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叶拾颜成功闯入三十二强的喜悦尚未散去, 紧张心情立马萦绕心头,因为第二天便是叶云塘小组赛最后一场。
所有观战者的目光也瞬间被这场焦点之战牢牢吸引。
丙组头名之争,叶云塘 vs 关破天!
一位是厚土峰防御无双, 自开赛以来岿然不动,未尝一败的筑基九重体修天才。
另一位则是本届大比最大的黑马, 以筑基六重修为, 凭借一手凌厉无匹的裂云剑意和圆融中正的朝阳剑意,同样保持小组全胜, 强势杀出的剑道新星。
说起来还是后者更让人为之震惊!
筑基六重初期修为,双重剑意在身, 全胜场次。
无一不让人侧目。
这场对决, 不仅是小组头名之争,灵玄宗知情人透露, 更是四年前那场未分胜负之战的延续, 充满了宿命般的意味。
灵玄仙台四周,观者如堵,声浪冲天, 甚至连高台之上那些一直保持着超然姿态的东玄大域使者们,也都纷纷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此子便是叶云塘?筑基六重,双剑意……啧啧,没想到在这北风域, 竟能出这等人物。”
镇岳山岳家那位气息凌厉的中年修士,看着台下沉稳如渊的叶云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裂云剑意主破灭, 朝阳剑意主生机, 二者属性相悖,竟能在他身上共存且转换自如, 此子对剑道的悟性,非同一般。”皓月天宗的月璃仙子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中带着审视意味。
不过……皓月天宗并不擅长剑道,月璃仙子尽管为叶云塘天分微叹,但并不像对叶拾颜一般,起了收入宗门意思。
“不过,他的剑意里……似乎还带着一股子狠劲,不像是纯粹宗门培养出来的温润路子,倒像是经历过不少生死搏杀。”离阳天宫为首的红发长老眯着眼,饶有兴致地评价道。
他们这些来自大域的元婴老怪物,眼光毒辣,自然能看出叶云塘剑意中那股隐含着近乎本能的决绝与凌厉。
这与寻常宗门天才的争斗风格迥异。
在万众瞩目之下,叶云塘与关破天同时飞身落入仙台。
关破天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周身土黄色灵光厚重凝实,仿佛与脚下仙台连为一体,气息比四年前更加深不可测。
他看向叶云塘,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认可,“叶师弟,四年不见,你的剑更利了。”
叶云塘执剑一礼,眼神锐利如初,“关师兄,请指教!今日,云塘必全力以赴!”
没有多余的废话,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战斗瞬间爆发。
关破天依旧是稳守反击的策略,“不动磐石功”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散发出令人绝望的防御气息。
叶云塘则主动出击。
面对关破天,被动等待只会被耗死。
他身化剑光,雷音剑遁术催动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金红色的剑罡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在关破天的防御之上。
“叮叮当当……”
“轰轰轰!”
密集如雨的碰撞声和能量轰鸣响彻仙台。
裂云剑意撕裂空气,试图在那厚重的土黄色灵光上撕开缺口,而朝阳剑意则如同温水煮蛙,不断渗透,消磨其根基。
然而,关破天的防御实在太强了。
四年过去,他的不动磐石功显然已臻至一个新的境界。
毕竟作为灵玄宗天赋绝佳的体修天才,修炼的功法自然是顶级。
即便是修炼难度极高的顶阶功法,关破天依旧将其修炼到高层次,这也是他天赋绝佳体现。
至少他凭借这筑基期内顶阶防御功力,妥妥入了东玄大域某些使者眼中。
那土黄色灵光仿佛拥有了生命,层层叠叠,循环往复,叶云塘的剑罡落在上面,大部分力量都被引导分散甚至吸收,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却难以撼动其根本。
偶尔有几道凝聚了裂云剑意的锐利攻击,勉强穿透了外层防御,也被关破天那强横无比的肉身硬抗下来,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场面,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一战。
叶云塘攻势如潮,却始终无法破防,关破天稳守如山,耐心等待着对手力竭的那一刻。
“还是不行吗……”
“关师兄的防御,简直无解啊!”
“叶师兄已经很强了,奈何修为差距太大……”
“竟然连双重剑意都破不了防御,灵玄宗弟子好强!”
“哎,没办法,关师兄实力太强了,他从一入门……”
“原来如此……土属性功法修炼到极致,便是这般强悍……”
台下附近观众,抬头望向空中巨大水镜,了解两人的灵玄宗弟子同周围人传来阵阵议论和叹息。
叶云塘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消耗,而关破天的气息却依旧沉稳如初。
这样下去,结局只会和四年前一样。
不!
他不想再输!
也不能输!
更不愿输!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执念,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喷涌。
他脑海中闪过四年苦修的日日夜夜,闪过青铜灯下的淬炼,闪过越殿主的指点,更闪过与叶拾颜相互扶持,共同许下的相伴修真界的誓言。
即便原先设想过,这次比斗他极有可能再输,但真正面对,叶云塘依旧心中极为不甘。
哪怕这次输了,小组赛依旧能出线,但身为剑修,一而再三地输给相同的对手,以后如何继续一往无前!
还能继续持剑吗!
所以!
他必须赢!
他一定要赢!
他不得不赢!
极致的压力与不甘,混合着对胜利的无比渴望,仿佛点燃了他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在燃烧,对剑的感悟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碰撞!重组!
他不再刻意去区分裂云还是朝阳,而是将全部的心神和意志乃至对“胜利”本身的执念,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剑上。
一种全新的,截然不同的“意”,在他剑尖开始孕育凝聚!
那不再是撕裂云海的锐利,也不再是旭日东升的温和,它是一种……一往无前,斩断一切阻碍,只为抵达终点的决绝与信念。
关破天敏锐地察觉到了叶云塘气息的变化,竟然带着一种令他肌肤都感到刺痛的“势”!
他脸色微变,不敢再托大,低喝一声,将不动磐石功催动到巅峰,甚至引动了脚下大地之力,周身土黄色灵光瞬间凝实了数倍,仿佛化作了一座真正的金刚岩山。
也就在这一刻!
叶云塘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如星的光芒,他福至心灵,将所有明悟与力量汇聚于下一剑。
他没有喊出名字,因为这一剑,本就是他此刻心境的唯一体现!
“斩!”
一声低吼,仿佛蕴含着一往无前的意志。
他手中的金焱长剑发出一声清越无比的铮鸣,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某种“必破”规则的灰蒙蒙剑罡,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那层层叠叠的防御,直接斩在了关破天防御最核心的那一点“不动之意”上。
斩之剑意!
这一剑,没有裂云那般锋芒毕露,没有朝阳那般生机勃勃,它朴素,它直接,它唯一的特性,便是“斩断”。
斩断阻碍,斩断桎梏,斩断一切挡在道途之前的“不可能”。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关破天那仿佛亘古不破凝聚到极致的土黄色护体灵光,如同被击中了最脆弱的节点,竟以那灰蒙蒙剑罡落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什么?!”
“破了?!关师兄的防御被破了?!”
“这不可能!”
惊呼声如同海浪般席卷全场。
关破天更是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感觉到自己那圆融无暇的“不动之意”,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开了一道缝隙。
他的防御被破了!
而叶云塘,在斩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后,仿佛捅破了某种一直束缚着他的无形屏障。
他体内因极致压力和顿悟而沸腾的灵力,如同决堤江河般轰然奔腾,冲破了一道道关隘。
筑基六重中期……筑基六重后期……筑基六重巅峰……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灵压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筑基七重!
他竟然在战斗之中,凭借新剑意的领悟,打破了瓶颈,一举跨入了筑基后期。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叶云塘气势如虹,借着突破的势头,新领悟的“斩之剑意”再次凝聚。
虽远未纯熟,但那斩断一切的意蕴已然初具雏形,配合着暴涨的灵力,化作一道更为凝实的灰蒙蒙剑罡,直指因防御被破而露出瞬间空档的关破天。
关破天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最强防御被破,心神震动之下,面对这携带着突破之势蕴含着全新剑意的追击,已然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我认输!”
在剑罡及体前的一刹那,关破天苦涩却带着一丝释然的声音响起。
剑罡戛然而止,消散于无形。
叶云塘持剑而立,周身气息澎湃,赫然是筑基七重初期的修为。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柄刚刚历经千锤百炼、终于褪去浮华展露真正锋芒的神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便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哗然与惊呼。
“赢了?!叶云塘师兄赢了!!”
“筑基六重……不,他临阵突破到筑基七重了!!”
“临阵领悟第三种剑意?!我的天!!”
“这……这简直是怪物!!”
“灵玄宗……出了个真正的妖孽啊!”
“剑道天才!”
高台之上,所有东玄大域的使者,无论之前是否关注叶云塘,此刻皆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下那个青衫仗剑的少年,眼中充满了震惊,欣赏以及……毫不掩饰的炽热。
“三种剑意!临阵突破筑基后期!此子……此子我离阳天宫要定了!”离阳天宫的红发长老呼吸都有些急促。
“好一个斩之剑意!此子心性、悟性、魄力,皆属上上之选!”镇岳山岳家的中年修士眼中精光闪烁。
月璃仙子没有说话,但她那清冷的眸子里,也罕见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强烈的波动。
她看着叶云塘,又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附近观战台下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叶拾颜,心中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叶云塘,以一场石破天惊的胜利,不仅夺得了丙组第一,更是以一种震撼全场,临阵突破的方式,向整个北风域,乃至来自东玄大域的使者们,宣告了他的强势崛起。
他与叶拾颜,双双闯入三十二强淘汰赛。
以后他们的名字,注定将从此刻起,响彻北风域,并传入那更加广阔的天地!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发现收到好多月石,感动,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码字的!!!
第112章
小组赛尘埃落定, 三十二强名单新鲜出炉。
灵玄宗此次可谓大放异彩,不仅有多名弟子晋级,叶云塘和叶拾颜这对道侣双双闯入淘汰赛, 更是成为了最大的亮点。
尤其是叶云塘临阵突破,三剑意初成的事迹, 已然传遍宗门, 甚至通过各方渠道,迅速向整个北风域扩散。
淘汰赛被安排在七日之后, 给予所有晋级弟子宝贵的休整恢复和准备时间。
连续高强度的循环赛,无论身心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叶云塘和叶拾颜回到内务殿所分配的洞府。
甫一进入这熟悉的环境, 两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洞府内宁静依旧, 与外界如火如荼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叶拾颜几乎是立刻瘫倒在床榻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总算……可以喘口气了。”他疲惫地说道。
连续的精神紧绷和灵力消耗, 即便有丹药支撑, 也让他身心俱疲。
叶云塘虽也疲惫,但新突破的筑基七重修为让他状态好了不少。
他坐在榻边,看着叶拾颜苍白的脸色, 心疼地为他理了理额前散乱发丝。
“好好休息,这几日什么都不必想,恢复元气最重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两人回到洞府不到半日, 禁制外便传来了带着金丹威压的熟悉波动。
是越殿主来了。
他们的未来师尊。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袍,开启禁制相迎。
越殿主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灰袍, 面容古朴, 眼神深邃。
他步入洞府,目光在叶云塘身上停留了片刻, 感受到他那已然稳固在筑基七重初期的灵压以及周身那隐隐交融却又各具特性的三种剑意,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赞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与决断。
他挥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确保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窥探。
叶云塘和叶拾颜见他如此郑重,心中皆是一凛,隐隐感到似乎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越殿主没有落座,就站在洞府中央,看着二人,沉默了数息,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严肃,“今日前来,是有一事,需与你们说明。”
他目光落在叶云塘和叶拾颜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云塘,拾颜,关于此前,本座所言,待卸任殿主后,收你们为徒之事……”
叶云塘和叶拾颜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这不是早就说好之事了吗?
只听越殿主继续说道,“此事……就此作罢。”
此话一出,洞府内瞬间一片死寂。
叶拾颜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越殿主。
叶云塘也是身躯微震,眼中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越殿主亲自前来,竟是要……收回成命?
“师尊……这是为何?”叶云塘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他虽然并非完全依赖师承,但对越殿主这数年来的指点与维护,心中是存有感激和敬意的,也早已将对方视为未来的师尊。
“师尊,拾颜也有相同疑问。”叶拾颜一样不解,这几年,越殿主对他并不差。
即便叶拾颜心中知晓,越殿主只是因为叶云塘才捎带收他为徒,但越殿主表面上做到了真正的公平。
越殿主看着两人眼中的不解,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感慨。
甚至叶拾颜更听出了几分无奈。
“为何?”他重复了一遍,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因为师尊我……不配。”
不配?!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叶云塘和叶拾颜耳边。
一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内务殿殿主,竟然说自己不配收一个筑基弟子为徒?
“师尊何出此言?”叶云塘急忙道,“弟子二人蒙师尊指点,受益良多,心中早已将您视为……”
越殿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深邃,“云塘,你不必宽慰于我,本座并非妄自菲薄之人,但亦有自知之明。”
他凝视着叶云塘,一字一句道,“你可知,筑基期便领悟三种剑意,且其中两种属性相悖,第三种更是自成一格,直指斩断本源……这意味着什么?”
不等叶云塘回答,他便自问自答,“这意味着,你的剑道天赋,已非寻常天才可以形容。”
“你的未来,绝非区区金丹,元婴才是你的终点!你的道,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更强大的传承,更顶尖的强者来指引!”
他言语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的认知,“本座不过一金丹修士,所修功法,所悟剑道,于你而言,初期或可指点一二,但若长期将你束缚于我的门下,反倒是限制了你的成长,耽误了你的前程!这是暴殄天物,是罪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同样震惊的叶拾颜,语气缓和了些许,“本座当初确有爱才之心,但那时只见你心性沉稳,剑意初露锋芒,却未曾料到,你之潜力,竟至如斯地步!此次大比,你如同潜龙出渊,一飞冲天之势已不可阻挡住东玄大域那些顶尖宗门的目光,必然已聚焦于你。”
越殿主的脸上再次浮现那抹无奈的苦涩笑容,“本座若此时再以师尊之名将你绑在身边,非但不是帮你,反而是害你,更是阻了你的通天大道!这份因果,本座承担不起,也不愿承担。”
洞府内再次陷入沉默。
叶云塘和叶拾颜都被越殿主这番推心置腹,完全站在叶云塘角度考量的话震撼了。
他们能感受到越殿主话语中的真诚,这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真的是极其少见。
今日这番话,不是嫌弃,不是反悔,而是一位长者,在看清了后辈那无法估量的潜力后,做出的最无私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叶云塘心中五味杂陈,有失落,有感动,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后退一步,拉着叶拾颜,对着越殿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殿主今日之言,如醍醐灌顶,弟子二人……明白了,多谢殿主这些年来的指点与维护之恩,云塘永世不忘!”
这一礼,他称呼的是“殿主”,而非“师尊”,已然表明他接受了这个决定。
叶拾颜同样恭恭敬敬随着叶云塘行了个大礼。
越殿主坦然受了令人这一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释然。
“起来吧。”越殿主抬手虚扶,神色平静,“虽无师徒之名,但你们终究是我灵玄宗弟子,更是我内务殿出去的执事弟子,日后若有难处,亦可来寻我,内务殿,永远是你们的后盾之一。”
他顿了顿,又看向叶拾颜,“拾颜,虽说你的天赋不在比斗上,但你在修真百艺上面,天赋异禀,好好努力,不可浪费。”
“你二人道侣同心,前途不可限量,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淘汰赛,那才是你们真正扬名立万,通往东玄大域的道路。”
说完,越殿主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两人一眼,随即转身,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洞府之外。
洞府内,只剩下叶云塘和叶拾颜二人,相顾无言,心中却都波澜起伏。
许久,叶拾颜才轻轻握住叶云塘的手,低声道,“越殿主他……是真正为我们着想。”
叶云塘重重点头,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目光望向洞府之外,那无垠的天空,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和锐利。
“我明白。”他轻声道,“前路已铺就,接下来,就看我们自己的了。”
他的道,终究要靠他自己,和身边这个人,一起去闯!
……
越殿主离去几日后,洞府外的禁制再次被触动。
这一次的波动带来熟悉的气息。
叶云塘和叶拾颜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这个时候,家族怎么会来人?
开启禁制,只见洞府外站着一位身着灰袍,面容枯瘦的老者,正是叶家一位的长老,也是梦绵的爷爷,叶鸿羽。
他此刻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局促,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鸿羽叔?”叶拾颜有些意外,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叶云塘也起身行礼。
叶鸿羽步入洞府,目光迅速在叶云塘身上扫过,感受到那股远超自己,已然达到筑基后期的磅礴灵压,以及叶拾颜身上虽略显疲惫却扎实沉稳的气息,他脸上的激动之色更浓,连忙摆手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快坐下!”
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酝酿了片刻,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开口道,“云塘,拾颜,家族……家族也是刚刚才收到确切消息,知道你们二人……二人双双闯入了宗门大比的三十二强!尤其是云塘你,竟然……竟然临阵突破,领悟了第三种剑意!这……这真是……”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脸上满是红光,“真是天佑我叶家啊!”
他的激动情真意切,但叶云塘和叶拾颜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言语深处的那份拘谨和距离感。
曾几何时,家族一些长辈面对他们,虽有关爱,但更多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拂与期许。
而如今,这份期许中,却掺杂了面对强者时自然而然的敬畏与疏离。
叶拾颜心中明了,询问道,“鸿羽叔今日前来,可是家族有何要事?”
叶鸿羽连忙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没有要事,没有要事!族长本想亲自前来,为你们庆贺,但……但思虑再三,觉得我等贸然前来,恐打扰你们备战,也……也怕给你们平添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叶家实力太弱,族长不敢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来与这两位已然名动北风域的天才“攀关系”。
虽然叶家目前势力弱小,但也争取绝不拖自家天才的后腿。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储物袋,带着几分惭愧意味,“家族……家族也知道,如今以你们的眼界和修为,族中能拿出的这点资源,怕是入不了眼,但这已是家族目前能筹集到的最好的一份心意,是一些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和一笔灵石,聊表支持,万望不要推辞。”
叶拾颜看着那储物袋,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接过储物袋,神识略微一扫,里面确实是叶家能拿出的极限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价值不算高,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却做不得假。
“族中费心了。”叶拾颜将储物袋收起,“还请转告族长,云塘与拾颜,永远是叶家子弟,家族的心意,我们收到了。”
叶云塘也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家族培育之情,云塘从未敢忘,只是如今我与拾颜身处漩涡中心,确实不便与家族过多公开往来,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待大比事了,风波稍平,我二人自会回族中探望。”
他这话既是体谅家族的难处,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树大招风,他们如今风头太盛,与实力弱小的家族过于密切的联系,对家族而言未必是福。
毕竟进了灵玄宗,等于是灵玄宗之人,即便叶家依附灵玄宗生存,但这其中复杂的势力分布搏斗,还是不要牵扯到叶家为好。
毕竟如今宗门内因为大比举行,暗潮涌动,在真正被东玄大域宗门收入门下前,最好不要出什么意外。
哪怕他目前声名远扬,还有着剑道天才,但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算什么天才。
即便到时候灵玄宗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照拂叶家,但终究还是得要自身强大才是。
叶鸿羽闻言,眼中闪过欣慰,更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最怕的就是这两位家族飞出的金凤凰,一朝得势,便看不上微末时的家族了。
如今看来,他们心性依旧,并未因地位的飙升而改变。
“好,好!你们能如此想,族长和诸位长老也就放心了!”叶鸿羽连连点头,情绪激动,“家族别无他求,只望你们一切安好,在大比中再创佳绩!家族……家族以你们为荣!”
他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保重身体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
送走叶鸿羽,洞府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拾颜摩挲着那个储物袋,轻声道,“家族……也不容易。”
叶云塘走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膀,目光沉静,“嗯,所以我们才要变得更强,只有我们足够强大,才能真正庇护家族,让叶家不再因为我们的成就而惶恐,而是能真正为我们感到骄傲,并从中受益。”
“嗯!”叶拾颜点点头。
等他们定下来,去“留学”了,这才算是报答叶家一部分恩情。
七日休整,转瞬即逝。
风云再起的淘汰赛,即将拉开序幕。
真正的龙争虎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七日休整期一晃而过, 灵玄仙台再次成为整个北风域瞩目的焦点。
三十二强淘汰赛,即将在此上演更加残酷激烈的龙争虎斗。
赛前,裁判长老再次登台, 宣读了淘汰赛的详细规则:
“三十二强淘汰赛,采取单败淘汰制, 一战定胜负!胜者晋级, 败者止步!”
“对阵由抽签决定,全程公开, 所有比试,限时两个时辰, 若时辰到未分胜负, 则由数位金丹裁判共同裁定胜者。”
“规则与循环赛相同,点到为止, 禁用法力超出自身掌控之禁器及长辈赐予的保命符宝, 然,淘汰赛更为凶险,望诸位弟子量力而行, 及时认输,保全自身!”
规则简单而残酷,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每一场都可能是最后一场。
至于败者赛,则是在抉择出当日的胜者后, 再继续进行。
比如淘汰赛第一大场,进行的是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抉择出十六名后, 便会直接进行十六名后的排名赛, 持续时间为三至五日左右。
而关于东玄大域选拔的标准,虽然并未明言, 但早已在弟子间流传开来,并得到了各峰师长乃至大域使者态度的默认。
闯入前八名者,几乎板上钉钉能获得前往东玄大域顶尖宗门进修的资格。
这是自身实力的绝对证明,无论出身,皆会被大域宗门争相招揽。
而前十六名,希望极大,只要表现出的潜力足够,被选中的概率非常高。
至于三十二强,则属于“有概率被挑选”的范畴。
通常,大域使者会在这个区间,挑选那些虽然名次未必最高,但拥有特殊天赋,独特手段或者巨大潜力的弟子。
例如,叶拾颜那在符箓所展现的惊艳天赋和坚韧的心性,便属于此列。
他已经被月璃仙子所看中,只不过目前没有宣布而已。
抽签仪式在万众瞩目下进行。
巨大的水镜上,三十二个名字飞速滚动,最终定格,显示出第一轮的对阵情况。
叶云塘抽到的是一位青岚宗的筑基八重巅峰弟子,实力强劲,但以他如今筑基七重,三剑意在身的实力,无人敢小觑。
而叶拾颜的运气,表面上看似乎不错。
他的对手是一位来自北风域一个中型修真家族岳家的弟子,名为岳如故,修为在筑基八重后期。
此人在小组循环赛中表现中规中矩,凭借家族传承的一套威力不俗的“烈阳掌法”以及一件顶阶法器——法宝“焚天炉”的仿品,磕磕绊绊地闯入了三十二强。
这般用法宝仿品,比一般顶阶法器威力高的法器之类手段,倒也在规则之内,毕竟不是真正的法宝。
而且从叶拾颜收集到的资料,知道此人比斗特点,倒是意外鲜明。
攻击力强,爆发高,但持久力与防御相对一般,战术变化也较为单一。
大半是靠那件名为焚焰炉的顶阶法器夺取胜利。
看到这个对阵,叶拾颜心中稍稍安定。
这并非他能够轻易战胜的对手,但却是他最有希望凭借自身特点去周旋的类型。
淘汰赛第一日,首场便是叶拾颜对阵岳如故。
仙台之上,两人相对而立。
岳如故身材高大,面容带着世家子弟的傲气,看向叶拾颜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与不屑。
一个依靠符箓和拖延战术闯到这里的筑基六重,在他眼中,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哪怕先前叶拾颜对战高峻,出人意料地取得了胜利,岳如故心中依旧看不起叶拾颜。
再加上叶拾颜相貌柔弱,貌若好女,刻板印象之下,更觉得他实力一般。
“叶师弟,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岳如故冷哼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虽说对叶拾颜不屑,但岳如故毕竟是名合格的修士,叶拾颜的资料之前也收集完全,并且同家族修士一同研究过。
对此,他决定一上来就全力猛攻,不给叶拾颜喘息布阵的机会。
只见他双掌瞬间变得赤红,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道道凝练的火焰掌印如同流星火雨般砸向叶拾颜。
同时,他祭出那尊小巧的焚天炉仿品,也就是焚焰炉,此炉炉口喷吐出道道火蛇,封锁叶拾颜的闪避空间。
攻势之猛烈,远超循环赛中的大多数对手。
不愧是淘汰赛,第一场比赛绝对是重量级的。
毕竟是从小组赛中杀出来的修士,哪怕实力一般,也并非寻常小组赛选手可比。
叶拾颜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保留。
木影灵遁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炽热的火浪与掌印缝隙中艰难穿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他不断甩出玄冰盾符,水龙符等等水属性符箓进行抵挡和干扰。
冰与火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大片白雾。
然而岳如故的攻势实在太猛,修为的差距使得叶拾颜的防御符箓往往支撑不了多久便告破碎。
他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不断闪避,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青柳云水珠在叶拾颜头顶急速旋转,布下一层薄薄的水雾防护周身。
“我看你能躲到几时!”岳如故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攻势更急。
他打定主意,要在最短时间内耗尽叶拾颜的灵力和符箓,一举奠定胜局。
附近台下观战的叶云塘拳头紧握,目光紧紧跟随着水镜上叶拾颜的身影,心中为他捏了一把汗。
叶拾颜却在这巨大的压力下,愈发冷静。
与对方硬拼攻击绝无胜算,唯一的生机,就在于他赛前制定的核心战术,拖!
因为这七日时间,他的青木长春功层数又提升了一层,正好应对此次淘汰赛。
反正叶拾颜现在心态没有像之前小组循环赛那么紧张。
毕竟进入淘汰赛后,就有几率被大域宗门势力选中,不像小组赛,没出线就没希望。
叶拾颜这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内定了,努力想要争取更高的名次。
他将青木长春功默默运转到极致。
这门功法虽不以攻击见长,但在恢复灵力和滋养肉身方面却有独到之处。
一股温和而坚韧的生机在他体内流转,虽然无法瞬间补满消耗,却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补充着他飞速消耗的灵力,修复着被灼热气浪炙烤的经脉。
同时,他将符箓的运用发挥到了另一种境界。
不再追求大威力的符箓进行反击,而是大量使用低阶的迟缓符,迷雾符,地陷符等。
干扰岳如故视线,迟滞他的动作,还破坏他的发力节奏。
偶尔夹杂一两张玄阶级别的藤蔓缠绕符或寒冰冰符更是让岳如故烦不胜烦。
擂台上的局面变得极其诡异。
岳如故如同一个狂暴的火巨人,攻势凶猛,烈焰滔天,将大半个擂台都化作了火海。
而叶拾颜则如同火海中一根坚韧的青竹,看似随时可能被焚毁,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并以各种“手段”不断给岳如故造麻烦。
岳如故越打越是憋屈。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攻击一团棉花,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无处着力。
对方的符箓仿佛无穷无尽,身法又滑溜无比,更让他恼火的是,对方的气息虽然一直在消耗,但那消耗的速度,远比他预想的要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为他补充着灵力。
本来恢复丹药这类,在对战中吸收灵力速度聊胜于无,难道此人违规服用高级别的恢复丹药。
不,应该不可能。
服用高级别丹药的举动,不可能不被金丹期的裁判长老看在眼中,违规行为,会当场叫停比赛。
“该死!这家伙的灵力还没耗尽?!”岳如故心中怒吼,攻势不由得出现了一丝紊乱。
持续的高强度爆发,对他的灵力同样是巨大的负担。
哪怕他是筑基八重修士,比叶拾颜高两个小境界,数个小阶段,但就目前状况而言,两人法力流逝和恢复速度貌似差不多。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中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渐渐逼近。
岳如故的额头开始见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体内的灵力已然消耗过半,而那尊焚焰炉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反观叶拾颜,虽然脸色苍白,气息急促,身形也远不如开始时灵活,但他依旧在坚持。
青木长春功带来的持续恢复效果,在此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最后一炷香!”裁判长老的声音如同催命符,敲打在岳如故心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能再拖了。
以这局表现,筑基六重初期弟子竟然能和他打成平局,这裁判结果不用多说,大概率是对面赢!
但岳如故不想接受,他本就看不起叶拾颜这种柔弱相貌,被自己所看不起的人打败,这是生性高傲的他,绝不能接受的事实。
他怒吼一声,将剩余的大半灵力疯狂注入焚焰炉中,炉身骤然放大,赤红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仙台。
这等手段,是强行提升顶阶法器威力,极其损伤法器,可以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
“烈阳焚天!”
他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巨大的火炉虚影携带着焚山煮海般的威能,朝着叶拾颜当头罩下。
这是决胜负的一击。
叶拾颜心中一惊,本想着拖到平局,没想到对方如此破釜沉舟。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往腰间的灵兽袋一抹,一道银光冲向仙台角落,随即毫不犹豫地将早已扣在手中的最后一张土牢符激发。
这是他最后的防御底牌。
土牢符,非筑基中期修为以上无法炼制,玄阶上品,敌人一旦被罩住,除非是筑基期圆满修为,或者身具强有力攻击,不然无法击破。
只能等待半个时辰后,灵符中所蕴含的灵力消失。
“嗡!”
一道厚重的土金色光罩瞬间矗立在他身前,将叶拾颜整个人包裹住。
一般来说,土牢符是困住敌人,而叶拾颜却是反向运用,困住自己,以达到顶级防御效果!
毕竟这是在擂台上,又不是在野外同人生死搏斗。
半个时辰出不去的话,在野外的确致命,但眼下是在大比中,却是另外的优势!
“轰隆隆!!!”
火炉虚影与土黄色光罩悍然相撞!
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开来,让防护光罩都剧烈波动。
土黄色光罩瞬间布满裂痕,摇摇欲坠,在火炉虚影之下,下一秒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似乎要被完全击破,但……终究是撑住了!
被挡住了!
施展出这绝强一击的岳如故,此刻已是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体内的灵力几乎被这一招抽空。
就在这瞬间,叶拾颜强提最后一口灵力,唇瓣微动,眨眼间一头雪白的长毛狐狸出现在台中。
“宝宝,去打一下这个大哥哥。”叶拾颜唇色泛白,强撑着精神,指挥银星去攻击岳如故。
银星乖巧地点点头,一爪子挥向岳如故,一道银光直冲岳如故而去。
岳如故想要格挡,却手臂酸软,慢了半拍。
“噗!”
一声轻响,银光蕴含的力道透体而入,虽未造成重创,却让他气血逆冲,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再也无力站起。
岳如故判长老适时现身,查看了一下岳如故的状态,随即高声宣布:
“此战,胜者,灵玄宗叶拾颜!”
声音落下,仙台周围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赢了!
叶拾颜竟然又赢了!
以筑基六重之姿,硬生生拖垮了一位筑基八重后期的对手,闯入了十六强。
叶拾颜站在台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青衫,体内灵力几乎涓滴不剩,但那双杏眸却亮得惊人。
他看向台下,叶云塘原本沉静的眸底肉眼可见泛起了喜悦之色。
叶拾颜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做到了!
凭借精妙的符箓运用青木长春功带来的持久力以及最后时刻银星的帮忙,他在这残酷的淘汰赛中,赢得了至关重要的第一场胜利。
通往东玄大域的道路,又近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叶云塘的淘汰赛首战, 果然如众人所料,并无太多悬念。
他的对手,那位青岚宗的筑基八重巅峰弟子, 实力不可谓不强,一手风系剑法迅疾诡谲, 已然摸到了剑意边缘, 就差临门一脚了。
然而,在已然凝聚三种剑意修为更是突破至筑基七重的叶云塘面前, 却显得力有未逮。
叶云塘甚至未曾动用新领悟的“斩之剑意”,仅以裂云剑意主攻, 朝阳剑意护身, 配合愈发纯熟的雷音剑遁术,便在半个时辰内, 以一道撕裂护体罡气的裂云剑罡, 将对手逼入绝境,迫使其主动认输。
过程干脆利落,展现出的实力令人心折。
高台之上, 来自离阳天宫,镇岳山岳家等擅长攻伐之道的大域使者,看向叶云塘的目光更加炽热。
至此,叶云塘与叶拾颜双双闯入十六强。
接下来的七日, 是十六名至三十二名之间的排名争夺战,虽也激烈,但焦点已然不全在此处。
所有人的目光, 都投向了七日之后, 那决定最终八个“留学”名额的十六进八之战。
七日时间,对于沉浸于恢复与备战的修士而言, 不过是弹指一挥。
当灵玄仙台再次被如山如海的人群包围时,气氛比之淘汰赛首轮,更加凝重与肃杀。
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北风域筑基弟子中真正的精英,实力,心性,底蕴皆属顶尖。
巨大的水镜之上,十六进八的对阵名单赫然在列。
当看清自己的对手时,叶云塘和叶拾颜的眉头都微微蹙起。
叶拾颜的对手,是青岚宗的洛璃!
那位曾在小组赛中与叶云塘激战,最终惜败的流水剑诀传人,筑基八重巅峰修为。
此女剑法绵密,身法鬼魅,心志更是极为坚定,小组赛败于叶云塘后,显然并未气馁,反而在后续比赛中越战越勇,展现出的实力比小组赛时更胜一筹。
她对叶云塘的手段有所了解,必然也会深入研究叶拾颜,这绝对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叶云塘的对手,则是御兽山的精英弟子,名为温暴 ,筑基九重后期修为。
此人是御兽山此次大比中仅次于首席弟子的强人,其本命灵兽乃是一头变异的“三首炎蟒”,实力堪比筑基九重巅峰,喷吐的毒火诡异难防,更能分心三用,配合温暴本人的强悍体修功法,攻防一体,极难对付。
可以说,温暴是此次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
两人这次的对手,都不是易与之辈,堪称强敌。
“洛璃……”叶拾颜看着水镜上的名字,心中微惊。
他看过此女与叶云塘的战斗录像,那无孔不入的绵绵剑势,又似江河奔流,沛然难挡的大气剑势,可谓是将水系剑术研究得极其精深,以及那鬼魅般的身法,正是他这种依赖符箓和控制战术修士的克星。
想要再靠“拖”字诀,恐怕难如登天。
叶云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盐盐,她的剑虽快,但你的符箓变化更多,未必没有机会。”
叶拾颜重重点头,杏眸中重新燃起斗志。
是啊,走到这一步,已无退路,唯有拼尽全力一战。
十六进八,第一场,便是叶拾颜 vs 洛璃!
两人飞身落入仙台。
洛璃依旧是一身水蓝色衣裙,面容清冷,眼神如古井无波。
她看向叶拾颜,并未因他修为较低而有丝毫轻视,反而带着一种对待同等对手的郑重。
和之前叶拾颜经历过的两位修真家族的弟子不同,他们都看不起他,不屑他。
而洛璃身为女修,本就心思细腻,小心谨慎到极致,绝不会如此高傲。
哪怕是青岚宗的天之骄女,在北风域拥有着不算偌大,但也算是上有名气。
特别洛璃相貌清丽,身后追求者遍布三个大型宗门和不少修真家族弟子。
这次仙台之下的观战群众,大多都是支持洛璃,哪怕有些灵玄宗弟子,竟然也不站叶拾颜这边。
主要也是因为两人修为境界相差太大了,若叶拾颜突破到筑基后期,那倒还有一丝机会。
但在洛璃剑术克制叶拾颜手段的情况下,这一丝机会,也快烟消云散了。
“叶师弟,请。”洛璃执剑一礼,声音如玉珠落盘,清越动听。
“洛师姐,请指教。”叶拾颜还礼,神色凝重。
两人倒是非常有礼貌,即便分属不同宗门,竟然还以师姐弟相称。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战斗开始。
洛璃果然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
她也收集了叶拾颜之前比赛资料,深知叶拾颜符箓的难缠,决意以最快的速度,最密集的攻势,不给他任何施展的空间。
“江河滔滔!”
她身形一晃,瞬间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水蓝色残影,手中长剑挥洒,道道剑光如同决堤江河,从四面八方涌向叶拾颜。
剑势之绵密,仿佛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水网,要将叶拾颜彻底困死,淹没其中!
叶拾颜只觉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强大的剑压让他呼吸一窒。
他毫不犹豫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木影灵遁配合青柳云水珠的加持,在剑网的缝隙间极限穿梭,同时双手连挥,早已准备好的符箓如同不要钱般撒出。
“冰墙符!”
“漩涡符!”
“迷雾符!”
冰墙试图阻挡剑势,漩涡试图扰乱水流,迷雾试图遮蔽视线……然而,洛璃的剑意已然大成,对“水”的掌控远超寻常。
她其实领悟了流水剑意,但境界不高,剑意也分境界。
而且先前对战叶云塘抵不过双剑意,特别叶云塘剑意境界更高,被克制得死死的,只能遗憾落败。
冰墙被奔腾的剑河轻易冲垮,漩涡被更庞大的水流同化,迷雾也被凌厉的剑意驱散。
叶拾颜的符箓,第一次遇到了近乎“失效”的窘境。
对方的剑术在剑意加持之下,很大程度上压制了他的符箓效果。
果然如先前所料,洛璃的剑术的确相当克制他。
“嗤啦!”
一道剑光突破防御,擦着叶拾颜的手臂掠过,带起一溜血花,虽未伤及筋骨,却让他身形一个踉跄。
洛璃得势不饶人,剑势再变。
“暗流涌动!”
剑光陡然变得隐晦刁钻,如同水底的暗流,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防不胜防。
叶拾颜险象环生,只能凭借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和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不断闪避格挡,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
他只是筑基六重初期弟子,如今这般情况,对叶拾颜而言相当劣势了。
他试图施展青萝丝进行干扰,但那细丝刚一出现,便被无处不在的流水剑意绞得粉碎。
局面,几乎是一面倒的压制。
台下观战的叶云塘,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得出,洛璃这是吸取了与他对战时的教训,根本不給叶拾颜任何喘息和布局的机会,要以绝对的实力和速度,碾压致胜。
而其他观战群众也是议论纷纷。
“叶拾颜师弟估计这次是要败了!”
“本来就是预料之内的事,哈哈哈,我压了洛璃仙子赢,你们呢?”
“那自然是……同师兄一样啊哈哈哈。”
宗门小比大比,压输赢的赌局可谓是颇火热。
叶拾颜自然是参与其中,吩咐林锦帮忙下注他和叶云塘赢。
因为两人不管是小比还是大比,某些赛前基本都不被看好,所以叶拾颜就赌局赢了好大一笔。
至少……这数十年的普通开销不用愁了。
不过也是因为叶拾颜先前因为符箓和丹药攒下一笔本金,不然也赚不到这么大笔灵石。
这次,叶拾颜托付林锦,依旧压了数千下品灵石在自己身上。
如果输了,也就是肉疼一小下而已,但若是赢了,那可就一夜之间又暴富了。
毕竟,他知道,这次比赛,他同样不被看好,胜率极低。
赌局这种事,在前世是屡禁不止,但在修真界可是光明正大,灵玄宗这次作为主办方,根本不阻止,甚至大力支持。
身为庄家,灵玄宗可是能借此大赚一笔。
看在灵石的份上,哪怕是大型宗门,也是经不起诱惑。
如今正是决胜时刻,作为这场赌局中不被众人所看好的叶拾颜心中警铃大作。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自己的常规手段在洛璃面前几乎失效,必须兵行险着。
他杏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暗流剑气的瞬间,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洛璃剑势最为密集的核心区域,猛地冲了过去。
同时,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体内残存的大半灵力,孤注一掷地灌注到一张看似平平无奇却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土黄色符箓之中。
地脉元磁符!
这不是攻击符箓,也不是防御符箓,而是一种极其偏门能够短时间内小范围扰乱地脉元气产生强大元磁之力的特殊符箓。
炼制极难,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哪怕以叶拾颜这样惊人的符箓天赋,也仅成功绘制出这一张。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叶拾颜为中心骤然扩散。
仙台的地面微微震颤,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紊乱的元磁力线。
正全力施展剑诀的洛璃,猝不及防之下,只觉手中长剑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抓住,剑势的运行轨迹出现了致命的细微偏差。
她那完美流畅的身法,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元磁干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
叶拾颜抓住了这用巨大风险换来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强忍着因超负荷催动符箓而带来的经脉刺痛,并指如剑,将万木衍生经的秘术与自身对“生机”的理解催发到极致。
万木生根!
叶拾颜双掌猛地按向地面,将一股精纯无比的木系生机之力,透过元磁力场,直接灌注到洛璃脚下的仙台玉石之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洛璃脚下那坚硬的玉石地面,竟在刹那间生长出无数细密如蛛网,还闪烁着青光的木质根须。
这些根须由精纯木灵之气所化,如同附骨之疽,瞬间缠绕上洛璃的双足,并疯狂地汲取她周身的灵力与生机。
真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禁锢与削弱。
洛璃脸色剧变。
她感觉自己的双脚如同陷入了泥沼,移动变得极其困难,更可怕的是,体内的灵力正在被那些根须飞速抽取。
她急忙运转功法想要震碎根须,但那根须与整个仙台的元磁力场和地脉似乎连成了一体,坚韧异常,一时竟难以挣脱。
而叶拾颜在施展出这搏命一击后,也是脸色惨白如纸,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但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打断了洛璃那行云流水般的攻势,并将她暂时禁锢在了原地。
趁你病,要你命!
叶拾颜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召唤出银星。
“银星,干扰她!”
小白狐化作一道银光,围绕着行动受限的洛璃不断飞窜,喷吐出迷惑性的幻影,进一步干扰她的心神和行动。
叶拾颜特意让银星不要展现出自己的空间天赋,以免他人生出觊觎之心。
毕竟修真界中,哪怕和灵宠签订了契约,但也有一些特殊方法,在主人没有让灵宠陪葬前,就可以使得灵宠和主人解除契约。
当然了,能绝对捆绑灵宠和主人之间关系的契约也有,比如御兽山,宗门便有相关秘法。
可惜,叶拾颜并不是御兽山弟子,以后再计划行事。
在银星的帮助下,洛璃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脚下被缚,灵力被吸,还要分心应对一只狡猾的灵兽……
她奋力挥剑,剑光依旧凌厉,却失去了之前的灵动与连绵。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台上这逆转性的一幕。
是洛璃先挣脱禁锢,以残余之力击败强弩之末的叶拾颜?
还是叶拾颜能撑到洛璃力竭?
最终,在僵持了约莫数息之后,洛璃感受到体内飞速流逝的灵力和那越来越难以撼动的禁锢之力,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虽然摇摇欲坠却眼神依旧执着的青衫少年,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她收剑而立,任由那些青色根须缠绕,“我认输。”
因为体内灵力只剩下半成不到,再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
更何况,对面那青衫少年一脸倔强,哪怕脸色苍白,但坚韧不拔如青松,起码还能坚持数息。
裁判长老立刻上前,确认洛璃已无再战之意,高声宣布:
“十六进八,第一场,胜者,灵玄宗,叶拾颜!”
轰!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喧嚣。
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叹。
叶拾颜,竟然又赢了。
以筑基六重初期修为,凭借匪夷所思的符箓运用和搏命般的战术,硬生生将夺冠热门之一的洛璃拖垮,闯入了八强。
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赢得了那几乎板上钉钉的,前往东玄大域的资格。
叶拾颜听到宣判,紧绷的心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掠上仙台,在他倒地之前,稳稳地将他接入怀中。
是叶云塘。
他早就向裁判长老申请比赛结束上仙台。
叶云塘看着怀中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却带着满足笑意的道侣,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以及几乎要溢出的骄傲。
“辛苦了,盐盐。”他低声说道,将精纯灵力缓缓渡入叶拾颜体内,“我们……赢了。”
叶拾颜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轻声呢喃,“嗯……接下来,看你的了……”
他做到了极致。
而属于叶云塘的,更加艰难的战斗,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叶云塘将力竭昏迷的叶拾颜小心翼翼地送回内务殿洞府, 安置在榻上,喂他服下了疗伤和恢复元气的丹药。
看着自家道侣苍白嘴角却带着隐隐笑意的睡颜,叶云塘心中柔软一片, 但随即,一股更加炽烈的战意便熊熊燃烧起来。
盐盐已经拼尽了一切, 赢得了去大域“留学”的名额, 那么现在,轮到他了。
他也必须赢下接下来的战斗!
叶云塘细心地为叶拾颜掖好被角, 又布下一个简单的防护禁制,四周又洒一堆灵石, 这才神情稍微放松了些许。
然后对守在洞府外面的林锦郑重吩咐道, “林师弟,盐盐拜托你照看片刻, 等我比赛结束。他若是在我比赛时醒来问起, 便说我去去就回。”
“另外……这是水镜符,待会有劳你将我接下来的比斗场景记录下来。”
叶云塘知道叶拾颜不愿意错过他的比赛,所以用水镜符录下来是最合适的选择。
应该符合盐盐口中的“重播”这一词的概念吧。
想起盐盐有时候老是吐出一些令他新奇但经过一番解释又觉得很符合当下情形的词语, 叶云塘原本冷峻的面庞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林锦连忙接过那枚晶莹的玉符,肃然点头,“叶师叔放心,等会我就激发此符将比斗全程清晰录下, 再回来照看拾颜师叔。”
叶云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剑光, 直奔灵玄仙台。
当他重新出现在选手区域时, 周身的气息已然调整至巅峰,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神兵, 那压抑着的战意让周围其他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
不愧是一路靠着自身强大实力闯进宗门大比的选手,此次最大的黑马!
恰好叶拾颜比赛结束,下一场正是叶云塘。
不过两场比赛间隔时间有一个时辰之久,所以叶云塘才有时间送叶拾颜回去。
十六进八,第二场,叶云塘 vs 温暴!
当叶云塘飞身落入仙台时,他的对手,御兽山的温暴,早已等候多时。
温暴人如其名,身材魁梧雄壮,皮肤呈古铜色,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身旁,盘踞着那头令人望而生畏的变异三首炎蟒。
此蟒身躯有水桶粗细,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三个狰狞的蛇头高高昂起,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六只竖瞳冰冷地锁定着叶云塘,散发着筑基九重巅峰的恐怖妖气。
一股灼热腥臊而又充满压迫感的气息弥漫开来。
“叶云塘?”温暴声如洪钟,带着一丝野兽般的低沉咆哮,“你的剑意不错,可惜,遇到了我和我的老伙计!你的连胜,到此为止了!”
叶云塘面色平静,金焱长剑缓缓出鞘,剑身映照着仙台的光辉,也映照着他那双沉静如渊却又暗藏惊雷的眸子。
“温道友,赛前话不必多说,剑下见真章。”
裁判长老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战意与杀气,立刻宣布,“比试开始!”
“吼!”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三首炎蟒中间的那个头颅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粗壮无比颜色深紫的毒火柱如同火山喷发般轰向叶云塘。
这毒火不仅温度极高,更蕴含着腐蚀灵力且麻痹神经的剧毒。
若是被侵入体内,解毒都是一件麻烦事。
与此同时,温暴本人则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双脚狠狠一跺地面,整个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拳朝着叶云塘轰来。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音爆,赫然是御兽山秘传的体修功法,蛮象撼山拳。
一人一蟒,配合默契,一远一近,一法一武,瞬间封死了叶云塘所有闪避的空间,形成了绝杀之局。
不愧是夺冠热门选手,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老练!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叶云塘眼中一如既往地平静。
对战体修,他又不是没有相关经验。
大比中,同阶最大的盾——关破天,他还对战两次。
这次对手也是体修,不过对战手段同关师兄不一样,一个岿然不动,一个却是狂暴开局。
面对这种情况,绝不能陷入对方的节奏,必须打破这联手之势。
“雷音剑遁!”
他身形陡然模糊,化作一道缠绕着细微电光的金红色剑影,间不容发地从毒火柱与蛮象拳风的缝隙中穿梭而过,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原地只留下一道被毒火腐蚀又被拳风撕裂的残影。
雷音剑遁在剑意加持,发挥出远超寻常遁术的威力。
可以说这门法术武技,叶拾颜给叶云塘选得相当贴合,不是什么品阶高罕见的遁术,但合适最重要。
“好快的速度!”温暴心中一凛,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立刻变招,双拳舞动如风,护住周身,同时心神指令传达给三首炎蟒。
那三首炎蟒另外两个头颅也同时发动攻击。
左侧蛇头喷吐出漫天炽白色的普通烈焰,覆盖大片区域,进行范围压制,右侧蛇头则射出一道道凝练如箭矢的幽蓝色火矢,预判叶云塘的移动轨迹,进行点杀。
一时间,整个仙台仿佛化作了火焰地狱,毒火烈焰和火矢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而温暴则如同网中的巨蛛,随时准备给予处在网中的猎物致命一击。
叶云塘将雷音剑遁术施展到极致,在火网中穿梭腾挪,险象环生。
他尝试以裂云剑意反击,凌厉的剑罡劈开火焰,斩在温暴那泛着古铜色光泽的躯体上,却只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痕,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对方的肉身强度,远超想象。
而攻击三首炎蟒,则会被它坚硬的鳞片和温暴及时的援护所阻挡。
“没用的!我的蛮象之体早已大成,堪比顶阶防御法器!你的剑,还破不了我的防!”温暴狂笑,攻势愈发猛烈。
他与三首炎蟒心神相连,配合无间,给叶云塘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叶云塘眉头紧锁,心念电转。
常规手段确实难以奏效,温暴的防御和与灵兽的配合几乎无懈可击。
消耗下去,自己灵力必然先支撑不住。
必须动用真正的实力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一直隐而不发的斩之剑意开始悄然凝聚。
同时,他不再一味闪避,身形陡然一顿,朝阳剑意全力运转,化作一轮温暖却坚韧的金红色光晕笼罩自身,硬抗了数道火矢和一片烈焰的灼烧。
“找死!”温暴见叶云塘竟然敢硬抗,以为他灵力不济,心中大喜,与三首炎蟒同时发动最强攻击,试图一举将其击溃。
就在这漫天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叶云塘手中的金焱长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嗡鸣,三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这一刻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叠加于剑锋之上。
朝阳剑意为基,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与韧性,稳定剑身!
裂云剑意为锋,赋予其无坚不摧的穿透与撕裂特性!
斩之剑意为魂,凝聚那斩断一切和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
“他竟然三剑意叠加!!!这可是不同的剑意!”云台上的离阳天宫为首长老竟然失态叫出来了,完全没有元婴期大能的稳重。
不过他作为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脾气也的确和稳重无缘。
“这……真真是……绝世天才!”自从来到灵玄宗后,基本一言不发的一家宗门为首使者也愕然开口。
本来只是打算走个过场而已。
毕竟他所属的宗门在东玄大域算不上一流宗门,若是想要争天赋佳道途远大的弟子,一般很难争得过离阳天宫还有皓月天宗。
但见到惊才绝艳的天才弟子,谁能不心动,想要将其收入门下。
再则他宗门也不差啊,若是得到这位名为叶云塘的弟子,必定加大资源培养。
培养出来,定能给宗门带来最大的利益。
眼下不过筑基期,便有这般惊人的剑道天赋,长此以往,必定能成为剑道巨擘!
如这位宗门使者这般想的还有东玄大域其他宗门和家族使者。
此时,他们心中暗笑,有些没派人来的宗门这会可是吃亏了!
谁能料到,区区一个中型域竟然能出现这等剑道天才!
不提云台上各家使者心中顿生各种念头,仙台上的叶云塘脸色依旧平静无波,但他的剑势却是一番凌厉无比。
人随剑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灰蒙蒙中透着金红边缘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阻碍的惊世剑罡。
他不再攻击温暴那难以撼动的肉身,也不再攻击三首炎蟒坚硬的鳞甲,而是……直指那连接人与蟒之间,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心神联系”。
这一剑,超越了寻常的攻击范畴,带着一种直指本源,斩断羁绊的诡异力量。
这便是斩之剑意的最大威力!
不然云台之上的使者也不会见叶云塘领悟了斩之剑意后,对他另眼相看,争着抢着想要收他入自家宗门。
剑意也分高下!更分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