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罗赛练兵场（一）
骷髅的话语平铺直叙的，没有一点情绪。
但即便如此，洛白也能想象得到眼前的这位骷髅，曾经有多么恨那位‘叛徒’。
毕竟对于忠诚的光辉军人来说，刺杀国王无疑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不过洛白等人早就已经知道了国王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位曾经的青空首席，胆子还真是挺大的。
“那位刺杀者叫什么名字？他最后又怎么样了？”
骷髅回答道：“他叫西拉斯，是原青空主城的小队长，因为优异的表现被调至罗赛练兵场。西拉斯仅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成了青空新兵的首席。
他刺杀失败后就被扣在了国王营地，我们再没有见过他。”
洛白扫了一眼骷髅：“国王是我的敌人，如果你们不希望与王国为敌，我可以放你们走。”
话音刚落，就见刚刚被转换为骷髅的罗赛卫兵们，一个个都将脑袋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我们早已死去，而死后的我们，也见到了国王的堕落。过去的一切都已经不再是我们的执念。
我们此刻追随的，唯有您——我们唯一的亡灵之主。”
洛白抬手：“起来吧！探索练兵场，魔物一只不留。”
“是，王！”
进副本的时候洛白召唤了800只骷髅，而此刻多了罗赛卫兵骷髅的加入，变成了1100只骷髅。
这1100只骷髅每100只一队，向着练兵场的各个方向进军。
其场面之雄伟宏达，堪比盛大的阅兵。
沈帝的16个混沌君王守卫也混在其中，它们骷髅模骷髅样的，没有一点违和感。
沈帝走在洛白身边，时不时叹气。
洛白疑惑：“怎么了？”
沈帝垂着眼尾，语气沮丧：“每次和洛白你一起下副本，我都感觉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洛白，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洛白一眼就看出了沈帝在装可怜。
他抬眸注视着连头发丝儿都好像写着‘我很难过’的沈帝，轻笑一声。
“那沈帝你想要怎么办呢？”
沈帝并不客气，不过语气却是小心翼翼的：“可以牵手拥抱吗？”
洛白瞥了沈帝一眼，并没有说话。
沈帝俯身低着头，眼中缀着细碎的光。
洛白抿了抿。
几秒后，他上前踮脚，张嘴。
洛白没有一点预示地咬了一口沈帝的下巴。
洛白退后半步：“牵手拥抱没有，只有这个。”
沈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嘶……有些疼。
继而又发出轻笑声。
他低眉，注视着洛白。
肤色白皙的人正抿着唇，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有些冷冰冰的，看起来好像在生气。
洛白似乎想用咬下巴这样的方式，惩罚沈帝。
沈帝想，这哪里是惩罚？
沈帝的目光变得专注而炽热，看得好像能将洛白熔化一般。
不过也只是这样而已。
沈帝礼貌收回了眼神，开口道：“对不起，我错了。”
说着，一边伸出一根食指，试探性地勾了勾洛白的小拇指。
洛白蜷了蜷手指，但动作幅度不大。
见洛白不反抗，沈帝便大胆地与洛白十指相扣。
“拥抱没有的话，牵手总可以吧，洛白？”
洛白尝试挣脱，没怎么认真的那种。
于是他被沈帝牢牢牵着。
对上沈帝带着笑意的眼眸，以及下巴附近的那一小圈牙印，洛白最终默许了。
他感受到自己的脸颊有些热，于是转过去不看沈帝。
洛白：“我们接着探索副本吧！这个副本很大，我们慢慢走。”
沈帝勾了勾嘴角：“好。”
*
经过骷髅1个小时的探索，洛白大致知道了罗赛练兵场的结构。
外围一共分为步兵营地，骑兵营地，远程营地，辅助营地四大分营地，而主营地则位于外围的中心位置。
洛白他们需要将外围的五个营地的副本小BOSS全部击杀，才能进入位于核心部分的国王营地。
而每个营地的魔物数量都不少于1000个。
哪怕是拥有骷髅军队的洛白，光是探索外围的营地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系统：【击杀魔物骑兵将领费德勒，经验+13112，获得B级技能——骑兵的荣光，精良装备——浴血钨矿长枪，道具——骑兵们的日记。】
第一个营地小BOSS被击杀，宣告着副本的攻略进度有了新的进展。
洛白拿出了道具【骑兵们的日记】。
他想查看日记，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沈帝牵着。
洛白：“松开。”
沈帝听话松开手，随后站到洛白身后，微微俯身拿着洛白手中的道具。
这个姿势就好像沈帝从身后抱着洛白一般。
沈帝：“我来帮你拿。”
洛白沉默片刻：“也行。”
洛白的注意力，由此从沈帝宽大的手，转移到日记本上。
【我们被艾伯特领主从领地内调任到了罗赛练兵场，我们的努力被领主认可了！】
【练兵场的日常训练好难，但我相信我们能坚持撑下去的！】
【西拉斯首席也太男人了吧！枪、剑、刀、盾、弓都会，好厉害。】
【哇！听说国王亲临练兵场，这是何等的荣耀？】
【西拉斯太强了，他是我的偶像！】
【什么？西拉斯刺杀国王？这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叛徒西拉斯！我们青空战士都以你为耻。】
……
【我右铺的兄弟好几天没出现了，他是被遣返了吗？】
【我们小队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了，奇怪，人都去哪里了？】
【西拉斯……似乎没做错。】
【快逃！】
……
逃字的最后一笔延伸到了日记本的边缘，暗红色血液渗透了纸张。
洛白合上了日记本。
“看来，当时青空地区的兵力，都被调任至这个练兵场了。”
说着，洛白微微摇了摇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最终或许……都被国王或者修文杀死，成为国王的身躯又或者深渊的养料。”
明明洛白在青空主城任务时，就已经猜想到了这个结局。
但当结局被证实时，洛白依然感到无力。
数十万的战士们死在了这里。
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机会为光辉而战。
他们最终死于他们想要效忠的国王之手。
这是何等的讽刺。
“西拉斯大概也是因为察觉了什么，才会选择刺杀国王。只可惜，他没有成功。”
说着，沈帝将洛白手中的日记本抽走，接着紧紧牵着洛白的手。
“走吧！我们继续向前探索。”
*
系统：【击杀魔物步兵将领雷蒙，经验+13112，获得技能B级技能——步兵的荣光……
击杀魔物远程将领伊莎，经验+13096……】
随着骷髅们的探索，几个小营地接连告捷。
每个营地的击杀奖励都是一把武器，一个技能以及一本日记本。
日记本内记录的内容几乎相同。
一开始，上面都写到了被调任的青空地区战士们，来到营地后都非常高兴。
他们接受训练后就能成为光辉国的精英，能更好地守护光辉，为光辉而战。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自己身边的同伴逐渐变少，最终，消失的命运轮到了他们身上。
这些原本怀揣着希望来到罗赛练兵场的人，再也没有机会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洛白和沈帝两人此刻正位于外围主营地的帐篷前，经过这个帐篷再往前，便能抵达练兵场外围主营地。
沈帝掀开帐篷，就见一个全身焦黑的影子，从天花板倒立在门口。
沈帝一惊，手中的大剑已经反射性地挥出。
黑炭一般的人影灵活躲过了伤害，他嘴中喃喃道：“一起死吧！叛徒。”
【魔物名】：焦黑的罗赛卫兵（精英，Lv51）
【魔物描述】：他生前曾是西拉斯的挚友，得知西拉斯暗杀了国王后，自焚而死。
——你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光辉，西拉斯！
沈帝与焦黑的罗赛卫兵缠斗在了一起，狭小的空间内响起数道风刃声，战况激烈。
沈帝的等级比对手低2级，然而他的临场应变能力再加上洛白给予的增益效果，足以弥补这2级的等级差。
金色的光芒自沈帝的大剑中射出，锐利的剑气下，魔物被砍成了两半。
它倒在了地上，被烧黑的眼眶看向主营地的方向。
“西拉斯，你为什么要……背叛光辉？”
说完，焦黑的罗赛卫兵化作一堆焦土。
他炭黑的眼眶空洞也执着，他依然不理解挚友做出的选择。
他最终归于永眠。
洛白垂眸望着地上的焦土，轻轻摇了摇头。
“国王背叛了光辉，那个时候的西拉斯暗杀国王并没有做错。
只是……西拉斯不被任何人理解，甚至他的朋友，他的同僚都认为西拉斯做错了，这才是他的悲哀。”
沈帝：“如果西拉斯暗杀成功了，光辉国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洛白：“也许。”
微凉的风通过帐篷门进入，焦土被一阵风吹散后，露出了一张小小的画像。
画像中，两个穿着士兵衣服的青年，正勾肩搭背地与一位年龄稍长的中年男性合影。
三人都是笑着的，背景的海浪与天空融为了一体，散发着自由的气息。
画像背后写着：【与西拉斯和其父亲的合影，摄于海神祭。
西拉斯的父亲在日常执勤中被魔物袭击亡故了，但我会作为西拉斯最后的朋友，一直陪伴着他。
我们是一生的挚友。^o^】
洛白叹气道：“他们之前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沈帝：“是啊！但最后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洛白和沈帝将照片收入背包中后，便离开这个帐篷继续向前，进入练兵场外围的主营地。
令两人意外的是，外围主营地内并没有成群结队的罗赛士兵。
营地中央，只有一个穿着重装铠甲的人，单膝跪着站在地上。
黑色的重装盔甲散发着沉重的气息，他的头盔顶端飘落着一簇红色的流苏，好像流淌的血液那般殷红。
洛白与沈帝靠近后，其眼睛处的盔甲‘嗒’的一声打开，露出了一双闪烁着光芒的红宝石眼睛。
黑盔甲站了起来，右手执枪，左手执剑，身后背着弓箭。
他的声音非常低沉，好像加了巨大的混响：“擅闯者，死！”
【魔物名】：罗赛黑盔甲？？（Lv52，将领）
【魔物描述】：他是罗赛练兵场内，从数十万人中脱颖而出的首席。只他一人，就抵得上千军万马。
盔甲在，人在。
就在洛白查看魔物信息的片刻工夫，黑盔甲便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向洛白。
‘当’的一声，沈帝敏锐地挥动大剑，挡住了黑盔甲右手长枪的进攻。
然而下一刻，黑盔甲的左手执剑，刺向沈帝的颈部动脉。
黑盔甲的双手竟然都拿着主武器！
沈帝一个下腰，躲过了攻击。
他屈膝侧踢腿，快速攻击黑盔甲的腰部。
黑盔甲灵活地后空翻。
在半空时，他一手执枪一手拿剑，呈现X形持在身前。
技能——X斩击！
灰色的剑气破碎了空气，发出惊雷一般的声响。
沈帝扔出手中的盾牌。
技能——盾击！
盾牌与斩击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咔啦咔啦的金属碎裂声。
沈帝眸光一凝。
技能——盾爆！
‘轰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沈帝的盾牌自爆成了碎片。
气流飞旋间，碎片随着气流袭向黑盔甲，撞击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HP-171
HP-158
……
黑盔甲的视线受阻。
沈帝找准时机快速突进，大剑散发着噼里啪啦的白色雷光，数道白雷剑气凝聚。
他以单腿为重心挥出一剑。
技能——雷霆万钧！
这是在大司命副本中，沈帝习得的技能。
雷光大盛，将黑盔甲站立的地方全都笼罩在内。
沉重的黑盔甲，发出了被雷击中的金属熔化的味道，他的动作也因此停滞片刻。
沈帝找准时机快速出剑，气势凌厉。
剑影掠动间，只听‘咔’的一声，沈帝一剑砍断了黑盔甲的脖子。
‘哐啷啷’的声音中，黑色的重甲头盔掉落在地上。
头盔转动间，露出了其空空荡荡的内部。
黑盔甲居然是真空的！
它没有身体，它只有一副空荡荡的盔甲。
被沈帝砍了脑袋，没有头的黑盔甲身体，则一步一步走到头盔前。
他弯腰低头，拿起头盔，像没事的人一样，淡定地将盔甲装在自己的脖子上。
见到这一幕，沈帝的眸光变沉。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已经习惯洛白的非人召唤物的他，对于空空荡荡的盔甲人，依然会感到一阵心惊。
沈帝开口询问盔甲人：“你……不是人？”
黑盔甲歪了歪沉重的脑袋，它那代表着猩红眼眸的红宝石，正散发着不祥的光。
“擅闯者，死！”
说着，黑盔甲再次向沈帝发起进攻。
两道残影在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中，快速而激烈地交战着。
枪被沈帝打掉了，黑盔甲就拿出匕首。剑脱手了，黑盔甲就拿出九节鞭。双手武器都被沈帝击落后，黑盔甲掏出弓箭。
于是，覆盖了整个场地的箭雨落下，令沈帝不得不进行防御躲避。
沈帝心想，这魔物有点难缠。
他的眸光锐利，大剑已经变成了黑色，沈帝的手掌放在剑身之上，即将触发毁灭形态。
一直站在一边的洛白开口道：“等等，沈帝。”
伴随着洛白的话语，沈帝身上的气势变得平静。
洛白的手搭在沈帝的手背上，没有用什么力气就让沈帝收回了攻击姿态。
“他是西拉斯。”
沈帝收回了大剑，表情意外。
“他是刺杀了国王的那个西拉斯？”
洛白点头。
他将自己的血液涂抹在沈帝的侧颈，下一刻，沈帝眼中的画面完全不同了。
他看到了被束缚在盔甲之中的西拉斯，看到了与西拉斯身躯连接在一起的、一团团没有人形的肉块们，他也听到了一阵阵来自扭曲亡灵的哀号与痛苦。
西拉斯的灵魂流着血泪，眼泪与他耀眼的红发一样刺目。
他无神地重复着：“杀了我杀了我……”
而与西拉斯连在一起的肉块们，抖动着肉体哀号着：“西拉斯……去死！叛徒！”
西拉斯就像是被融进熔炉中的受难者，以最丑恶最痛苦的姿态，永生永世被束缚在盔甲中。
然后亲眼看着自己，斩杀一位位无辜的同僚以及旅人。
西拉斯与他们死去后的亡魂融合在一起，日日接受着亡灵们的诅咒。
这，就是刺杀国王的西拉斯受到了惩罚。
他不曾后悔刺杀国王，因为那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只是现在，被束缚于盔甲之内，被日夜咒骂着，被愧疚之心淹没，曾经首席他只想死。
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以及哀求的低语，令本就能感受到亡灵情绪的洛白，感受到了其中的痛苦与求死之心。
因此，也直到沈帝与黑盔甲已经交战了几轮后，洛白才回过神来。
洛白觉得，西拉斯不应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杀死，所以，他让沈帝停手。
不然以沈帝的能力，只要使用毁灭之焰，黑盔甲必死无疑。
亡灵西拉斯哭泣着，扭曲的魂魄们咒骂着，然而它们并不能控制黑盔甲的行动。
西拉斯只是提供盔甲活动的能量而已。
黑盔甲再次化作残影冲向洛白。
洛白眸光变成。
他背后骤然展开灰色的雾气，好像翅膀一般柔和又轻盈，灰雾闪烁着鲜艳的红色，看上去十分神秘。
这是洛白刚刚学会的技能——灰雾之翼！
灰雾之翼在洛白的控制下，变幻成了灰色的触手。
触手快速出击，抽击打碎了黑盔甲武器的同时，将其每一块盔甲都捆了起来。
黑盔甲被完全束缚住了，暂时无法行动。
洛白走上前去。
他的视线微微向上，注视着被困在盔甲内扭曲的西拉斯亡灵。
苍白的面容，凹陷的脸颊，红色的长发……
他的半张脸和照片中张扬自信的青年一模一样，然而，他的另外半张脸庞已经被熔化成了蜡，丑陋而又恐怖。
洛白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零个求生意志。
洛白询问西拉斯：“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西拉斯眼神空洞没有回答。
洛白：“是修文用炼金阵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西拉斯只是重复着：“杀了我，杀了我。”
“你为什么要刺杀国王？”
西拉斯听到‘国王’两个字后，眼瞳骤然颤抖，这是愤怒的表现。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被灰雾之翼束缚的盔甲发出了‘咔啦咔啦’的声响，显然过不了多久，黑盔甲就会挣脱灰雾的束缚。
洛白看向流着血泪的西拉斯亡灵，他从背包中拿出了刚刚在帐篷中获得的三人合照。
他将照片展示给了西拉斯。
“这是你的东西吧？如果不是的话，我现在就把它烧了。”
西拉斯整个灵魂快速颤抖着。
烧……
烧什么？
不许烧……
下一刻，他骤然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住手！”
西拉斯垂眸看着照片，照片中，他与他的父亲和他的挚友都笑得那么开心，他们曾经拥有如此美好的时光。
只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西拉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害死了你们，是我。”
西拉斯最终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
“不要救我……我不值得。”
洛白抬头，触碰了西拉斯那半张非人的脸庞。
“你真的，不希望其他人救你吗？
我是亡灵法师，我能完成一般人完不成的事。”
洛白的手是微凉的，也是柔软的。
这也是西拉斯被困在黑盔甲中那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人类触碰。
西拉斯红色的眼瞳激烈颤抖着。
黑暗的时光逐渐染上了些许明亮的色彩以及温暖的温度。
他想起来了。
他是……人啊……
他不是怪物，他是人！
刹那间，周围响起了一阵阵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
万把武器折断掉落。
场景转换间，洛白和沈帝来到了一片灰黑色的沼泽场景。
他们脚下踩着黑红色的血水，头顶则悬挂着一把把染血的金属武器，武器将锋利的那端对准了洛白两人。
每一把武器的手柄处都刻着人名——一等兵瓦尔，二等兵雷……
显然这些武器，是属于西拉斯曾经的战友的。
系统提示：【叮！隐藏任务‘西拉斯的心灵迷宫’触发。
西拉斯将自己封锁在了心灵深处，不愿意面对现实，请玩家找到心灵空间中的西拉斯，帮助西拉斯走出多年的禁锢。】
第222章 罗赛练兵场（二）
场景刚一转换，沈帝眼疾手快地单手抱住了洛白，他让洛白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地面的血水太脏了，洛白应该不喜欢被弄脏。
沈帝托着洛白：“这里不太好走路，就这样吧！”
洛白语气平静：“我可以用飘浮技能。”
沈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臂稳稳地托着洛白。
洛白沉默片刻后，默许了沈帝的动作。
他抬头环顾四周。
西拉斯的心灵空间，是洛白见过的所有空间中，氛围最阴沉的一个。
哪怕是一开始的全身充满怨念的骑士王兰迪亚斯，其心灵迷宫都没有那么令人难以喘息的。
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灰黑，头顶挂满了生锈的兵器，整个场景只有微弱的光，忽明忽暗，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洛白挥了挥手。
技能——净化光环！
纯色的光芒萦绕在两人身边，点亮了一方天地，但向远处望去，视线尽头依然沉得令人无法喘息。
洛白与沈帝刚向前走了几步，一把剑忽然从头顶直直坠落水中。
血水漾开了一阵涟漪，下一刻，剑身化作了一道人影。
对方穿着罗赛卫兵的盔甲，没有戴头盔，一张表情狰狞的脸好像仇视着一切。
他奋不顾身地挥起剑刃：“西拉斯，是你害死了我！是你！”
没等洛白使用技能，沈帝抬脚就将对方踹了出去。
大剑握在手中，沈帝挥动武器，金色的剑气将其劈成了两半。
“西拉斯……是你，你是罪人。你是光辉国的罪人……”
说完，卫兵的身躯骤然崩塌融化成血水，与脚下流淌的深色水塘融为一体。
利刃消失了一把，但沉郁的氛围并没有因此而减弱。
洛白垂着眼眸。
“这应该就是困住西拉斯的执念。
在西拉斯的记忆中，充斥着曾经的队友们怨恨着他的一幕，所以……他只想死。”
说着，洛白抬头想看去。
一柄柄生锈的刀刃，都代表着曾经对西拉斯拔刀相向的同僚们。他们恨西拉斯背叛光辉国，恨西拉斯刺杀国王，也恨西拉斯把他们都拉下水。
虽然从洛白的上帝角度，知道国王是邪恶的，甚至国王最终堕落了，西拉斯没有做错。
但这些战士们不知道。
他们被选中前来罗赛练兵场，他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光辉的未来，哪里能想到，因为西拉斯的暗杀行动，他们不得不被连累至死呢？
一路上，沈帝斩杀了无数由武器化作的罗赛卫兵。
他们每一个都叫嚣着‘叛徒西拉斯’，恨不得将西拉斯抽皮剥筋。
氛围压抑至极。
又是一个人影被沈帝击败，化作血水融化，发出轻微的‘嘀嗒’声响。
洛白感叹道：“它们融化的时候，就好像血泪在哭泣。”
又向前走了一会儿，就见没有边际的血水中央，忽然出现了一个绿色草地场景，场景中摆放着类似尤克里里的乐器。
一柄干净的锐利长剑落下，变幻出了一个英姿飒爽的人影。
他背脊挺立，气势肃然，一看就是军队出身，他的五官与西拉斯有七分像。
这是西拉斯的父亲，也是青空曾经的战士之一。
一身硝烟气息的男性拿起了尤克里里，坐在青草上弹奏着舒缓的民谣。
他温柔地唱着歌词：“远走他乡的战士们，不要畏惧敌人的战火……”
歌声中饱含着沧桑与疲惫，然而其表达出来的情绪，却是温暖的，充满希望的。
一曲完毕，西拉斯的父亲招呼道：
“坐，西拉斯。
虽然战争很痛苦，但我们守护住了我们的家园。
我从小就和你说，身为光辉国人，不要畏惧死亡。守护家园，是所有光辉国人的职责。”
下一个，血水凝聚成了一个10岁左右的小西拉斯。
红发，红眸，眸光不舍：“可是爸爸，我想让你陪着我。我不想我的爸爸牺牲。”
父亲揉了揉小西拉斯的脑袋：“总要有人去做这些事的。爸爸我只是其中之一。
我爱你，西拉斯。”
小西拉斯抱住了父亲：“我也爱你，爸爸。”
洛白静静望着这位铁血与柔情并存的父亲，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是一位好父亲。
继而，他的嘴角抿直，内心蔓延上了苦涩的情绪。
洛白没记错的话，西拉斯的父亲死于西拉斯成年之前。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父亲的死，西拉斯最终才决定刺杀国王的。
果然下一刻，冰冷的血雨落下，刚刚还温馨地弹着尤克里里的父亲，心脏处插着一把匕首。
而令人意外的是，握住匕首的人，竟然是小西拉斯！
血水化作的小西拉斯拿着匕首，狠狠刺了他父亲的心脏好几下。
随后，血水流动间，小西拉斯变成了长大的西拉斯。
他拿着匕首的手，正颤抖着。
西拉斯表情惊恐：“父……父亲？”
父亲吐着血，却也用温柔的眼神安慰着西拉斯，他的声音很虚弱：“你是我的骄傲，西拉斯。不要自责，不要难过。你做得很好。
爸爸，爱你。”
气若游丝的声音下，父亲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化作一瘫血水，快速融化在暗河中。
西拉斯痛哭道：“不……不要！”
他佝偻着身躯跪在地上，血泪凝聚成线，身体抖个不停。
怎么会？
他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
西拉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也丢了魂。
从这一刻起，再无青空首席西拉斯。
咔嗒一声，整个空间似乎被按下了定格键，一切声音都停止了。
头顶的刀刃忽然被打上了强光，它们反射着光，凝聚成了聚光灯的样子，聚集到一处。
一个人影出现在聚光灯下。
红发的西拉斯穿着白色的囚徒服装，他的双手双脚被铐在了一起，镣铐尾端链接着巨大的铁球，这令西拉斯不能随意活动。
他的眼眸中没有了光，一片混沌。
“我是罪人，我亲手杀了我父亲，我害死了我的同僚。我是罪人，不要救我……”
洛白还没从刚刚，小西拉斯杀了他父亲的这一幕中回过神来，就见成年的西拉斯将自己铐着出现在血水中。
他看向沈帝，沈帝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刚刚西拉斯弑父的这一幕代表了什么。
将疑惑压下，洛白走近西拉斯。
“西拉斯，你还好吗？”
洛白在红发首席的眼前挥挥手。
西拉斯连睫毛都不颤抖一下，一点反应都没有。
洛白将西拉斯与父亲的合照放在对方面前，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唤醒对方。
然而西拉斯看到照片后并没有振作起来，只是默默流着血泪。
“我杀了我父亲，是我亲手杀了我父亲，是我……”
虽然并不理解为什么西拉斯一直在说‘是他杀了他的父亲’，但这并不妨碍洛白明白，现在的西拉斯已经完全被自己的情绪控制，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
杀父的冲击，来自曾经的队友的职责，以及自己直接或间接害死战友的愧疚……
每一个都像是一座座坟墓和梦魇，压在他的心口，令他无法喘息。
洛白垂眸。
看来，需要有人打醒他才醒。
这么想着，洛白也这么做了。
‘啪’的一声，洛白挥手给了西拉斯一个巴掌。
洛白：“懦夫。”
西拉斯被打懵了，一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曾经队友的灵魂们，正受着苦难，你却在这里躲避，不敢面对过去。你不是懦夫是什么？”
说着，洛白抬腿，给了西拉斯一脚。
西拉斯倒在了地上。
“你曾经想要守护的故土，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百废待兴，而你还在这里哭哭哭，哭个不停地哭。
哭有什么用？你哭了，死去的人就能回来吗？”
洛白走到西拉斯面前，他一把抓起了对方的衣襟。
“我真是为那些曾经被你杀死的战士感到惋惜。
他们曾经追随的西拉斯主将，原来是个懦夫，是个垃圾，是个手上沾满了同伴的鲜血后，只会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的渣男。
不愿清醒，不敢复仇，你简直就是青空地区战士的耻辱。
你不配顶着青空战士的身份，你不配。”
洛白松开西拉斯的领口。
“要是你父亲还在，他可能会从坟墓中爬起来。”
洛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扎在西拉斯的心口。
他是懦夫。
他无能。
他是耻辱。
明明……明明曾经不是这样的。
他是他，父亲的骄傲啊！
他不是，懦夫！
西拉斯的眸光瞬间恢复了光彩。
然而他双眼含着泪光，将他那双原本凌厉的眼眸衬得无比脆弱和破碎。
西拉斯：“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杀了我父亲，我害死我的同伴，死亡后我的灵魂在继续助纣为虐。我罪孽深重，罪不可恕，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洛白站在西拉斯身边，他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眸，衬得他格外有气场。
“去争去抢啊！你什么都不做，怎么可能有个好结果？”
西拉斯沉默。
他拿什么争？拿什么抢呢？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洛白：“原来你是怕了。
怕见到你父亲失望的表情，怕听到战士们的指责声，你就是个胆小鬼，什么都怕。”
西拉斯喃喃道：“我不是……我没有。我想赎罪的，我想说对不起的……”
“真的吗？”洛白做出了打开魔法书的姿势。
“我是亡灵法师，我能召唤出亡者的灵魂。
你敢亲自面对他们吗？曾经青空地区的新兵首席，西拉斯？”
被问到这个问题，西拉斯一怔。
他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面对死去的战友亡灵的准备了吗？
他不知道。
洛白放缓了语气：“我能感受到盘踞在这里的亡灵都很友好，西拉斯，你真的不想见见他们吗？”
西拉斯的表情犹豫。
他……可以吗？
沈帝站在一边，他看着洛白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做法，嘴角勾起。
这样的方式，说不定还真能令西拉斯恢复意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洛白并没有催促西拉斯，给予了对方充分的思考时间。
最终，红发首席做出了决定，重重点头：“稍等。”
说着，他心念一动。
原本头挂利器脚下全是血水的场景，变成了蓝天白云绿草地。
空气清新，清风吹拂，氛围温暖，与刚才恐怖又阴沉的模样完全不同。
西拉斯也换了一身衣服。
他不再穿着囚服，而是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衣襟与袖口绣着光辉圣辉，代表了西拉斯曾经虔诚的信仰。
一身红色长发的西拉斯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的眸光有了光。
他向洛白说道：“可以了。”
洛白翻动魔法书。
技能——亡灵幽魂阵！
死亡之风下，死去已久的战士亡灵们，骤然出现在魔法阵内。
他们早已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表情并不憎恶又或者痛苦。
只是亡灵们在看到西拉斯后，纷纷激动。
“西拉斯，你这个混蛋！”
说着，那亡灵就准备给西拉斯一拳。
亡灵铁拳穿透了西拉斯的身影，只是令西拉斯感到身体一凉。
被骂作‘混蛋’，西拉斯低落地垂着眼眸。
骂得好，骂得对。
他就是个弑父杀友的混蛋。
然而下一刻，战士们的话语令西拉斯怔在原地。
“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恨你埋怨你呢？”
“没错！我们是曾经恨过你。
但在我们知道了真相后，没有人埋怨你。你这么想我们，是瞧不起谁呢？”
“你什么都不说，自己去刺杀国王。你以为你这么做很伟大吗？”
“西拉斯，你就不能对我们有点信心吗？”
……
说着说着，亡灵战士们笑了，笑着笑着，他们中有些人哭了，甚至还有人向西拉斯鞠躬道歉。
“对不起，之前因为不知道国王堕落了，我们很多人都误会了你。
你能原谅我们吗？西拉斯。”
“我们都错了，你是对的。”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我们一定会帮助你刺杀国王的。”
“西拉斯，你是英雄，是榜样，是我们的骄傲。”
……
听着曾经战友们的话语，西拉斯内心的壁垒被一块一块击碎。
他们说，并不怨恨他。
他们也说，他是他们的骄傲。
西拉斯又不争气地哭了起来，他全身脱力地缓缓跪坐在地上。
原来，他真的不曾被怨恨。
原来，他的战友们都理解他。
原来，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的逃避，误会了战友们。
西拉斯红着眼眶：“你们真的，不怨恨我吗？”
火爆脾气的战士们已经开始双手碰拳。
“你听听看，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到了现在还不相信，我真想揍你一拳。”
“西拉斯，你以前可不是这种不自信的模样的。”
……
听着亡灵战友们嘴硬心软的话语，西拉斯擦干了自己的眼泪：“我信我信。”
一人与一群战士亡灵打闹在一起，氛围很热闹。
直到大家的情绪变得平静，亡灵之中有位年纪稍长的，与西拉斯长相七分像的人，走到西拉斯面前。
他表情温柔：“做得很好西拉斯，你永远，都是我的骄傲。”
西拉斯的嘴唇颤抖着：“父……父亲。”
父亲蹲下：“你长大了。听说你还是青空地区的新兵首席，西拉斯，你真厉害。”
西拉斯眼眶含泪：“对不起，我……”
父亲摇摇头：“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怪罪过你，西拉斯。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西拉斯单手掩面。
他在他父亲面前，没有形象地哭了出来。
……
西拉斯与亡灵们相处了很久，洛白便一直维持着魔法阵的魔力输出。
直到西拉斯的心灵空间中，长出了一朵朵花朵，花瓣被吹起，变成了一簇簇明亮的小火苗后，洛白才停止了魔力供给。
亡灵们道别道：
“再见了，西拉斯。”
“不要总多想，你要有点自信。”
“在离开前能再见到你，能和你说一声对不起，真好。”
“西拉斯，我们与你同在。”
……
在亡魂战士们阵阵誓言声中，他们的身影淡去了。
西拉斯向着他们行了一个光辉礼，身姿挺拔，颓废不再。
他的眼底又有了光。
曾经的他困在自责与无止境的杀戮中，而现在，他终于走了出来。
直到最后一个亡魂消失，西拉斯才放下手。
他看向洛白。
西拉斯的态度有些复杂。
毕竟亡灵法师在他们眼中都不是什么好人，但……眼前的这位亡灵法师帮助了他。
他也没有什么资格审判亡灵法师，他现在自己都已经死了。
西拉斯放下光辉国民对亡灵法师的偏见，他真诚道：“谢谢你。”
洛白：“你的感谢，我收到了。现在我们离开这里吧！”
轻风吹过了草地，卷起了片片草叶。
细微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大地，马上，太阳就要升起了。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西拉斯的心灵迷宫’完成，经验+69112，奖励玩家全属性+30】
*
场景转换间，洛白与沈帝又回到了罗赛练兵场的主营地。
黑盔甲依旧被洛白的技能【灰雾之翼】捆绑着，只是被束缚在盔甲之中的、西拉斯的扭曲灵魂，这次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明。
西拉斯现在感到格外轻松，亡灵状态的他向洛白说道：
“盔甲内部有个炼金阵，破坏这个炼金阵就能杀了我。
来，杀了我这具……被邪恶的炼金术制造出来的身体吧！”
洛白也不客气：“好。”
沈帝双手抓着头盔，‘咔嚓’一声将其掰断了下来，动作之熟练，和骷髅们有得一拼。
洛白看向空洞的盔甲内部，果然在其左心口处，发现一个炼金阵。
沈帝伸出手，毁灭之焰在其指尖出现。
黑色的火焰轻松烧毁了炼金阵，黑焰所及之处，皆是废墟。
曾经的黑色不死盔甲就像铁块熔化那般，一点点被黑焰消融着，直到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系统：【玩家击杀罗赛黑盔甲，经验+86718，获得A级技能——熟练之手，道具钨矿*500，15金币】
黑盔甲被击败后，被束缚其中的战士亡灵们得到了解脱。
它们虽然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样子了，但这并不妨碍它们，因为摆脱了束缚而感到轻松与快乐。
样貌奇怪的亡灵们转着圈圈跳舞，它们一只只地飘到洛白与沈帝面前，向着两人行礼。
接着，它们又艰难地用已经被破坏的声带，发出嘶哑的声音。
谢……谢……
再见……
说着，亡灵们全都飞向了天空，重见天日的它们沐浴在阳光下，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它们沐浴着光，完成了它们生命中的最后一程。
战士亡灵们消失后，亡灵西拉斯飘到洛白面前。
他的灵魂因为曾经经过炼金改造，下半身已经没有人形了，看起来就像是个怪物，但西拉斯的表情，却是释然的。
西拉斯：“谢谢你们帮助了我们。”
洛白语气平静：“你之前已经谢过我一次了。”
西拉斯并不在意洛白的冷淡。
他环顾四周，瞭望着什么都不剩下的罗赛练兵场，内心忽然觉得……光辉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他被困在盔甲中太久了，久到强盛的青空变成一片荒地，久到精良的练兵场再无活人的气息，久到他的身边再无一位同伴。
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了呢？
西拉斯放在身侧的手紧握。
他将青空城最后的模样狠狠记在心中。
不用多少时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西拉斯蹲下，矮了洛白一大截。
他没有腿，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愿与决心。
红发的首席向洛白低下了头，他认真道：“请您契约我。”
听到西拉斯这个要求，洛白有些意外。
毕竟这位首席，几分钟前还是一副‘快杀了我’的要死不活的样子。
洛白并没有马上同意，这也同样是给契约者的一个考验。
“我身边并不缺战士。”
“我擅长几乎所有的冷武器，可以为您训练军队。我也擅长政治谈判，能够为您管理您的领地，取得更多的利益。
虽然我可能比不上您身边兵器专精的契约者，但我什么都会，您用起来会非常顺手。”
说着，西拉斯抬头，看向洛白的表情非常坚定。
“我曾浑浑噩噩过了那么多年，如果没有你，我肯定清醒不过来，也不会有机会和战友的灵魂们、与我父亲的亡魂对话，我也不会知道……他们其实并不怨恨我。
请您允许我，效忠于您，为您守护您想守护的人。”
闻言，洛白的表情不改：“只是这样吗？”
西拉斯依然坚定：“当然不只是这样。
我也有些舍不得青空，舍不得光辉国。被您契约后，我可以亲自看看这片曾经的故土，最终变成什么样子了。
这是我一些小小的私心。”
西拉斯并不隐瞒，他十分真诚与坦然。
他再一次请求道：“请您契约我。”
洛白能感受到西拉斯的坚定与坚持。
这位曾经溺于悲伤与愧疚的首席战士，终于明确了自己的信念。
洛白垂眸思考。
青空地区地势复杂，有西拉斯这位曾经的首席加入，能令青空地区的探索变得更加容易。
再者西拉斯也有政治才能，是战士中少见的文武双修者。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虽然西拉斯的单项能力并不十分出彩，但综合实力很强。
当然洛白本人也很欣赏西拉斯。
在当年敢于刺杀国王的人，非常有勇气。
洛白抬手，轻轻触碰了西拉斯的额头。
“我同意。”
西拉斯的嘴角上扬。
洛白话音刚落，代表着死亡的宁静之风在两人身边吹拂。
风声中，似乎融合了死亡的悲叹以及圣者的咏唱。
看不见的契约扎入西拉斯的灵魂，洛白与西拉斯至此被联系在了一起。
系统：【玩家洛白完成与‘死亡武器大师’的平等契约】
契约完成，死亡的气息消散。
西拉斯的身体在契约的作用下，逐渐从非人生物，恢复为人类的样子。
他的下半身长出了双腿，被融化的半边脸也逐渐恢复正常。
西拉斯重新变成了人，也重新凝聚出了实体身体。
耀眼的红色长发，不羁的气质，苍白的面容以及一双暗红色瞳仁。
非常耀眼。
就好像红日那般，哪怕淹没在人群中也能被第一眼发现。
这就是曾经青空地区的首席，也是拥有战炎舞者名号之人。
西拉斯也通过契约，感受到了他自此之后要效忠之人。
令他意外的是，明明是亡灵法师职业的洛白，灵魂却很纯粹，甚至散发着隐隐的光辉气息。
西拉斯看了眼完全法师打扮的洛白，又再次感受了契约。
他斟酌片刻：“您的气息比我想象的要……更光明。”
洛白明白西拉斯的意思。
“不需要用您称呼我。
我叫洛白，职业是圣亡灵法师，能通过骸骨召唤骷髅，也能够使用部分光辉技能。
这位是我的同伴，沈帝。”
西拉斯顿了片刻。
他一开始还在困惑，为什么亡灵法师能使用光辉法术，下一刻，在看到沈帝搭在洛白肩膀上的手后，西拉斯皱起了俊秀的眉头。
西拉斯看向沈帝，语气不咸不淡的：“你好。”
显然，作为契约者对亡灵之主天生的占有欲，令西拉斯无法喜欢上沈帝。
沈帝感受到了自己被嫌弃，他也习惯了。
他主动向西拉斯开口道：“你刚刚才拥有实体，身体还不太适应，我们要不要去切磋一下？”
西拉斯点头：“要。”
洛白目送着沈帝与西拉斯去旁边切磋，内心无奈叹了口气。
怎么一见面，就打上了呢？
洛白不去管两人的‘友好’会晤，顺势查看了西拉斯的数值面板。
【契约对象名】：西拉斯
【等级】：Lv60
【生命值】：7990/7990
【魔力值】：6019/6019
【精神】：517
【技巧】：518
【力量】：565
【速度】：521
【耐力】：533
【职业】：死亡武器大师（史诗）
【特性】：
武器精通（S级）：冷兵器熟练度满级，使用冷兵器时，攻击力*150%，速度与技巧*120%。使用热武器时，暴击*150%，范围*120%。
随身武器库（A级）：可将武器存放进武器库中，无数量限制。
领导力（A级）：带领军队时，全体行军速度*10%，伤害*5%。
政治手腕（B级）：当处于政治场合时，能够通过政治手腕使得对方陷入陷阱，从而获得外交压制。
【技能】：单手剑技能精通（满级）、枪技能精通（满级）、弓箭技能精通（满级）、匕首技能精通……武器分身（Lv1）、武器过载（Lv1）、解放武器库（Lv1）
洛白查看完西拉斯，只能说西拉斯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不少。
该说不愧是曾经的首席吗？
五维数值没有短板不说，特性技能也简单易懂，【武器精通】和【领导力】这两个技能都是直接增加数值的。
如此一来将西拉斯的作战能力拔高了一大截。
还有这个【武器库】特性技能……
虽然从描述上看只是个空间背包，但，结合技能【武器过载】以及【解放武器库】，洛白觉得，这个武器库应该被称为随身军火库比较合适。
系统：【检测到契约者西拉斯拥有夜莺镇地契，地契通过契约交付给玩家洛白。请问玩家现在是否接手夜莺镇，成为这片土地的所有人？】
听到系统提示，洛白询问了正在与沈帝切磋的西拉斯。
“我似乎得到了夜莺镇的地契？”
听到洛白话语的西拉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对着沈帝做了一个‘停止’的姿势。
沈帝收回大剑。
西拉斯微微喘息着走到洛白身边。
他才刚刚恢复实体身躯并长出腿，还有些不习惯。
他的声音怀念：“夜莺镇是我父亲的领地，他死亡后，这个领子就归我了。不过因为我常年待在军队，这个领地最后交给了我的管家管理。
现在想一想，我很怀念那个地方。”
“那等我们离开这里后，就去夜莺镇看看。”
洛白暂时没有确认契约地契，等出去了再确认。
他询问西拉斯：“你的心灵迷宫中，一直说你杀了你的父亲。这是怎么一回事？”
被问到这个问题，西拉斯一顿。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确实是我杀了我的父亲。是我……亲手做的。”
第223章 罗赛练兵场（三）
被提及父亲这个问题，西拉斯的情绪并没有失控。
他在洛白的帮助下见过了自己的父亲，他已经释怀了，西拉斯只会因为父亲而悲伤，但不会再陷入无止境的愧疚中。
西拉斯沉默了一会儿，洛白与沈帝静静等着西拉斯。
“我的父亲从前线退下后，负责罗赛练兵场这块的治安安全，这个工作其实并不危险。”
西拉斯新生的腿有些没力气，于是坐在地上阐述道：“不过……他还是死了，死在了魔物手中，据说连尸体都没有。”
沈帝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西拉斯刚刚说，他父亲是死在魔物手中的。
但心灵迷宫中，西拉斯却说是他杀死了他的父亲。
这中间又发生什么了？
西拉斯：“我父亲逝世的时候，我才12岁吧！我察觉到了这件事中有蹊跷。
我父亲的管辖区域是罗赛练兵场，兵场附近的魔物应该都会被训练中的战士干掉，它们怎么可能杀死我父亲呢？更何况，练兵场那么多战士，最后连父亲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于是我通过多年的探查，得知了我的父亲大概率是死于国王的命令。父亲他可能是知道了国王的秘密，又或者挡了别人的路，所以被国王下令杀死了。”
说着西拉斯自嘲地笑笑。
可笑吧？
堂堂光辉国的战士被他们所要保护的国王杀死，真是太可笑了。
西拉斯：“我隐忍蛰伏，成了青空地区的新兵首席，被授予战炎舞者的称号。也就在国王授勋我的那一天，我准备刺杀国王。”
西拉斯抬头仰望天空。
他仍然记得，他刺杀国王的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晴天。
他的战友们都为他即将授勋感到喝彩，赞美，但西拉斯自己，内心一片冰冷。
那日，西拉斯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觐见国王。
国王似乎病了，病恹恹地坐在王座上。
国王：“你就是西拉斯？”
国王的声音苍老虚弱，甚至西拉斯觉得有些耳熟。
但西拉斯这个时候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刺杀上，忽略了这一点点耳熟。
西拉斯：“是我。”
国王：“我将授予你，青空战区的首席徽章。”
西拉斯：“感谢您授予我荣耀。”
国王从王座下走下，缓慢地走到西拉斯面前。
他拿出徽章即将给西拉斯佩戴上。
西拉斯战意一凝，他抽出匕首，狠狠刺入国王的心口。
一刀两刀三刀……
血液飞溅。
西拉斯想，他终于报仇了，他终于为他的父亲报仇了！
只要能报仇，哪怕之后迎接他的是死亡，是酷刑，他都没有怨言。
这一切，都是这该死的国王应得的！
当时的西拉斯只觉得大仇得报的快感。
然而……
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国王脸上的皮肤脱落了。
一块一块，一寸一寸的。
西拉斯抬头。
就见那张苍老的国王脸庞之后，露出的是一张令西拉斯当场失控的脸。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眼神，熟悉的气息。
“不……不，不是，这不可能……不可能！”
伴随着西拉斯颤抖的声音，他沾满了鲜血的手忽然没了力气，染血的匕首‘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这位‘国王’竟然是西拉斯的父亲假扮的！
西拉斯用自己的手抚着父亲的脸庞。
“父亲，爸爸……你醒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离开我，爸爸！不要！”
父亲的脸被印上了鲜红的指印，衬得他的唇色更加苍白。
他看向西拉斯的目光，是释然的，是引以为傲的。
“你做得很好，西拉斯。”
“不，不要！爸爸！”
父亲努力抬起手，虚虚拍了拍西拉斯的肩膀，他的眼神充满了爱意与遗憾。
他明白，他再也等不到西拉斯结婚生子了。
“你是我的……骄傲……”
说完这最后几个字，西拉斯的父亲垂下了手。
他的瞳孔涣散了，却还是看着努力睁着眼睛，看向西拉斯的方向。
死不瞑目。
“父亲！爸爸！！”
西拉斯当场崩溃了。
戴着眼镜的修文与年迈的国王，就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幕发生。
这一切，都是他们故意的。
故意让西拉斯发现线索，故意调走了国王营地的全部守卫，故意让西拉斯有机会杀了假国王。
国王的目光已经十分浑浊了，他看着西拉斯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刺杀国王者死，不过，看在你为光辉国做了那么多贡献的份上，我给你一个不死的机会。
交给你了，修文。”
修文点头：“放心吧！我会用这里的战士们，为您准备一副最强壮的身躯的。”
……
结束回忆的西拉斯，视线已然模糊了。
“我亲手杀死了我父亲。
是我，是我杀了我父亲。
之后……我被宣判叛国罪，被炼金术师用邪恶的技术改造了灵魂与身体。
我被困在盔甲中，眼睁睁看着盔甲杀了罗赛练兵场中的战士们。于是我开始逃避过去，我不愿意醒来。”
西拉斯垂着手，全身散发着悲伤的气息。
他自认为从来没有愧对过光辉国，他的父亲对得起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他也对得起他脚下的这片土地。
但等待他们的，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呢？
日光被白云遮蔽了几分，光芒暗淡了下来。
西拉斯为了刺杀国王部署了那么多年，结果最终，他杀的不是国王，而是自己最敬爱的父亲。
这样的变故，只要是个人，都难以接受。
更何况，西拉斯还间接杀了那么多罗赛士兵，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出手斩杀战友，却什么也无法阻止。
苦难只是一味地压垮着本就经历着苦难之人。
洛白抬手拍了拍西拉斯的肩膀。
“你的父亲被修文控制，你帮助了他解脱，不用自责西拉斯，你的父亲不会责怪你的。”
安宁平静的气息通过契约安抚着西拉斯，西拉斯从悲痛中回过神来。
“您……你说得没错。如果没有修文，如果没有国王，光辉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西拉斯的信念变得坚定，他握了握拳：“我想为他们报仇。”
洛白点头应允道：“好。”
*
击杀了魔物西拉斯后，通往国王营地的通道已经打开。
不过洛白几人先在原地休整片刻。
西拉斯骑着洛白给予的独角兽骸骨，前往各个营地悼念亡魂们，沈帝则陪着洛白休息。
沈帝搭起帐篷，铺上毯子，点燃篝火，煮上食物以及热水。
这一套动作做下来非常熟练。
而原本骨手的工作都被沈帝包办了。
小骨手们急的啊，一个个都抬起手掌，对着沈帝虚张声势。
骨手：
就是这个人！抢了我们的工作！抢了我们的王。
没错没错，就是他！
为了王，向他发起进攻！
骨手们锐利的白骨手指，对沈帝亮出尖锐。
沈帝见状，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大盒子五颜六色的羽毛，他将羽毛们分给骨手。
沈帝：“送给你们。”
看到了那么好看的羽毛，骨手们的手指一个个转变了方向，一个急转弯，从对着沈帝，变成了指着羽毛。
骨手搓手手。
好漂亮的羽毛啊～
但这个羽毛是坏人类给的，哼，它们不能要。
唔，但是好好看，好想要啊～
骨手们在要与不要之间来回拉扯。
有一只穿着不对称乞丐风小衣服的骨手，率先拿走了一根鲜艳的红色羽毛。
它把羽毛插在骨头缝中，左跳跳右跳跳。鲜艳的羽毛在空中摇曳，好像火焰一般明艳。
如此模样看得其他几只骨手，纷纷伸直了手掌。
小骨手们也想要鲜艳的羽毛！
如此想着，骨手们不再矜持，它们一只只地跳进羽毛盒子中，满天毛毛乱飞。
甚至还有骨手为了抢一根羽毛大打出手，骨手掌相抵，使劲比力气。
嘿，这是我的羽毛。
我的！
明明那是我的！
你力气比不过我，所以这是我的羽毛！
啪嗒一声，一只骨手落败，摔在了地上变成一摊。
它马上起身重整旗鼓，向着另外一根羽毛伸出手掌。
沈帝就在骨手跳舞又或者骨手打架抢羽毛的背景中，为洛白准备好了一顿饭。
酱汁鸡腿肉搭配海鲜煲，白灼菜叶淋上热油绿油油的，红薯饭散发着清甜的香味，几道菜肴色香味俱全。
沈帝：“尝尝看，游戏世界很多调料都没有，我用的都是替代品。觉得不好吃的话，我之后再改良。”
洛白拿起筷子，吃一口红薯饭，又吃块鸡腿肉。
饭菜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口味家常。
洛白不挑食，他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后，夸奖道：“很好吃，是我喜欢的口味。”
沈帝给洛白盛汤：“喜欢就好，多吃点，你太瘦了。”
等两人吃完饭，小骨手们也将羽毛分完了。
厉害一点的骨手抢到了三根羽毛，弱一点的骨手只抢到了一片羽毛。
沈帝对着小骨手开口道：“你们表现的机会来了，都去收拾碗筷吧！谁做得好，我就奖励谁多一根羽毛。”
说着，沈帝拿出一根黑金色的羽毛，黑色的羽管在光下散发着浅金色的光。
所有骨手都原地跳跳。
它要！
它要！
沈帝：“想要羽毛的都去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
小骨手们一溜烟地抢着干活，一只碗上爬着数十只骨手，哪只都不肯放爪。
为了漂亮羽毛，它们一定会将吾主用过的餐具，洗得干干净净嗒。
有骨手冒头：不能私藏吗？
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其他骨手按了下去。
没有吾主的允许，不许私藏吾主用品！
会被其他骷髅惩罚成骨头碎片的。
于是小骨手们只好兢兢业业地洗碗。
唰咻咻，我爱洗碗，洗碗爱我。
唰咻咻，洗呀洗干净。
将后勤的事交给骨手，沈帝非常自然地和洛白坐在一起。
洛白戳了一下沈帝硬邦邦的手臂：“你倒是好，把洗碗的事都交给我的骨手了。”
沈帝笑道：“不给它们一点事做的话，它们会不开心的吧！”
说着，沈帝手臂一揽，让洛白靠在他的身前。
“要睡一会儿吗？”
洛白打了个哈欠，刚刚吃完，确实有点困了。
“嗯……想睡。”
沈帝拿出眼罩给洛白戴上。
“休息吧！睡完我们再探索副本。”
洛白点点头，他侧了侧身体，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沈帝的腰上。
听着沈帝的心音，洛白很快睡着了。
西拉斯回来后看到的，就是他刚刚认的王，睡在某个人类怀中的一幕。
西拉斯握着武器的手紧握。
沈帝抬眸，对着西拉斯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西拉斯轻手轻脚地坐下，随后重重擦拭着自己的兵器，满脸写着不爽。
见状，沈帝只是笑笑，将洛白搂得更紧了。
*
40分钟后，洛白醒来，他从沈帝身上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服。
沈帝则运动了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臂，继而帮洛白整理了头发。
两人相处很自然，西拉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等到沈帝将帐篷收起，洛白才发现西拉斯已经回来了。
洛白打招呼道：“你回来了，西拉斯。”
“我刚才悼念了亡故的战士们。”
西拉斯语气怀念又释然：“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罗赛练兵场早已变得与过去不一样，逛了一圈满是时间痕迹的练兵场，西拉斯很快接受了光辉国已经灭国的事实。
“对了，我们之前发现了几本日记本，这些都给你吧！”
说着，洛白就将从几大兵营中得到的4本日记本，全都交给了西拉斯。
西拉斯接过了日记本，封面的字迹他很熟悉。
他没有着急翻看。
他有些害怕。
西拉斯：“我等离开副本后再看。”
洛白同时又给了西拉斯一千件兵器，让西拉斯填充自己的兵器库。
西拉斯将武器们收入自己的武器库中，这些武器中最低的也是【稀有】品质。
西拉斯忽然沉默。
他的王，似乎非常富裕。
*
三人继续探索罗赛练兵场的国王营地部分，国王营地本应该是副本中最困难的营地，不仅魔物众多，还有不少机关。
然而因为西拉斯的加入，使得国王营地的探索丝毫不费力气。
西拉斯对营地的排兵布阵以及机关十分了解，于是三人以及召唤物们就用最快的速度，击杀了罗赛精英守卫们。
系统：【玩家击杀罗赛精英守卫，经验+4181……】
伴随着最后一个精英守卫被击杀，最后的结界消散，通往中心国王营地的道路开启。
国王营地十分空旷，地面上铺着发黑的地毯，一顶白色帐篷矗立在中央，代表着权力的金色王冠立在帐篷顶端。
西拉斯：“这里就是国王的帐篷了。”
望着这个熟悉的帐篷，西拉斯内心有些感慨。
曾经，他就是在这里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这里也曾经是他的梦魇。
但现在遇到洛白后，西拉斯不会再被过去束缚。
沈帝撩开了门帘，就见整个空旷的帐篷内绘制满了炼金阵，帐篷中间则摆放着一个全金的棺木。
棺木是如此的华丽，又是如此的格格不入，无一不彰显着它的尊贵以及与众不同。
国王帐篷中摆放着棺木？
有些奇怪。
“我去看看。”
说着，西拉斯变为亡灵形态，飘入了帐篷。
帐篷内几乎空无一物，西拉斯转了一圈，连天花板都查看过了，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他只在棺材板上，看到了几张纸。
西拉斯将纸拿了起来，回到洛白身边。
【道具名】：国王的忏悔书
【道具描述】：光辉国最后一任国王做了错事，他在死亡前写下了忏悔书，希望能得到众人的原谅。
洛白觉得意外。
那个为了永生与青春，能够亲手杀死自己所有儿子的国王，竟然会忏悔？
洛白打开忏悔书。
【作为光辉国国王，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我为了追求永生与青春，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杀死了百万光辉国民。
我甚至不再信仰光辉，堕落为深渊信徒。
我有罪，我忏悔，我祈求你们的原谅。
为了我所做的错事，我愿以死赎罪。
光辉二十三世】
沈帝：“从这忏悔书上的内容来看……国王最后总不能是突然良心发现，自裁了吧？”
洛白皱眉：“这一点都不像国王。”
洛白认识的国王贪婪，自私，草菅人命，把自己看得比谁都重要。
甚至为了自己能活得更长久，他杀死自己全部的儿子，将他们的身体据为己用，他将忠心圣洁的光辉主教制作成容纳深渊之力的容器，他应允修文以城市为单位进行禁忌的人体炼金……
国王的恶行太多太多了。
做了这么多错事的国王，怎么可能忽然开始忏悔呢？
还说……要以死谢罪？
洛白沉思片刻，开口道：“我们进去，把棺材打开。”
三人踏入炼金阵内，炼金阵并未对此行为做出反应。
沈帝用大剑将炼金阵的阵纹销毁一部分，以防万一。
西拉斯将手放到棺材上，他手臂用力，推开了棺材板。
沉重的盖子被打开，‘嘶啦’一声，一位头戴王冠，穿着国王服装的人，躺在棺木中。
他面容苍老，脸颊凹陷，然而他却是完完整整拥有血肉之躯的人！
他不是骸骨。
他手中握着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西拉斯认出了对方，他惊讶道：“国王？！”
国王……怎么可能真的自杀呢？
这不可能。
西拉斯伸手触碰了国王的皮肤，确认对方是真的，并没有佩戴面具。
他又确认了对方的呼吸和心跳，确实都已经停止了。
即便亲手确认，西拉斯还是难以置信，国王竟然就这么死了，以自己杀死自己这种方式。
洛白与沈帝没想到，罗赛练兵场的棺材中，竟然真的装着国王。
那个活了几百年的国王，竟然最后自己杀了自己？
沈帝：“国王真的就这么死了？”
洛白：“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就在几人沉默之际。
‘唰啦’一声，国王忽然睁开了眼睛，穿着华丽国王服装的他猛然坐了起来！
起……起尸了？
第224章 罗赛练兵场（四）
从棺材中坐起来的国王，他的眼眸是浑浊的。
他身上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像是套着人皮的骨架，看上去比洛白的骷髅还要更像骷髅。
国王直愣愣地看向前方，眼神没有聚焦。
他张了张嘴巴，发出齿轮生锈一般的难听声音。
“我是光辉国王二十三世，我早就已经死了。
我有罪，我再次忏悔我的罪孽。
我从禁书中学会了炼金术，并且为了长生不老青春永驻，我学习了禁忌的人体炼金，害死了无数无辜之人。
我有罪，我不配得到光辉的原谅……”
国王嘴巴一张一张地阐述着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每一个罪行都足够将其千刀万剐。
然而就因为他曾经是国王，所以，他一直都好好活着。
“……
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幡然醒悟。
我想要赎罪，但我也知道我的死亡微不足道。
如果我的死亡能够令亡故的万灵们得到安息，那我可以去死百次千次。所以，我杀死了我自己。”
国王虔诚地做着忏悔，似乎真的认罪了。
他缓慢抬起苍白的手，伸向洛白与沈帝：“你们能够原谅我吗？原谅我这个……做错了事，但最终悔悟了的可怜国王？”
系统提示：【该回答影响副本评分，请玩家谨慎作答。】
洛白垂眸望着瘦到只剩下一副骨架子的国王，沉色的眸光没有任何温度。
一位死去的国王在你面前，阐述着罪恶，祈求着你原谅，还是这样一副垂暮的可怜的姿态，相信大部分玩家都会心软。
上一世的，龙国玩家们也有为该不该原谅国王，发生争吵的。
有的玩家说：
【他一个老年人，还是国王，都已经认错了。你们就不能原谅他吗？他都已经死了，我们不应该亵渎死者！】
【国王都已经认错自杀了，你们还想他怎么样？鞭尸吗？】
也有的玩家表示：
【他一个国王因为一己私欲杀了几十万人！他就这么自杀了一了百了？】
【我们有什么资格替死去的人原谅他？】
【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不原谅！】
……
持两种观点的玩家互相争执了起来。
然而最终，无论玩家选择原谅还是不原谅，都没能完美通关罗赛练兵场，副本最高探索度停止在了82%。
但洛白绝不会因此生出半点恻隐之心。
洛白不会忘记，因为国王的命令而死去的人们，他们变成了怨灵，变成了徘徊的死灵，变成了一堆像蠕动的肉块一般的可怕怪物。
这一切都是国王的罪孽。
洛白望着皮肤已经长出老年斑的国王，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他看向沈帝。
沈帝知道洛白的回答，他笑着向洛白点头。
他也支持洛白的所有决策。
洛白点头。
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平静疏离。
洛白：“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最后一任光辉国国王，还是……光辉十八世？”
听到‘十八世’这四个字，形容枯槁的国王颤抖了身躯。
那双浑浊的眼眸爬上了惊恐的情绪。
“你还记得死于科维克大火的人吗？你还记得王国行宫中被你当成容器杀死的儿子们吗？
卢米亚死于你的命令，国王行宫毁于一旦，青空地区所有的战士们被召集来练兵场后，都死在了你的命令下。
你的罪孽，远远不止你刚刚所说的这些。
你活了将近400年。这400年间，你杀了多少人你还记得吗？
你一条命，拿什么赔几百万条人命？
十八世，你罪无可恕。”
洛白的话语像是惊雷，击中了国王。
国王满脸惊愕：“你怎么可能知道？”
怎么可能有人知道，他是光辉十八世？
所有人早就被杀了，所有人！
洛白语气冰冷：“历史不会说谎。我只是找到了正确的历史而已。”
系统：【玩家已给出答案。】
洛白给了西拉斯一个眼神：“西拉斯，杀了他。”
“是。”
西拉斯没有犹豫地，将匕首插入了国王的身体内，就如同那次失败的刺杀一样。
国王难以置信地望着红发的西拉斯。
他记得这位红发的战士，是他与修文的一个实验对象而已。
国王明明记得，这位应该已经死了！身躯为他所用，灵魂被禁锢在盔甲中。
西拉斯怎么……怎么可能还活着？
怎么可能活得比他还漫长？
国王：“怎么……可能？”
西拉斯暗红色的眼眸，似乎在黑夜中燃烧的火：“好久不见，国王。这次，我应该没有杀错人了。”
说着，西拉斯将匕首转动了180度后，手腕用力横切。
哐当两声，国王上下半身分离，掉在了地上。
西拉斯，将国王腰斩了！
动作在眨眼间完成，速度快到国王还维持着请求原谅的姿势。
然而国王忽然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不死的，我是不死的！”
说着，布满了整个房间的炼金阵忽然闪烁着巨大的光芒，恐怖的尖叫声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充满了整个空间。
巨大的魔物在风啸声中凝聚成形，它是半透明的很多亡灵的聚集体。
就好像科维克副本中最终的隐藏BOSS【科维克的绝望】一样，仅仅只是凝聚出了一个轮廓，就令人无法喘息。
它发出恶魔的低语：
“我们死于国王的命令。”
“我们不再忠于光辉国。”
“我们，将为光辉国带来灾难与毁灭。”
魔物之影的话语中充满恨意。
既然是国王下令杀死了它们，它们便向整个光辉国复仇。
这很合理。
不过……庞大的魔物之影只是凝聚了一个小小的手指，就忽然停止了进程。
原本光芒盛大的炼金阵，好像短路了那样，噼里啪啦闪过火光后，暗淡了下去。
魔物凝聚失败。
洛白扫了一眼炼金阵被破坏的地方，他看向沈帝：“多亏了你。”
刚刚进入国王帐篷时，沈帝破坏了炼金阵，也因此阻止了大型魔物的降临。
魔物没能凝聚成功，它们化作一阵阵阴冷的风，趴在国王的身体上。
被腰斩的国王两块身体，分别长出了半透明的亡灵身体。
它们由千千万万的怨灵组成，它们丑恶，扭曲，恶意滔天，怨恨着这个世间的一切。
【魔物名】：国王怨（Lv52，领主）
【魔物描述】：光辉国最后一任国王因为作恶多端，被千万怨灵侵蚀着灵魂。这也是某位杰出的炼金术师，为他选择的结局。——我是国王，我是不死的！
国王的上半身，他整张脸都被一个个怨灵手捂住。
眼睛被扎穿，嘴巴被拉扯到脱臼，鼻子被揍扁，而双手，则被残忍地反剪到最后。
腰部以下的位置，被怨灵变化成的兵器刺穿。
国王的下半身，他的脚踝，膝盖，髋关节都被扭曲成了不正常的角度，看起来十分惊悚。
腰部以上的位置则由一只只怨灵手，正伸入其中捞着什么身体组织。
怨灵们以最残忍的手法，对待着他们曾经效忠的国王。
“国王……该死。”
“国王死……”
“国王……不配。”
怨灵们的声音充满了恶意。
它们恨透了国王，所以哪怕国王已经死了，它们也会继续折磨着国王的身躯和灵魂，直到它们泄愤为止。
不只是国王，它们也会惩罚，站在国王这一边的人。
一只怨灵忽然伸长了脖子，它的脖子变得和长颈鹿一样，凑到洛白面前。
它凸着一个眼球，恶狠狠道。
“你说，国王该不该死？回答错误的话，你就成为我们的同伴吧！”
洛白看着颇为掉san的魔物，脸上并没有多大的表情。
魔物【国王怨】看起来确实是龙国副本中，最令人感到恐惧、也是非常难缠的魔物了。
它们是无形之物，只要与其对视就会受到精神污染，更别说用这样多灵魂合成魔物，通常来说拥有很多条生命。
这样的魔物，哪怕是洛白出手，也要费一些功夫。
但……它们是怨灵的话那就好办多了。
洛白嫌弃道：“你们，好吵。”
话音刚落，威胁洛白的怨灵好像被捏出了脖子一般，再也无法说话。
它恐惧，它惊惶。
它只想要匍匐在洛白的脚边，为洛白献上它的一切。
怎么……回事？
嚣张的长脖子怨灵‘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而魔物国王怨此刻好像被拉扯住了命运的脖颈，嘴巴猛然闭上。
因为洛白说闭嘴。
所以它们不得不闭嘴。
国王怨全身轻轻颤抖着，气势一下子矮了一截。
它们悄咪咪地瞥了洛白一眼。
洛白并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头，露出了宽大帽檐下，那双黑色的没有一点情绪的眼眸。
国王怨一惊。
它们伸出自己的手用力，将国王的嘴巴和鼻子堵得更严实了。
不敢说话，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是亡灵种族的阶级压制！
国王怨的阶级低于洛白，所以很显然，它们惧怕着洛白。
洛白满意国王怨的态度。
他询问道：“你们都是被国王害死的人吗？国王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派一个人和我说话。”
怨灵们瑟瑟发抖地派出了代表。
对方一边抖着，一边恭恭敬敬地将自己捏出了人类的模样，飘到洛白身前。
不过大概是因为当怨灵太久了，这个张了4个眼睛没有鼻孔，一张嘴开在侧脸的怨灵，也不是很像人类。
代表亡灵缩成了一只小鹌鹑。
“我们都是死于国王命令的战士以及无辜的村民。
罗赛练兵场作为光辉国选拔精英的地方，我们都心之向往。被艾伯特领主调任至练兵场后，我们都很开心。
西拉斯叛变刺杀国王时，我们还都庆幸自己与西拉斯的关系不远不近的，不会被连带处理。
结果……结果下一刻，我们就遭受了重击。”
……
代表亡灵还记得，那个晚上他们被国王传唤时，每个人都是高兴无比的。
国王会不会嘉奖他们？他们会不会升职？
那可是国王啊！光辉国的最高统治者。
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能被这样的大人物亲自接待。
他们满怀着期望地进去，然而，刚一进入帐篷，迎接他们的却是黑盔甲以及其无情的利刃。
黑盔甲的动作太快了，而他们又没有一点防备。
于是，他们就这样被杀了。
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盔甲杀了。
在国王以及……一位戴着眼镜的男人面前。
为什么……他们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
国王毫无怜悯之心，他只关心自己的身体。
他咳嗽了两声：“这……就是我新身体的材料了吗？”
戴着眼镜的男人：“只是一部分而已。您的灵魂已经很虚弱了。需要更多强大的灵魂才能为您制作更强壮的身体。”
国王觉得修文说得有哪里不对，比如，他真的需要那么多身躯吗？
他想询问什么，但他的瞳光已经涣散了，黑瞳中散发着猩红的光。
国王又一次无条件信任修文：“我只有你了修文，你一定要为我准备好身体。”
修文欠身，他的笑容优雅道：“这是当然。我们可是……盟友啊！”
然后，越来越多的战士接到国王的命令，被黑盔甲杀死在国王营地前。
也有越来越多的亡魂被束缚在原地。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
代表怨灵干巴巴地诉说着：“修文为国王做好了准备，国王即将更换新的身体。
然而就在发动炼金阵的时候，修文将我们这些徘徊在周围的怨灵们也放入了炼金阵内。
那个时候的我们早就失去了理智，我们只想要报仇，于是我们将国王的灵魂啃食。
然而国王不知道为什么身具深渊气息，深渊气息最终将我们同化。
最终……最终我们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我们和国王，谁也没能解脱，谁也没有报仇。
我们都被修文玩弄在股掌之间，都是他的试验品，牺牲品。
不同的地方，只是在于早死晚死而已。”
代表亡灵4只眼睛通红。
他们恨国王吗？
那当然是恨的。如果没有国王，他们就不会变成这副不人不鬼不魔的样子，他们或许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但……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国王也已经死了。
比起恨国王，他们更恨修文。
修文，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没有修文，他们或许早就能解脱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完完全全的怨灵。
洛白：“国王又是怎么写下忏悔书？”
代表亡灵：“国王的灵魂中不知道为什么融入了修文的灵魂碎片，修文可以控制国王做任何事。
他命令国王写下忏悔书，揽下了一切罪名，然后潇洒离去。这样一来，修文依然是历史中科维克博学深情的炼金导师，国王……则是嗜杀成性的亡国君王。”
回顾完曾经，代表亡灵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喃喃自语。
“为什么……光辉国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
是啊……
那个繁荣美好的光辉，究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一副，颓败亡国的模样呢？
代表亡灵：“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也不想这样的。”
啪嗒啪嗒的眼泪滴落，染湿了怨灵的衣襟。
其他怨灵也跟着发出哭哭啼啼的声音。
他们不想，变成现在这副邪恶的模样的。
但他们，真的恨啊！
洛白同情着这些亡灵。
他们曾经是青空地区最厉害的战士，是热情友善的村民，但最终，都变成了国王与修文的牺牲品。
洛白走到分成两截的魔物国王怨前，黑眸透过层层怨灵之影，直达怨灵深处。
作为亡灵法师，洛白拥有看穿亡灵的能力。
因此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找到了隐藏在怨灵群深处的，某个令人作呕的灵魂！
洛白伸手探出怨灵堆中，他的手一握，轻松拉出了一个的亡魂。
他穿着青空战士的盔甲，戴着全包式的头盔，与其他怨灵的装备没有区别。
洛白抬手，摘掉了头盔。
一张令所有怨灵都憎恶着的脸，就这样暴露了出来。
这个怨灵竟然是国王！
国王的灵魂还在，他竟然没有消失。
如果不是洛白在这里，没有人也没有怨灵能发现，国王在满是仇恨的亡灵堆中苟延残喘着。
洛白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告诉我，你是谁？”
亡灵无法欺骗洛白，国王亡灵只好诚实地回答道。
“我是……光辉十八世。同时自十八世之后的每一任国王，也都是我。”
闻言，怨灵们纷纷气息不善地盯着国王。
他说了什么？
他是十八世？那他为了能够活下去，从那个时候起究竟杀了多少人呢？
洛白张嘴：“跪下。”
‘嗵’的一声，国王亡灵恐惧地双腿下跪。
身而高贵的他此刻竟然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地面，一整只魂都瑟瑟发抖。
洛白并不想与垃圾国王多说话。
他召唤出了骨手王座，舒舒服服地坐在黑色的坐垫上。
洛白抬头，他对怨灵们说道。
“给你们一次向国王复仇的机会。
他是亡灵，弄不死的，弄残了我给你们修复他。”
……不！不要。……
国王亡灵在内心嘶吼着！
他害怕到极点。
他当然知道落在这些怨灵们手中，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他想逃，他想消失，然而在掌控着亡灵的洛白面前，国王亡灵无法移动分毫。
与国王亡灵的恐惧相比，其他亡灵们都露出兴奋的表情。
“真的可以吗？”
“我们被应允了！”
“杀！杀死狗国王！”
“他早就已经投靠深渊，他不是国王，是敌人！”
……
国王亡灵很快被怨灵们淹没。
瞬间，空旷的国王营地中，传来了一阵阵痛苦的叫声与狂欢声。
洛白压了压帽檐，他询问沈帝；“你会觉得我残忍邪恶吗？”
沈帝摇摇头。
他甚至从背包中拿出一杯温热的奶茶，放到洛白的掌心。
“我只站在你这边，洛白。你是我唯一的选择。”
洛白没有说什么，不过却主动牵起了沈帝的手。
沈帝站在洛白身后，与洛白一起见证了怨灵们的复仇。
这场复仇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国王亡灵在洛白的‘帮助’下，每次其将死亡消散之刻，他又会苟延残喘片刻。
直到所有亡灵们都不再怨恨了，场地中的阴冷气息消散，洛白才从骨手王座上站起来。
怨灵们的怨念在手刃国王后，已经消散了。
它们灵魂中的黑暗褪去，露出了干净纯净的颜色。
是浅浅的灰蓝色。
它们郑重地向洛白鞠躬，又行了一个光辉礼：“谢谢你，善良的旅人。”
同时，战士亡灵也向西拉斯道歉：“对不起，西拉斯。我们曾经辱骂过你，憎恶过你，诅咒过你，请你原谅我们。”
此刻的西拉斯已经不在意了。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原谅你们。”
得到原谅的亡灵们放下了过去，它们笑着拥抱美好的太阳。
它们已经很久没有看过阳光了，真的很明亮，又很温暖啊……
“我们一起唱军歌吧！老子好久没有唱了！”
“好啊好啊！比比我们谁的嗓门大。”
“我来起调。
1，2走起！”
……
嘹亮的歌声响彻云霄，慷慨激昂的曲调引得人澎湃不已。
在军歌的陪伴以及阳光的照射下，亡灵们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
他们最终回看故土。
青空已经不是他们曾经熟悉的模样了，但他们依然能回忆出曾经的美好与繁荣。
身为光辉的战士，他们无怨无悔！
领头的战士高喊叫道：“青空——！”
其他战士：“不死！”
“光辉——！”
“不灭！”
第225章 罗赛练兵场（五）
嘹亮的声音在山谷间回响，等到回声完全消散，青空战士亡灵们也化作光点消散了。
守卫了光辉国半生的战士们，最终完成了复仇，得到了安宁的永眠。
洛白目送着亡灵们离去，内心感到堵堵。
对战士们来说现在这个结局已经是最好的了，但洛白却感到很沉重。
大概是因为，一心向着光辉的战士们最终什么都没能救下。
洛白对着半空行圣城礼后，转身。
他向西拉斯说道：“国王任你处置。”
西拉斯嫌弃地看向正倒在他脚边的、已经奄奄一息的国王亡灵。
曾经高高在上，视生命为草芥的国王，现在已经完全是一副将死的老人的样子。
西拉斯冷着脸，散发着属于亡灵的死气以及煞气。
西拉斯：“你们当初让我父亲假扮国王，是为了什么？”
有洛白在，国王不能说谎。
他诚实道：“这只是一个实验。修文好奇在极致的恨与爱下，能诞生出如何扭曲的炼金产物。而这样的产物，能否成为我的身体呢？能否成为绝佳的容器呢？
所以，我们安排了想要为父亲报仇的你，亲手杀死你的父亲。
这一切都只是修文的一时兴起，我只是没有反对而已。”
西拉斯咬牙切齿：“就只是因为这个？”
国王：“没错，就只是因为这个。”
西拉斯：“你该死！你不配做光辉国的国王。”
国王：“可我，就是国王。”
是啊……正是因为有像他这样自私又无能的国王，光辉国最后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西拉斯只是恨，恨他没有早点发现国王做的事，恨他刺杀国王时，没能更加谨慎把国王杀死。
西拉斯：“可你最终被修文利用杀死了。你连自己的身体里，混入了修文的灵魂碎片都没有察觉到。”
国王脸色阴郁，他想破口大骂，却碍于洛白，一个脏字都骂不出来。
西拉斯闭眼。
等到他再睁开眼，脸上的戾气已经不见了，只余一片冷漠。
“再见了，国王。”
说着，西拉斯转动匕首，刺入了国王的心口。
死亡的气息侵入，它们代表着亡灵之主的意志，阻止了国王灵魂复原再生。
“啊！！”
在强烈的痛苦下，国王的灵魂最终变成了一片片灰烬。
他以极其惨烈的方式，死去了。
系统：【玩家击杀了魔物国王怨，经验+91842，获得传奇装备——魔王长袍，A级技能——亡影器魂，稀有建筑——稀有矿场，钨矿*1000，31金币12银。
【玩家帮助怨灵解脱，获得史诗道具——纯净亡灵之心】
【副本光门已开启，玩家可随时离开副本】
西拉斯闭上眼眸，泪水在他的眼角凝聚，阳光落在他上扬的嘴角上。
他倔强地抿着唇，忍着哭。
这次……他终于杀了国王。
他终于，做到了。
只是可惜的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国王最终迎来了他的结局，但洛白丝毫不觉得为此感到轻松又或者大快人心。
因为……直接又或者间接死于国王手中的人，太多了。
洛白：“便宜他了。”
击杀魔物获得的奖励洛白都先放到背包中，等到副本通关后再一同查看。
副本光门就在洛白眼前，光辉国国王的结局也知晓了，但洛白总觉得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洛白看向沈帝：“国王已死，副本光门也出现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还有副本内容没有触发。
比如……修文最终去哪里了？以及任务名‘国王是谁？’，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得到解决。”
沈帝双手环胸，他同意洛白。
“确实。虽然最终BOSS国王怨因为洛白你的原因，很轻易解决了，让我感觉有点不真实。但……有关国王是谁这个问题，并没有明确的答案。”
虽然说，最后一任国王是光辉十八世这个答案，也说得通。
不过……连任了5届的国王就这样被一个炼金阵融成怨灵了，还写下忏悔书，实在是有些儿戏了。
洛白环顾四周。
国王营地周围空旷无比，什么都没有，只在中间区域摆放着中间一个帐篷。
洛白沉思片刻，提议道：“要不我们把这个帐篷烧了看看？”
在圣所、国王行宫的宫殿以及大司命副本中，都是烧光了场地又或者刨光了土地，才发现后续线索的。
所以现在把这个场地烧一烧，说不定能得到没有察觉的信息。
沈帝点头：“好，听你的。”
沈帝控制着混沌守卫，让它们用毁灭之焰烧了帐篷以及地砖。
黑色的火焰下，无论是坚固的岩石又或者特殊的炼金阵，都在灭世黑焰中被烧得干干净净。
直到帐篷最后一角也被烧成了灰烟，整个国王营地呈现一片荒芜的灰白色。
不过在国王帐篷的地基深处，一个深色的盒子突兀地出现在那里。
盒子已经沾到了些许黑焰，如果不是沈帝命令得快，这个盒子也要被烧掉了。
小骨手拍掉了黑焰，又将盒子抱给洛白。
洛白伸手触碰到盒子的一刹那，盒子突然打开。
一团代表着深渊的灰雾骤然袭向洛白。
洛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沈帝一挥剑，沉色黑焰就将灰雾烧得什么都不剩。
灰雾燃烧间，一道人影从雾气之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白色的华服，棕色的长发梳起搭在肩膀上，眼镜的银链微微摇曳着，而他的一只瞳仁，是碎玻璃一般的好看与诡异。
他推了推眼镜：“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找到这个地方。
国王是假的这件事似乎被知道了，这可怎么办呢？”
他做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
洛白骤然沉着脸色，他认出了对方：“修文。”
光辉国的历史中，此刻距离科维克大火已经过去400年了，然而炼金导师修文还是和曾经一样，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在洛白亡者空间中的骨手伊泽感受到了什么，它的星云骨手变成了灰黑色，时不时闪过一阵阵红色的闪电。
可怕的大坏蛋出现了！
修文优雅地行礼：“你认识我，小……魔法师？真是稀奇了。你怎么会认识我。
我在你们眼中，是不是一个……很伟大很懂爱的炼金导师。”
沈帝呸了一口：“你用科维克百万人口进行禁忌的人体炼金，你是光辉国的千古罪人。”
修文意外：“没想到这些事竟然被你们知道了。有些伤脑筋呢~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还没有强大到，能够改变过去，蒙蔽真理的程度。”
说着，修文又绕着洛白走了一圈。
他若有所思：“你的气息很特别，你既然知道我是修文，那也应该知道我已经实现了长生不老。生命的长度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可以赋予你永恒的生命。
我邀请你加入我，与我一同探索真理。”
说着，修文向洛白伸出了手，他的脸上挂着笑，笑容儒雅，令人不自觉地心生好感。
然而回应修文的，却是一击没有犹豫的光辉审判。
巨大的光芒坠落，修文的身形消失在光芒间，不过下一刹那，他又在洛白的身边凝聚。
修文的手刚想要搭上洛白的肩膀，沈帝裹着黑焰的大剑已至。
修文的肩膀上落下了黑焰，黑焰瞬间将其血肉吞噬。
修文果断将自己半个肩膀砍了，阻止黑焰的蔓延。
“毁灭之焰？你也很有趣。”
说话间，修文只是看了自己的手臂一眼，新的手臂就长了出来。
“既然来了，那就让我看看，在光辉国的土地上出现的旅人，实力究竟如何。”
系统：【隐藏BOSS出现！在修文手下坚持3分钟又或者击败他。倒计时00:02:59。
该挑战失败不会影响副本结算】
【魔物名】：修文·人（？？，Lv？？，虚弱中）
【魔物描述】：【最后一任炼金导师将自己人类的部分舍弃，此刻站在你们眼前的就是他被舍弃的一部分。
他拥有修文30%的实力，100%的情感以及80%的智慧。
作为光辉国最伟大的炼金导师，修文的炼金术出神入化。
他将自己的身体改造为了炼金生命体，同时融合了深渊的力量，死亡对于他来说很难。
不过，他现在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他尝试制作出没有情感的最完美作品代号零，却在最后的过程中被对方攻击反噬。
眼前的这位修文，绝对的理智与情绪失控只在一念之间。】
修文打了一个响指，刹那间，天空展开数道金色的炼金阵。
惊雷，冰雹，爆炎与巨石纷纷从炼金阵中出现。
狂虐的气息聚集在一起，就好像世界末日来临时那般。
西拉斯变成了亡灵形态，该形态没有实体，能够轻易躲避伤害。
修文盯着西拉斯，露出有趣的笑容。
“死灵？我记得你，红发的首席。
你竟然……摆脱了黑盔甲的束缚，你是怎么做到的？”
西拉斯一手执剑一手执枪，枪剑被烧到通红！
技能——武器过载！
提升武器200%的攻击力以及攻击速度。
西拉斯突击进攻，他化作一道残影，肉眼完全捕捉不到。
‘刺啦’一声，枪剑穿透了修文的身躯。
西拉斯：“去死，你这个邪恶的炼金术师。”
修文哪怕被扎穿了身体，也丝毫不慌张：“很强的攻击，能与独角兽骑士长媲美。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说着，修文打了一个响指，数束金色的光芒同时成形。
元素——光！
凝聚单一元素对目标进行攻击，这对炼金术师来说轻而易举。
代表着光系进攻技能的光芒，将西拉斯完全笼罩。
亡灵生物畏惧光，修文的这一手攻击，足以杀死西拉斯！
光芒散尽。
然而原本站在修文面前的西拉斯却不见了踪影。
只见一席红发的西拉斯出现在距离修文50米远的地方，他身上有伤，但不致命。
西拉斯刚刚借助了亡者空间，躲避了修文的进攻。
修文皱眉：“亡灵空间的气息。你被契约了，你有主人。”
说话间，修文刚刚被西拉斯攻击的伤口已经愈合。
下一刹那，沈帝挥舞着大剑劈向修文。
黑焰滚滚袭来，毁灭一切的火焰如战场君主那般，肆意生长。
修文优雅地躲避间，不过他的身上已经被烧出数道伤口。
“很厉害的火焰，但只要是火，就有熄灭的方法。”
修文在半空书写下炼金文字，金色的炼金阵出现在沈帝的脚下。
炼金——封火！
该炼金阵内的火元素浓度降为零！
沈帝的黑焰逐渐变弱。
然而沈帝只是冷笑一声：“这招对我没用。”
技能——毁灭之焰！
就如同洛白的特性【永远之光】一样，只要沈帝在的地方，他就能使用毁灭之焰。
黑色的火焰大盛，整个空间充斥着毁灭与硝烟的气息。
一片颓废与绝望。
修文的身形如同雾气那般被燃烧，只是他依然是笑着的。
下一刹那，修文的声音在头顶出现，他倒立在半空中，姿态依然是优雅的。
“确实是无解的火焰，不过……也不知道是你的火焰烧得快，还是我的炼金阵重构得快呢？”
修文挥挥手指。
金色的炼金光芒大盛，图案变成了折叠壁垒，将修文保护在中间。
技能——多重炼金防御阵！
用炼金文字组合成多层防御墙，能通过元素转换自动修补。
金色的炼金阵与黑色的毁灭之焰碰撞，两者互不妥协。
炼金阵快速自我修补，黑焰寸步难行。
沈帝的黑焰确实暂时无法突破修文的防御，修文就用这种方式，挡下了能烧尽一切的黑焰。
系统：【倒计时00:01:23】
修文笑道：“不要总是想着打打杀杀，我们好好谈会儿话不好吗？
我对光辉国很多年后变成了什么样很感兴趣，不如和我聊聊怎么样？
我热爱和平，真的，相信我。”
洛白旁观了沈帝、西拉斯与修文的战斗。
他放在亡灵圣主之约的手，垂了下来。
洛白原本想要用即死技能试试，但看修文现在这样，估计即死技能对其也没用。
洛白走到修文身前，语气平静，一句一字道：“我们去了科维克，见到了你的妻子海伦，你的孩子诺亚，你的养子亚泽以及你的学生萨都拉。”
修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真是令人怀念的名字啊……科维克是我的故乡。”
洛白：“是的，那里是你的故乡。我们看到了能够发射礼花的灯塔，艾尔和爱莎正在剧场前谢幕表演，海伦一直在说‘你是爱她的’。
还记得那间写满了‘我爱你’文字的房间吗？浓烈的情绪令人感到窒息。
但你……最终将一切都埋藏在火海中。
修文，你不会感到悲伤或者愧疚吗？”
修文咧开嘴微笑。
悲伤？愧疚？
他当然是不会的。
然而他的眼泪却从眼尾流淌了下来。
他的一只眼睛在笑，但他的另一只眼睛却在哭。
修文愤怒。
是这些该死的情绪，怎么突然自己又出来了？
该死的，都给他回去！
不不不。
他不能生气。
他这副垃圾身体，会被情绪左右最后失控爆炸的！
修文努力克制着，不过细小的情绪波动正被无限度放大。
……
“爸爸，抱抱。”
“养父，我漂亮吗？”
“老师，谢谢你。”
“修文，你是爱我的。”
……
回忆中的时光是如此的美好，那随之而来的爱意、愧疚、快乐，愧疚、恨意、悲伤就会来得如此剧烈。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但这样的情感对状态岌岌可危的修文来说，是致命的，不受控制的，崩溃无解的。
素来理智，利益至上的修文，这次被情绪控制了。
他一只眼睛在哭，一只眼睛在笑，一半的脸是带着笑意的温暖，一半的脸则是狰狞的。
“可恶可恶，你给我闭嘴！我早已舍弃了科维克的一切，我即将步入神的行列。你给我闭嘴！”
说着，层层叠叠炼金阵的光芒如同太阳那般向洛白攻去。
洛白只是站在原地，面对复数攻击，他勾起了嘴角，并没有一点防御的意思。
因为下一刻，修文的攻击全都转向，攻向了他自己！
修文，已经无法控制他的攻势了。
剧烈的光芒在修文身上炸开。
“啊！”
修文发出剧烈的惨叫。
疼痛令他的失控程度加剧，他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张出了好几张修文的脸。
笑的，哭的，愤怒的，悲伤的……
系统：【倒计时00:00:21】
趁着修文陷入混乱，洛白开口道：“伊泽。”
骨手伊泽忽然从洛白的亡者空间中蹦出。
闪着红色闪电的它扑向修文，它对修文伸出了一根食指，食指上的一颗宝石正在闪闪发光。
骨手特性——闪光的眼泪！
宝石闪烁间能令人想起最悲伤的时刻，痛哭不已。
虽然这只是一个B级特性，但对现在的修文来说是致命的！
心如铁石的修文看到宝石后，忽然痛哭了起来。
他身上的几十张脸，也一起哭了起来。
悲伤如同冰川之水将修文淹没。
修文似乎回到了那一天，他第一次进行禁忌的人体炼金的时候。
瘦弱的流浪汉吃着暖和的食物，感激地看向修文。
“您真是好人，修文导师，竟然请我们吃那么好的东西。”
“不客气。”
说话间，流浪汉被药物迷晕了。
修文将其放入炼金阵中。
禁忌炼金——人体炼金！
禁忌的炼金光芒下，人体快速重组着，骨头裂开，血肉崩开。
流浪汉被疼醒，他发出了惨叫声。
他看着自己被改造成一摊血水，又不解地望向修文，眼神很复杂。
为什么……修文？
为……什……么？
流浪汉已经无法说话了，他就用他那双痛苦的眼睛，一直狠狠地盯着他。
直到全身都被融化成了一摊血水与肉块，什么也不剩下。
那个时候修文只是轻描淡写地感叹：“失败了啊！”
但现在回忆起来，那时的修文，手正在颤抖。
原来……当时的修文，是感到悲伤的啊！
他竟然是……感到悲伤的。
这真是……绝不可能！
他不相信。
“我不可能为一次性炼金材料感到悲伤。”
“可我确实哭了。”
“这不可能。为了炼金我可以牺牲一切，这都是为了至高无上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