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海洋岩洞
【亡灵之眼】开辟的通道打开又关上，洛白将萨都拉和伊泽传送回了圣不夜城。
回到自己熟悉炼金室的萨都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虽然离开了几日，炼金室依然整洁纤尘不染，桌面上还摆放着鲜艳的魔力三色堇，叶片上滴落着水珠，花瓣饱满，显然是今日刚刚采摘更换的。
哪怕萨都拉不在，炼金助手萨奇也每天打扫着房屋，保持着炼金室的整洁。
躺在雪熊玩偶上的幻彩毛球兽感觉到有人来了，它从扁扁的状态瞬间变成了充气圆滚滚的状态，一跳一跳地拱到萨都拉面前。
见萨都拉和伊泽都回来了，幻彩毛球兽的小三角耳朵疯狂抖抖。
它的声音有些委屈：“噗……哩。哩！”
当初洛白传送走萨都拉和伊泽的时候，没有将幻彩毛球兽一起传送走，这就导致了幻彩毛球兽本来好端端地在和伊泽贴贴，一眨眼功夫，伊泽不见了，萨都拉也不见了。
幻彩毛球兽：0.0
幻彩毛球兽先是奇怪，随后难过，之后它闷闷不乐地将自己埋在雪熊玩偶的胸前，变成饼状。
它被丢下了。
这段日子中，幻彩毛球兽的毛发都不幻彩了，它变成了灰扑扑的样子。
直到今天，伊泽和萨都拉再次出现在幻彩毛球兽的眼前，幻彩毛球兽才振作了起来。
幻彩毛球兽：“噗哩哩。”
伊泽从萨都拉的怀中跳下，稳稳骑在了幻彩毛球兽身上。
它从移动衣柜中拿出了一个翠绿色的宝石领结，给幻彩毛球兽戴上。
这是用沈帝给的青翠石制作而成的视频，伊泽昨晚给所有毛球兽都做了一条。
伊泽摸了摸幻彩毛球兽的毛毛。
伊泽：我回来啦~
幻彩毛球兽的毛发变幻着颜色，它原地跳跳：“噗哩，噗哩哩！”
生了许多天闷气的毛球兽，就这样被伊泽哄好了。
一手一球在原地转圈圈，伊泽小人嘀咕嘀咕说着旅途中的趣事，毛球兽则左歪歪右歪歪，做出一副聆听状。
两小只相处非常和谐。
叩叩——
萨都拉刚回来不到10分钟，他的门就被敲响。
萨都拉：“请进。”
铁匠艾恩带着一群小土拨鼠骷髅进入，小土拨鼠骷髅们贴墙乖乖排排坐。
艾恩：“你回来了啊！”
萨都拉：“嗯。去了一趟沧澜，拿了不少道具回来。你来了正好，把材料都拿回去吧！”
说着，萨都拉将在沧澜地区收的矿石和宝石，分了一大半给艾恩。
艾恩点点头：“好，设计图纸没了，你们再设计一点出来。”
萨都拉：“知道了。”
说着，土拨鼠们骷髅们整齐地、一摇一摆地将矿石和材料都运走。
半兽人沃尔夫兴冲冲地跳窗进来，碧绿的竖瞳扫了一眼室内，没有发现洛白的身影后，他便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一般，耳朵垂着，尾巴也垂着。
主人没有回来。
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他好想主人啊……
沃尔夫：“嗷呜↓”
正巧碰到兔耳半兽人萨奇，向萨都拉问好以及汇报今日的工作。
沃尔夫单方面地看萨奇不顺眼。
沃尔夫露出尖牙，萨奇躲到萨都拉身后，双手抓着兔耳朵瑟瑟发抖。
萨都拉抬手，弹了沃尔夫的脑袋一下。
“不要恐吓我的助手。”
沃尔夫眉毛扭曲，委屈巴巴。
他哪里欺负人了？
嗷、嗷呜……
圣不夜城就这样又一次悄悄更换了代理领主，不过对于骷髅们来说，谁是领主并不重要。
它们只忠于亡灵之主。
*
沧澜主城
少了萨都拉和伊泽，3层临海别墅瞬间清冷了不少，洛白顿时感觉有些安静。
他顺手摸了摸肩头的粉色毛球兽，把它揉过来揉过去。
毛球兽：“噗哩？”
洛白：“下次我把白毛球兽也带出来，陪你怎么样？”
毛球兽贴了一下洛白：“噗哩。”
就在这时，沈帝走到洛白身边：“睡醒了？”
洛白回眸：“嗯，睡得挺舒服的。”
颈边的粉毛球兽被洛白揉得有些炸毛，松软的粉色毛毛贴着洛白的颈部，衬得他的气质很柔软。
洛白：“萨都拉和伊泽我先让他们回去了，有一批药剂和卷轴需要他处理。”
沈帝勾了下嘴角：“那挺好的。”
洛白透过落地大玻璃窗，看向窗外广袤的大海。
他感叹道：“一想起刚刚进入游戏世界时，步步紧逼又被混乱的生活，那个时候晚上我还睡在熊洞窟里，半夜担心着熊魔物会不会回洞。
现在只是过去大半年的时间，我就能在风景不错的海边别墅睡一个舒服的午觉，不用赶着练级。
日子变化得好快啊……”
粉毛球兽竖起它的小三角耳朵，扑棱扑棱贴着洛白两下。
沈帝声音中带着笑意：“那我们洛白，这大半年来变得很厉害。”
洛白忽然笑出声：“你别这么说话，有点不习惯。”
沈帝挑眉：“哪里不习惯？”
洛白：“有点像是在哄人，感觉怪怪的。”
沈帝轻笑一声。
他没有在哄人，只是觉得洛白真的很厉害。
沈帝注视着洛白带着笑意的眉眼，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今天天气不错，陪我去海滩边上逛逛？顺便看看你身上海神的任务，要在哪里触发。”
洛白：“好。”
说着，两人就出发前往海滩边。
下午这个点大部分玩家正在野外击杀魔物练级，海滩边没什么人，洛白脱了鞋袜，撩起裤腿，踩在细软的沙子上。
沈帝也学着洛白的样子，踩着沙子。
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走在海边，海风轻拂间，飘过来海洋的气息冲散了赶路的疲劳。
冰凉的海水时不时冲刷过脚踝，带着些许凉意。
洛白：“其实我得到了一个领地建筑，它自带沙滩，风景也非常好，不过它需要摆放在海洋上。我没有临海的领地，不能带你去岛上，感觉有些可惜。
不过我当时，拍了张照片。”
说着，洛白将在小怪物村庄隐藏副本中拍摄到的照片，给沈帝看。
洛白忘了可以直接发沈帝照片，于是两人的脑袋凑得很近，一起看向屏幕。
沈帝身形高大，他站在洛白身边，正好帮洛白挡了挡刺目的阳光。
照片中星月相映，氛围宁静，而月色下的人，被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白。
端详了片刻，沈帝的视线从照片，落到了洛白的侧脸。
“风景确实不错，发我几张。”
“好。”
洛白没有疑问，就挑了不少照片发给沈帝。
一路上，两人就在沙滩上慢慢走着，沈帝时不时抓几个新鲜的贝壳又撬开，吃个简单的下午小甜点。
海边的风景很好，令人身心愉悦，但最重要的是，能和洛白待在一起。
*
洛白与沈帝沿着临海走了一路，逛完了沧澜主城的沙滩区域，不过依然没有触发任务。
两人便继续优哉游哉往回走。
洛白沉思：“我去查了资料，曾经的光辉国沧澜城主府距离海洋非常近，照理说，我们现在都沿海走了一圈了，应该能触发任务，但依然没有到达任务触发点。”
沈帝帮着洛白一起分析：“也许沧澜城主府并不在沙滩边。”
洛白想了一会儿：“对了，我们房屋居住的海岩下方，似乎也是海，也有可能在那下面。”
沈帝：“反正时间还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洛白和沈帝来到别墅区岩山的顶峰处，岩石还未经过开发，路途十分陡峭。
沈帝攀登岩山并不觉得困难，他体力好，爬完岩山气都不喘一下的，而洛白对自己很了解，没有勉强，他几乎是一路用飘浮技能飘上去的。
抵达山峰后，正值日落，湛蓝的天空被蒙上了一层橘，似乎天空被燃烧了那般。
两人欣赏了一会日落，再往下方看。
舒缓的海浪声下，只见白花花的海浪拍打着90度垂直的岩石壁，海水形成的泡沫装点着深色的岩石。
沈帝提议道：“我们下去看看。”
洛白：“好。”
洛白刚说完，沈帝就往水中跳。
洛白沉默了一会儿，用技能【飘浮】，从悬崖边缓缓下降。
沈帝从水中探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黑发贴在了他比例完美的脸部轮廓上。
他忽然笑道：“我都忘了你有飘浮技能了，早知道我就不跳了。”
洛白：“我也是，应该早点给你用飘浮技能的。”
他一个人下副本惯了，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一个沈帝大活人。
内心有点小内疚。
沈帝向洛白伸出手。
洛白眨了一下眼眸：“嗯？”
沈帝：“抓住我，我怕自己被海浪冲散。”
“……好。”
洛白虽然有些疑问，但还是搭上了沈帝湿答答的手掌。
体温是热热的。
洛白飘在水面上带路，沈帝就跟在洛白身后游。
绕了大概20多分钟，坚硬的岩山底部居然出现了一个被海水淹没的岩洞，目测看不到尽头。
洛白用装备技能【骑士之眸】探查里面。
系统：【未知区域，技能无法探查】
虽然技能看不到里面，但这也变相提醒了洛白，岩洞里面应该有东西。
洛白：“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我有道具可以在水下呼吸。”
沈帝：“没事，我体力不错，水性也还可以，我们一起进去。”
洛白取消了技能落到水中，沈帝一手扶着洛白薄薄的背，帮助洛白在海浪中稳住身形。
洛白戴上避水珠后，就与沈帝一起潜入水中。
沈帝刚想向前游，就被洛白拉住了衣袖。
洛白挥动魔杖。
技能——召唤骷髅！
水流游动间，一具白骨剑齿鱼骷髅就出现在洛白的身边。
白骨森然，牙尖嘴利，面目狰狞，但它在洛白面前却低眉顺目的，显得十分乖巧。
洛白轻车熟路地坐上剑齿鱼，然后拍了拍剑齿鱼的骨头，示意沈帝上来。
沈帝笑笑，他坐到了洛白身后，与洛白稍微空了一些距离。
洛白拍拍剑齿鱼骷髅：“出发。”
剑齿鱼挥动白骨尾巴，‘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经过了一道长长的海底长廊，大概3分多钟后，剑齿鱼忽然向上摆动了尾巴骨，它‘嗖’的一下跃出了水面。
山岩内部果然别有洞天。
巨大的海洋喷泉喷涌而出，它的上方悬浮着由珍珠与珊瑚组成的残垣断壁，隐约能分辨出岩石、碎裂的灯、散架的书架等物件。
长着尾巴的海神雕像安静地躺在水面上，它闭着眼睛，神态安宁，身上穿着层层叠叠的珍珠衣物，看起来尊贵无比。
它也是所有损坏建筑中，唯一完好无损的。
眼前的这一切都表明，这里曾经建设了华丽的房屋。
洛白说道：“这里有很大可能就是曾经沧澜领主的住宅。
谁也没想到，它竟然在陡峭岩石上的下方。”
沈帝：“确实非常隐蔽，如果没有交通工具或者道具，普通玩家应该到达不了这里。”
在剑齿鱼骷髅的帮助下，都需要3分多钟的时间才能抵达这里，一般玩家根本进不来。
洛白和沈帝离开水面。
洛白摸了两下剑齿鱼骷髅，剑齿鱼向洛白喷了水表示喜爱后，便回亡者空间了。
两人现在全身都是湿答答的。
沈帝脱了衣服，从背包中拿出毛巾擦拭了身体，又用炎之结晶缓慢蒸发身上的水分。
洛白也到一边擦身体，再用炎晶蒸发水分。
“可惜萨都拉不在，不然他的炼金阵能让水汽瞬间蒸发。回去我让他制作一些元素转换的炼金卷轴。”
沈帝抬起手臂开始擦头发：“没关系，有炎晶在，很快就能干了。”
“也对。”
洛白动作间不经意看到沈帝健硕的身体，他多看了两眼才收回视线。
作为亡灵法师，洛白的初始耐力值只有2点，他本来的身体也很弱，无论怎么练也练不出什么肌肉。
像沈帝这样的身材，洛白其实有些羡慕的。
他也想要健康的身体啊……
但估计没戏了。
洛白内心叹了口气，接着擦拭头发。
沈帝已经重新穿好了装备，来到洛白身侧。
他的身上还带着浅浅的潮气，夹杂着蔷薇的气味。
洛白知道，这是沈帝的装备技能蔷薇芬芳，没想到对方到现在还用着这个在伊格利特大教堂获得的装备。
沈帝捋了一下自己不听话垂落在眼前的小刘海：“我好了。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马上就好了。”
洛白的动作比沈帝要慢一些。
将头发擦到半干，在炎晶的帮助下要不了1分钟，洛白也就全干了。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那我们现在就进去看看吧！”
两人将视线投向前方，大大小小的珍珠被镶嵌进岩石中，它们组成了一条通向海洋喷泉上方废墟的道路。
沈帝在前，洛白在后，两人踏着珍珠台阶，走入了沧澜城主府遗址。
刚刚踏入由海水喷泉组成的平台，熟悉的场景变化出现，同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系统提示：【叮！任务‘海神与背信者’触发。
您来到了奥利维尔的府邸，不过听说他生病了，请玩家治好奥利维尔的病】
周围响起了一阵海浪的声音，哗啦啦的浪涛下，只见海水犹如龙卷那样将所有残垣断壁席卷上天。
等到水流平息后，一座由珊瑚以及贝壳搭建而成的住宅出现在洛白面前。
海水组成的地板下方游动着大大小小的鱼类，巨大的白贝壳被当作装饰品围绕在府邸一圈，道路两边连通着大海，清澈的水底盛开着浅蓝色的沧栀花。
视线中的房屋3层楼高，外表并不华丽甚至有些过分天然，看上去就像一座小岩山一般。
海神的雕像盘旋在房屋边上，它也是整个住宅中最精致的部分。
府邸门口，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人。
他们有的斜挎着医药箱，应该是医生，有的是牧师打扮，还有的则是类似巫蛊师的装扮。
洛白和沈帝站在最末尾，一边观察着沧澜城主府，一边不动声色地搜集着信息。
第152章 海神的契约者（一）
队伍中，有人小声询问道：
“您是银蓝水都的艾力特医生吧！您也是来给奥利维尔城主治病的吗？”
医生表情忧伤：“是啊！听说城主一病不起，好多时间都没有醒来了。”
一旁的牧师忧愁：“奥利维尔可不能有事啊……他出事的话，沧澜地区要怎么办？”
医生：“说起来教会怎么就派了你一个区域牧师来？并不是不信任你的问题，像奥利维尔这样的病人，我以为会派主教级别的牧师过来。”
牧师的眼神是深深的疲惫：“大主教和主教们去圣所集会还未回来，余下的主教们一个个身居多职，有点经验的牧师都被提拔成小主教，忙得不可开交。
我已经连续一周只睡3个小时了。”
医生拍了拍牧师的肩膀：“辛苦了，等主教们回来你们就能轻松了。”
“说起来主城城主一个一个病倒，先是卢米亚，然后是奥利维尔，我们光辉国究竟是怎么了？”
……
听着旁人的议论，洛白与沈帝讨论道：“看来奥利维尔城主生病昏睡，是在圣所集会之后发生的事。”
沈帝：“这个时间点的光辉国，已经变得很乱了。”
洛白询问一位看起来比较面善的女性医生：“我是从洛霞地区过来的，对奥利维尔领主不太了解。奥利维尔的身体不好吗？”
医生黛西回答道：“是的，奥利维尔城主身体一直都很弱，如果他不是因为和海神契约了，他可能活不过30岁。”
黛西犹犹豫豫，又小声道：“现在城主已经快1000岁了吧，听说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经常做噩梦。
其实我们都觉得城主已经活够了，可以把沧澜城的重担交给下一任，但城主就是不愿意，说是‘没办法做到’。但谁知道这是真是假呢？
唉……也不知道之后沧澜地区会怎么样。”
洛白又问道：“奥利维尔和海神契约后，需要给海神献祭吗？”
“献祭？”
黛西思考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你说的是给海神的贡品是吧？海神对我们人类的用品很感兴趣，我们每周都会派人搜集有趣的小东西以及食物，放到海神洞窟中献给海神。
一年的贡品数量不低于50吨就行，这些差不多是100人的小村庄一年的食物量，对我们偌大的沧澜地区来说，没有任何负担。”
洛白点点头：“那海神还挺好的。”
黛西笑笑：“这可不是？因为海神，我们光辉国才能拥有那么大一片领地，才能在海边捕捞美味的海鲜。
赞美海神，赞美奥利维尔，赞美光辉。”
与黛西交谈完，洛白沉吟：“沧澜地区听起来挺富饶的，居民们安居乐业，对海神和城主的评价也很高。”
只可惜后来，奥利维尔不知道为什么违背了契约，沧澜地区也在一场天灾海啸中毁于一旦。
感受到洛白的情绪低落，沈帝便猜出洛白因为想到了沧澜地区的结局，而感到悲伤。
沈帝轻轻拍了拍洛白的肩膀，最后虚虚地搭着。
“别想那么多，他们的死亡和你没有关系。我们现在在这里，就是为了给海神，给曾经的沧澜居民一个交代。”
洛白点点头。
“我就是为那些死去的沧澜地区居民感到难过。
不过你也说得对，我想知道当年奥利维尔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城主府的老管家来到众人面前。
他头发花白，神情看起来十分疲惫，但他却还是挺直了脊背，展现良好的精神面貌。
“感谢诸位在医疗领域有建树的能人们的到来，城主府已经为大家安排好了住所。
为了城主的安全考虑，治疗期间所有人不得离开指定区域，为城主看病时一一进入，直到所有人都结束了看诊后，你们才能离开城主府。
无论是否痊愈了城主，所有人离开前都能获得5金的报酬。
感谢大家的到来。”
老管家鞠了一躬后，便给人们发放号码牌，同时命令侍者领路，带领人们进入一楼入住。
城主府的内部装修质朴又奢华，墙面和地板是简单修饰过的岩石，非常返璞归真。
不过每隔1、2米就能看见用珍珠装饰的灯架，上面摆放着大颗的夜明珠用来照明。
洛白和沈帝因为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拿的是最后一个15号的号码牌，两人入住一间双人间。
侍者说道：“三餐以及生活用具每日会放到门口，需要换洗的衣物以及垃圾可以放到门口，我们有专人会收取。
看诊从1号开始，每一位给予1小时的治疗时间，你们拿的是15号号码牌，预计在第三日上午轮到你们。”
侍者又强调了安全事项后，便退出房间。
房间并不大，摆放下两张单人床以及家具后，就没有多余的地方了。
沈帝睡在外面的那张床，洛白睡靠窗的床。
撩开窗帘，入目的是一片清澈的水潭，水面下盛开浅蓝的沧栀花。
再往远处看，就是坚硬的岩石壁垒。
虽然近处的风景还不错，不过因为大部分视线都被岩石挡着，整体氛围还是有些压抑。
洛白：“虽然我们被安排在了第三天给城主看病，不过……”
沈帝接话道：“等入夜了，我们去城主府其他地方逛逛？”
洛白同意：“正合我意。”
*
一眨眼半天时间过去了，下午一共有5人上3楼给奥利维尔看病。
虽然他们之间完全没有沟通交流，不过能从叹息声以及愁眉苦脸的表情，猜测到城主的治疗进程并不顺利。
洛白和沈帝暂时没有事做，于是就到城主府一楼的小花园逛逛。
洛白撩起衣袖，一手伸入清澈见底的海水中，轻轻拨弄着水流。
沈帝就坐在洛白身侧，尝试用贝壳制作手链。
老管家为洛白和沈帝送来了茶点。
“抱歉，为了城主的安全着想，只能让你们在这里一起待几天了。”
洛白接过茶点：“我们理解。谢谢你茶点。”
老管家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不客气。”
他感叹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城主有时候也会在这边玩水，可惜的是，城主已经很久没有离开城主府了。”
洛白插起了一块一口酥，吃完后，和老管家随便聊了聊。
“你是年轻的时候，就来城主府工作的吗？”
老管家点头：“是啊！我14岁通过考核进入沧澜城主府，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在这里工作。
26岁接任上一任老管家的工作后，我就成为总管。
这样一算，我已经陪伴了城主50多年了。”
洛白：“那管家你现在都60几岁了，完全看不出来。”
老管家：“老咯老咯。也不知道我还能为城主服务多少年。”
沈帝：“老管家你没有想过为城主培养下一任管家吗？”
老管家：“其实我想过的。
不瞒你们说，我之前有过一个孩子，他很健康又活泼，他说以后要继承我的职位，成为奥利维尔城主下一任的管家，可惜……”
洛白吃小茶点的动作顿了一顿。
老管家声音苦涩：“可惜他在16岁的时候死了，他得了和奥利维尔城主一样的病，治不好。”
洛白：“奥利维尔城主得的是什么病？”
老管家：“先天性心脏病，治不好的。奥利维尔幸运，能够与海神契约，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但我们这群普通人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洛白：“节哀。”
“没关系，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虽然我现在回忆起来还很难过，但已经都过去了。”
老管家释然道：“我们这一批人在进入城主府之前，大家都知道，奥利维尔城主与海神契约，不老也不死。
当时年轻的我们都对此感到崇敬以及荣幸。这可是海神的契约者，是沧澜地区的开创者，能为这样的大人物工作，是何等的荣幸啊？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我们的年华不复，逐渐老去，可城主他依然是25岁出头青年的模样。
我们中有人不幸逝去，城主还是那副模样。
有人觉得可怕，有人觉得恐惧，甚至有人破口大骂城主为‘不老不死’的怪物。”
洛白垂眸，睫毛的阴影在他的脸庞落下了一片乌云。
老管家语气平静。
“最后，城主只是将对方送出了城主府，并给了他一笔钱。”
老管家仍然记得那个时候，奥利维尔虽然站在明媚的阳光下，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碎了那样。
老管家：“奥利维尔城主那个时候问我，他是怪物吗？
我连忙回答，您可不是怪物，您是我们沧澜地区的守护神。”
洛白同意道：“没有奥利维尔，就没有沧澜地区。”
老管家：“这点我们都懂，所以哪怕奥利维尔生了那么长时间的病，我们依然在为他寻找医治的方法。
他得，活着。”
听老管家说城主得活着，洛白皱了一下眉。
他觉得老管家这话表述得令人不太舒服。
一直没有出声的沈帝，此刻开口询问：“海神的契约，不能转移吧？”
老管家点头：“不能。海神将自己的唯一一颗海神之珠给了奥利维尔，海神之珠离开奥利维尔的身躯就会消散，所以，与海神契约的，只能是奥利维尔。”
说完，正好去三楼给奥利维尔治疗的一位治疗者下来了。
“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老管家向洛白和沈帝行礼后离去。
透过窗户，洛白能看到那位治疗者向老管家摇头，表示他治不好。
老管家礼貌地请对方回到一楼。
谈话间，沈帝已经编制完了一条贝壳手链，他将手链放到洛白的掌心。
这不是装备，只是常服配饰。
洛白询问：“送我的？”
沈帝点头：“可以戴着玩。”
洛白也没有拒绝，直接戴在了手腕上。
贝壳被洗得很干净，贝壳的边缘也被打磨得很平整，不会弄伤洛白的皮肤。白色的贝壳在光线下泛着好看的偏光，衬得洛白的皮肤更白皙了。
洛白伸手拨弄着贝壳，手感还不错。
“老管家虽然看上去很有亲和力，对奥利维尔也是忠心耿耿，但我总感觉他的态度有哪里不太对。”
沈帝分析道：“他刚刚提了他儿子死亡的事，或许他还心存怨气，毕竟为什么奥利维尔能活着，而他的儿子就必须死亡。
而老管家对于奥利维尔城主……他可能曾经是忠诚的，但现在这个时间点奥利维尔昏迷不醒，整个城主府都由老管家管理，老管家是否忠诚还真的说不好。”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我回去用技能看看外面的情况。”
回到房间后，洛白便握住魔杖。
技能——骑士之眸！
视野得到了开阔的洛白将整个城主府一览无余。
3楼是城主奥利维尔居住的地方，洛白的视线轻轻一扫，就见3楼派了重兵把守，每隔2米就站着一位守卫，而奥利维尔房间的周围，更是守着超过20个人。
洛白望着睡在床上的人，他身形消瘦，长发及踝，肤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如果不是他胸腔微微起伏着，洛白差点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就是曾经令沧澜地区出现奇迹的沧澜城主、海神的契约者——奥利维尔。
洛白以为奥利维尔应该是一位气势强大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一位如此脆弱苍白的人。
视线掠过床栏，洛白却因栏杆上的痕迹而皱眉。
铁质的床架上残留着被金属激烈磨损过的痕迹，视线来到床底，平时人眼不会注意的地方，藏着几根束缚铁链。
洛白再观察沉睡中的奥利维尔，他的嘴唇因为干燥已经起皮了，显然很久没有人为其擦拭嘴唇。
奥利维尔身为领主，还是在看病会诊期间，竟然没有一位贴身照顾之人。
还有这个床……怎么看，怎么像是特制的束缚床。
奥利维尔，或许在昏迷后过得非常糟糕。
洛白将观察到的这点记下，借助着技能，视线从三楼来到二楼。
比起三楼的戒备森严，二楼几乎全空，所有房屋都锁死，一片死寂。
洛白简单看了看二楼的房间内的布置，大部分房间是摆放杂物用的，其他房间则是书房，会客室，衣帽间等等。
不过大部分的房间都蒙上了一层灰，看得出来很久没有人打理。
洛白的视线再回到一楼。
只见已经为奥利维尔看过病的人，正一个一个和老管家阐述情况。
“奥利维尔城主恐怕……恐怕很难醒过来。”
“我们用最好的药物能维持他的生理机能，但也仅限于此。”
“奥利维尔城主身前应该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意识沉睡不愿意醒来。
他虽然与海神契约，拥有了漫长的生命，但他本身的心脏有缺陷，再加上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能习得魔法又或者战技。所以……
我们现在做的，只能维持他的生命。”
……
几乎所有人得出同一个结论——奥利维尔醒不来了。
对方只能呼吸维持基础的身体机能，但意识无法清醒。
老管家沉着一张脸点头：“辛苦你们了，还请几位在城主府多待两天，等所有人都为奥利维尔会诊完毕后，才能离开。”
“应该的应该的。”
几位治疗人员离开后，老管家冷笑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也不觉悲伤。
最后，洛白的视线，又来到了城主府的后方，侍者的起居室中。
几位侍者趁着换班之际，正随意聊着天。
“这是第几批来给奥利维尔看病的人了，奥利维尔城主究竟能不能醒来啊？”
“城主都病了好几年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人治好，今天恐怕也……”
“你见过城主吗？他究竟病得怎么样啊？”
“没见过，不过听说他连床都下不了，只能待在房间中，偶尔还会发疯。他应该病得很重吧……”
“话又说回来，城主病了那么久，沧澜主城的管理命令都是谁下达的？”
“嘘……你又不是不知道，奥利维尔城主好多年前就只是个吉祥物了，他只要活着维持与海神的契约就足够了。
大部分命令都是各个领主自己下达的，小部分文书是老管家审批的。”
“奥利维尔城主也真是可怜，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呸呸呸，别乱咒奥利维尔！他死了我们沧澜地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
洛白又听了一会儿侍者对奥利维尔的惋惜后，才收回了视线。
这次使用【骑士之眸】技能时间比较久，结束技能收回视线后，洛白身体晃悠了一下。
亡灵法师的身体，确实比较弱。
沈帝扶着洛白的肩膀：“怎么了？”
“技能使用后不舒服而已，不用担心。”
洛白缓了一会儿，吃了一颗山涧镇糖厂新产出的薄荷糖。
洛白坐下，将毛球兽拿在手中捏捏：“刚刚我用装备技能看了一圈，奥利维尔城主沉睡在三楼，状态看起来不好。
我在他的床架上发现了铁链摩擦的痕迹……”
洛白将刚刚看到的内容，与沈帝同步。
沈帝：“所以你认为，奥利维尔的沉睡或许并不是病，而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洛白点点头：“是的。虽然据说奥利维尔从出生起就身体不好，但契约海神后，他与海神共享生命，应该不至于病重那么久。所以……他的病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有这个可能，总之，我们到了晚上行动了再说。”
说着，沈帝的视线不自觉地关注着洛白摸粉毛球兽的动作。
粉色的绒毛衬得洛白的皮肤更加白皙。
洛白注意到了沈帝的视线，他以为沈帝也想摸毛球兽。
他将粉毛球兽递给沈帝：“给你摸一会儿？”
沈帝迟疑不到一秒，就接过了粉毛球兽。
“好。”
“噗哩~”
粉毛球兽头顶的小三角耳朵抖了抖，又放平。
好脾气的它乖乖给沈帝摸，没有一点不自在。
洛白看着摸粉色毛球兽的沈帝，虽然对方依旧眉眼锋利，但氛围却别样的平和，嘴边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如果是上一世，仍谁也无法将毁灭君王与粉嘟嘟的毛球兽关联在一起。
不过现在……洛白的觉得沈帝摸毛球兽的画面还挺和谐的，两者都很柔软。
*
时间很快来到了午夜十二点，已经睡了一小觉的沈帝与洛白起来，他们准备在这个时间段偷偷探索城主府。
沈帝抬手。
技能——隐身！
这是沈帝在蜘蛛巢穴副本得到的技能，可以用来在潜行、又或者在战斗中隐藏身形，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沈帝的身体消失在视线中。
洛白指了指上面：“我在二楼的这个房间等你，二楼没有人。”
说着，洛白使用技能【闪现】，穿过天花板。
一阵空间波动后，洛白穿墙来到了二楼的房间。
这是一间杂物间，堆放着很多箱子，箱子上盖着白色的布，并叠放着几个相册。
整间屋子都落满了灰，随便一动都会激起一大片粉尘。
洛白从背包里拿出萨都拉制作的口罩，戴上。
他随意打开一本放在箱子上的画册，里面绘画的都是一位黑色长发面容俊美的青年。
他穿着华丽的贵族服装，身形很瘦弱，肤色苍白嘴唇颜色是不健康的浅浅的紫，整个人透着一股病弱感。
不过他却带着笑意的，微笑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梨涡，中和他过分苍白的气质。
画册上记录着：拍摄于奥卢小庄园，奥利维尔22岁。——光辉历618年。
光辉历618年，也就是距离科维克大火700年前。
这位画册中的主人公，无疑是创造了沧澜地区奇迹的奥利维尔。
洛白刚准备翻看第二本画册，就听到房间的窗户被拉开了，清风吹起了白色的窗帘。
窗户又被关上，洛白的手腕被虚虚地抓住。
洛白知道，这是沈帝抓住了他。
洛白拍了拍看不见的手，随后用系统聊天和沈帝沟通。
洛白：【这是杂物间，我看了一本画册，现在准备看第二本，你陪我一起看吧！】
沈帝退出了隐身状态，向洛白点了点头。
洛白也给了沈帝一个口罩。
沈帝戴上后，两人并排坐在白布上。
他们一起查看剩下的画册。
第二本画册中的奥利维尔年纪又长大了一些，是24岁的年龄，不过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差了。
他已经坐上了轮椅，眼下青色严重，嘴唇的颜色更紫了。
显然这个时候的奥利维尔，距离死亡不远。
【我的出生就好像一个灾难，今年或许可以解脱了。——奥利维尔】
这个时候奥利维尔被病痛折磨，生的意志被削弱了很多。
不过第三本画册中的奥利维尔，从第一张画像起便面色红润气色很好。
记录上写道，这是他25岁的时候。
平时需要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奥利维尔，此刻穿着单薄的衬衣，他正站在沧澜地区刚刚升起的地面上，做出拥抱阳光与沙滩的姿态。
拍摄于新生的沧澜地区——光辉历621年。
【我与海神签订了契约，见证了沧澜大陆的诞生，正如我获得了新生这般，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奥利维尔】
这个时候的奥利维尔显然病已经好了，他已经和海神签订了契约，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第三本画册中，记录了不少沧澜地区刚刚形成陆地时的模样。
虽然一眼望去一片荒芜，甚至因为陆地由海床组成，地面上还能看到被晒干的海带、珊瑚、贝壳等物品，看起来非常乱。
不过这片刚刚出现的陆地，即将成为光辉国的重要区域之一。
看到这里，洛白和沈帝聊天道：【奥利维尔这也算是创造了奇迹。】
沈帝：【是的，从无到有创造了一片大陆。是奇迹，是机遇，也是挑战。】
画册最后，是穿着礼服的奥利维尔与各个政客、贵族、领主们甚至国王一起的画像。
沧澜地区从零开始建设，一整块宛若神迹的区域即将在奥利维尔以及其他人手中一起走向辉煌。
这怎能不让人兴奋和激动呢？
奥利维尔笑得开怀，他的表情很容易看懂。
而其他人的表情则深藏不露，他们虽然也挂着笑意，但并没有奥利维尔笑得这么外露。
画册最后，是奥利维尔站在海神洞窟中的合影。
他批注道：【谢谢你，给予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会和你一起，建设最好的沧澜。】
文字笔锋苍劲有力，能看出独属于青年人的意气风发。
洛白合上这本画册，沈帝递给了洛白下一本。
洛白接过后，打开第四本画册。
奥利维尔记录了沧澜地区的变化。
眼看着城镇与绿色在荒芜的大地上生长，空白一片的沧澜地区逐渐有了人烟，远处飞过了飞鸟，树梢上的小动物偷偷探出脑袋偷看。
哪怕只是通过绘画，洛白和沈帝也能想象出，当时见证了沧澜地区建设发展的奥利维尔，有多么有成就感。
看着看着，洛白的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
他似乎见证了一位伟大领主的成长与诞生。
沈帝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洛白，同样挂着浅浅的笑容。
如果画册的内容到这里，那么奥利维尔的人生妥妥的就是爽文大男主的节奏，他从病弱快到死去，到与海神签订契约，成为硕大的沧澜地区的管理人。
奥利维尔的经历就仿佛是一个传奇。
只是第四本画册的最后，画像内容变成了依然年轻的奥利维尔与年迈的人们，在新生的沧澜地区的合影。
画册中，仍然俊美的容颜与布满了皱纹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能分辨得出，这些头发花白的人，是第三本画册最后，奥利维尔与之合影的人。
此刻奥利维尔的笑容有些勉强，逆光的画面中，为他蒙上了一层阴影。
奥利维尔批注道：【所有人都老去了，只有我，还停留在当年的模样。
一切都变了，一切又没有变。】
看到这里，洛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奥利维尔与海神签订了契约，不老不死，那……那么多时间过来，他又送走了多少人呢？
沈帝轻轻拍了拍洛白的肩膀。
洛白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沈帝于是将第五本画册放到洛白手边。
洛白顿了片刻后，洛白缓缓将画册打开。
画册记录的内容和之前的差不多，要不是奥利维尔和其他人的画像，要不就是沧澜地区的变化。
只是奥利维尔的笑容越来越少，人也日渐消瘦，而画像中也很少出现他与其他人的合影。
画像的时间跨度越来越大，最后一幅画像，奥利维尔站在沧澜郊区墓地中，他从马车上捧下一束束花朵，白色的花束装饰满了大片墓碑。
奥利维尔批注道：【我有些忘了你们了，明明与你们把酒言欢之时，好像只是昨日。
但我却逐渐回忆不起你们的脸庞。
你们会原谅我的吧……
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或许，我也该跟着你们一起离开……】
这本画册的一角被红色的血液浸染，血液干涸后变成了深褐色，是那么的刺眼。
洛白皱着眉头合上画册。
紧接着是第六本画册。
这本画册中，已经没有画像了，只有奥利维尔记录下的文字。
【我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我有些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啊……我好像又睡过去了，睡过了一个冬日。】
【奥格为了救我陷入了沉睡，是我害了他。】
【所有人都讨厌我，所有人都想要我死，但又不得不让我苟延残喘着。
我可能……无法承担起沧澜地区的责任。】
【别骂了！别骂了！闭嘴，都给我闭嘴！】
【让我永远睡过去吧！】
……
字迹从工整变为了潦草，内容也变得越来越极端。
洛白抓着画册的手紧了紧，他看向沈帝，打字道：【奥利维尔或许……心理生病了。】
沈帝：【他在送走越来越多的人后，意志逐渐消沉。他的身体越来越弱，却因为与海神的契约，一直活着。】
洛白：【一开始沧澜地区给予了奥利维尔希望，到后来，却成为奥利维尔的负担。】
沧澜地区有多么广大宽阔，奥利维尔身上的担子就有多重，几百年的公务令奥利维尔无法放松，而认识之人的相继离开，更是成为他压着他的一个个重担。
所以奥利维尔才从刚刚契约时笑容灿烂的样子，变成了后来……脸上再没有了笑容。
洛白：【可惜没有后面的记录了，不然我们还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说着，洛白将画册们放回原处。
他指了指隔壁的房间，意思是他想去隔壁的房间看看。
沈帝点头。
下一刻，洛白就使用【闪现】技能穿墙到达隔壁的房间。
过了30秒，沈帝也再一次爬窗进来。
这间房间十分空旷，中央摆放着用珊瑚制作的沧澜区域立体地图，不同地区上插了不同颜色的旗子。
只是这张地图也已经蒙上了一层沙子。
旗子所代表的意思写在了墙上。
红色的代表有魔物出没，需要清扫。
蓝色的表示可以开发，等待方案，并列举了方案进行方向。
绿色的表示正在开发中，也标注了进度。
黑色的代表利益存在分歧，需要再议。
其中红色的旗子最少，蓝色的最多。
因为海神的缘故，沧澜地区的魔物数量并不多，所以红字的旗子数量少，而奥利维尔一直在推进沧澜地区的工程建设，他作为契约者，拥有绝对的决定权，也因此黑色的代表利益分歧的旗子也不多。
洛白打字道：【奥利维尔，是个好领主。】
沈帝：【是啊！可惜……】
洛白用系统将地图拍了一张照片，记录了奥利维尔的地图备注方式，同作为领主的洛白也可以用到。
就在这时，走廊外面传来了非常整齐的脚步声。
“列队，日行检查，同时打开所有门查看！”
紧接着就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沈帝快速拉住洛白的手腕，抱着洛白爬到窗外。
他一手揽着洛白的腰，一手拉着窗外的栏杆，手臂因为用力，灰青色的经络凸起，蜿蜒到衣物内。
沈帝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洛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对方抱到了外面。
沈帝甚至还有空，将窗给关上。
腰部被有力的手臂环着，脚下踩空，不安全的感觉令洛白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什么。
等到反应过来时，洛白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正抓着沈帝的胳膊，一只手按着对方的肌肉。
手掌下方能感受到沈帝有力的心跳声。
洛白抿了一下唇，缓缓放下手。
沈帝抱着洛白的手臂却更加用力。
沈帝：【不要乱动，小心掉下去。】
洛白用【飘浮】技能，让自己变得轻了一些。
沈帝感觉到手边的重量变轻，稍稍松开了手臂，但还是环着洛白的腰。
洛白那么轻，他总感觉对方会像气球一样，轻飘飘地飘走了。
沈帝：【别担心，我抱得动。】
洛白：【嗯。】
难得和人距离那么近，洛白有些不自在，他转移话题：【我们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两人就将注意力放到屋内。
只见一排排训练有素的侍卫进入房间，他们列队完毕后，老管家推着轮椅进入杂物间。
轮椅上，奥利维尔依然昏迷着，他微垂着脑袋，黑色的长发像毯子一样披在他身上，衬得他的身躯愈发瘦弱。
他的身躯被一根根束缚带绑着，死死固定在轮椅上。
老管家将轮椅停在立体的地图前，他向侍卫示意后，侍卫们就相继离开了房间，并轻轻把门带上。
吱嘎一声，门被关上，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下一刻，老管家用力抬腿，没有犹豫地将轮椅踢翻在地。
哐的一声，奥利维尔连人带轮椅一起倒在地上，额头磕在了立体地图的边缘，鲜血顺着眉骨流淌而下。
“你算什么沧澜地区领主，现在还不是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第153章 海神的契约者（二）
老管家一改上午亲切和蔼的模样，露出狰狞的面容。
他用肮脏的鞋底，踩在奥利维尔削瘦白皙的脸庞上。
“曾经的你有多么的高高在上，现在的你就有多么的低贱！
你能成为沧澜领主，能拥有无尽的生命以及不老不死的身躯，都是托了海神的福，为什么你运气这么好？奥利维尔。”
老管家对着奥利维尔拳打脚踢，口中不停谩骂着：
“你只要请求海神，就能救我的儿子，他才只有16岁，他那么年轻，明明还有大把的年华可以活，但你就是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我一直都恨着你，奥利维尔。
现在看到你这么生不如死任人宰割的样子，简直大快人心。”
老管家对奥利维尔的暴行持续了将近半小时，直到老管家自己都累了，这才放过了奥利维尔。
做完这一切，老管家气喘吁吁地整理着自己弄乱的衣服，又替奥利维尔擦拭去脸上的灰尘。
他一把拉住奥利维尔的黑发，粗鲁地向其灌下治疗药剂。
瞬间，奥利维尔身上的伤口都不见了。
老管家不屑：“你就这样死又死不了，活也活不成，挺好的。”
说着，老管家伸手，一把将沧澜地区的3D地图弄倒，各种颜色的旗子倒在地上，发出了叮铃哐啷的声响。
随后他自导自演，假装焦急慌张，扯开嗓子大吼：“城主，城主你怎么了？！你冷静一点！！”
演了大概5分钟，老管家又用自己的指甲将皮肤挠花，接着打了奥利维尔一巴掌，做出两人争执的模样。
最后，他将奥利维尔轮椅上束缚带，扣到最紧，再紧一点就能将奥利维尔勒死。
做完这一切，老管家推着奥利维尔打开房间门。
他表情悲伤地和门口的侍卫们说：“城主短暂地醒了过来，但神志不清醒行为不可控，我不得已攻击了城主，才能令他安静下来。
现在请治疗师来为城主治疗，另外叫人来打扫里面。”
侍卫们：“是！”
老管家一瘸一拐地推着奥利维尔离开。
打扫房间的侍卫们看到满地的狼藉，连连摇头：“奥利维尔城主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早知道这样，之前就应该多次尝试，让城主将契约转移。不过所幸的是，沧澜地区这段时间运作正常，城主现在不参与决策，他只要活着就好。”
“老管家对城主可真好啊……就算城主变成了这样也不离不弃。”
“呵，老管家也不见得是个好东西。”
……
等到侍卫们收拾完，屋内归于沉静，一直挂在窗外的沈帝和洛白才敢有其他动作。
沈帝：【我们先回房。】
洛白：【好。】
沈帝松开了环着洛白的手。
洛白【闪现】回房间，沈帝则轻巧着从穿窗翻身进屋。
两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洛白有些沉默，他将枕头抱在自己身前。
洛白：“我以为……奥利维尔可能是因为心理疾病，才会长眠不起。但就老管家的作为来看，奥利维尔也有可能是被逼成这样的。
老管家真是可恶。”
谁能想到，曾经创造了沧澜地区盛世的奥利维尔城主，竟然……竟然在私底下被这样对待。
外面的人都以为奥利维尔重病，并不知道老管家的所作所为，但服务着城主府的人，不可能发现不了端倪。
只是哪怕知道，大家都选择不说，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而已。
洛白握了握掌心。
如果将奥利维尔的遭遇告诉海神奥格，对方……会很难过自责的吧！
奥格一直说奥利维尔背弃了契约，但事实或许可能是，奥利维尔不得不放弃契约。
沈帝坐到洛白身边，轻轻拍了一下洛白的肩膀，他的眸光在灯火的衬托下，荡漾着轻柔的波光。
沈帝的语气轻松：“如果你看不惯的话，等下我们晚上把老管家打一顿怎么样？”
嗯？
洛白抬头看向沈帝，他眨了眨眼眸，显然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种简单有效的出气方式。
洛白又眨了下眼眸，询问道：“可以吗？”
沈帝点头：“没什么不可以的。大不了就是任务失败重来一遍，我们能承受。”
洛白眼眸一弯：“好，我想这么做。”
于是夜晚，老管家回房入睡时，他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摔倒在地。
“该死的地毯，明天都给我换掉！”
老管家痛苦地睁开眼，却见一只冒着蓝色火焰的骷髅脑袋，正从地板探出，眼眶空洞，张开嘴巴对着他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骷、骷、骷……骷髅？！
老管家的背脊爬上了凉意，双腿打颤整个人直哆嗦。
他想向后爬逃离，然而却发现自己一动也动不了。
‘嗒’的几下，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正触碰着他的身体。
冰凉的死气刺骨。
老管家颤抖着眼瞳往下看，就见森然的白骨手们，紧紧抓着他的四肢。
白骨手甚至还用尖锐的指尖，戳了戳老管家的小腿。！
什……什么玩意儿？
老管家全身的汗毛从背脊开始向上炸开，手指脚趾一片冰凉，骤然失去了知觉。
他刚刚张开嘴准备大叫，一只口器巨大的遁地虫骷髅嗖的一下突然出现，死死扒拉着老管家的嘴巴，令他无法出声。
下一刻，隐身中的沈帝没有留手地给了老管家一拳。
‘嗵’的一声，老管家被打飞。
老管家挣扎着爬起来，又被沈帝打了第二拳。
有了骷髅的先入为主，老管家很自然地将他的遭遇联系到非自然现象。
鬼……鬼魂索命了！
骷髅脑袋对着老管家桀桀桀地笑，看不见的鬼魂在狂揍老管家，骨手和遁地虫禁锢着老管家，而洛白就在一边，看着老管家被揍得眼泪鼻涕一大把，拼命‘唔唔唔’挣扎着。
直到老管家弄倒了烛台把侍卫引来，沈帝才停手。
沈帝如法炮制，将洛白抱着直接从三楼跳下，爬窗回到一楼的房间。
沈帝把洛白放到床上，嘴角上扬着：“解气了吗？”
在老管家被骷髅吓，被沈帝打的时候，洛白就一扫之前的郁闷，他现在的眸光亮亮的。
“嗯，解气。”
沈帝笑笑，轻轻揉了一把洛白的发梢：“开心了就好，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
次日，洛白和沈帝吃完工作早餐，便听见外面有侍卫议论，昨天晚上老管家受到了鬼魂袭击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
路过楼梯时，他们遇到了从3楼下来的巫蛊师。
巫蛊师神神叨叨地与老管家如此说道：“城主已经没有魂了，他的灵魂被海神夺走，只剩下一具躯壳。
与神做交易者最终成为神的牺牲品。
奥利维尔昏迷至今，仍然不见海神出手救治他，这只能说明海神对他不满。
要救城主，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杀了海神。
这就是我的诊断结果。”
老管家虽然精神不济，但还是鼓足了精神呵斥道：“城主与海神几百年的契约，怎么可能被你一句话否认！？城主是我们沧澜地区的守护神，是海神选中的契约者！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巫蛊师：“我说得是真是假，你们不是心中已有定数了吗？”
老管家又反驳了两句，就把巫蛊师送回房间。
随后，城主府内的其他侍者开始窃窃私语，似乎相信了巫蛊师的这番话。
“我感觉巫蛊师说得有些道理，城主一直醒不过来，不就是丢了魂吗？城主与海神契约，谁能拿走城主的魂啊？也就只有海神能做到。”
“真的假的，海神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谁知道？神的心思又有谁能猜透呢？反正我觉得海神不会一直对城主那么仁慈的，城主一直醒不来，这就是海神的惩罚。”
“那我们要怎么办啊？城主惹怒的海神，我们沧澜地区不会玩完了吧！”
“我们暂时不要在海神面前提奥利维尔的名字，最好也不要召唤海神之影，免得海神想起奥利维尔的事发怒，祸及我们。”
“有道理。”
……
洛白和沈帝听着侍者的议论，无奈摇了摇头。
“这或许才是老管家找那么多人来治疗城主的原因吧！通过巫蛊师的口，让其他人不要召唤海神之影，不要在海神面前提奥利维尔的名字。”
洛白抿了一下唇。
“他是最不希望奥利维尔醒来的人之一。”
沈帝：“奥利维尔恐怕自从成为沧澜城主后，就已经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
创造了奇迹的沧澜地区，与神同寿的年轻城主。
这是荣耀，也是沉重的负担。
这日夜晚，老管家大概是被吓到了，半夜没有再折腾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难得拥有一个不用忍受疼痛的睡眠。
*
时间很快到了第三日，下午，洛白和沈帝被老管家迎上三楼。
老管家脸上依然挂着和蔼的笑容，他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城主在里面，你们拥有一个小时的看诊时间。如需任何帮助，可以摇动房间内的铃铛。”
说着，老管家关门离去。
洛白和沈帝则穿过套房的走廊，看到了虚弱地躺在床上的奥利维尔。
他穿着宽大的白色睡袍，人非常瘦，几乎没多少肉。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床上，衬得他的肤色更加苍白。
前日被老管家拳打脚踢的痕迹至少表面上看不出，皮肤光洁，表情平静，远远看去，就好像一位睡美男一般。
奥利维尔的呼吸非常轻，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有起伏，洛白差点以为他已经死了。
洛白不浪费时间，他看向沈帝：“我先试试治疗技能。”
说着，洛白抬起魔杖。
治疗术，治疗之雨，净化光环，三个治疗系技能连发。
神圣的光落在奥利维尔身上，却没有令奥利维尔有任何动静，对方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治疗无效。
“我来试试。”
沈帝也从背包中拿出神木叶捣碎而成的药剂，神木能够治疗能够解毒，还能痊愈一般的风寒过敏发炎等症状，是万能的治疗药剂。
沈帝将药剂倒入奥利维尔的口中，等待了十多分钟后，奥利维尔依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药剂也没有办法。
对于这个结果，洛白和沈帝并不觉得意外。
如果普通的治疗方式能对奥利维尔起效的话，奥利维尔早就应该被治好了。
洛白分析：“奥利维尔很可能是得了心理疾病，所以一般的药物没有效果。”
沈帝：“我记得你有海神的鳞片，要不要试试？”
“正有此意。”
洛白从背包中拿出海神的鳞片。
他对着鳞片开口道：“奥格，奥利维尔需要你的帮助。”
海神的鳞片轻轻动了动，但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出现海神之影。
它应该是受到了副本影响，无法出现。
深蓝色的鳞片发出一阵幽蓝色的光后，光芒凝聚蠢成了一个海螺。
【道具名】：海神的传音海螺
【道具描述】：思念的话语被储存进海螺之中，将它放到耳边可以听见其声音。
我一直都想念着你。——奥格
海螺大概巴掌大小，边缘处装饰着一圈小珍珠，看得出来这是奥格的品位。
洛白将海螺放到奥利维尔的耳边。
舒缓的海浪声轻轻拍打着，海鸥在半空中鸣叫，各种鱼类一跃而起带起了水花，而海神奥格则在岸边吟唱着，悠远而又宁静。
海神说：“还记得与我的约定吗？奥利维尔。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我一直在等你。”
熟悉的声音唤醒着奥利维尔的意识，他被撕扯着拉进浑浊水底以及绝望炼狱的灵魂，好像突然闯进了一点清新的带着咸味的空气。
是海洋的味道。
是奥格的声音。
是他……放不下的人。
奥利维尔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的眼角流下了泪水。
海螺的声音在继续，奥格的眼瞳开始剧烈颤动。
下一刻，他忽然睁开了眼眸，那双如琉璃一样的琥珀色眼眸正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
“奥……格……不要，救我。”
“不要为了我……受伤……”
洛白出声道：“奥利维尔城主。”
奥利维尔双眼无神：“不要，再救我。”
城主虽然睁开了眼，但他的意识并没有恢复，他只是重复说着，让奥格不要救他，不要为他受伤。
沈帝：“光是海神的帮助还不够，我们需要唤醒他，可能需要一些刺激。”
洛白：“我再试试别的。”
洛白接着将装备技能【深邃】设置为了开启的状态。
该技能使得与洛白对视者，会不自觉地被洛白吸引。
洛白原本沉静的黑眸好像忽然有了颜色，似乎云雾缭绕的夜空，又好像无比深邃的神秘。
洛白与奥利维尔蒙着水雾的眼眸对视，他询问奥利维尔：“你真的不想醒来吗？奥利维尔。
很多人都在等你，你的领民，你的朋友，还有奥格。”
奥利维尔对前面两个名词都没有反应，直到说起奥格，奥利维尔的手指才轻轻动了一下。
洛白俯身，继续注视着奥利维尔。
洛白：“奥格正在深海等待着你履行契约，他一直在等你，他希望见到你。”
奥利维尔的眼睛眨了一下，眼球也微微颤动了起来。
洛白开口道：“看着我，奥利维尔。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醒来。”
洛白有魔力的眼瞳映入奥利维尔的眼中，浑浊的琥珀色忽然映入了一道暗影，似乎日食之刻，又似乎盛大的月光，照耀着整片荒芜的大地。
奥利维尔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浑浊褪去，露出了清澈的眸光。
他忽然抬起上半身，非常困难地长吸了一口气。
奥利维尔伸出纤瘦的手，一把抓住了洛白扶在他身边的手腕。
琥珀色的眼眸清明的一瞬间，奥利维尔开口道：“我想醒来，但我……醒不来。你能让我清醒吗？”
说着，轻微的空间波动出现。
见状，沈帝马上拉住了洛白另一个手腕。
下一刻，洛白和沈帝眼前的场景发生变化。
睁眼闭眼间，两人站立在时空交错的沧澜地区。
巨大的钟形成了地面，晃动的钟摆与指针装饰着天空与远方。
‘当’‘当’几声，钟摆晃动间，一个个小场景出现在两人眼前。
距离洛白最近的场景是非常贫瘠的沧澜土地，干涸的地面上散落着被晒干的海带。
而左前方呈45度倾斜的场景，是正在发展中的沧澜地区。
土地刚刚被打上了地基，木头和矿石被堆积在一边，正等着开拓者们为这里建造瑰丽的画卷。
倒悬于空的是电闪雷鸣的场景，洪水倾泻间，一柄金色的三叉戟立于地面上。
形形色色的沧澜地区小场景出现在洛白与沈帝的眼前，一眼望不到尽头。
系统提示：【叮！任务‘海神与背信者’内容更新。
奥利维尔城主被困在自己的精神空间中无法出去，请玩家帮助奥利维尔离开他的精神空间，0/1098。】
哪怕洛白已经经历了许多副本，眼前如此陆离光怪模样的副本，他也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个迥异的场景就这样出现在洛白眼前，就好像整个沧澜的发展史，都展现在这里那般。
这不像副本，更像是沧澜历史的卷轴。
洛白刚想往前走，却发现自己走不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
刚刚被奥利维尔无意识抓住的手腕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而另外一个手腕，沈帝还抓着。
洛白不解地抬眸，望向沈帝。
前面场景转换的波动来得太突然，沈帝下意识地抓住洛白，进来后还没缓过神来，就一直抓着洛白了。
沈帝自然地松开了手：“抱歉，刚刚有些太突然了。”
洛白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
他给自己来了一次治疗术，手腕上的痕迹便消失不见了。
洛白皱眉：“任务让我们帮助奥利维尔离开这个意识空间，但任务后面的1098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是场景数量吗？”
沈帝：“1098个场景……这数量有些过多了。我们先进一个场景看看。”
洛白同意。
两人踏入第一个场景空间门。
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两人来到海边，海浪拍打着海岸，发出令人舒适的白噪音。
一位穿着单薄衣服的青年坐在轮椅上，他正面朝着大海欣赏着海景。
青年看着看着，困意上头。
只是一阵风吹来，青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随后因为咳嗽太激烈了，青年无法呼吸，便痛苦地抓着心脏，痛苦到五官都皱了起来。
过了许久，青年才停止了咳嗽。
青年的声音虚弱：“我这样的身体，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洛白认出了这个青年，是在第二本画册中，还未与海神契约，病重到已经站不起来的奥利维尔。
洛白走到病弱的奥利维尔身边，拿出一片神木叶子放到他身边。
神木叶具有安神的效果，奥利维尔不稳定的情绪马上安定了下来。
奥利维尔神情蔫蔫的，眼眶泛着红，唇色青紫，难言病容。
他向洛白虚弱地道谢：“谢谢。”
洛白询问奥利维尔：“你怎么一个人来看海。”
奥利维尔：“每每站到这边广袤的大海边上，我感觉自己非常渺小。死亡或许很可怕，但在大海看来，一个不知名人类的死亡大概就像死了一个浮游生物一般渺小。”
“咳咳……”
说着奥利维尔又轻咳了两声：“我从出生起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治不好的。我知道我终有一日会死去，我以为我不畏惧死亡，但……当死亡距离我越来越近后，我却发现，我还不想死。
所以我一直来看海，海洋给予我安宁的感觉，让我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也能令我的情绪平静。”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带着淡淡的死志。
奥利维尔侧眸，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洛白。
“我很羡慕，像你们这样的健康人。”
说着，奥利维尔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我扶你。”
洛白扶着奥利维尔的手臂。
对方饱受疾病折磨，身上几乎没有几两肉，洛白觉得扶着奥利维尔，和扶着骷髅骨架的差别不大。
奥利维尔缓慢走到悬崖边，他向洛白道谢：“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洛白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
一望无垠的天空，一望无垠的大海，站在岩石上的渺小的人。
一种……令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虚与无力。
洛白忽然觉得很难过。
沈帝来到洛白的身边，他伸手扶着洛白的肩膀。
肩膀上搭上了另外一个人的温度，洛白转过头。
“我没想到奥利维尔是这样……”
洛白的话没有说完，就听‘扑通’一声，是有人落水的声音。
洛白和沈帝同时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就见悬崖边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轮椅，奥利维尔已经不见了踪影。
显然，刚刚奥利维尔坠海了。
原本湛蓝海天一色的场景忽然变成了黑白两色，流动的海浪被按下了定格键。
周围静谧无声。
系统提示：【叮！‘奥利维尔意识体’死亡，任务失败。
玩家是否选择重新开启任务？任务重启后，该任务进度清零。】
O.o？
洛白满脸不解。
第154章 海神的契约者（三）
洛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帝。纯黑的眼瞳微微睁大，瞳仁都圆了一圈。
他显然没有想到，第一次任务失败，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沈帝也感到意外，不过看着洛白惊讶的样子，他的内心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沈帝语气平常地安慰着：“没关系，任务还可以重新开始。而且我们现在知道了，奥利维尔的意识体死亡后，任务会被判定为失败。”
洛白此刻也缓了过来。
任务失败了还可以重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不止是任务失败的原因，我也没有想到，奥利维尔竟然是那么悲观的一个人。”
不过……奥利维尔一出生就得了不治之症，每天都在和死神赛跑。
洛白尝试理解了一下，这样头顶时刻悬着一把刀的日子，确实很容易令人精神失常。
沈帝沉思片刻，和洛白讨论道：“这里是奥利维尔的精神空间，会放大奥利维尔的情绪。
现实中奥利维尔可能没有做出这样的事，只是有过这样的念头。”
洛白：“所以你的意思是，奥利维尔本人并没有这么悲观。”
思考了一会儿，他又点点头：“你说得对，如果奥利维尔是这么悲观的人，早在他一次又一次送走熟悉的人时，他就应该崩溃了。
但他坚持了好几百年。”
沈帝接话道：“所以，任务中提到的1098这个数字，指的并不是场景数量，有可能是奥利维尔尝试死亡的念头。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么多次死亡。”
1098次了结自己的念想，这个数量绝算不上少。
洛白：“那任务重开试试？”
沈帝：“听你的。”
洛白重置了任务。
场景转换间，洛白和沈帝又回到了初始的大场景中。
两人和上次一样，踏入了第一个小场景，遇到了病弱坐轮椅的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依旧要求洛白将他推到悬崖边，洛白照做了。
淡琥珀色的眼眸望着深蓝色的大海，眼瞳就好像放了很久的啤酒，泡泡全都没了，只剩下一片浑浊。
奥利维尔看了一会儿海，觉得很没有意思，于是没有犹豫地向下坠落。
不过这次洛白和沈帝有了防范，在奥利维尔坠落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将其拉了回来。
奥利维尔被拉倒在了地上，沉默不语。
长长的黑发像毯子一样垂落在他身边，衬得他的身形很小，很脆弱。
洛白沉着声音：“你那么想死吗？”
奥利维尔的睫毛颤抖，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在心脏病发作最厉害的时候，我曾有一瞬想过死亡，但只有一瞬而已。当时的我想，像我这样的身体，其实多活一天都是赚到了。
我并没有那么想死。但……待在这里的我，总是一次次地坠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奥利维尔的话语也点出了精神空间，确实会放大他负面情绪的这件事。
他抬头，琥珀色的眼眸变得清澈了些许，他向洛白和沈帝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救了我。”
说着，奥利维尔化作了泡影，变成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泡泡，装点了海天一色的场景。
沉闷的海浪声同时变得轻快起来。
系统：【任务进度，1/1098】
随着奥利维尔的消失，小场景同时化作泡泡飘走。
洛白和沈帝转眼间，回到了大场景中。
沈帝开口道：“看来任务目标确实是要阻止奥利维尔死亡1098次。”
洛白：“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奥利维尔本人当时，并没有那么悲观，只是这个精神空间放大了负面情绪，导致奥利维尔一直经历死亡，所以无法出去。
他被自己并不算真实的过去困住了。”
沈帝蹙着眉头：“1098个场景……一个场景就代表着奥利维尔一个想要死亡的念头，1000多个场景中的奥利维尔天天都在死亡。
无论他的意志曾经有多么坚定，被这么消磨着，无论是谁都会消沉下去。也难怪他醒不过来。”
洛白垂眸：“也不知道他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说着，洛白向远处看去。
小场景们层层叠叠，随意一瞥，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千变万化。
洛白原以为这些场景是沧澜的发展史，然而事实却是，它们每一个都是奥利维尔的一座坟墓。
睫毛的阴影落在洛白的下眼睑，好像乌云遮挡了阳光。
沈帝伸手搭在洛白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用这种方式安慰着洛白。
毛球兽也蹭了一下洛白，绒绒的触感令人心软。
洛白情绪好转，他开口道：“场景数量太多了，我让骷髅帮忙一起拯救奥利维尔。希望他不要被吓到。”
说着，洛白挥动魔杖。
技能——召唤骷髅！
地面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声，无论松软还是坚硬的地面都裂开了缝隙。
以辉煌骷髅为首的人形骷髅群们从地底出现，漂亮的白金色火焰，令骷髅都染上了一层神圣的气息。
片刻间，白骨生物们就占据了洛白前方的场景，粗粗一数有100多具骷髅，或蓝火金的魂火散发着幽深的光。
骷髅们单膝跪地，低垂着头颅，向洛白行礼：“王！”
洛白：“两两组队进入场景，阻止奥利维尔的死亡。”
骷髅们魂火一歪。
救……救人？
内心疑惑了不到0.1秒，忠心耿耿的骷髅们齐声开口道：“是，王！”
说着，它们便两两进入一个个场景中，绝不多问，效率一流。
王让它们做什么，它们就做什么。
不就是救人吗？它们骷髅，可以的！
沈帝也不甘于后：“我也来帮忙。”
他伸手点了点半空，代表着毁灭的战火与守护的金盾的门扉，凭空出现。
门扉打开，两队12位由灰色能量聚集体的人形生物，踏着整齐的步伐，站立于沈帝两边。
它们的身体是混沌的灰色，闪着细微的金色光芒。
外轮廓则附着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火焰，似乎披着火焰盔甲。
微威风凛凛间，透着一股煞气。
技能——召唤混沌守卫。
这是沈帝通过了混沌之塔的考核后，得到的技能。
它们每一位的实力都相当于精英阶级的魔物，它们没有自己的意识，需要沈帝下达命令才会行动，死亡后需要24小时修复身躯。
虽然沈帝能召唤的守卫数量不如洛白的多，他当下能召唤的数量不过12位，不过对于一般的游戏副本来说，这些数量已经够用了。
也就是凭借着它们，沈帝以SS级的成绩首通了Lv30的迷迭草乐园副本。
沈帝下令：“两两组队进入场景阻止奥利维尔死亡，不要与骷髅们起冲突。”
混沌守卫将剑竖在身前行礼，随后身姿挺拔地踏入了小场景中。
洛白见多了骷髅，乍一眼看到沈帝灰金色身体、黑焰包边的守卫后，他小小地感叹一下：“还挺帅气的。”
沈帝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还可以，不如你的召唤物厉害，但能派上用场。
我也总不能每次都抱你大腿真吃软饭吧！”
洛白认真说道：“我其实不介意。”
沈帝：“我知道你不在意。不过我也想做点什么。
不能因为你强，你可以做到，所以我就什么都不做。这对你不公平。”
洛白听懂了沈帝的意思。
他觉得沈帝真的是个很正直的人。
黑眸眼尾微微上扬，洛白说道：“骷髅和守卫那么努力，那我们也继续探索几个小场景。”
说着，洛白和沈帝又一起踏入后面的场景。
他们见到了小时候因为激烈运动呼吸不过来，躺着等死的奥利维尔。
见到了吃了过敏菜肴引发过敏反应的奥利维尔。
也见到了和海神契约完后，担心自己无法完成建立沧澜地区，无法达到海神的要求，压力太大而想要放弃的奥利维尔。
……
每一个奥利维尔都是脆弱的，悲伤的，看起来毫无生存欲望的。
但每一个奥利维尔被洛白和沈帝救下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都变得明亮又干净。
奥利维尔虽然病弱，但他本身并不是这样脆弱的。
又走出了一个小场景，洛白忽然接收到了骷髅的求助。
洛白没多想就拉起了沈帝的手跑起来。
“骷髅说，奥利维尔需要治疗。我们得快点，我不想任务再一次重开。”
两人跑了不到1分钟，进入了需要治疗的小场景。
这里应该是沧澜地区刚刚开始发展的时候，周围依旧一片贫瘠，只能看到几幢正在搭建的房屋地基。
眸色暗淡的奥利维尔躺在地上，海水没过了他的发尾，将他弄得湿答答的，衬得他异常无力。
他受了很重的伤，白色的衬衣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两只骷髅正用白骨手掌按着他的伤口，它们做了简单的包扎，但奥利维尔伤得太重了，体温和生命正在缓慢流逝。
洛白抬手就为奥利维尔使用了治疗术。
神圣的光芒下，奥利维尔的伤口逐渐愈合。
骷髅退到了一边，奥利维尔坐起身，他放下捂着伤口的手。
直到这时，洛白才发现他的伤口有那么深，几乎半截腰的都被挖掉了，内脏也少了一半。
沈帝发现了异常：“你的伤……是人为造成的，有人挖走了你的器官。”
奥利维尔先是看了两只骷髅一眼。
虽然一开始他被骷髅吓了一跳，不过得知它们在尝试救他后，奥利维尔觉得骷髅还挺可爱的。
奥利维尔声音平静道：“他们想要我的肾，给病重的亲戚换肾。”
洛白感受到了奥利维尔声音中浓浓的悲伤。
奥利维尔：“自从与海神契约后，我与海神同寿。如果我受伤了，海神奥格会用他的力量治疗好，但奥格会因此陷入虚弱几天。
我不想受伤，不想给奥格添麻烦，但……有人看中了我这样可以无限修复的体质，开始挖我的器官。”
听到这里，洛白和沈帝都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两人都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将奥利维尔的身体，当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物件！
“对我出手的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是我非常信任的人。
小时候因为我身体不好，其他人都离我远远的，就只有他陪着我，帮助我。我没有想到，他会背叛我。
他递给我一碗甜汤，我睡了过去，等我醒来，我就发现自己被开膛破肚，内脏也少了一个。”
奥利维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眸光悲伤。
因为奥利维尔不死，因为奥利维尔会被海神痊愈，所以他就可以被取走器官去救治其他人。
哪怕奥利维尔是沧澜地区奇迹的缔造者，是海神的契约者，也依然可以是被利用的对象。
人类是强大的，但也有人类，是自私的。
洛白皱眉：“奥格，不生气吗？”
奥利维尔的脸色苍白，眼瞳似乎褪色了那样，不再有光。
他的声音苦涩：“我没有告诉他，我说……我是自愿的。”
场景中下起了细雨，天空凝聚着沉沉的乌云。
阳光，并照射不进来。
洛白：“你怕他生气，给沧澜地区带来无妄之灾。”
奥利维尔无奈一笑：“被你发现了。
站在我身后的是沧澜地区十万人口。他们刚刚才从其他区域搬过来，对沧澜充满期待，我不能……不能赌上他们的命。”
洛白垂眸，放在身侧的手紧握。
在自己独自咽下伤口，与告诉奥格让他惩罚罪魁祸首之中，奥利维尔选择了前者。
只是自己受点伤而已，没关系，他能承受。
但他真的能吗？
奥利维尔望着自己被挖掉了一块的身躯，那种一了百了的心思忽然又上来了。
他拿起手边的贝壳，准备扎向自己的大动脉。
沈帝眼疾手快，阻止了奥利维尔的动作。
奥利维尔的眸光沉郁。
沈帝开口道：“我觉得，奥利维尔城主是不会就这么白白受欺负的。”
奥利维尔捂着自己的伤口，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中又有了力量。
“是啊，后来我找到了那个背叛了我的朋友，与我的亲戚勾结违法的证据，将他们判处了死刑。
这也是我第一次认识到，我终将与我的过去渐行渐远，但我不后悔，我会将沧澜地区建立成最好的。”
这个时候的奥利维尔虽然受到了一定的挫折，哪怕被人背叛了，却依然对未来抱有希望。
他是充满力量的，意气风发的，与躺在城主府中沉眠不醒的奥利维尔完全不同。
奥利维尔说完，就又一次变成了泡泡，连同着场景一起消失。
系统：【任务进度，671/1098】
走出这个场景，洛白长叹了一口气。
他将粉毛球兽从肩膀上拿下，放在掌心任意揉搓。
粉毛球兽躺平任捏：“噗哩。”
洛白开口道：“奥利维尔，太善良了。”
而善良的人，往往没有什么好的结局。
但善良，并没有错。
沈帝：“是的，他太善良了。”
洛白沉默一会儿，才开口道：“朋友背叛并没有打击到当时的奥利维尔，他虽然难过，但后续振作了起来。
之后应该还发生了别的事，令奥利维尔长眠不醒。”
奥利维尔虽然身体孱弱，但他能够完成沧澜地区从零开始的建设，显然不是什么柔弱的人。
一般的打击，很难将奥利维尔击倒。
沈帝：“很有可能不是一件事，而是很多事堆积在一起，最终爆发了。”
洛白点点头：“我们去后面几个场景看看。”
*
洛白和沈帝又亲自探索了后面的场景。
他们遇到了因为熬夜而不小心猝死的奥利维尔，由于摔跤摔坏了脑袋，最终断了气的奥利维尔，被稀有毒蛇咬伤引发过敏中毒死亡的奥利维尔，冬日烧暖气一氧化氮中毒的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似乎运气不太好，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危险。
要不是有海神的契约在，100条命都不够奥利维尔死的。
小场景中的奥利维尔每次都很自责，因为他每受伤一次，奥格就会为了治疗他，从而进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奥利维尔非常愧疚，他觉得，是他令海神变成如此虚弱的模样。
而奥利维尔身边的人似乎都想要他死，无论是他的朋友，他的合作伙伴，他府邸中的仆人，又或者是与他有稀薄血缘关系的亲人，他们都似乎以折磨奥利维尔为乐。
所以，他一次次地停止了呼吸，心脏又一次次在契约的帮助下，开始跳动。
奥利维尔想问……为什么？
他哪里做得不好吗？
沧澜地区从无到有，千万居民安家乐户，海盐食物运送往光辉国各个地方，丰富了人们的伙食，他是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有那么不堪吗？
老去的合作伙伴对他说：“你知道吗，奥利维尔，我曾经希望你去死。你真的太耀眼了，正是因为太耀眼了，所以我们都想要看你陨落。
你看看，我都已经变成这副迟暮的模样，可你还是如此的……美丽。这也不能怪我吧！奥利维尔，都是你的错。”
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如此说道：“为什么只有你得到了海神的认可？为什么只有你得到了永远的生命与青春？为什么只有你？
我们明明拥有血缘关系，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是你？”
他的仆人称呼他为‘怪物’，并尝试割断他的喉咙。
老管家将儿子的死亡归咎于奥利维尔身上，他在奥利维尔的食物中投入了放大悲观情绪的药物。
奥利维尔的身体仍然活着，但整个人的意志，都被困在无尽的愧疚与一次次的死亡中。
奥利维尔曾经醒来过。
但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床上，融合了海神之珠的心脏处被人挖了出来。
朦朦胧胧间，他看见一群人围在他身边，可惜地连连摇头：“这不能移植，否则……把它献给国王，一定能得到无上的荣耀。”
“是啊……真是可惜了。”
“把他的心脏缝上吧！好好治疗，可别把海神引过来了。”
……
他认出了对方的声音，有他信任的老管家，有曾经他给予帮助的沧澜区域其他领主，有被他救下的受伤的骑士。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他做错了什么？
奥利维尔的心就在这一刻，彻底被击垮了。
他不愿意再醒来，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不用面对背叛的朋友，不用再麻烦奥格治疗他，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
系统：【任务进度，1097/1098】
场景中的奥利维尔再一次变成了泡泡消失，至此，所有一千多个小场景中的奥利维尔，只差最后一个，就全被洛白和沈帝阻止自我了结的行为。
虽然大部分场景都是骷髅和混沌守卫救的，但哪怕洛白和沈帝只是经历了20多个小场景，两人都为奥利维尔的过去感到愤怒。
沈帝扯了扯盔甲的领口：“一群人渣。”
洛白也因为生气，脸色都沉了下来：“人类的底线低得难以想象。”
没日没夜为沧澜地区操劳的奥利维尔，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熟悉的人的奥利维尔，将沧澜地区建立得如此繁华的奥利维尔，最终迎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几乎所有人都因为奥利维尔的出色而嫉妒他，想要毁坏他。
而奥利维尔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与重伤中，变得更加脆弱，变得怀疑自己。他不想让奥格因为他再变得虚弱，也不想让奥格因为他迁怒于沧澜地区，所以他选择什么都不说。
于是最终，曾经意气风发的奥利维尔变成了洛白现在看到的模样。
苍白，易碎，消沉，好像死去了那样。
在两人愤愤不平的情绪中，奥利维尔的精神空间中，所有的小场景都消失，一个个悲伤的小泡泡凝聚成了形销骨立的奥利维尔。
他穿着宽大的睡袍，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神情呆呆的，眼眸中没有光。
这应该是被老管家下药后，神志不太清醒的那个奥利维尔。
他也是最后一个……奥利维尔。
第155章 海神的契约者（四）
空间上空的钟摆指针锈迹斑斑，向下飘落着灰色的灰烬，小场景们消失后，一片虚无。
洛白走到奥利维尔身边，蹲下，轻轻抱住了奥利维尔。
他的声音轻柔：“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沧澜地区因为你而欣欣向荣。”
奥利维尔没有反应。
洛白又继续说着沧澜地区的变化，说着在沧澜地区旅程上发生的事。
奥利维尔依然没有反应。
洛白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猛然被沈帝拉开。
沈帝：“小心！”
下一刻，洛白本来站立的地方从地底凸起了一根尖刺！
如果洛白刚刚没有被拉开，一定会被刺个对穿。
洛白皱眉。
他看向奥利维尔。
只见奥利维尔只是持续重复着这几句话。
“走开，都给我走开！”
“滚啊！”
……
他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却阻止不了幻觉与耳边不停地辱骂声的出现。
“你怎么不去死啊！奥利维尔？”
“不老不死的怪物。”
“沧澜地区在你手中要玩完了！”
“没有人喜欢你，没有人怜悯你，你就是个可怜虫。”
……
奥利维尔被这些声音压垮了。
绝望的意志化作锐利的钉子从四面八方袭来，它们一根一根地钉在奥利维尔身上，穿透他的身躯。
钉子们最终在奥利维尔的身后化作一对黑色的蝙蝠翅膀，他的皮肤变成了没有血色的白，琥珀色的双眼蒙上了一层猩红，原本柔弱至极的身躯却透着一股冷漠的邪气。
‘奥利维尔’的声音平静没有波澜：“我……应该去死……”
【魔物名】：悲观之奥利维尔
【阶级】：精英
【等级】：Lv35
【特性】：
负面情感：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能化作武器，情绪越极端，武器越强大
空间主宰：精神空间内，他是至高主宰
彷徨的心：他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容易被动摇。
【技能】：飞行、飞羽钉、无助之言、永痕意识……
【魔物描述】：百年的积郁聚集在一起，犹如蚂蚁一般蚕食着奥利维尔的内心。无助、绝望、凋零、冷漠等恶意滋长间，奥利维尔被困在了原地。
飞翔在空中的奥利维尔扇动翅膀。
技能——飞羽钉！
灰黑色的钉子如同雨水一般密集地落下。
沈帝拉着洛白向后退了两步，他抽出大剑站在洛白前方。
双手灵活地旋动大剑，当当当的声音下，沈帝将来自奥利维尔的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飞羽钉钉在地面上，又化作几缕黑烟消失。
沈帝放下大剑，他对洛白施展技能——守护光盾！
白色的盾出现在洛白身前，洛白受到的所有伤害，都会被转移到沈帝身上。
沈帝说道：“让我试试他，洛白。”
“好。”
说着，洛白便给沈帝加上了【神圣护盾】、【战场赐福】以及【净化光环】三个技能。
金芒与白色的光环交相呼应，沈帝的生命值增加了40%的护盾，伤害提升35%！
他眸光一凝，双手拿着大剑，冲向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丧丧地开口说道：“我不行，我什么都做不到。”
技能——无助之言！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将变成利器，对范围造成伤害，同时令对方进入虚弱负面状态。
话音刚落，奥利维尔说出的10个字就变成了巨大的岩石，一个个从上方砸向沈帝前进的路径。
巨大的岩石纷然而至，坠落间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硝烟与碎石弥漫。
沈帝的身影灵活地在文字岩石中穿梭。
技能——隐身！
他隐藏起自己的身形，令敌方无法轻易探测到他的行经路线。
等到靠近奥利维尔之际，沈帝快速挥举大剑。
技能——螺旋剑舞！
凌厉的攻势如风一般迅捷，直攻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悬停在空中，并不躲避。
他眼尾下垂：“谁都可以杀我，我很弱。”
话音刚落，‘弱’字的岩石变成了盾牌挡在奥利维尔身前。
‘哐’的一声，沈帝的大剑将‘弱’字盾牌拦腰截断，但也因为如此，他没能伤害到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继续开口道：“很多人因我而死，或许一切的开始就是错误。”
由各种锐利的武器组成的‘死’字，将锋利的刀剑对准了沈帝。
同时，‘错误’两个文字化身为密密麻麻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攻向沈帝。
奥利维尔的技能【无助之言】灵活性很强，他只需要说话，就能将其转换为不同的技能，令人完全无法预测下一步攻势。
然而奥利维尔的技能虽然诡异多变，但沈帝的反应速度也不慢。
他看了一眼自己因为洛白的技能，而多出的1.2W的血条，又看了一眼由金属武器组成的‘死’字。
可以进攻。
沈帝这次没有躲避，他迎着奥利维尔的攻势而上。
金色的气息在他的剑刃聚集。
技能——耀光连斩！
剑气飞舞间，空间中出现了一道道呼啸的风声。
一剑，两剑，三剑……
交错的明亮剑气突破了奥利维尔的攻势，密集的武器被击碎，纷纷变成了废铜烂铁。
武器碎片落在沈帝的身上，造成了两位数的伤害。
沈帝乘着剑势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眨眼间便来到奥利维尔面前。
锋利而冰冷的大刀架在其纤瘦的脖子上。
奥利维尔背后的黑色翅膀缓缓挥动着，他暗红色的眼眸无神地盯着沈帝：“你要杀我吗？”
说着，‘杀’字剑阵骤然出现在两人的上方，它们的尖锐对准了奥利维尔和沈帝。
剑阵下落的速度很快，但沈帝下手的速度更快，毫不留情。
手腕转动间，他没有犹豫地砍下了奥利维尔的脑袋。
同时他快速后撤，躲过了急雨一般的‘杀’字攻势。
沈帝皱眉，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感不太对。
他望向被他砍去头颅的奥利维尔。
就见对方身体变成了一个个小泡泡，小泡泡们链接在一起，将头身分离的奥利维尔重新组合在了一起。
奥利维尔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又活了啊。
他惋惜道：“在这个空间中，我是不死的。你杀不了我。但其实我活着，也并没有什么意思。”
作为奥利维尔的精神空间，他就是这个空间的主宰。
哪怕他已经在这个空间中死亡了万次亿次，他也不会真的死去。
沈帝转动着大剑：“听你这个口气，你似乎很想死。”
奥利维尔点点头：“死亡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沈帝：“那就来试试吧！”
说着，沈帝换了一把黑色的武器。
他将自己的手掌放在锋利的剑刃上，血液顺着剑刃染湿了纹路，血色涌动间，沈帝的气场陡然一变。
特性技能——毁灭形态。
技能——毁灭君焰！
黑色的火焰以沈帝为中心向外扩散，永不消逝的精神空间，第一次被火焰吞噬掉了一角。
毁灭之焰能够毁灭世间的一切，哪怕是别人的精神空间，沈帝都能将其烧毁。
沈帝颔首询问道：“你真的想死吗？”
被黑色火焰包裹的沈帝，透着一股绝对碾压的气场。
他的气息变得阴冷与无序，一双黑眸被黑色火光衬得幽深。
沈帝每向前走一步，黑焰就跟随着前进，它们就好像簇拥着君王的奴仆，将所有不属于君王的势力全都燃烧干净。
黑焰如雨一般坠落，将整个空间毁灭地坑坑洼洼。
空间，正在崩塌。
感受到自己精神空间确实正在消失，奥利维尔忽然迷茫了。
那个‘想’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真的……想死吗？
如果真的想死，为什么他哪怕一直一直在精神空间中死亡，却迟迟都不愿意真正地消失呢？
他真的想死吗？
同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洛白挥动了魔杖——亡灵幽魂阵！
前面，洛白和沈帝通过系统沟通了战术。
洛白提出了精神空间的特点。
洛白：【奥利维尔在这个精神空间中，是不死的。战胜他的方法应该不是击杀，而是令他醒来。】
沈帝一边躲着奥利维尔的进攻，一边抽空回复洛白。
沈帝：【所以，我们得让他意识到死亡与消失的真正意义。】
洛白：【是的。】
沈帝：【我可以用毁灭形态试试，我的火焰能够烧毁一切。】
洛白：【好，那之后的事就交给我好了。】
……
于是就有了此刻，沈帝用火焰缓慢烧毁精神空间，让奥利维尔眼睁睁看着空间逐渐崩塌的这一幕。
死亡的气息蔓延间，一个个戴着兜帽的亡灵，将奥利维尔包围。
亡灵们脱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张张和奥利维尔一模一样的脸庞。
他们有的年幼，有的病弱，有的身上带着伤……
他们，是所有1098个场景中，一次又一次死亡的奥利维尔集合体们。
见到了那么那么多的自己，奥利维尔无神的眼瞳骤然收缩。
年幼的领主：“身体健康了，我好高兴啊！”
病弱的领主：“我没有被疾病打倒，我还想活。”
意气风发的领主：“我会建立最好的沧澜！”
许许多多遭受着痛苦的领主：“我们……还能死死。”
哪怕被背叛也相信着的领主：“不要听，不要信，奥利维尔。”
冷静的领主：“有人希望你痛苦，也有人希望你幸福。”
……
许许多多曾经的奥利维尔鼓励着陷入悲观中的奥利维尔，给予他力量和希望。
奥利维尔眸光中的猩红，褪了下来，清澈的琥珀色清透干净。
他再一次反问自己。
他真的……那么想离开吗？
洛白之后将【记忆之镜】对准了奥利维尔。
直视镜子的人能见到自己最无法忘怀的美好记忆。
奥利维尔琥珀色的双眸倒映在镜子中。
镜子反光间，他看到了刚刚与奥格签订契约的那个时候。
从小心脏不好的奥利维尔，第一次拥有了一个健康的身体，他可以大口呼吸，可以跑跳，甚至还可以和奥格在冰冷的海水中，一起游泳半小时。
他们一起把海星当飞镖，一起和虎鲸玩游戏，一起躺在沙滩上看星星看月亮。
那个时候的奥利维尔神采奕奕地说道：“谢谢你奥格，你让我拥有了健康的身体。”
年轻的奥格用自己的尾巴圈住了对方：“这是我们的交换。
我治好你的病，你替我将沧澜之名传播得更远，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奥格，是沧澜地区至高无上的海神。
你每年还要给我祭品，就你们人类的东西好了。”
奥利维尔郑重道：“好，我一定会遵守我们之间的契约的。”
奥格：“你也必须遵守契约，你拿走了我唯一一颗海神之珠，你无论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奥利维尔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原本病变衰弱的心脏融合了海神之珠，此刻正有力地跳动着。
他虔诚地低头，亲吻了奥格的尾巴尖尖：“是，海神大人。”
奥格‘嗖’地一下收起了自己的尾巴，他的耳鳍因为不自在张开又收缩。
奥格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么现在，就让奇迹出现。我将向世界宣告，我与我的契约者的存在！”
说着，奥格挥动黄金三叉戟。
海浪翻滚间，海面裂开，海床上升，珊瑚与海洋矿山浮出水面。
一座奇迹之城，就这样出现在广袤无边的海洋中。
奥格：“去吧！我的契约者。去创造沧澜盛世吧！”
……
镜子中的画面最后停留在奥格躺在贝壳中的影像。
奥格信任道：“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的契约者。我应允你一切，只要我能做到。”
……
奥利维尔毫无波澜的情绪忽然变得很酸，很难受。
他忽然发现，原来他最快乐的日子，是和奥格在一起的时光，而不是建设完成沧澜地区，自己坐拥着无上权力的时候。
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完全忽略了。
他现在好想念奥格啊……
因为害怕被奥格发现他受伤，害怕奥格为他治疗进入沉睡虚弱期，奥利维尔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奥格了。
他想，再见奥格一面。
奥利维尔流下了泪水：“我不想……不想离开，我不想和奥格说再见。”
奥利维尔满身的负面情绪被泪水净化，他背后的黑色翅膀消失。
他依然瘦弱，难掩病容，不过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奥利维尔恢复了理智。
沈帝见状也从毁灭状态退出，他走到洛白身边，虚虚地靠着洛白的肩膀。
洛白知道沈帝使用毁灭形态后会进入负面状态，非常大方地将自己的肩膀借给沈帝用。
奥利维尔向洛白和沈帝点了点头：“谢谢你们，帮助我从负面情绪中醒来。
我被困在这里很久，每次回忆着自己一次次被伤害，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去，身边的人都对我不怀好意，我就出不来。
我深陷过去的阴影中，无法离开。我知道我病了，病得很严重，但我无法治疗自己。
这次，谢谢你们让我醒来，那么只有这么一会儿，也谢谢你们。”
奥利维尔露出一个浅浅笑容，似乎娇弱的花朵那样，苍白美丽，却也是无力的，但努力绽放着。
洛白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
比起奥利维尔时刻经历的1098次死亡循环，洛白和沈帝做的，确实并不算多。
奥利维尔的目光对洛白好奇，他拥有所有意识体的记忆。
这位看起来面善，会用治疗术的人似乎是……亡灵法师？
好神奇。
他的视线又落在身体有些虚的沈帝身上。
奥利维尔有些羡慕洛白和沈帝的关系，他们是能够一起作战，互相信任的存在。
但他和奥格，好像不行，他只会拖奥格的后腿。
奥利维尔收回视线：“外面，因为我意识出不去，变得很乱吧！”
洛白抿了一下唇：“我们对沧澜地区的情况并不知晓，但整个光辉国的情况不算好。”
奥利维尔：“这样啊……”
洛白询问奥利维尔：“你和奥格很久没见面了吗？”
奥利维尔轻咳了两声：“奥格因为替我分担了很多伤害，身体变得虚弱，我让他回去养伤了。这么一数，我好像有15年多没有见过他了，时间过得真快。”
但时间对奥利维尔和奥格来说，并没有多少意义。
洛白：“你会单方面结束与奥格的契约吗？”
奥利维尔意外：“你是觉得我那么久没有见奥格，所以和奥格闹矛盾了吗？我们完全没有。
奥格是温柔的人，他不会轻易就生我气，而我很倔强，打定主意的事就一定要完成，所以，一直是奥格在包容着无理取闹的我。
我们的关系很好。不过……”
奥利维尔自嘲一笑：“好像一直都是奥格在为我做什么，而我从来没有为他做什么一样。我也想为他做些事情。”
洛白：“沧澜地区在你的管理下变得很好，这就是对奥格来说最好的礼物了。”
奥利维尔：“谢谢。”
沈帝收回毁灭黑焰后，精神空间缓慢修复着。
停摆的时钟指针消散，降落的灰烬也不见了，天空落下了一束束光，将这个困了奥利维尔许久的地方，变得温暖和明亮。
远处的地面变成了清澈的海浪，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阵阵，令人安宁。
奥利维尔挂着浅浅的笑意，只是眸光却依然疲惫：“时间差不多，我也该出去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做，我不能……让沧澜地区在我手中毁了。”
洛白点点头：“那我们在外面见。”
*
场景转换间，洛白和沈帝回到了奥利维尔的病房。
躺在床上的奥利维尔，琥珀色的眼珠有了神采，他松开了抓着洛白的手，苍白的面容对洛白展露笑颜：“我回来了。”
洛白微笑道：“欢迎回来，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坐起身，他拿起原本放在他耳边的海螺，放在掌心，端详了很久。
“我就说……前面好像听见了奥格在唱歌，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奥利维尔将海螺放到耳边，熟悉的声音令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片刻后，他询问道：“这个东西可以送给我吗？”
洛白没有犹豫地点点头：“当然可以。”
奥利维尔非常勉强从床下走下来。
他在沈帝的帮助下移开了柜子，掀开了一块木板，从里面拿出了许多张魔法卷轴。
奥利维尔眸光有些悲伤：“这是奥格给我防身用的，我虽然与他契约，但不能使用魔法和战技。
我没想到要用它们对准自己人，但……”
奥利维尔的眼眸一片冰凉。
“我现在不得不这么做。”
洛白：“需要我们一起帮忙吗？”
奥利维尔没有拒绝：“好。”
洛白和沈帝帮助奥利维尔肃清了城主府，老管家等曾经伤害过奥利维尔的人，都被奥利维尔用冰封卷轴冰冻了起来。
洛白使用炼金道具【回溯放映机】，帮助奥利维尔揭露了老管家对城主下药，以及对城主拳打脚踢的事。
等待着老管家以及其他帮凶的，将是非常痛苦的极刑。
老管家面目狰狞地吼叫道：“你这个不老不死的怪物，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我诅咒你被海神憎恶怨恨，我诅咒你失去沧澜的一切！”
老管家被带走了，沧澜城主府上上下下的人全都缩起了脑袋，胆战心惊。
“老管家竟然给城主下药，他胆子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