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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进入古殿后一场场争斗快速磨砺起来的。

那为首的黑衣人正欲抵挡御兽山壮汉的含怒一击和胡令先的赤色飞剑,根本无暇他顾。

另外两名黑衣人也猝不及防地被谷云知的冰环和叶拾颜的藤蔓阻碍。

“嗤!嗤!嗤!”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叶云塘的金焱剑精准灵巧地掠过, 如同切豆腐一般, 三枚空灵果瞬间脱落。

而就在果实脱离树枝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猛地以空灵木为中心扩散开来。

如同水面的涟漪, 无声无息,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悸。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吼!”

那些残余的傀儡兽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眼中的幽绿光芒瞬间大盛,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更令人心悸的是,从四周的墙壁和地底,竟然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有更多的东西正在被这空间波动惊醒。

“不好!”叶拾颜脸色微变,古籍记载应验了。

“走!”叶云塘反应极快,剑光一卷,将三枚飞落的空灵果捞入手中,看也不看,身形暴退。

“撤!”胡令先也是果决之人,立刻召回飞剑,大声喝道。

那队黑衣人也意识到了不妙,顾不上争夺,纷纷施展手段抵挡发狂的傀儡兽,试图后退。

御兽山残存弟子更是绝望,瞬间被淹没在傀儡兽的狂潮之中。

四人小队毫不恋战,沿着来时的通道急速撤退。

身后传来傀儡兽疯狂的咆哮声,黑衣人的怒喝声以及御兽山弟子最后的惨叫声。

他们险之又险地冲入通道,将身后的混乱与危险暂时隔绝。

直到奔出很远,确认没有傀儡兽追来,四人才停下脚步,靠在墙壁上喘息,脸上都带着心有余悸的神色。

叶云塘摊开手掌,三枚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银色液体流动的空灵果静静躺在他掌心,散发着诱人的空间波动和灵气。

巨大的收获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成功了……”叶拾颜有点不可置信,喃喃道。

弄这个计划前,他也只是存了尝试的心理,心底觉得,成功几率不大。

没想到他们真的成功了。

不过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万林宗遗址深处的可怕。

想要得到宝物,风险着实是大。

幸亏这次他们是捡漏了,不然若是一开始面对傀儡兽的人是他们……

不……

他们不会去奢想获得空灵木的果实,为了确保安全,哪怕遇见了也会选择直接放弃。

就结果目前来说,他们是“为他人做嫁衣”的嫁衣一方。

想到这里,叶拾颜不由得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而叶云塘早已贴上恢复灵力的符箓,服下丹药,加快速度恢复法力。

毕竟他才是这次损耗最大的一员。

“此地不宜久留!”胡令先压下激动的喘息,果断道。

“根据当前进度,我们最好赶紧同秦师兄他们汇合。”谷云知冷静地说道,“我们如今实力不够,再继续探索下去,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眼下古殿是越来越危险了。

四人稍作调息,主要是叶云塘,等叶云塘恢复好大部分法力,便再次起身,向着地图上标注的可能汇合点快速行去。

他们沿着曲折的通道谨慎前行。

哪怕是宗门所给的地图,也有可能不再准确。

毕竟数十年才开启一次不说,古殿更是上古时期的宗门所残留下来的,有可能禁制会产生异变。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坍塌大半,仿佛曾是某处偏殿的废墟时,异变突生!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下塌陷。

整个废墟区域的结构似乎因为先前某处的战斗余波或者年代太过久远,在此刻彻底失去了支撑。

偏偏在秘境之中,修士最大的优点,神识受到了禁锢,不能发挥出原有的作用。

本来是可以避免这类情况的发生。

“小心!”胡令先惊呼一声,身形下意识向上拔起。

但塌陷的范围极大,且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混乱的吸力从下方传来,仿佛一张无形巨口猛然吞噬!

无数碎石断木轰隆隆向下坠落。

叶拾颜反应极快,青柳云水珠光芒大放,无数青翠藤蔓瞬间射出,缠绕向四周尚未坍塌的石柱和断壁,试图稳住身形。

谷云知的水蓝双环也化作两道流光,托在她与胡令先脚下。

叶云塘则剑指一引,金焱剑骤然出鞘,狠狠地插入侧方的石壁,单手抓住剑柄,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抓住了身旁因为吸力导致失去重心的叶拾颜手臂。

然而,下方的吸力大得超乎想象,并且伴随着强烈的空间紊乱之感。

“不好!是空间裂隙!并非普通塌陷!”叶拾颜感受到那与空灵果波动相似却狂暴十倍熟悉的空间之力,脸色骤变。

话音未落,缠绕在石柱上的藤蔓纷纷崩断,谷云知的双环也剧烈震颤,灵光急速黯淡。

四人再也无法稳住身形,连同着大量的碎石断木,一起被那深渊巨口般的混乱空间吞噬。

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撕扯感传来,周围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扭曲光影,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银星和月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肩膀上,兽瞳中一丝莫名的光亮闪过。

一层极淡的白光罩在四人身上,但叶拾颜和叶云塘两人的光额外深厚一些。

随即再次消失在灵兽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许久。

“嘭!”“嘭!”“嘭!”“嘭!”

四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传来。

叶拾颜只觉得浑身剧痛,仿佛散了架一般,重重砸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饶是有青柳云水珠的护体光晕缓冲,这一下也摔得他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坐起身,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地底石窟,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腐朽气息。

头顶已经不是来时的通道,而是一片混沌的偶尔有扭曲流光闪过的虚空壁垒,显然那空间裂隙已经不稳定地闭合或转移了。

“糖糖!胡师兄!谷师姐!”他急忙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石窟中引起阵阵回音。

“咳……我在这儿。”叶云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拄着金焱剑站起身,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为了抵御空间撕扯和落地冲击,消耗不小,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另一边,胡令先和谷云知也相继起身,两人模样都有些狼狈,衣衫沾染尘土,谷云知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在刚才的变故中受了些轻伤。

“都没事吧?”胡令先迅速扫视三人,见到都还活着,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无比凝重,“该死!竟然遇到了空间紊乱,这下麻烦大了!”

他取出宗门地图,向其注入灵力,然而地图上代表他们位置的光点闪烁了几下,竟然彻底黯淡了下去,无法再显示分毫。

“这里的空间法则似乎与外层不同,地图失效了。”胡令先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与大部队失散,更是在这庞大而危险的遗址中彻底迷失了方向。

“必须先弄清楚我们在哪里。”叶拾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四周。

石窟很大,有好几个黑黝黝的洞口通向未知的方向,那些洞口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有的阴冷,有的灼热,有的死寂。

然而,祸不单行。

还没等他们决定探索哪个洞口,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从石窟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四人凝重的目光中,八具通体由一种暗银色金属打造,造型古朴手持各种残破兵刃的人形傀儡。

它们眼窝中亮起猩红的光芒,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从最大的那个洞口深处走了出来。

这些金属傀儡的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木质傀儡兽更加冰冷,更加危险。

它们身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显然历经了无数岁月,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傀儡们似乎是被方才空间紊乱的波动或者四人的落地声所惊醒,猩红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四人。

“准备战斗!”胡令先脸色难看至极,赤色飞剑再次祭出。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叶云塘深吸一口气,压□□内翻腾的气血,金焱剑横在身前,朝阳剑意再次凝聚,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锋芒依旧逼人。

谷云知抹去嘴角血迹,双环环绕周身,水蓝光华重新亮起。

叶拾颜也全力催动青柳云水珠,碧光将四人笼罩。

作者有话说:

胡师兄:xxx,就是现在!

第67章

胡令先神情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经验丰富的他,立刻下令,“准备战斗!”

那八具暗银色金属傀儡已然发动攻击。

它们步伐沉重, 动作却丝毫不慢,手中残破却依旧锋利的兵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悍然斩向四人。

猩红的眼窝中毫无情感, 只有纯粹的杀戮指令。

“铛!”

胡令先的赤色飞剑与一柄巨大的金属战斧□□撞,火星四溅。

他身形剧震, 竟被那恐怖的力量震得倒退数步,脸色愈发难看, “好强的力量, 大家小心,这些傀儡至少有筑基中期的实力!”

几乎同时, 另外数具傀儡也分别扑向叶云塘, 叶拾颜和谷云知。

叶云塘眼神锐利,金焱剑化作一道道金色闪电,精准地格挡开刺来的长矛和劈砍的战刀。

朝阳剑意至刚至阳, 对这类阴寒金属造物似乎有着额外的克制。

剑锋所过之处,在傀儡坚硬的体表留下道道焦黑的剑痕,却难以瞬间摧毁核心。

谷云知的水蓝双环飞舞盘旋,或砸或套, 试图限制傀儡的行动,冰寒气息弥漫开来,让傀儡的动作稍稍迟缓, 但效果并不显著。

叶拾颜则全力催动青柳云水珠, 碧光流转,形成坚韧的护罩, 同时不断施展木系缠绕术,一根根粗壮的青藤从地面钻出,缠绕住傀儡的双腿。

虽然这些青藤很快就被巨力崩断,但总能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他更是时不时弹出一两张低阶符箓,火球,冰锥虽难伤傀儡根本,却能干扰他们,使之行动微微一滞。

哪怕这一丝迟滞,也带来极大的优势。

这便是叶拾颜在战斗中所带来的辅助作用,面对越强大的敌人,越发凸显效果。

战斗异常激烈。

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灵光不断爆闪。

这些金属傀儡不知疼痛,不畏死亡,配合默契,力量极大,防御惊人。

他们且战且退,法力消耗急剧增加,哪怕一边贴符箓吞服丹药,也赶不上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谷云知轻喘一声,脸色微白,玉环挡开一柄重锤,手臂发麻,“它们的防御太强,我们的攻击难以短时间内奏效,法力迟早耗尽!”

胡令先一剑逼退持斧傀儡,目光急扫,瞬间做出决断,“进洞口!我们逐个击破,选那个阴冷的。”

眼下唯有利用地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洞口最近,也最为狭窄,或许能限制傀儡的数量优势。

“走!”

胡令先大喝一声,赤色飞剑爆发出最强红光,暂时逼退前方两具傀儡。

叶云塘剑意勃发,金焱剑横扫,璀璨剑光暂时拦住侧翼。

四人毫不犹豫,转身就向着那阴冷洞口疾冲而去。

身后的金属傀儡眼窝中红光闪烁,迈着沉重的步伐紧追不舍。

一冲入洞口,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瞬间包裹了四人,仿佛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洞口内部比想象中要狭窄许多,仅容两人并行,而且一路向下,坡度陡峭。

四人顾不得许多,沿着陡峭的通道向下疾奔。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刮擦石壁的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胡令先猛地停下脚步,脸色难看至极,“前面没路了!”

众人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通道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开阔地,而是一面巨大的布满诡异浮雕的黑色石门。

石门紧闭,严丝合缝,散发着一股亘古死寂,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们竟闯入了一条死胡同!

后有追兵,前无去路!

绝境!

叶拾颜脑袋瞬间空白一下。

难不成他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仅仅只是修炼到筑基期,便要陨落了吗?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糖糖,怎么办。”叶拾颜脸色煞白,不由得出声询问,杏眸里满是惶恐之色。

“别怕。”叶云塘脸色一如既往地冷静,“比这绝境的时候,以往遇到过几次,我相信这次依旧能化险为夷。”

叶拾颜听言起伏不定的心情略微平缓些许。

也对,在他以往猜测中,叶云塘所一路过来的经历,很像点家文男主,擅长绝境逢生。

这次应该不会例外。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一下,仿佛这般想,他的手便会停止颤抖。

叶云塘似乎发现了什么,微侧过身,捏了捏他的手心。

“该死!”胡令先咒骂一声,猛地转身,赤色飞剑横在身前,“准备死战!”

叶云塘和谷云知也立刻转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手中的法器中。

叶拾颜深深叹了口气,将剩余的大把低阶符箓都扣在了手中,准备做最后一搏。

反正死了,这些也带不去地府。

就在这时,叶拾颜肩头,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银星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叫声,小小的爪子指向那扇黑色石门底部的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那里似乎有一个极浅的与周围浮雕融为一体的掌印。

叶拾颜心中猛地一动。

银星他们对空间之力异常敏感!

而银星不知何时又消失了,估计回灵兽袋中去了。

“胡师兄!石门!那里有个机关!”叶拾颜急声喊道。

事态紧急,他来不及说废话。

胡令先闻言,百忙之中回头一瞥,也看到了那个掌印。

此刻,最先头的两具金属傀儡已经冲到了通道口,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众人。

没有时间犹豫了!

胡令先一咬牙,猛地将手掌按向那个凹陷的掌印。

就在他手掌按上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掌印竟仿佛活过来一般,猛地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疯狂抽取他体内的灵力。

胡令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师兄!”谷云知惊呼一声,紧张不已。

但下一刻,那扇巨大的看似沉重无比的黑色石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精纯却也更加阴寒古老的灵气从中汹涌而出。

门后并非黑暗,反而透出一种幽蓝色的冰冷光芒。

“进!”胡令先强忍着灵力被大量抽取的虚弱感,嘶声吼道。

叶云塘毫不犹豫,一把拉过叶拾颜,率先侧身闪入石门之后。

谷云知也立刻扶着几乎脱力的胡令先挤了进去。

就在最后面的谷云知衣角没入门内的刹那,最先那具金属傀儡的巨大战斧已然狠狠劈落在了石门之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石门剧烈震动了一下,却并未被劈开。

反而那具傀儡被石门反震的力量震得一个踉跄。

紧接着,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疯狂追来的金属傀儡,在冲到石门前约一丈距离时,竟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它们猩红的目光闪烁不定,对着那扇敞开的石门,似乎充满了某种刻在核心深处的忌惮,竟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们在门外徘徊了片刻,最终发出一阵不甘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地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了来时的通道黑暗中。

门内,劫后余生的四人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大口地喘息着,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暂时安全了。

叶拾颜第一时间打量周围环境。

但新的环境,却让他刚刚放松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

眼前是一个如同冰窟般的巨大殿堂。

殿堂四周的墙壁,穹顶,地面,皆是一种幽蓝色半透明的奇异寒冰凝结而成,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照亮了这片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能将人血液冻结的可怕寒意,以及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威压。

而在殿堂的最中央,有一座完全由这种幽蓝寒冰雕琢而成的莲花状高台。

高台之上,似乎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被厚厚的幽蓝寒冰封冻着,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人形。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难以形容的威压,正是从这道被冰封的身影上散发出来。

在这道身影面前,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渺小得如同蝼蚁。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谷云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地方的诡异和威压远超她的想象。

胡令先吞服下丹药,艰难地调息着,脸色依旧苍白。

他摇了摇头,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那被冰封的身影,“不知……但此地绝非善地,那股威压……远超金丹真人!”

叶拾颜望着那幽蓝冰晶中的模糊身影,又感受着此地浓郁到极致的阴寒灵气,一个荒谬却又令人心悸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这万林宗遗址深处,真的是一处上古宗门的遗址吗?

难道封印……

那扇门,为何需要吸收大量灵力才能开启?

银星又为何能感知到那处机关?

眼下,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胡令先让他们暂时别往前,万一触动什么可怕禁制,想施救都来不及。

毕竟他们都对莫名掉落下来的空间都一无所知。

而秘境中,最可怕的是那异变的可怕禁制法阵。

四人状态都不好,战战兢兢在原地恢复法力。

哪怕对面有一道散发可怕威压的身影,但这身影动不了,仿佛死物一般。

四人在法力枯竭下,选择视而不见。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有点长……

第68章

四人盘膝坐在冰冷的蓝冰地面上。

幸亏只是表面是这般诡异颜色, 实际上坐在上面,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这让他们心中的大石稍微放下来些许,各自吞服丹药, 手握灵石,全力恢复着体内几近枯竭的法力。

殿堂内寂静得可怕, 只有几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那源自中央冰封身影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他们, 让人心头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数个时辰后, 四人相继睁开双眼,法力虽已恢复大半, 但脸色依旧凝重。

胡令先率先起身, 再次走到那扇将他们送入此地的黑色石门前。

他尝试用力推动,石门纹丝不动。他又仔细检查石门内外, 甚至学着之前的样子向原本掌印的位置注入灵力。

然而那处光滑如镜, 仿佛之前的机关从未存在过。

“不行,打不开了。”胡令先摇了摇头,低落地说道, “这石门……似乎是一次性的单向通道,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从内部开启。”

这个结论让众人的心沉了下去。

后路已断。

谷云知目光扫过这片幽蓝的冰晶殿堂,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无奈,“此地除却这扇门, 便只有那条路……”

她的目光投向殿堂深处,那条通往中央冰封高台同样由幽蓝寒冰凝结而成的通道,“以及……那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那被厚厚寒冰封印的模糊身影上。

那令人战栗的威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 前方存在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总不能一直困守于此。”叶云塘开口, 一如既往地平静,“灵力终有耗尽之时, 既然后路已断,唯有向前探查,或有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锐利,并未因那威压而显出太多畏惧。

剑修之道,本就是一往无前。

叶拾颜也开口赞同,“云塘说得对,此地虽诡异,但这威压……似乎并无主动攻击的迹象,那身影被冰封无数岁月,或许早已……我们小心一些,或许能找到其他出路。”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在外人面前,他不会称呼叶云塘的小名。

即便这次进入秘境后,同胡师兄和谷师姐的关系突飞猛进,但也没到这个程度。

胡令先沉吟片刻,重重点头,“二位师弟所言极是,坐以待毙绝非良策。”

“既然如此,我们便小心探查一番,切记,万万不可触碰那冰封之物,一切以寻找出路为先。”

他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那是自然。”叶拾颜点点头,他同样珍惜自己的小命。

商议既定,四人再次重振精神,组成以往的小队防御阵型。

由状态稍好的叶云塘和胡令先在前,叶拾颜与谷云知在后,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冰晶通道,向着殿堂中央的高台缓步靠近。

越靠近高台,那股威压便越是沉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去抵抗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四周的温度也低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护体灵光都似乎要被冻结,法力消耗方面,简直出乎人意料。

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时辰。

幸亏将自身状态恢复圆满,才敢过来,不然半路上,估计法力就要消耗殆尽,难以抵御这般严寒。

终于,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他们艰难地来到了高台之下。

离得近了,才更能感受到那冰封身影的非凡。

包裹他的幽蓝寒冰晶莹剔透至极,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

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能隐约分辨出那似乎是一位身着古老服饰的男子,身形挺拔,即便被冰封,依旧保持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

他的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置于膝上。而在那法印之中,似乎虚托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仅有巴掌大小造型奇异的令牌。

令牌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比石门浮雕更加复杂玄奥的纹路,中央似乎还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不断散发着微光的幽蓝宝石,与整个冰殿的气息同源,却又有些微的不同。

“那是……”胡令先眉头一皱,不由得疑惑道,“似乎是一件信物或者……控制枢纽?”

就在四人目光聚焦于那暗金令牌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令牌中央的幽蓝宝石猛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其冰冷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在四人的识海深处同时响起。

“后世之人……既入吾之寒狱,欲求生机……便需通过试炼……”

声音古老而晦涩,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取下令牌……注入灵力……试炼开启……通过者生……失败者……永葬于此!”

话音落下,那声音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四人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那被冰封的存在……不是已经是死物一般,竟然还能传递意念?!

难不成上古大能留下的神识,竟然能残留这般悠长岁月?

而这所谓的“试炼”,又是什么?

取下令牌,无疑是触碰那可怕的冰封之体,风险极大。

而那“永葬于此”的失败代价,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除此之外,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那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消散后,冰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四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复杂的情绪,以及最终浮现的一丝决绝。

退路已绝,前行无门。

这突如其来的“试炼”,竟是唯一的选择,尽管其代价残酷得令人窒息。

胡令先率先打破了沉默,“诸位……看来我们别无选择了。”他目光扫过叶云塘叶拾颜和谷云知,“这试炼诡异莫测,生死难料,既然可能是最后……”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叶拾颜脸色微白,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叶云塘。

叶云塘感受到他的目光,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力道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看向胡令先和谷云知,神情依旧平静,“大道争锋,死生有命,既入仙途,早有觉悟,这试炼,我接。”

谷云知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解脱的笑意,“修行至今,险死还生亦非首次,能与众位师兄师弟并肩至此,我亦无憾,这试炼,我自然也得去闯一闯,当然了,也是不得不闯。”

叶拾颜看着他们,心中的恐惧似乎也被这股无畏冲淡了些许。

“我也一样。能与诸位同行一场,是我之幸。”他顿了顿,看向胡令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玉简,快速在其中刻录了些信息,递给胡令先。

“拾颜师弟,这是……”胡令先不解。

“胡师兄,你是我们这边修为最高者,或许存活几率大,这是我的一些炼丹和制符心得,若……若我真有何不测,劳烦师兄日后若有闲暇,帮我送回叶家,当然,若是我们都出不去,那便算了。”

他又看向谷云知,取出一瓶自己炼制的上品凝碧丹,“谷师姐,这瓶丹药于恢复灵力有奇效,你且收着,或许试炼中用得上。”

谷师姐似乎恢复类的丹药用得差不多了,能帮上一点是一点。

最后,他望向叶云塘,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糖糖,小心。”

进秘境前,他将派得上用处的物品,一分为二,所以现在也无需再给叶云塘。

叶云塘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也取出一枚刻有自己剑道感悟的玉简,交给胡令先,“胡师兄,拜托了。”

胡令先看着手中多出的玉简和丹药符箓,眼眶微热。

他郑重地将东西收好,也取出自己的一些积攒的灵材和上好的恢复丹药分给三人,“别说丧气话!但……凡事做最坏打算,我老胡若能出去,必不负所托!若不能……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谷云知也轻声开口,对众人道,“保重。”

简单的告别,却沉重万分。

在这未知的绝境之中,这或许是彼此间最后的嘱托。

“盐盐,你若有不测,我必不会独活。”叶云塘目视前方,嘴巴微动,传音给叶拾颜。

叶拾颜点点头,杏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两人十指相扣,紧紧地,仿佛没什么能将二人分开。

胡令先作为队长,当先一步,目光投向那冰封身影手中的暗金令牌,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他伸出手,指尖因紧张和寒意而微微颤抖,但依旧坚定地向着那枚镶嵌着幽蓝宝石的令牌触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指尖触及令牌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寒顺着手臂瞬间蔓延。

但想象中的可怕反击并未出现。

那令牌微微一动,竟轻易地被他从冰封的法印中取了下来。

令牌离体的刹那,整个冰殿猛地一震!

高台上那被冰封的模糊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股笼罩四方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暗金令牌上幽蓝宝石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光芒瞬间将四人彻底吞没。

他们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见。

只有那冰冷的声音仿佛余音袅袅,回荡在空寂的冰殿之中:

“试炼……开启……”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刺目的光芒散去, 预想中的刀山火海,冰狱雷池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涌入感官的,是温暖和煦的微风, 沁人心脾的花香以及清脆悦耳的鸟鸣。

叶拾颜猛地睁开眼,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眼前哪里还是那幽蓝死寂的冰狱?

蔚蓝如洗的天空中, 几缕薄云悠然飘过。

明媚的阳光透过繁茂枝叶的间隙, 洒下斑驳的光点。

四周是苍翠欲滴的青山,飞瀑流泉从山崖跌落, 汇入山下蜿蜒清澈的溪流,溅起蒙蒙水雾, 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 点缀着各色不知名的野花,随风轻轻摇曳。

远处甚至能看到几只温顺的麋鹿在溪边饮水, 好奇地抬头望向他们这边。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温和的天地灵气, 深吸一口,便觉身心舒畅,连先前消耗的法力都在加速恢复。

这里……简直是一处人间仙境, 世外桃源!

而且,叶拾颜环顾四周,自家小伙伴们竟然还在身边,太令人惊喜了。

他们都以为会分开进行试炼。

“这……这是何处?”谷云知清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错愕,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双环,警惕地打量四周。

然而神识扫过,反馈回来的皆是真实不虚的生机勃勃, 并无任何幻术波动或阵法痕迹。

胡令先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不过看到叶拾颜他们在身上, 向来沉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之意。

于是将先前他们托付给他的一些玉简物归原主。

反正一起试炼,说句不好听, 若是试炼失败,那大家一块陨落,同生共死。

等叶拾颜他们收好玉简,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的湿润和生机,“泥土、草木、水流……都是真的!绝非幻境!难道那试炼并非厮杀,而是将我们传送到了某处安全之地?”

就连一向冷静的叶云塘,此时眉头也微微蹙起。

手上金焱剑虽未出鞘,但他周身剑意隐而不发,显然也处于极度的警惕之中。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冰冷声音口中的寒狱和试炼与眼前的祥和景象反差太大……”

令人不安。

但这句话叶云塘并没有说出口,他不想引起叶拾颜恐慌情绪。

叶拾颜倒是远比叶云塘预料之外的冷静,这次秘境试炼,带给他很大的成长。

“阳光的温度,微风的触感,花草的香气甚至远处瀑布的水声……一切细节都真实得可怕。”叶拾颜神识细细感知,同样找不到任何破绽。

但不久后,他眉头微蹙,“不对……”

叶拾颜目光落在溪边那些麋鹿身上,“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而且,你们看那些生灵……”

经他提醒,众人仔细看去。

那些麋鹿看似悠闲,眼神却缺乏真正生灵的灵动,行动也略显呆板,仿佛只是按照某种设定在重复动作。

溪中的游鱼也是如此,游动轨迹都是重复的。

“像是……伪造的生灵?”胡令先脸色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淡漠的声音再次于四人识海中响起,打破了眼前的宁静:

“试炼第一境:安乐乡。”

“沉溺于此间安宁,忘却前路,灵气散尽,肉身化泥,神魂永锢,则为失败。”

声音落下,便再无动静。

四人心中齐齐一凛!

原来杀机藏在这里!

这看似仙境的地方,其凶险之处在于消磨意志。

皆是聪慧之人,当即明白了话中含义。

这里的灵气虽然精纯温和,极易吸收,但若沉迷于修炼恢复,沉溺于这虚假的安宁,便会不知不觉中忘却初衷,耗尽时间。

最终的下场便是灵力被同化吸收,肉身消亡,神魂成为这“安乐乡”的一部分。

“那溪边的鹿,水中的鱼,会不会就是以往失败者的神魂所化……”叶拾颜猜测道。

他们不是秘境开启后第一批进来的,以往肯定也有其他修士误来此地。

“好狠毒的试炼!”谷云知倒吸一口凉气。

无需刀光剑影,却在温柔乡中悄然夺命。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胡令先沉声道,眼中再无半点欣赏之意,只剩下紧迫,“此地不宜久留,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然而,举目四望,青山绿水,无边无际,出口在何方?

那声音并未给出任何提示。

“既然是试炼,必有破解之道。”叶云塘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关键在于忘却前路……或许……出口与我们的来路或是初衷有关?”

叶拾颜心中一动,尝试运转功法,发现此地灵气虽极易吸收,但吸入体内后,竟真的产生一种懒洋洋的,不愿思考,只想永远留在此地的舒适感。

他连忙停止吸收,骇然道,“小心!此地灵气有问题,能侵蚀心智!”

四人立刻屏息,不敢再轻易吸纳外界灵气,只依靠体内残存法力和剩余丹药支撑。

失去了灵气的持续补充,在这看似美好的环境中,危机感陡然提升。

他们开始在这片“安乐乡”中艰难跋涉,寻找可能的线索或出口。

然而,无论走向哪个方向,景色都大同小异,仿佛没有尽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围的鸟语花香和风暖阳,不再令人舒适,反而变成了一种无形的煎熬和诱惑,不断考验着他们的道心与意志。

四人不敢吸纳外界灵气,只能依靠自身法力和丹药维持消耗。

然而,法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不可逆转地持续减少。

胡令先作为队长,打算检查了一下众人的丹药储备,再筹谋以后,“我的回气丹只剩五颗,最多再支撑两日。”

谷云知清点了一下,微微摇头,“我亦相仿,只剩四颗。”她本就擅长控场与爆发,持续恢复并非其长项。

况且这次进秘境,怎么也没想到这般耗费丹药。

叶云塘言简意赅,“十颗。”

他之前战斗爆发剑意消耗最巨,恢复类丹药用得也多,叶拾颜先前分给他的丹药,几乎都消耗了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叶拾颜。

身为炼丹师,他的储备往往是队伍最后的希望,而且叶拾颜几乎不怎么动用到丹药,本身又是修炼木属性功法,恢复方面比其他修士要来得快。

叶拾颜神识沉入储物袋,仔细清点后,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微蹙,“我这边还有二十七颗凝碧丹,十八颗回元丹,若省着用,或许能支撑我们四人……半个月?”

这个数字让胡令先和谷云知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揪紧。

半个月,听起来不短,但在这毫无头绪仿佛没有尽头的“安乐乡”中,却显得如此短暂。

若届时再找不到出路,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省着用。”胡令先果断道,“非到法力即将枯竭时,不得服用,尽量减缓消耗。”

四人更加小心地控制着自身灵力流转,连护体灵光都收敛到最低限度,仅能抵御那无处不在诱惑人沉溺的舒适气息侵袭。

行进的速度也不得不放慢,以减少消耗。

然而,环境的侵蚀无孔不入。

那鸟语花香和风暖阳,持续地撩拨着人的心弦,诱惑着他们放弃这徒劳的挣扎,放松心神,去接纳那精纯而温和的灵气。

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意志去抵抗那本能的渴望。

但眼下情况,也不可能开启坚实法罩抵挡,全靠自身意志和身上起到一点防护作用,薄薄一层的护体灵光。

叶拾颜更是时刻关注着叶云塘的状态。

剑修心志最为坚定,但消耗也最大。

叶云塘始终沉默地走在最前,以自身剑意斩开那无形的心灵侵蚀,英俊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糖糖。”叶拾颜递过一颗回元丹,低声道,“别硬撑。”

叶云塘摇摇头,“还能坚持,丹药……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他知道,叶拾颜的丹药是队伍续航的根本,不能轻易浪费。

又过了两日,周围的景色依旧毫无变化,仿佛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丹药又消耗了几颗,焦虑的情绪开始在不经意间蔓延。

就在谷云知都忍不住想要再次尝试用神识暴力探查四周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叶拾颜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他蹲下身,目光紧紧盯着地面一株看似寻常开着蓝色小花的植物。

“怎么了,拾颜师弟?”胡令先连忙问道。

叶拾颜指着那株蓝花,杏眸中闪过一丝亮光,“这是静心兰,虽不算罕见,但其生长习性喜阴惧阳,多生于山林背阴处或溪流阴影之下,而我们这一路行来,阳光普照,并无明显阴阳之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似乎永恒不变的明媚阳光,“但这株静心兰长势良好,这不合常理!除非……这片空间的规则并非完美无缺,或者,这阳光并非真正的阳光!”

经他提醒,叶云塘眼中剑意一闪,凝目望向那看似真实的太阳。

片刻后,他沉声道,“光中有极细微的灵力流转痕迹,并非自然天成,更像是……大型幻阵或领域的力量源泉!”

“也就是说,这太阳可能是维持这片安乐乡的重要源头,或者……是阵眼?”胡令先精神一振。

找到了不和谐之处,便找到了破绽。

一般来说,阵眼是一个阵法的核心点,也是破阵关键。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攻击那轮太阳?”谷云知提议,但随即又否定,“不行,距离太远,我们法力有限,盲目攻击不可取。”

“不需要攻击。”叶拾颜思路越来越清晰,“既然它的光芒是维持此地侵蚀心智的关键,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尝试遮蔽或者干扰它?”

他看向叶云塘,“糖糖,你的朝阳剑意至阳至刚,与此地气息似乎有同源之感,能否尝试以剑意感应,甚至……引动它?”

这会着急一下,便直接喊了叶云塘的小名。

当然胡令先和谷云知根本不在意这点,反正知道两人是双修道侣了,这点亲密程度倒不至于让两人产生“当电灯泡”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叶云塘闻言, 闭目凝神,周身淡金色的朝阳剑意缓缓升腾。

他尝试着将剑意延伸,去触碰感知那高悬于空的“太阳”。

片刻之后,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 “有感!虽微弱, 但确有一丝联系,或许……可以一试!”

听叶云塘这般说, 几人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那便开始吧。”胡令先催促道。

他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并且吃到了教训。

以后若是进秘境闯荡,必须带够充足的丹药。

碰上这等“消耗战”情况, 也有底牌应对。

叶云塘凝神静气, 周身淡金色的朝阳剑意愈发璀璨,如同在他体外点燃了一轮微缩的骄阳。

他缓缓抬起手, 金焱剑并未出鞘, 但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却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束,如同桥梁般,小心翼翼地与那高悬于空的光源建立起了联系。

起初, 那联系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风一吹便熄灭。

但随着叶云塘不断将自身对“朝阳”的理解与感悟灌注其中,那丝联系逐渐变得清晰稳固起来。

他感知到, 那轮“太阳”不像是实体,像是一个庞大的能量核心,散发着温暖安宁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气息。

正是这股力量构筑并维持着整个“安乐乡”的幻境。

“找到了……”叶云塘心中低语, 眸中精光一闪。

下一刻, 他操控着那缕剑意桥梁,并非抽取, 也非攻击,而是……扰动。

他以自身朝阳剑意中那丝纯粹而真实的“生”与“锐”,去干扰那虚假太阳中平和却死寂的能量流转。

“嗡!”

整个“安乐乡”空间猛地一震!

天空中那轮明媚的“太阳”光芒骤然变得不稳定起来,明暗交替闪烁,仿佛电压不稳的灯泡。

周围温暖和煦的微风变得紊乱,清脆的鸟鸣戛然而止,溪边那些麋鹿和游鱼的动作也瞬间僵住,如同卡顿的影像。

青山绿水,飞瀑流泉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仿佛一幅被水浸染的画卷,露出了背后冰冷的底色。

“有效!”胡令先惊喜道。

果然招这位云塘师弟来小队给人带来不小的作用。

“坚持住,云塘师弟!”谷云知也握紧了双环,紧张地注视着天空的变化。

叶拾颜更是将一颗恢复丹药捏在手中,随时准备喂给叶云塘。

叶云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白。

因为维持这种精妙的干扰对他消耗极大,不仅是对灵力,更是对心神的巨大考验。

他必须极其精准地控制剑意,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那能量核心的反噬。

终于,在那轮“太阳”明暗闪烁到极致时。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传遍整个空间。

天空中的“太阳”骤然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周围仙境般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青山、绿水、草地、溪流……一切美好皆化为虚无。

四人只觉得脚下一空,再次经历了短暂的失重感。

待他们再次回过神来,已然身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中。

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凹凸不平的冰冷黑色岩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金属锈蚀的古怪气息,灼热的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远处传来岩浆翻滚的“咕嘟”声和隐约的锁链拖曳之声。

天空是暗红色的,不见日月,只有厚厚的不断翻滚的烟尘云层,投下压抑的光芒。

放眼望去,是一片荒芜焦灼,布满裂缝和怪石的巨大平原,许多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暗红色的岩浆在裂缝中缓缓流淌。

“试炼第二境:熔心焦土。”

那冰冷淡漠的声音再次无情地在他们识海中响起。

“心浮气躁,嗔怒丛生,引地火焚身,则为失败。”

简单的规则,却让众人心头一沉。

刚刚摆脱了温柔蚀骨的“安乐乡”,转眼便坠入了这酷热难当,令人焦躁的“熔心焦土”。

“果然,我心中的预感对上了,这等试炼不太可能只有一关。”胡令先失落道。

“说好的寒狱呢……怎么半点也不搭边,甚至还反着来。”叶拾颜抬手擦拭着脸上的汗水,脸色并不好看。

环境的骤变带来了极端的不适。

酷热迅速蒸腾着他们的水分,空气中灼热的气息吸入肺中,带来火辣辣的疼痛,更有一股莫名的烦躁感从心底滋生,难以抑制。

“运转心法,守住心神!”胡令先急忙喝道,自己已是汗流浃背,不得不撑起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光抵御高温。

没办法,当下丹药储备不足,只能这般做了。

若是平日里,法力充实凝聚的护身法罩,根本不惧严寒酷热。

所以说,修真的基础是法力厚实程度。

叶拾颜立刻催动青木长春功,清凉的木系灵力流转周身,才稍稍抵消了部分灼热和烦躁。

他看向叶云塘,只见对方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显然上一关的消耗尚未恢复,又立刻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

“给。”叶拾颜毫不犹豫地将一颗凝碧丹塞入叶云塘口中。

此刻不是节省的时候。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药力化开,叶云塘的脸色才好转些许。

他朝叶拾颜微微点头,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扫视着这片焦灼的土地。

“这一关考验的是心性,抵御焦躁怒火。”谷云知擦拭着额角的汗水,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稍快,显露出她也正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烦躁。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此地高温和气息都在不断加剧情绪的波动。”胡令先喘了口气道,脸上汗水不止。

四人顶着酷热,再次艰难前行。

黑色的岩石烫得吓人,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毒气也需要分心抵御,法力消耗速度甚至比在“安乐乡”时更快。

没走多远,前方一块巨大的焦黑岩石后,突然传来一声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

紧接着,一头完全由暗红色灼热岩石构成形似巨狮的怪物猛地扑出。

它眼窝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张口便喷出一道灼热的岩浆流。

“小心!”

胡令先的赤色飞剑和谷云知的冰蓝双环同时迎上。

然而,那岩石怪物防御极强,且力量巨大,更重要的是,与它战斗时,那股源自环境的焦躁与怒火会被无限放大,让人忍不住想要疯狂攻击,极易失去理智。

“稳住!不要被它的气息影响!”胡令先大声提醒,但自己的剑招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火气,不由得暴躁起来。

叶云塘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烦躁,金焱剑出鞘,朝阳剑意再次展现其霸道之处,至阳剑光斩在岩石怪物身上,竟能有效崩解其躯体。

但他的每一次攻击,似乎也引动了地火,使得周围温度再次升高。

叶拾颜不断施展水润术和清心咒,帮助众人降温宁神,同时以青藤缠绕限制怪物的行动。

胡令先看向叶拾颜,心中不由得再次浮现出先前类似的感叹。

幸亏招了叶家兄弟进来小队,叶云塘剑术卓越,叶拾颜战斗辅助效果极佳。

特别是在这种严苛的环境之中,更加体现了叶拾颜的重要作用。

有了他的辅助帮忙,应对困境没有他预想之中那般艰难。

或者以后……

胡令先压下心头的想法,专心对付起岩石怪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四人才将这头岩石怪物击溃。

怪物散落成一地冒着热气的碎石,但空气中弥漫的焦躁气息却并未减少。

“这样下去不行!”胡令先喘着粗气,手更是微微颤抖,“怪物实力不弱,若是再碰上一头,消耗法力加倍,如此下去,怕是丹药也要被消耗干净,必须尽快找到核心!”

叶拾颜看着地上焦黑的碎石,又看了看远处不断翻滚的岩浆和暗红色的天空,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熔心焦土……地火焚身……”他喃喃自语,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最灼热,岩浆最活跃的区域,“或许……核心不在天上,而在这里最愤怒的地方?”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们或许不该避开那些地火岩浆,反而应该……主动靠近,甚至深入其中?”

这个提议大胆而疯狂!

胡令先和谷云知诧异地看向叶拾颜。

“……拾颜师弟,你这猜测有几分准确性?”胡令先神色凝重道。

主动靠近地火岩浆,怕是几个瞬间,就要灰飞烟灭了。

“对啊,师弟,这可不是说笑的啊,以我们的修为,顶多只能支撑个几息时间。”谷云知盯着地火岩浆,美眸中微光闪烁。

胡令先眉头紧锁,望着远处翻滚的岩浆,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拾颜师弟,并非我不信你,只是地火凶猛,绝非我等筑基修为可轻易触碰。一旦判断有误,顷刻间便是灰飞烟灭之下场!”

他语气相当沉重,显然认为此举太过冒险。

谷云知也凝声道,“拾颜师弟,此地气息已是如此令

人浮躁不堪,若再靠近地火核心,恐未抵达便已心神失守,被怒火吞噬,是否……再斟酌其他方法?”

她并不是害怕畏惧,只是觉得需更稳妥之计。

叶拾颜摇头道,“胡师兄,谷师姐,我明白其中风险恶但试炼之名熔心焦土,规则强调嗔怒丛生,引地火焚身。”

“若一味躲避其怒,或许正中了陷阱,唯有直面其最炽烈之处,方有一线破局之机!这或是唯一的生路,而非死路。”

他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虽未言语,但与他目光交汇,微微颔首,已然表明态度。

他信叶拾颜的判断。

胡令先看着神色坚定的叶拾颜,又看向远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灼热之地,脸上挣扎之色变幻数次。

最终,他一咬牙,重重一拍大腿,“罢了!左右也是绝路!便信师弟一回!赌了!”

谷云知见状,轻叹一声,也不再反对,只是默默将双环握得更紧,“既如此,便需做好万全防护,尽量缩短停留时间。”

四人达成共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