低问,眸色幽深。
于卿儿点头,头发蹭着枕头。
她想要他做男朋友,开心了就亲,她刚想要开口询问,聂尧却仿佛看穿她的内心。
“可以做你男朋友,只能等到大学的
时候。“他道。
于卿儿愣了一下,困惑:“大学……”
她考不上大学,也……不一定留在国内。
“你是要我考国内的大学?”于卿儿问。
她不傻,她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他跟她交往的前提条件是她要努力学习,然后考上大学……
这对她来说是不是太难了
他凭什么敢这样要求她。
聂尧没回答她,眼神却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想要跟他交往,她非这么做不可。
“我考不上。”
“我帮你。”
安静,房间温度仿佛升温。
一个及时行乐,一个冷静克制,他们在无声谈判。
“我不想学,为了谁都不行,我做不到。”
于卿儿很了解自己,谁都不能给她这么大的能量,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她不想欺骗自己。
“所以?你的意思是……”
聂尧声音冷了下来。
于卿儿看他,道:“算了,我不要了。”
聂尧显然是失望的,对她。
前前后后她说了很多次喜欢他,却不愿意为他改变,哪怕一点点。
“嗯,随你。”
说完,聂尧离开。
——
十月份结束,十一月悄无声息来临。
11月2号是程雨石的生日,周日这天他订了个KTV包厢,邀请很多朋友一起来为他庆生。
于卿儿和聂尧也被邀请在列。
两人目前的关系很尴尬,偶尔会说一两句话,但是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各忙各的。
于卿儿和聂尧刚推门进来,胖大海和詹南他们忙拿着礼花筒喷了上来,一群人在包厢里乐呵笑着。
程雨石是一班的学生,在场有不少一班的人,众人见聂尧和于卿儿一起进来,一个个都暗暗惊讶。
聂尧是全校最帅的,这是公认的事实,于卿儿的颜值在一中也是出了圈的,全校几乎没人不认识她。
帅哥美女走在一起,总是让人想入非非,暗想着这两人是不是早已暗度陈仓。
只可惜聂尧和于卿儿之间的气氛平静冷淡,丝毫看不出一丝暧昧的气息。
程雨石先跟聂尧打了声招呼,而后看向于卿儿,淡笑:“怎么来这么晚?”
“堵车了。”
于卿儿随口胡诌,她不想告诉对方,她是因为拖延症迟迟出的门。
“要吃点东西吗?我点了一些甜品。”
从于卿儿出现在包厢里,程雨石眼里只有了她。
聂尧被忘在身后,也不在意,自己找了地方坐下,詹南和胖大海凑过来:“阿尧,我们凑桌一起玩台球要不要?”
詹南和胖大海是二中的人,在场很多一中学生他们都不认识,只能过来找聂尧玩。
聂尧巡视四周,还真有三个台球桌。
此刻,有人正拿话筒唱歌,是周杰伦的《七里香》,包厢里不停萦绕着耳熟能详的旋律。
“石头今天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竟然订了这样一间豪华包厢,光是包厢就消费了3888块,过年压岁钱都被他拿出来了。”詹南道。
聂尧刚想说话,两个一中的同学凑了过来,一个是班长林淼淼,一个是体委廖布,两个都和聂尧同班。
“聂尧,你认识大美女?你们两个为什么一起来。”说话的是八卦先生廖布。
廖布嘴碎,聂尧不是很想回答他,免得被过度解读。
“嗯。”
他只回了一个字。
廖布又问:“你们俩熟吗?”
“不熟。”聂尧道。
不熟两个字,算是封住了廖布八卦的嘴,他接下来的问题都无疾而终。
晚上九点,包厢灯光熄灭,KTV员工推蛋糕进来,所有人都围着程雨石唱生日快乐歌。
程雨石带着寿星的帽子,简单许愿,刚张开眼睛,脸上就被抹了奶油,一看是于卿儿干的,全场只有她这样任性妄为。
见到是她,程雨石非但不生气,也摸了奶油抹到她脸上,看到她漂亮的脸一下变成了小脏脸,程雨石忍不住笑。
围观群众望着他们,大家都看得出来,程雨石喜欢于卿儿。
吹熄蜡烛,打开室内灯,众人纷纷献上生日礼物,程雨石对每一个人都说了谢谢。
“班长,你帮我给大家分蛋糕吧。”程雨石叫唤林淼淼。
“好。”林淼淼走过去,拿起了蛋糕刀。
众人聚在蛋糕旁,一个个都等着分蛋糕。
很多一中学生是住校生,因为家远,即便周末也留在学校,所以鲜少能吃到蛋糕,好不容易盼到吃蛋糕的机会,他们一个个都馋了。
“班长,我要吃上面的草莓。”
“我喜欢吃巧克力,给我这块呗。”
等众人都分到了蛋糕,再次抬眸间,程雨石和于卿儿已经不在包厢里,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聂尧和詹南在玩桌球,刚才大厅乱糟糟站了很多人,他一时没留意于卿儿的动态,等到他的目光再次去寻找她,人已经不见影踪。
他不会想到。
第二天他会听到一个劲爆消息,八班的于卿儿和一班的程雨石交往了。
她拒绝了他。
却和另一个男生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