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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两人隐身走了好一会儿, 看到前方走廊里,有数位仆人打着灯笼,后头跟着三十多个美貌侍女, 排成两条长龙,手中端着各色菜肴。

叶拾颜同叶云塘对视一眼, 默契地跟了上去。

那些人进到了一处大院子里, 屋里点着好几根胳膊粗的蜡烛,里头明亮如白昼。

好一派奢靡景象。

叶拾颜冷眼望去, 屋中央摆着一桌酒席,席上坐着八个人。

从相貌得出大概年纪, 年轻的大约在三十岁年纪, 年老的起码有七十来岁。

若是炼气期修士,其中几人顶多比实际年龄苍老二十来岁左右。

这些人身后各自有着比先前送菜的侍女更加美貌一倍的侍女伺候着。

凝梧城这边堂口, 应该有四名修士驻守, 可是叶拾颜通过神识,察觉到酒席上,竟然有三人身上闪烁着灵光。

不应该啊, 已经失踪了两名炼气中期修士,怎么还能多一名?

难不成多出来的一名修士,是散修?或者……邪修?

“盐盐,他们似乎遮掩了修为。”叶云塘传音过来, “我曾修行过天眼术,这三人……都像是修炼了什么收敛气息隐藏修为的法门。”

“糖糖,你能通过此术看出这三人真实修为吗?”叶拾颜思索片刻, 这才传音给叶云塘。

“好, 我试试。”叶云塘一口应下。

刚开始因为距离有些远,没能看出来, 现在叶云塘稍微走近了几步,仔细一看之下。

心中更是起了数倍疑心。

坐在上首的修士,竟然有炼气八层修为,而另外两人,也有炼气七层修为。

这……在世俗之中,三人修为没有退步就算不错了,竟然还达到了炼气后期。

况且,有这般境界,很少会被宗门发配到世俗间来看守堂口。

他将三人修为同叶拾颜一说,叶拾颜更觉不对劲。

“观察些时日再出手。”叶拾颜觉得,若是邪修假扮而成,那数量方面,应该不会维持在三人,还有一人在外。

得等最后一名修士回来,再通过一些细节方面调查清楚。

毕竟他们不是宗门执法堂弟子,轻易出手,即使是筑基期修士,也难免在宗门会落人口舌。

随后几天时间内,叶拾颜暗中观察这三人,等到最后一名“堂口修士”也现身后,发现此人同样修为在炼气七层。

但这四人似乎没什么异常情况,除了收敛气息隐藏修为之外,身上没有半分邪修气息,且四人聚在一起,就做些吃喝玩乐之事。

叶拾颜哪怕心中仍觉有些不对劲之处,但再观察下去,似乎也毫无结果。

于是,他同叶云塘商量了下,决定他登门打探情况,让叶云塘继续在暗处隐匿。

叶拾颜身穿一身素白锦袍,腰间挂着香囊玉佩,手持一把折扇,缓缓走到这座大园子门前。

径直无视看门仆人,直接进门去。

“这位公子!请留步!”其中一位仆人看到有位锦袍公子如此气势汹汹往园子内走去,连忙伸手挡了下。

虽说看到此人一身华贵服饰,便知他来头不小,不好态度过于恶劣,但守门要有守门的态度。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他们仙人园子的!

叶拾颜直接将折扇打在他的手上,冷冷道,“把你脏手拿开!”

“嚯!”守门仆人见自己按规矩询问竟然还挨打,手上顿时红肿起来,立马不爽。

平日里他狗仗人势惯了,以往上门的任何一人都是低声下气,生怕得罪了仙人,对于他看门仆人更是以礼相待。

没想到今日竟然碰到个脑子不好的!

看他不好好教训此人!

“兄弟们给我打!”

旁边另外几名守门仆人看到有人来闹事,还是一位似乎身份不错的权贵公子,奈何平日里权贵见多了,被他们教训的权贵更是不少。

守门仆人心中有种隐秘的快乐。

嘿,别提,打这些无法无天的纨绔,心里别提多爽了。

再无法无天,在仙人面前,屁都不是!

哪怕这些纨绔的爹来了,也要在仙人面前叩首求饶!

叶拾颜见这些人围了过来,没拔出腰间的长刀,而是握住一把长棍。

估计是要抽他一顿吧。

叶拾颜心中冷笑一声,手中折扇一挥,刹那间,众人皆是瘫倒在地,一个个在地上翻滚,口中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下动静闹大了,顿时里头又冲出来数十人,个个身型精壮,握着长刀,雪白刀尖对着叶拾颜。

领头的是一位气质强悍的男子,瞧着身上煞气颇重,手头上应该沾染了不少人命。

“不知是何人在此闹事。”男子狠狠盯着叶拾颜。

叶拾颜懒得和他啰嗦,手一抬,一块灵玄宗弟子令牌出现在手中,“去通知你们仙人!”

至于他的灵玄宗弟子令牌本是内门弟子层次,但在修为不如他的人面前,施展一些障眼法,糊弄过去,又不是什么难事。

叶拾颜打算等会在那四人面前也这般做。

其实最开始时,叶拾颜本可以直接将令牌拿出来,看门仆人哪里敢阻拦,只不过叶拾颜想给那四名“堂口修士”留下一个,他行事鲁莽的印象。

根据他同叶云塘的猜测,宗门那两名失踪的堂口修士,应该被这四人给暗害了。

而且还留下了邪修的线索。

剩下两名修士估计同邪修同流合污了。

只是叶拾颜想要一块拔出后头邪修据点,所以这次上门打探一番。

此地可是灵玄宗的堂口,邪修如此做,肯定有所依仗。

气质强悍男子见叶拾颜这番将物品悬浮在空中的术法,忙不迭跪地冲叶拾颜求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仙人驾到,请仙人恕罪!”

“好了,带路吧。”叶拾颜摆了摆手,随即手一挥,解除看门仆人身上的法术。

受点小教训就够了,本来也不过只是计策而已。

本来叶拾颜也不打算对凡人出手,因为一点小事夺取他人性命。

修真者对凡人出手是修真门派中最为忌讳之事。

倒也没有天打雷劈之类的天道规则,不然也不会有邪修,邪修修炼起邪法来,可不顾及什么凡不凡人的,血缘亲人都要拿来炼丹炼法。

也不见有天道来劈他们。

只是因为大部分修真者跟脚同样也是凡人,更别提在世俗之中还有亲人族人在。

并不是修了仙,就要断绝亲情关系。

不然那些修真家族如何矗立在修真界中。

在身后一众“多谢仙人饶命”声中,叶拾颜在男子领路下,走进园子中。

虽说经过数天观察,这园子的路,叶拾颜相当熟悉,但眼下他得装作陌生之态,跟在此人后头。

走了一会,此人把叶拾颜带到一座装修格外繁华的院子。

四名堂口修士已经在院子门口等候叶拾颜,见叶拾颜过来,身上修为更是炼气七层,连忙恭敬喊叶拾颜师兄。

叶拾颜将宗门令牌丢给领头的修士,此人便是那炼气八层修士,只不过现在修为却遮掩到了炼气四层。

另外三人同样收敛气息,变成了炼气三层修为。

叶拾颜心中冷笑一声,挺会伪装,若他真是炼气七层修士,搞不好要被这几人骗了过去。

进到待客大厅后,叶拾颜理所当然坐到上首,“几位师弟也请坐吧。”

“对了,我这次过来呢,是想问问过来两位师弟失踪一事。”

叶拾颜直接开口询问,看看这几人是找什么借口糊弄他。

“叶师兄,何师兄和于师兄先我们一步离开,说是要返回宗门,我同林师弟是从其他堂口接受调令过来的,并没有看见两位师兄。”其中一位修士张口便喊冤。

此事,叶拾颜是知晓的。

堂口修士若是返回宗门交任务,之后安排堂口的修士,一般会先从其他堂口调过来,但调令一般没有这么快下。

他这几天,从城中其他人口中得知,新过来的修士,几乎是前后脚功夫,前后不相差一个月。

这未免也太巧了点。

而且这个调令真假性,的确没时间去验证。

“哦,那既然如此,另外两位师弟,知道他们为何要去宗门交任务吗?”

一般来说,被发配到堂口的修士,修为几乎是没有提升的可能了,怎么会急匆匆说要回宗门。

“这……师弟真不知,或许两位师兄修为有所精进,不愿意待在这世俗之中。”那位“炼气四层”的修士猜测道,“毕竟两位师兄都炼气五层了……”

“对啊,师兄,我若是突破到炼气五层,也想着回宗门。”另外一位修士同样附和道。

“再说了,师兄,或许回程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毕竟此地回灵玄宗的路上,中间要穿越不知多少崇山峻岭,还有妖兽,劫修等等,可能出了意外吧。”最后一位修士如是猜测。

果然,明着问,的确问不出什么。

只是这调令,有点令人生疑。

难不成都渗透到执事堂了?

不然这几人说起调令来也不会如此理直气壮,亦或者是……接到调令的修士在赶来的路上被代替了?

不管怎么说,这几人遮掩修为的鬼祟行为定有阴谋!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宝们,更新晚了。

第42章

“既然如此, 那到时候我便将实情禀告宗门。”叶拾颜神色淡淡地说道。

四人听言,忙不迭点头,随即热情地邀请叶拾颜, “师兄,难得你来一次堂口, 酒席都摆好了, 不如喝一杯。”

叶拾颜正愁不知该如何打探消息,一听立马顺坡直下, 满口答应。

见叶拾颜这般爽快,且一幅好糊弄的愚蠢模样。

当中修为最高的那位“炼气四层”修士眸底闪过一丝晦暗之色, 随即脸上浮现出热情笑容, “叶师兄,请这边坐, 正想向你讨教一下, 炼气中期的修炼心得。”

哦,是吗?

叶拾颜似笑非笑地瞥了此人一眼,仿若春日杏花, “那自然要收取一些报酬才行,师兄我可不是免费传授修炼心得的。”

“那是自然,我等也有备好一些……到时候师兄帮我等鉴定一番。”见这位宗门师兄这般骄矜自满,这名“炼气四层”修士心中不由得冷笑起来。

到时候……

在宴会席中, 这几人频频向叶拾颜举杯,盛情难却之下,叶拾颜未免多吃了几口菜, 多喝了几杯酒。

虽说用暗中神识扫过, 酒席上的菜色和美酒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修真界某些暗算人的手段可谓是防不胜防。

所以叶拾颜入口的酒菜一下肚, 立马用法力包裹起来,完全是一点没吸收进去。

再说了,这桌酒席在凡人甚至低阶修真者眼中,可谓是美味佳肴,几乎皆是由蕴含灵气的食材烹饪而成,但……蕴含灵气浓度不高,叶拾颜并不想入口。

他惯来吃自己烹饪而成的灵食,且蕴含灵气比眼前菜色几乎要高一倍,再加上厨艺又高明,几乎没有浪费过食材。

总之经由他手的食材,几乎是“死”得相当有价值!

所以根本看不上眼。

不过这桌酒席似乎真就只是普通酒席,看来后续手段还在后面。

等到宴会结束后,外头天色已经黑了,叶拾颜自然而然被四人留宿在园子里。

凌晨之际,为天色昏暗之时。

炼气期修士脱离不了五谷轮回,当然也没办法进化得了睡眠,顶多时间比起没修真前要少几个小时。

睡眠效率方面,大概等于,略微休憩两三个时辰,便可精力满满,不像凡人需要睡上数个时辰才行。

这四人挑选的时机不错,以为叶拾颜在呼呼大睡,立马冲了进来。

数件五六阶级别的法器顿时劈头盖脸地打在床上,那里本该睡着叶拾颜。

房间内,木屑四飞,家具在法器威力下毁于一旦,顿时一片狼藉。

“等等,不对劲!”领头的“炼气四层”修士在法器攻击第一下时,就发觉了。

“人呢!”

“此人一定还在园子内!”

“看来此人先前那般模样,果然只是糊弄我等!”

正当这四人想要离开此处去寻找叶拾颜时。

只见叶拾颜从房间角落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映照在他清冷如月的面容上,愈发显得神情冰冷,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他一手摇着折扇,一派富贵公子模样,而另一只垂下的袖子中却是泛起微光。

“几位师弟,深夜造访,有何贵干?”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四人浑身一僵。

为首的炼气四层修士脸色骤变,一见叶拾颜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先前的炼气七层,而是筑基期修士。

“筑……筑基期?”为首的修士颤抖地问道,眼中闪过慌乱,但很快又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控制。

当下他的眼白爬满血丝,脖颈青筋暴起,如同被某种邪术操控。

身上气息也随之暴涨至炼气八层。

“杀……杀了他!”他喉咙里挤出沙哑的低吼,声音不似人声,反倒像是某种野兽的嘶鸣。

叶拾颜眉头一皱,心中警觉大起,“有点像控魂术?”

不然怎么这般前后判若两人,仅仅片刻功夫而已!

未等他细想,四人浑身骤然爆发出猩红血光,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蛊虫在蠕动,指甲暴涨三寸,带着腥风扑杀而来。

他们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完全不像炼气修士该有的水准,出手狠辣,反而像是被某种邪法强行提升了实力。

“果然有古怪!”叶拾颜冷哼一声,袖中青芒暴涨,青柳云水珠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接贯穿最前方一人的眉心。

“糖糖,你不用过来,我对付这几只邪修小虫子完全绰绰有余呀。”叶拾颜一边传音,一边出手。

正好在这几人身上试试新得顶阶法器的威力。

“盐盐,多加小心!”虽说听叶拾颜不用他出手,但叶云塘依旧在附近用神识监察着,以防意外情况发生。

“噗!”那修士身形骤然停滞,眉心处浮现一道细小的血洞,随即整个人如陶器般龟裂,眨眼间化作一滩腥臭血水。

剩下三人却仿佛毫无畏惧,仍旧疯狂扑来。

叶拾颜双手掐诀,青柳云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游鱼般穿梭而过,瞬间洞穿另外两人的心脏。

“轰!”两具尸体倒地,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爆裂开来,黑血喷溅,竟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血毒?”叶拾颜眼神一凛,迅速掐诀,一层淡青色光罩浮现,将飞溅的黑血尽数挡下。

他直觉觉得此黑血沾染上身不是什么好结果。

最后一名修士也就是真实修为最高的那位,他见状,竟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浑身气息再度暴涨,隐隐有突破炼气九层的趋势!

“燃血秘术?”叶拾颜杏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你们背后的人,倒是舍得下本钱,只是炼气九层……在筑基期眼中,也不过是蝼蚁。”

那修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成爪,直取叶拾颜咽喉。

然而,叶拾颜只是轻轻一抬手,青柳云水珠骤然加速,如闪电般贯穿他的胸膛。

“以卵击石罢了!”叶拾颜冷笑一声,根本不需动用青柳云水珠的神通。

“噗通!”修士重重倒地,眼中血光渐渐散去,临死前,他神智恢复正常,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叶拾颜走上前,蹲下身,在其眉心一点,试图搜魂。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刚探入的瞬间,修士的识海骤然崩碎,一股阴冷的力量反噬而来!

“神识禁制?”叶拾颜迅速撤回神识,眉头紧锁,“看来这四人不过是棋子,背后还有人操控。”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院落内早已被某种阵法笼罩,外界根本无法察觉这里的动静。

不过这等法阵也就对付一下炼气期修士,在筑基期修士眼中,形同虚设。

“行事还挺周全,又是四人齐上,又布置法阵,若非我是筑基期修士,还真有可能被阴了。”叶拾颜微叹一声,袖袍一挥,青柳云水珠飞回掌心,珠内灵光流转,隐隐映照出某种血色符文。

“血煞宗的手段?”他低声自语,随即摇头,“不对,血煞宗行事向来张扬,不会如此隐蔽。”

他思索片刻,决定先离开此地,同叶云塘商量一下,之后如何行事。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地上的四具不成型的“尸体”竟同时燃起幽绿色的火焰,眨眼间化作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毁尸灭迹?”叶拾颜眼神微沉,“对方早有准备。”

“盐盐?”叶云塘随手一击,破开藏音的法阵,来到院中。

“这几人被下了禁制,连储物袋都灰飞烟灭了。”叶拾颜不由得郁闷了。

浪费了一番精力,贡献了不少演技,结果就这?

若是邪修物品带回去,宗门对此会给予相应的积分,比起普通宗门任务,更为丰厚。

早知道应该早点出手才对,好歹留最后一具完整的尸体留作证据!

“要不去他们所居住的院子看看?虽说被下控魂术,但我观平日里他们神智清醒,应该私下里有藏什么。”叶云塘不愧是曾经独自游历过数次的修士,这方面经验比叶拾颜要来得丰富。

叶拾颜听言不再耽搁,涉及到宗门积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他们院落搜寻一下,先前那不知名绿焰把他们尸体给销毁了,我担心……”

通过神识一番辛苦寻找,最终在为首修士的床榻暗格中发现一枚血色玉简,以及十几只玉瓶。

倒出来的丹药是淡红色的,但这质地……好似肉丸一般充满着弹性,并且散发出一股甜腻的香味,仿若……人血一般。

“邪修都是服用这类丹药提升修为的吗?”叶拾颜一脸嫌弃地将粉色丹药装回玉瓶中。

准备到时候拿回宗门兑换成积分。

至于那玉简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迹,“玄阴……血祭……”

“玄阴?”叶拾颜心下微惊,“难道是玄阴教?”

这个曾经被各大修真门派联手消灭,已经消失数百年的邪修门派,竟然又现世了?

他收起玉简,准备立马同叶云塘返回宗门,至于梧桐坊市的拍卖会,暂且不参加了。

因为此事已非简单的宗门任务,而是涉及邪修势力渗透,必须尽快回禀宗门。

在修真界中,常有浅薄之辈将魔修与邪修混为一谈,实乃大谬。

魔道虽行逆天之事,却也是三千大道中堂堂正正的一条修炼之途,其功法体系自成一脉,与正道不过是殊途同归。

而邪道修士则不然,专行伤天害理之事,或采补无辜,或血祭生灵,为求速成不择手段,此等行径,纵是魔道中人亦多有不齿。

所以叶拾颜运用法器击杀邪修,心理根本没有负担,算为民除害了。

“糖糖你那里有什么发现没有?”叶拾颜见叶云塘已经过来,询问道。

“一些同你手上类似的粉色丹药,没有别的收获。”叶云塘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铃铛声,若有若无,似远似近。

叶拾颜脚步一顿。

“看来……还没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随着铃铛声愈发清晰, 夜雾中缓缓浮现出一道纤细身影。

那是个身着鹅黄罗裙的少女,腰间悬着串不知是什么材质制作的铃铛,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声响。

月光映照下, 她面容娇俏如三月桃李,杏眼却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两位道友, 深夜毁我血傀, 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朱唇轻启,声音甜腻如蜜, 袖中却倏地滑出一柄白骨短笛。

这少女周身缠绕的血煞之气,竟比那先前那四人浓郁十倍不止!

“玄阴教余孽?”叶拾颜抬手召唤出青柳云水珠, 传音透着凝重, “糖糖当心,她修的应该是玄阴教鼎鼎有名的血婴大法。”

叶拾颜博览众多古籍, 对于邪修详细资料自然知晓一点, 当下辨认出来了。

话音未落,黄衫少女突然将骨笛横在唇边。

“呜!”

凄厉笛声撕破夜空,地面骤然裂开数十道血缝!

枯骨手臂如雨后春笋般探出, 转瞬间凝聚成一具通体赤红的骷髅魔将。

这具魔将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巅峰!

好强!这黄衫少女!

她本身更是筑基中期修为,再配上这魔将,完全可以二对多!

修真界争斗, 不分性别,只分实力!

“现在求饶,还能当姐姐的暖炉鼎哦~”少女咯咯娇笑, 铃铛声与笛声交织成摄魂魔音。

庭院砖石簌簌崩裂, 更多血手从裂缝中爬出。

“姐姐,对不起, 我的性取向为男子。”叶拾颜口中叫着姐姐,后面的语句却是一板一眼地严肃回答道。

笛声瞬间停滞,黄衫少女勃然大怒,“姐姐我这般美丽,你竟然!哼!去死吧!”

“姐姐,你不讲武德啊!”叶拾颜一边驱使青柳云水珠,地面上钻出数十条青色藤蔓将血手缠绕住,一边用言语打搅少女心神。

这黄衫少女修炼的是玄阴教这般有名功法,看来在玄阴教内地位不低,从先前一番交谈可以得出,她自视甚高,听不得拒绝之言,可以从此点做手脚。

不然光凭他们二人,或许很难取胜。

而叶云塘对上的是那骷髅魔将,剑诀一引,金焱剑骤然分化出十数道剑影,如金色流星般刺向骷髅魔将的关节要害。

那魔将咆哮一声,骨爪横扫,竟将半数剑影拍碎,但剩余数道剑光已深深钉入它的膝盖骨缝。

“咔嚓!”魔将身形一滞,眼眶鬼火剧烈跳动。

黄衫少女见状,急忙掐诀催动魔将,却被叶拾颜抓住破绽。

青柳云水珠突然爆开一团青雾,雾气中窜出数十条带刺藤蔓,如毒蛇般缠向她脚踝。

“哇,小弟弟你手段很卑鄙啊!不过……”少女不慌不忙闪避,脸上还挂着淡淡地笑意。

在她眼中,叶拾颜不过筑基初期修为,且一幅文弱少年模样,实力估摸一般。

谁知对方的目标竟然不是她,而是她腰间的铃铛,立时间藤蔓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直接绞碎两颗!

她脸色骤变,因为这铃,是操控魔将的法器核心!

况且这铃铛本体特别脆弱,想要再度制作而成,需要花费额外心血。

本以为直白挂在腰间,大部分修士只会当铃铛是她的装饰品,以为骨笛才是操控魔将的法器。

以往凭借此点,她击杀过不少修士。

眼前这文弱少年是如何看出此点的?

真是不可思议!

随着腰间这串铃铛碎了两颗,骷髅魔将动作顿时迟缓三分。

叶云塘抓住机会,剑锋陡然燃起金霞,似有火焰在剑上燃烧,一个旋身斩向魔将颈骨。

火焰顺着骨缝窜入颅腔,幽绿鬼火发出“滋滋”声响,魔将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我的血骷髅!”少女心疼得面容扭曲,笛声陡然拔高。

地面血手疯狂蠕动,挣脱藤蔓,竟凝聚成一条巨蟒扑向叶云塘后背。

叶拾颜眸光微沉,青柳云水珠凌空一转,化作蒙蒙雨雾笼罩战场。

雨滴触及血蟒瞬间,腥臭的黑血竟直接被净化成清水!

“玄阴教的把戏,不过如此。”叶拾颜故意高声嘲讽,手指却悄悄掐了个诀。

少女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想要给点厉害手段让这嘴巴实在不饶人的少年吃点教训,忽见叶云塘的剑锋已抵住骷髅魔将的眉心。

金色火焰顺着剑身灌入,魔将浑身骨架“噼啪”作响,眼看就要崩解。

“不!”她尖叫着扑上前,却见叶拾颜突然从雨雾中现身,折扇“唰”地展开,露出内里暗藏的镇魂符箓。

“姐姐,看这里。”少年笑靥如花,符箓金光大盛。

骷髅魔将在符箓金光照耀之下,顿时如同白雪碰上热阳一般,原地化作一滩腥臭血水。

“你们给我等着!”黄衫少女见骷髅魔将没了,便知自己大势已去,顿时面容扭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瞬间将她包裹,身形竟如泡沫般消散在原地。

叶拾颜折扇一合,青柳云水珠迅速收回,“血遁术?倒是跑得够快。”

“盐盐,要追吗?”叶云塘收剑入鞘,剑身上金霞未散。

“不必。”叶拾颜摇摇头,“她既用血遁逃命,必伤及本源,况且血遁术遁速惊人,我们修习的普通遁术哪能追得上,倒是这玄阴教……”他俯身拾起地上半截碎裂的铃铛,铃铛内侧刻着细小的“十二”字样。

叶云塘眉头微皱,“看来是玄阴十二血使之一。”

“走吧。”叶拾颜将铃铛收入储物袋,“有这铃铛作为证据,那枚玉简的可信度达到百分之七八十,这玄阴教沉寂百年突然现世,怕是要在附近掀起腥风血雨了。”

远处晨光初现,却照不散二人心头阴霾。

本奔着梧桐坊市拍卖会而来,顺手接的一项宗门任务,谁知会牵扯出玄阴教出来。

“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再则梧桐坊市的拍卖会开启在即,不若参加完再回宗门吧?禀告消息也不急于一时。”叶云塘见自家竹马道侣心心念念着拍卖会,而且刚才对于神异的血遁术惊叹不已,他猜盐盐心中颇想得到一门常用且威力大的逃命性遁术。

盐盐先前从藏书阁兑换来的木影遁,只是寻常遁术,施展条件总归要借助周遭环境,若是附近没有草木,效果要差上数筹。

在逃命方面而言,可谓是巨大的缺点。

“耽搁几天,应该不会碍事吧……”叶拾颜不禁纠结起来。

他的确很想参加梧桐坊市的拍卖会,为了此次拍卖会,特意准备不少灵石,还有数瓶丹药用来置换宝物。

“不碍事,若真要紧,宗门合该慎重一些,那两名炼气中期修士失踪调查任务,积分不过偶偶,哪怕他们临死前发出的讯息带有邪修二字,宗门执事都没有放在心上,再则这等邪修阴谋,若真背地里铺这般大,渗透进宗门执事堂,那也不是我们区区两名筑基期小修士早将信息送达几天就能撼动的。”叶云塘嗤笑一声,对这些门道看得透透的。

“况且我身上有一枚千里传音符,即使只能记录一两句话,那也足够将信息传达到位了。”叶云塘话锋一转,抛出这么一句话来。

叶拾颜愣了下,“啊?你何时得来的一枚千里传音符?”

“花灵石购买得来的,以备不时之需。”叶云塘解释道,“我们身上还有强制性宗门任务,当时我这边花费积分延期时,同执事师兄谈的交易,我还以为派不上用场了。”

“如此一来,倒是机缘巧合了,糖糖你将此事先同宗门禀告,到时候回宗门,我们再去核实一下,这样一来,万无一失。”叶拾颜心上重石总算放下了,当即笑意盈盈,“正好让宗门在凝梧城堂口再派些弟子过来,如今这堂口一名修士都没有,时间长了,难免会引起凝梧郡恐慌。”

叶云塘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探入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枚通体金色的传讯符箓。

符箓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灵纹,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辉。

他抚过传音符上繁复的纹路,“此符可穿透禁制,数日内直达宗门。”

叶拾颜杏眸微亮,“可算省了我们赶路的功夫,糖糖,这笔交易做得太值了。”

他接过符箓,指尖凝聚灵力,在符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迹。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箓“嗤”地一声燃起青焰,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走吧。”叶云塘望向远方逐渐泛白的天际,“此地不宜久留,那邪修既已逃脱,恐怕很快就会有援兵赶来。”

叶拾颜却停下脚步,从袖中抖落几粒青色种子。

种子落地即生,转眼间长成数株不起眼的杂草,混入庭院附近的草丛中。

“留个后手。”他狡黠一笑,“若是有人来查探……”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鸟叫声。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气息,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晨雾之中。

……

“梧桐坊市竟然这般小,令我不禁担忧,此地举办的拍卖会规模会不会……”叶拾颜走在拥挤的街道上,打量周围“商铺”。

说是商铺都寒碜,充其量就是一个个地摊,只不过这地摊,将出售的物品都摆放在磨盘大小的石头上,铺上精致华贵的绸缎布料,显得没那么寒酸而已。

叶云塘听言解释道,“大多附近灵气不足的修真坊市,都是眼前这般样子的,顶多算是一个补充资源的周转点。”

“那拍卖会上的物品不会品阶很低吧,我可是期望很大。”叶拾颜杏眸微黯,低落说道。

“那倒不会,一般修真坊市举办拍卖会,大多汇集了附近几家坊市之力,拍卖品的品阶不会很低,甚至有时候会出珍品。”叶云塘以往独自游历时,参加过几次这种小型坊市举办的拍卖会,对此还算了解。

叶拾颜微叹一声,“希望吧,不过这等拍卖会,好像捡漏的机会比较大。”

说到捡漏,叶拾颜不禁杏眸微亮。

捡漏的快乐,谁能抵挡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早一点,因为明天有事,不能现写现发了,就提早写了。

第44章

梧桐坊市的拍卖场设在坊市最深处一座竹木搭建的三层阁楼中。

叶拾颜掀开绣着铜钱纹, 充满着金钱气息的布帘走进拍卖场。

只见厅内呈阶梯状排列着数十个檀木案几,每个案几上都摆着个贴满封灵符的精致白玉盒。

“这倒新鲜。”叶拾颜打量几眼,上前用折扇轻点最近那个匣子, 匣面立刻浮现“贰佰灵石”的朱砂字样。

侍立一旁的炼气修士笑着解释,“前辈, 这是我们拍卖会的新形式。”

哦?好像有点开盲盒的意思啊。

叶拾颜当即起了兴趣, 询问其规则。

果然同他猜测的一般。

“这不就是修真界版的泡泡玛特吗?”叶拾颜望着眼前的白玉盒子,差点脱口而出。

上辈子被盲盒坑惨的记忆涌上心头。

某次花重金抽隐藏款, 结果拆出十几个同款丑娃娃的惨剧,如今回想起来, 简直历历在目。

侍立一旁的炼气修士见叶拾颜对此颇感兴趣, 殷勤道,“前辈可要试试手气?方才有人开出件顶阶法器呢!”

“这话术……”叶拾颜嘴角抽了抽, 折扇“唰”地展开挡住抽搐的嘴角, “糖糖你信吗?都是套路啊套路。”

反正他是非洲人,血统纯正。

要不……让自家竹马道侣试试这修真界泡泡玛特的好坏?

一直以来,叶拾颜觉得糖糖踏上修真之路后, 虽坎坷动荡,但机缘惊人。

青铜灯这类辅助修行的逆天宝物都落到他的手中,绝对是修真小说中的金手指啊。

总之比起他来说,糖糖完全是“龙傲天”发家之路的典型例子。

“糖糖, 你觉得哪只玉盒,你最感兴趣。”叶拾颜借着折扇遮掩,侧头在叶云塘耳旁说起悄悄话。

当然不忘立个隔音法罩。

一旁的炼气修士见此, 神色平静。

毕竟他作为此次拍卖会的接待人员, 见过的各类奇葩筑基修士不在少数。

眼前这两位筑基期前辈,不传音, 动用隔音法罩这等举动,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且先等等。”

叶云塘并指在眼前一抹,瞳孔泛起淡金色。

破障法目竟看透了三层符纸,隐约可见匣中是件羽状法器。

“好像是件飞行法器。”叶云塘有些困惑,“但看不出品阶。”

“飞行法器!”叶拾颜眼睛一亮,“要不要赌一把?”

叶云塘对此没什么意见,“盐盐,你看着办就好了。”

反正他的灵石基本都是上交的,然后由叶拾颜分配两人资源。

自家盐盐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若是花完了,他再努力去挣灵石。

不过眼下,似乎是盐盐挣灵石数多一点……

毕竟他在修真副业上的天赋令人堪忧,修习也只是浪费珍贵资源。

想到这里,叶云塘不禁低垂眉眼,一时间心情低落。

叶拾颜兴奋之下,倒是没察觉自家小竹马的心情变化,直接交给伺候的炼气修士一百下品灵石。

只要开出来是中级法器,那便是有得赚!

不过一般飞行法器,起码也是中级以上,羽状制式似乎很考验炼器师的手法。

符纸揭开瞬间,一对青翎翅膀在匣中舒展,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

叶拾颜当即心下一跳。

糟糕,忘记设置隔绝情形的法罩了。

还好开出来是一件中级法器,若是顶阶法器,恐怕有麻烦在身了。

“前辈,这青鸾翅乃是六阶飞行法器中的珍品,若前辈有意出手,不妨交由我们代为拍卖。”一旁的炼气修士眼中精光闪动,语气愈发恭敬,“此等品质的飞行法器,在拍卖会上至少能拍出两百下品灵石的高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若前辈想要立即变现,我们也可以现场交割,只收取百分之三的佣金。”

叶云塘闻言微微挑眉。这青鸾翅虽是难得的中级法器,但对他这样的筑基修士而言,确实有些鸡肋。

毕竟御剑飞行的速度远胜于此。

见叶拾颜还在把玩那对流光溢彩的羽翅,叶云塘提议道,“既然用不上,不如就让他们处理吧。”

自己拿去商楼售卖,顶多也就多个十来块下品灵石,远远比不上为此付出的赶路时间,和藏匿身份的精力。

“也好。”叶拾颜点点头,将青鸾翅递给那名炼气修士,“那就麻烦你们了。”

炼气修士连忙双手接过,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

这等稀罕物件,交由商会处理,他仿佛已经看到提成在向自己招手了。

随着时间流逝,修士们陆续开匣。

有人开出三百年份的紫灵芝摇头叹气,也有人捧着开出的上品灵兽蛋喜极而泣。

当某只玉匣子现出柄冰晶小剑时,全场骤然安静。

这竟是件顶阶的冰属性法器!

此小剑拥有者,竟然直接交付拍卖会负责人,当场拍卖起来。

趁气氛热烈,在场好多筑基期修士在拍卖此飞剑。

叶拾颜兴致勃勃,又接连拍下几个白玉盒,靠着叶云塘的破障法目法术,倒是开出了几件不错的宝贝。

一株四百年份的赤血参,药力澎湃,可惜此灵草几乎不参与任何筑基期丹药的炼制,只好转手便卖了灵石。

一柄七阶土属性飞剑,剑身缠绕赤焰纹路,可惜叶云塘修的是金系功法,修炼的剑术是金火属性,最终也交由拍卖会处理。

还有一只灵兽袋,内蕴空间比普通储物袋宽敞数倍,可惜上次购置的灵兽袋品质也不错,倒也没必要再来一只,再则两只崽崽平素也不爱待在灵兽袋中,只有他们二人外出时,不方便引人注目,才会听话,不在二人肩膀处蹲守,于是也一并出手。

“啧,怎么全是些用不上的?”叶拾颜摇了摇折扇,有些郁闷。

虽然赚了不少灵石,但他真正想要的飞行法器却迟迟未现。

此时,场上的玉盒已所剩无几,不少修士已经满载而归,而剩下的盒子要么价格高昂,要么被其他修士提前预定,留给他们的选择不多了。

叶拾颜正犹豫要不要收手,叶云塘却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盐盐,试试这个。”

他指向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玉盒,标价四百灵石,比其他一两百标价的盒子贵了不少。

叶拾颜挑眉,“糖糖,你看到什么了?”

叶云塘摇头,“看不透,但……有种直觉。”

叶拾颜一怔,随即笑了。

叶云塘的直觉,向来准得离谱。

“好,信你的直觉!”他爽快地付了灵石,抬手布下隔绝窥探的法罩,确保外界无论是肉眼还是神识都无法看到里头情形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揭开符纸。

“嗡!”

玉盒开启的刹那,一道青金色流光骤然迸发,盒中竟悬浮着一艘精致小巧的飞舟。

通体如碧玉雕琢,舟身刻满繁复的云纹,舟首则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浮雕,栩栩如生。

“这是飞行法器?!”叶拾颜杏眸发亮,声音都因惊喜而微微发颤。

一旁的炼气修士也瞪大了眼睛,失声道,“顶阶飞行法器?!”

叶云塘伸手轻触飞舟,舟身顿时泛起灵光,隐隐有风雷之声回荡。

他略一感应,便道:“确实是顶阶,而且……能载三人,全力催动下,速度不亚于金丹修士的寻常遁速。”

叶拾颜心脏砰砰直跳。

赚大了!

绝对赚大发了啊!

顶阶法器起码值上千灵石,而且这还是罕见的飞行顶阶法器,估计需要一千五甚至两千,三千都有可能,他们竟然只花了四百就开出来了!

“糖糖,你这直觉真是绝了!”叶拾颜兴奋地揽住叶云塘的肩膀,恨不得当场亲他脸颊一口,但碍于场合,只能刮了刮他的手心。

叶云塘耳尖微红,低声道,“先收好。”

叶拾颜这才回神,迅速将玉盒封上,将其收入储物袋,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幸好开了法罩,否则这般宝物现世,怕是立刻就会引来觊觎。

他可是亲眼见到,先前那个开出上品灵兽蛋的筑基修士,没有交付拍卖会处理,结果刚离开拍卖场就被几个同阶修士尾随,显然是被盯上了。

“前辈……可要交由我们拍卖?”炼气修士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问道。

虽然知道眼前这位撞了大运的筑基期前辈大概率不会同意,但询问一下,是他的职责。

叶拾颜笑眯眯地摇头,“不了,这飞舟我们自用。”

炼气修士面露遗憾,但也识趣地不再多言。

叶拾颜心情大好,扭头便拉着叶云塘离开拍卖场,一路径直出了梧桐坊市。

“糖糖,咱们试试这飞舟?”

叶云塘点头,两人寻了处僻静之地,叶拾颜取出飞舟,掐诀催动。

“唰!”

飞舟迎风而涨,转瞬间化作数丈长的华丽云舟,青鸾浮雕灵光流转,舟身云纹如活物般流动,玄妙又富有灵性。

的确是顶阶法器级别!

叶拾颜拉着叶云塘跃上飞舟,心念一动,云舟便如流光般划破长空,速度快得惊人,却稳如平地,连一丝颠簸都无。

“哈哈哈!爽!”叶拾颜站在舟首,长发被疾风吹得飞扬,忍不住放声大笑。

叶云塘站在他身侧,唇角微扬,目光柔和。

这一趟,值了。

……

驾驭着新得的青霄云舟(舟身右下侧绘有名字),两人一路风驰电掣,不过数日便回到了灵玄宗地界。

叶拾颜站在舟首,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猎猎罡风,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这飞舟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上三分,操纵起来更是如臂使指,只需心念一动便能随心转向。

最妙的是舟身自带的防护法阵,将凛冽的罡风尽数隔绝在外,连衣角都不曾掀起半分。

“糖糖,你看这速度!”他兴奋地回头,却见叶云塘静立舟尾,神色间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这一路上,自家道侣似乎格外安静。

近乎数十年的朝夕相处,让叶拾颜对叶云塘的情绪变化格外敏感。

即便此刻对方神色如常,他还是从那双微微低垂的眼睫,以及不自觉握紧手心的小动作中,察觉到了异样。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怎么了?”他收起玩闹的心思, 操纵飞舟降下速度,走到叶云塘身侧,“可是这飞舟有什么不妥?”

叶云塘闻言抬眸, 唇角扬起熟悉的弧度,“没有, 飞舟很好。”顿了顿, 又轻声道,“只是没想到盐盐驾驭飞行法器的天赋这般好。”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 可叶拾颜分明捕捉到其中一丝几不可察的落寞。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往日出行, 都是叶云塘御剑载他。

那时这人总会特意放慢速度, 一手稳稳扶着他的腰,时不时还要回头确认他是否安好。

如今换了飞舟, 倒是他站在前面掌控方向, 叶云塘反而成了被载的那个。

叶拾颜杏眸中闪过狡黠的光,突然撤去防护法阵。

凛冽的罡风顿时呼啸而入,吹得他一个踉跄, 作势就要往舟外栽去。

“小心!”

果然,方才还神色淡淡的剑修瞬间变了脸色,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青霄云舟感应到主人遇险,立刻自动悬停, 周身泛起莹莹青光。

叶拾颜趁机环住自家竹马道侣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闷笑,“还是糖糖怀里最稳当。”

说着仰起脸, 眨了眨眼, “要不……我们换回来?你御剑带我?”

叶云塘耳尖微红,却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不必,这飞舟……很适合你。”

他说得诚恳又温柔,叶拾颜却从他骤然明亮的眼神中读出了未尽之言。

往后路途,他们可以并肩而立,共乘一舟了。

远处,灵玄宗的山门已隐约可见。

璀璨日光为青霄云舟镀上一层金边,将相依的剪影拉得很长,很长。

……

回到灵玄宗后,叶拾颜立马去核实一下,千里传音符有没有传回宗门。

内门执事堂有个好听的名字,被称为内务殿。

距离青冥峰倒不是很远,建筑不是那种连绵的宫殿群。

上次晋升为内门弟子后,叶拾颜只来过一两次,这次过来核实情况,顺便领取内门弟子的强制性宗门任务。

这座内务殿外头看去,闪烁着淡淡的灵光,已经有数千年的院子,里面只有几间房间,殿门外种植着不明品种的绿竹,倒有几分红楼梦中林妹妹所居住的潇湘馆意味,绿竹装饰下,显得格外清幽。

这里不像外门执事堂,殿门口因为外门弟子数量甚多,经常排长龙。

叶拾颜和叶云塘抬脚进去后,看到一个蓝袍中年修士和一位头发有点花白的老人正坐着喝茶。

倒是和前几次不一样的内门管事师兄。

莫非轮岗了?

正思索间,一个生面孔的筑基中期师兄刚好走出来,相对而过时,双方点点头,就当做见过面了。

两名管事师兄皆是筑基后期巅峰修为,身上隐隐散发着货真价实的威压。

虽说都是筑基期修为,但相差好几个境界,光是法力深厚程度不说天差,若是地别级别,还是算的。

所以叶拾颜态度相当恭敬,和叶云塘拿出弟子令牌,对着二人施礼,“师弟叶拾颜(叶云塘)见过两位师兄。”

“哦?两位师弟竟是同姓,莫非出自同族?”中年修士轻抿了一口灵茶,眼中闪过探究之色,笑吟吟地望向二人。

“语则啊,你这消息可有些滞后了。”灰袍老者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青瓷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叶家近些年可是双喜临门,这两位新晋筑基的才俊,可不正是与叶全师弟同出一脉?”

他说着,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两位年轻修士。

叶拾颜闻言心头微动,与叶云塘交换了一个眼神。

灰袍老者提到的叶全师弟,曾经是叶家在灵玄宗唯一一位内门弟子,更是他们二人的族兄

这位看似闲散的老人竟对叶家情况如此了解,连他们与叶全的关系都一清二楚。

看来这位师兄和叶全族兄关系很好?

“师兄慧眼如炬。”叶拾颜拱手笑道,杏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知两位师兄如何称呼?”

中年修士放下茶盏,和善道,“我名赵语则,这位是陈墨阳师兄,陈师兄曾代为执掌内务殿已有二十余载,对各家族情况自然了如指掌。”

灰袍老者陈墨阳轻哼一声,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少拍马屁,说吧,两位师弟今日来所为何事?”

叶拾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和几只玉瓶,神色凝重起来,“师弟前来核实先前千里传音符是否传回内务殿,凝梧城堂口出现异常情况,我与叶师兄前往查看时,发现那儿竟然驻守了四位同门,且……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其中两名说是受到了调令过去的,而且皆是邪修伪装。本该返回宗门的两位炼气中期师弟也下落不明,估计是陨落了。”

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赵语则眉头紧锁,“传音符早几日前便已收到,不过里头只有寥寥几句话,并不清楚情况……”

陈墨阳则缓缓放下茶盏,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两位师弟详细说来。”

叶拾颜将凝梧城所见一一道来。

四具被下了禁制的尸身,写有玄阴教的血色玉简,那些装在玉瓶中的粉色丹药,以及最后遭遇的那位黄衫少女。

“那女子应该是玄阴教血使之一,修为至少在筑基中期。”叶拾颜回忆着当日情景,“她似乎专程等在堂口,交手几招后我和云塘将其击伤,便退走了。”

“那枚玉简给我看看。”赵语则听着忽然前倾身体。

叶拾颜本就是为了挣得宗门几分,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血色玉简和装有粉色丹药的玉瓶。

“玄阴……血祭……”

“咔嚓”一声,陈墨阳手中的茶盏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语则,玉简给我看看。”

老人将玉简贴在额头,闭目探查片刻,脸色越发阴沉。

“确实是玄阴教的手笔。”他缓缓睁开眼,将玉简递给赵语则,“这禁制……是血儡引。”

赵语则闻言面色大变,“这邪术不是数百年前就随着玄阴教覆灭……”

“师弟!”陈墨阳厉声打断,随即又恢复那副平静模样,对叶拾颜二人道,“四两位师弟你们做得不错,这些证物暂且留在内务殿,我会禀明掌门。至于那两位失踪弟子……”他叹了口气,“宗门会派人继续搜寻。”

叶拾颜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黄衫少女临走时放的狠话,玉简散发着若隐若现的血腥气息,还有陈墨阳反常的表现……

“还有何事?”赵语则见他不动,温和问道。

“师弟想领取新的宗门任务。”叶拾颜收回思绪,与叶云塘一同递上弟子令牌。

陈墨阳接过令牌,在名册上勾画几下,“正好有个适合你们的,南岭一带近日有灵药无故枯萎,外门弟子查探无果,你们去查清楚缘由,若有邪修作祟,及时传讯回宗。”

叶拾颜接过任务玉简,神识一扫,发现是调查南岭数处灵药园的异常。

表面看此任务似乎并不难,不过得去现场才知难度。

“多谢师兄。”叶拾颜和叶云塘拱手行礼。

走出内务殿,夕阳已沉入山后。

回到洞府后,叶拾颜取出任务玉简仔细研究,“南岭……这地方好陌生。”

叶云塘站在窗前,夕阳余晖为他轮廓镀上金边,“这陈师兄,有些奇怪。”

“什么?”叶拾颜不解,“怎么奇怪了。”

“陈师兄派我们去南岭,是故意的。”叶云塘转身,眼中锐光闪现,“这强制性宗门任务似乎过于简单了点。”

叶拾颜把玩着玉简,眨眨眼,“那就更有意思了。不过出发前得多准备些东西。”

“小心为上。”叶云塘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总觉得,我们被卷入了什么……”

“兵来将挡。”叶拾颜靠在他肩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夜色渐浓,青冥峰上云雾缭绕。

……

过了数天后,灵玄宗数名筑基中后期修士驱使飞行法器朝着凝梧城堂口而去。

涉及到邪修,又是玄阴教复苏一事,更是在自家管辖范围内,灵玄宗不能熟视无睹。

在堂口仔细勘察一番后,领头似乎有了什么详细线索,带领着其他同门,选了个方向御器飞行。

过了数天左右,一行人在一座小山外停了下来。

这座小山是一阶灵山,山里有一座修真坊市,对散修而言,是一处修炼福地。

几人进入坊市后,径直往一处商铺而去。

领头修士冷笑一声,直接打破法阵,动静之大,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

进去后,商铺内空无一人。

“师兄……”

“找,肯定有密室!”

一番寻找后,果然在商铺里发现一个地下密室,血腥气惊人,但里面只剩下一些杂乱的东西,散落了一地的骨头,地面上还残留着禁制法阵的灵纹。

众人差点将地皮翻了个遍,一无所获后,只能悻悻而去。

……

另一边,叶拾颜才不想再去掺和玄阴教一事,他和糖糖只是一筑基期的小卡拉米。

玄阴教之事当然由宗门出面处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