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猎人卡 “谁让你走的?跪下,爬。”……
贺舟陵一眼认出戚余。
倒不是因为看见戚余的眼睛, 而是走进这个洗手间的那一刻,他感到体内那只蛰伏的诡物又开始蠢蠢欲动,一种莫名的焦躁和暴虐将他包围。
祂在衣衫之下破开皮肉, 妄图接近祂渴望的猎物,却在被对面人发现之前,被贺舟陵死死按住。
贺舟陵的沉默被当成挑衅,引起戚余的不悦,蓝眸变得冰冷彻骨。
倏地, 戚余视线在他脖颈处徘徊,这种微妙的威胁感让贺舟陵咽喉略微发紧, 这是生理上对危机感的自然反应。
贺舟陵看着对方一步步靠近, 走到两步远时,刹那展颜笑了, 面具挡住他的表情, 却露出冰雪消融的漂亮眸子。
真是喜怒无常。
和在施五昌的诡域里时一样,总能让他感到意外。
贺舟陵没有拉开距离,他突然有点好奇,戚余会采取什么行动。
戚余缓缓抬起手, 按在贺舟陵胸口。
五指纤细漂亮,在黑底金纹的布料上分外旖旎暧昧。修剪漂亮的指尖在光滑布料上轻轻滑动一下,像是借着触摸布料, 无心而为的撩拨。
戚余本来想像解决刚刚那个敢调戏自己的垃圾一样处理眼前这个人,但他突然改了心意。
毕竟怀里这张猎物卡亟待转手,而他不可能随便拦住路上的人同对方说:“美丽的女士/帅气的先生,您好——我送您一张猎物卡,用您的猎人卡同我换好不好?”
再近前一步,仰头间鼻息交融。
戚余发现对方比他高了大半个头, 顿时又有点不高兴了,手上一使劲,把人推到墙壁上。
手掌下的触感梆梆硬,和按在大理石上没有什么区别,硌手。
豪华的洗手间灯光配比充足,光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戚余的眼眸因此也倒映着数个光源,像枚真正的漂亮宝石。
那枚被面具挡着的泪痣也从贺舟陵记忆里浮现起来,他仿佛能透过面具,看见戚余仰头望来时漠然又旖旎的睫羽:“先生,你住在哪个房间?”
贺舟陵觉得自己应该推开他,转身离开;又或者就在这里解决他,就像解决这艘轮船上任何一个不无辜的法外狂徒。
但他没有任何行动,只是听见自己声音发紧地回复:“53号房。”
戚余满意地点头,用指尖拨弄着他胸前的盘扣,“我能去坐坐吗?”
贺舟陵垂眸看着对方的指尖,恍然有种那指尖伸进了他血肉筑成的胸膛,慵懒拨弄自己心脏的错觉,“……不能。”
胸口柔软温暖的触感骤然消失,空气里只余下对方转身时发丝的一缕淡淡香味,还有走了两步后才抛回的轻轻一句:“那算了。”
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此处。
就这么走了。
捉摸不透、喜怒无常。
贺舟陵轻轻眯起眼,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一瞬间想的竟然是——该把他拴起来。
戚余转身离开洗手间,自若的姿态一直维持到回房无人处。手腕翻转,露出刚刚从唐装男人那里换来的卡。
翻过一看,一只可爱的小金毛瞪着无辜的眼睛,蹲在卡牌上看着他,戚余似乎能听见它可爱又带着奶香味的一声“嘤”。
眼前一黑。
怎么也是猎物卡?
这男人看着人模狗样,怎么这么一副倒霉手气?!-
另一边,巨眼和许临默契地一前一后来到无人处,交换卡牌看了一眼。
巨眼手中的是猎人卡,而许临手中的是猎物卡。
两人沉默对视,想法不谋而合,就是一起开口时略有出入。
许临:“我跟你换,我当猎人。”
巨眼:“阿巴阿巴。”
话音落地,巨眼&许临:“?”
两人瞪着对方,一个莫名其妙,一个带着怀疑。
许临头疼地揉揉额角,开始后悔把林谟排除在外,“你听我解释一下,你这么个说话方式,别说我了,谁来了都听不懂啊,这样任务没法做,摸不清戚余底细也就算了,怕的是有什么意外,咱俩都要完。”
面具挡住了巨眼整张脸,只能看见面具掏空的眼睛下方,一大团纯黑囊囊鼓鼓的东西朝同一个方向转动,共用同一个眼皮似的同时眨眼。
巨眼没有说话,但这种情况下,不用说话许临也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这样等于把命交到我手里,你不放心。但是交到我手里,总比交到外面那帮法外狂徒手里强吧?”
巨眼去系统里查过许临的资料。
许临早年曾是健美运动员,觉醒异能的时候正在打比赛,他身上腐坏渗出液体的模样吓到在场所有人,而他第一反应是当即离开,没有让任何人因此受伤;
觉醒之后即为B级,他的第一个任务是探查一个疑似B级的诡域,地点在某处温泉。被他探查核实为C级诡域后当即解决了诡域领主,因为处理及时,也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就是几位女士受了点惊吓,声称自己被看不清人脸的东西裹成了木乃伊,对方嘴里还胡乱喃喃着什么“别走光别走光”。
……
客观来说,巨眼认为,他是一个值得被相信的人。
巨眼上一次交付生命信任的人是自己的搭档,林谟,而他背弃了自己和他们共同的仇恨,偏向戚余。
我还能再相信别人吗?
巨眼问自己。
许临耐心等了一会,见他把手里卡往外递,脸上一喜,正要去接,“我就说你可以相信我的……”
巨眼的手只是往前略微一送,揣回兜里。
他抿唇看着许临脸上的笑容僵住,想要说句什么,又想起他听不懂,最终只是略微一点头,消失在走廊拐角。
有些失望,只经历一次就够了-
戚余折回之前的洗手间,原本打算搜一搜之前被他撂倒的那个VIP,结果赶到时发现管家7号负手站在里面,洗手间空无一人。
戚余脚步没有半分迟疑,走到洗手池前,淡定自若地洗起了手,余光看见镜子里的管家7号缓缓转过身,兴味盎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尊贵的宾客,您比我想象中胆子还大。”
于是戚余侧头,语气盛气凌人:“谁许你们这么放肆地盯着VIP看?”
管家7号眼睛带着笑意,垂头收敛了目光。他缓缓走到戚余身边,皮鞋跟在洗手间的瓷砖地面上踩出步伐声响:“是我冒犯了,还请您看在我替您摆平了个麻烦的面子上,不要投诉我。”
戚余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擦干净手,丢进刷了金器的壁龛垃圾桶:“是吗。你替我摆平了什么麻烦?”
管家7号叹了口气,似乎拿他没办法:“您得到希望到手的东西了吗?”不等戚余回答,又说,“如果没有,您可需要抓紧时间了。晚宴将在一小时后开始、一小时内结束。届时,游戏规则将成为法则……您足够聪明,剩下的应该不需要我说得更明白了。”
离开前,他向戚余虔诚地弯腰行礼,仿佛一个骑士对待自己的公主。
【法则?】神信嚷嚷,【那东西不是S级的诡物展开的领域才能有的吗?!咱们才D级——冷静,冷静,斯哈——听我的,宝贝,现在立刻打包东西离开,咱们猥琐发育,不浪哈。】
戚余皱眉:“你说你是我的说明书、是我的一部分?”
神信:【是啊!这种时候了你还不相信我?!】
戚余:“信了。大概我身上所有的怂和怯懦都在你那里,很合理。”
神信被气到自闭。
戚余缓缓往宴会厅去,开幕式之后,这里陆陆续续端上美酒菜肴,VIP和B票乘客被划分在两个区域享用餐点。
轮船广播将所有乘客聚集过来,VIP从60人变成了59人,少了在洗手间里调戏戚余那人。
不知道管家7号怎么处理这个“麻烦”的?戚余漫不经心地想。
乘客中氛围相比片刻之前已经天差地别,完全进入了猎杀时刻,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人大声喊:“TA是猎物卡!”
随即有打手上前,将猎物“人工驯服”。
得到猎物后,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也逐渐上演。
主持过开幕式的女人摇曳着身姿再次来到舞台上,笑容兴奋诡异:“看来各位已经为接受游戏规则做好了准备。”
戚余抬眸看去。
女人的话似乎印证了管家7号的提示。
开幕式上当场指认一个女生为猎物、顺势将其收作宠物的主仆二人被再次请到舞台上。
女人:“那么就让我们用一场首秀,结束这次的开幕式,作为大家接受规则的见证——”
猎人在猎物的尖叫和眼泪中褪去她的衣物,狞笑着在白玉上留下痕迹,那副丑恶的嘴脸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愤怒。
可惜近660名宾客,无一人阻止。
戚余略一整理衣服,朝舞台走去。女人看见他脸上代表VIP的银色面具,往旁几步让出一条路。
“同是猎人的话,VIP应该比B票多一点特权吧?”他手插在荷包里,理所当然地问。
女人盯着他看了两眼,“当然,我尊贵的宾客。猎人也分VIP和B级呢。”
一个小小的试探,戚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也彻底确认了管家7号所说内容的真实性。
现阶段的规则需要靠外部力量,比如打手维护,但等晚宴结束,船上将有诡域降临,游戏规则将变成诡域规则的一部分,到那时就不再需要任何外部力量。
底下有人叫嚷:“凭什么!”“游戏不应该公平吗!”
回答他们的是女人眼神示意后无情的棍棒。
“我对你们的服务很满意。”戚余点评,“那么现在,我想收他做我的猎物,或者宠物。”戚余用下巴点了点舞台上的B票猎人。
在对方脸色从红色憋成青色之前,戚余从怀里取出一张支票,签上了一百万,丢到对方脸上。
男人捡起看了一眼,毫不犹豫:“我愿意!”
神信:【呸!无耻的资本家!可恶的钞能力!】
一切都很顺利。
戚余十分擅长为自己谋求一切,按照计划,下一步该是把新出炉的猎物领走,顺便和他换卡。
B票猎人低着头,让打手为自己戴上项圈,链子的一端交到戚余手里。他左右端详,总觉得嫌弃又辣眼睛。
没对比时还好,一旦有了贺舟陵戴着金属项圈的对比,再看任何人都觉得东施效颦、差点意思。
可惜了,是个有主的。
戚余视线扫过席间唐装男人,兴趣缺缺地挪开视线。
宠物亦步亦趋跟着,准备一起下舞台,戚余冷眼扫过,长腿驻足,侧身轻叱:“谁让你走的?跪下,爬。”
观众席里传来几声吸气声。
新鲜出炉的宠物起了尴尬反应。
戚余皱着眉头,忍着嫌弃,走到台口。
VIP席位上,穿着唐装的男人却突然缓缓起身,目光锐利地投向戚余:“你说,你是猎物卡?”
戚余的脸“刷”地冷了下来,微微一抬下颌,姿态里潜台词分外明显——是,怎么?
唐装男人颔首:“卡牌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他扭头看向鱼尾裙女人,“我记得船上有条规则,VIP可以向其他VIP和B票提起质疑。”
女人微笑,扭头对戚余道:“尊贵的客人,如果是VIP对您提出质疑,我们也没有办法哦,这样的话就需要走流程了。按照我们过往的案例和经验,您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亮出您的卡牌自证,二是,如果对方同意的话,两位交换卡牌,同时亮出结果,并且后果自负。尊敬的贵宾,您选哪个?当然,如果您拒绝的话,我们将自动为您分配猎物身份。”
一滴冷汗从戚余鬓角发隙间隐秘划过。
该死的,这个男人一定是认为自己手里是猎人卡,所以才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挑衅自己!
戚余选择赌一把。
赌唐装男人不是真正的蠢货,赌对方在这段时间里,给自己弄到了猎人卡,并且不巧对方也是这么看自己的——
“我选二。”
唐装男人缓缓抽出胸口盘扣下的卡牌,扣在掌心递给戚余。
细白指尖从他宽阔手掌划过,两人卡牌互换,答案同时亮相。
从戚余手中递出的那张卡牌,离手瞬间仿佛经历了什么加速的石化,表面的随风褪去,露出底下笑容狞恶的小丑。
看着震惊到瞳孔放大的漂亮蓝眸,唐装男人轻轻侧头,如情人低语一般凑近眼前轮廓漂亮的苍白耳朵。
开口之前,贺舟陵漆黑的瞳仁有一瞬间变得暗红,缓缓张开了嘴,犬齿锋利,上颚似乎还有一排极为细密的牙齿。
在咬上去的前一瞬,暗红瞳仁重回漆黑,贺舟陵沉沉道:“从我身上拿走的任何东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第25章 缰绳 戚余忍辱负重:“我的主人。”……
一天以前, “天机计划”基地。
潘稹带着一沓资料找到贺舟陵:“那个戚余也买了这次的船票。他的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了,我看完也觉得奇怪,十岁以前一片空白, 就跟十岁那年突然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大学创业一次成功,又在几天之前觉醒了异能[吞食]。这个人……怎么总能运气这么刚刚好?”
贺舟陵拿起资料随便看了几眼,并不感兴趣。
他刚结束训练,上半身是件背心,汗顺着颊边从下颌滑落, 砸在身上的工装背心上,“和这次行动没关系的资料不用给我看。”
“还真不是没关系。极乐号也有自己的挑选客人流程, 一般会拒绝客人三次才允许上船, 就连你这张船票也是。可是戚余,他今年第一次申请就通过了。为了避免有什么意外, 我已经安排锦城特事局那边给他安排了任务, 这样他万一有什么异动你也好发现。”潘稹正色,“除此之外我还想问你,这一趟任务,有什么潜在的风险是我需要知道的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向上面报备这是个S级诡域的消息?”
天机行动作为保密部门, 一切相关行动均是机密,但到底哪些可以向上传报、哪些不行,全靠潘稹自己判断取舍。
这十年以来, 他做得很好,对上对下都有交代。
贺舟陵在他对面坐下,用一根手指勾着金属颈环,为脖颈腾出点空间,然后仰头喝了一杯水:“S级以下诡域只需要看规律和诡域领主习性,但S级诡域有规则。”
潘稹视线不离金属环:“这个我知道。”
“这次的游轮是一个S级诡域, 所有乘客都要玩猎人和猎物的游戏,其中有一条规则是,猎物必须无条件服从猎人。”
……
听完贺舟陵的话,猎物漂亮的冰蓝瞳仁里闪过愤怒。
耳旁响起长长的船舶汽笛声,这是极乐号已经行驶到规定海域的提示。按照管家7号的提示,这是最后的机会。
没时间了!
戚余转身直攻身后唐装男人面门,想要将猎人卡夺回。拳风擦着人喉结过去,贺舟陵腰身往后弯到一个极有韧性的角度,顺势反手扣住戚余双手手腕,欺身上前一步。
他抓住戚余头发,毫不怜惜地往后一扯,低声警告:“别动。”
戚余被迫将背弓得如拉满的弓,下颌高高昂起,后脑几乎靠到男人肩上。
乍一看,这是个极为暧昧惑人的姿态。
汽笛声里,水晶舞台上,鱼尾裙女人像是卡壳的音乐盒,重复着从平静到微微勾起唇角的这几帧画面,反反复复,“现、现、现、现——”
船舶汽笛声落,女人像是上了油、紧了螺丝,重新变成被修好的玩具:“现在,游戏正式开始!”
所有人手中的卡牌刹那消失,只剩虎口处一枚图腾。
戚余虎口处的大树图腾生动又立体,向下抓去的根须仿佛会跟随着戚余的呼吸而轻轻摆动;而贺舟陵虎口处的大树图腾抽象又粗糙,像是刚刚勾完线稿的素描,毫无生命力可言。
【S级!】神信语气困惑,【诡域领主竟然是她?可是就在一秒以前,她身上明明没有任何诡气,这是怎么做到的?】
戚余暂时顾不上神信。
身后男人双手如铸,戚余竟然挣脱不了分毫。
无形中仿佛有某种东西降临,如一张细密的网,将他束缚其中,在他身上罩下密密麻麻的丝线,让他不能、也不想再挣脱。
就在戚余思维停摆,眼神变得茫然之际,他看见了席中众人虎口处的图腾,眼神骤然清醒!又是这些图腾,极乐号果然也和戚家有关系!
那些虎口处印着粗糙图腾的显然是猎人,他们对着眼神空洞,全无理智的猎物发号施令,是走是爬、是生是死全凭一句话,偶有理智尚存的试图反抗,竟然从鼻孔、眼角里流出血来,很快又驯服了。
只片刻,猎物们就被瓜分得干干净净,如摆件、如财产、如空洞人偶,围绕在猎人身边。
“那里——有个不听话的。”鱼尾裙女人缓缓转动脑袋,动作像缺少润滑油的机器人,抬手指向席间某个人,戚余甚至能听见她关节嘎吱转动的声响,“这位B票猎人,你刚刚对你的宠物,说了什么?”
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水晶舞台折射的眩目的光,像是地狱的幻象。
被她点名的男人咽了口唾沫,拉紧身侧女孩的手,没有吭声。
旁边有人高声替他回答:“他说,‘保持理智,不要离开我’。”
鱼尾裙女人的眼神变得漆黑,“游戏规则不容违背,猎物就该有猎物的样子。”
她唇瓣动了一下,轻轻一挥手,这对亡命鸳鸯便在所有人的眼前化为两摊浓臭的肉泥。
接着,女人在些许惊叫声中,调动脸上僵硬肌肉,冲贺舟陵微微一笑,“尊贵的VIP猎人先生,就请您亲自展示该如何驯服宠物吧。作为VIP,我想您一定对这种事情很熟悉。”
女人身后屏幕亮起,一行刺目的字浮现,上面写着「第一步:缰绳。」
戚余咬紧牙关,胸膛里心跳沉重。这个鱼尾裙女人竟然是这次极乐号游轮的诡域领主,在这里她处于绝对的主宰,掌管规则。
眼下是真正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腕上扣着的手没有松开,抓住头发的手微微用力,迫使戚余昂起头,将脆弱的脖颈暴露。
聚光灯下,喉结附近的肌肤连细小绒毛也被打上暖光,暗地里无数观察揣测的目光投来。
男人的手轻轻扣了上去,像是抚摸艺术品,指尖轻轻滑了滑。触感粗糙且炙热,恍惚像一团被烧红的炭被按在他喉头。
戚余的呼吸一窒,心跳变得凶狠猛烈,胸口起伏,从锁骨到耳根蔓延出大片绚丽的霞红。危机感下,他的头脑变得格外清醒而理智,能感受到站在背后的人再次轻轻俯身靠近,低沉的声音让戚余后背窜起电流,“我是谁?”
神信预判:【祖宗!千万别说王八蛋!咱要活下去!】
戚余咬牙,狠狠闭了闭眼,屈辱回答:“主人。”
鱼尾裙女人仍然静静看着他们两人。
她没出声,说明这一出名为“缰绳”的驯服戏码还没结束。
贺舟陵也不急,垂头看着自己掌心里这只桀骜的黑天鹅,面无表情地寸寸扫过对方面具下怒然睁开的眼睛,充斥血色的微红皮肤,以及从背后视角看去,衬衣领扣下露出的一截胸膛。
这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不管世界重启前后,都是人生头一次。
——贺舟陵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怪癖,但莫名的,眼前这人的这种姿态,让他满意。
贺舟陵手掌微微往上,卡着戚余的下颌,迫使他更加往后仰头,后脑几乎要贴到自己冰冷的肩上:“不对。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答。”
可怜的黑天鹅只能忍住汹涌怒火,认清局势、及时低头。戚余呼出一口气,垂下眼睫,轻声回答:“我的主人。”
那股让贺舟陵满意的感觉消失了,索然无味。
贺舟陵“嗯”了一声就松开手,仿佛丢开什么脏了手的垃圾,冷漠看着对方一个踉跄勉强站稳。
贺舟陵拍拍手掌,抚平身上的皱褶,“船上就没有货真价实的宠物链吗?”
戚余豁然抬头,前一秒刚刚稳住的忍辱负重被眼底的不可置信打碎。
贺舟陵余光发现,指腹轻轻一捻,“给我的宠物也戴上一条。”
场边的打手当即过来,将一根合金漂亮的、小拇指粗细的金属P链挂在戚余脖子上,然后将牵引终端交给贺舟陵。
神信已经吓得不敢吭声了。
这东西它以前街头见到后还跟戚余讨论过,真是训烈犬必备,结果现在它就这么水灵灵地套到了戚余的脖子上。
老天保佑,戚余这次要是能活着出去,这胆大包天的家伙一定死定了,戚余不把他当狗玩就怪了!
神信对戚余的判断没有错。
戚余低眉顺目,看似温顺地坐在原地,实则脑海里正每秒闪过上百种回到现实之后该如何找到这个人,给他拴上绳子,看他跪在自己脚边,摇尾乞怜的模样。
至于诡域里,形势比人强,他暂且忍……忍不住。
戚余微垂的脸一派冷静,小臂肌肉隐隐鼓起,显然随时可以不顾规则反噬,暴起反击。
“行了。”贺舟陵牵着绳子,从鱼尾裙女人身边缓缓走过,“我不喜欢做事太急,今天就先到这里。”
鱼尾裙女人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嫣然一笑:“当然,尊贵的VIP猎人。让您满意就是我们的宗旨。”
女人宣布散场,登船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
金属链在贺舟陵掌上缠了一圈,戚余微微垂着头,像每一个驯服的猎物那样,安静地跟在猎人身后,服从安排。
贺舟陵没有带戚余去他自己的房间,而是命令戚余带自己去他的房间。
戚余似乎没有意见地服从了。
然而抵达目的地后,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戚余突然暴起,拽住绳子扑向贺舟陵,往他脖子上一绕、一拽——
金属链就这么顺利地挂到男人脖颈上!
戚余还没来得及使力,一瞬间像是有什么重达千斤的东西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砰的一声,金属面具滚落一边,露出戚余昂起的、充盈愤怒时惊人美丽的脸。
蓝色眸子里,因为愤怒而微微湿润。
贺舟陵纹丝未动,只垂眸看来。
这副表情,可比刚刚有意思多了。
第26章 毁灭世界 戚余咽回一声疼痛的喘息。
深秋的海面风平浪静。
一只军舰鸟俯冲着掠走海鸥嘴里的水母, 振翅疾速飞走时,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壁垒,鸟喙像是怼在热锅边的劣质塑料片, 融化、变形、摊圆,随后同样的变化发生在军舰鸟鸟首、脖子、鸟身、羽翅、尾翼上。
直到整只鸟化为一摊黑红软烂的血肉。
接着像是被疾速烘干,只剩下一张皮,随风飘走,砸在刚刚被抢走水母的海鸥身上, 使其打了个旋,落在水中。
海鸥茫然地扑棱两下翅膀, 被海浪一拍, 一百八十度转了个方向,蹬蹬腿飞走了。
吸食过军舰鸟血肉的透明屏障处有一瞬的失真, 露出一扇圆圆的、蒸腾水汽的舷窗。
舷窗被套房猛力关门的动作震了一下, 几滴水珠汇聚在一起,纠缠着缓缓流下。
贺舟陵早在回来路上就放开了锁链,此刻它挂在戚余身上,像是某件配合穿搭的时髦饰品, 长长地垂下。
戚余走在前面,注意力却都放在身后,余光则用来搜寻房间里可以用作武器的物品。
看见茶杯, 戚余亲自过去倒了杯茶,递给驻足房里油画的贺舟陵。
贺舟陵负手,侧头看了眼戚余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地说:“不用。放下。”
这个猎物不乖。
想借喝茶的机会,让自己摘下面具?
戚余看见对方转身过来,宽阔肩膀极具压迫力, “坐下。”
对方不容置喙地命令。
坐下?坐哪里?沙发在舷窗边,一步远的地方就是床,除了床,他只能坐到地上。
戚余垂下视线,睫羽挡住眼底憎恶。
当年他四处拉投资时,也曾碰到过这样的场景,对方开出可观价码,条件是戚余售出的货品单里加上他自己。还有些人,饭桌上就敢动手动脚。
戚余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有价值的收购,没价值的查税。当年胆敢觊觎他的人,哪怕只是用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丝,都被他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戚余缓缓在床边坐下,头颅微垂露出黑色发顶,是伪装出来的驯服乖巧。
垂下的目光落在地面,看着男人唐装的下摆缓缓靠近,停在两步之遥的位置,不动了。接着对方的手伸进口袋,取出一方白色的手帕,缓缓朝他按来,银色的面具上,自己脸的倒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戚余缓缓攥紧手中银链。
贺舟陵的视线停在戚余脖子上。锁链打造得精致漂亮,就是锁扣处有一小块突出,朝里硌在皮肤上,已经颈侧那一片磨得微红破皮,一股淡淡的、令人神燥目眩的香味正从破皮处渗出。
这锁链如果不处理,势必要造成更严重的伤害,让这种来自对方血液的香味蔓延得更放肆。
贺舟陵拿出一方帕子,准备先将锁链解开。他的手刚递过去,戚余便闪电般出手在他腕上缠了两圈,接着直扫下盘配合手里狠狠一扯!
贺舟陵被他成功撂下,倒在地上之前,凭借惊人臂力在床上一按,仅用一条手臂就对抗了戚余的拖拽,两人眨眼间你来我往地交换了数次拳脚,戚余确信自己狠狠一脚踹到男人的腰,而他自己也被对方拳风擦红了泪痣下的颧骨。
戚余突然发现,对方回防和进攻都仅用一手,说是让着自己,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猫捉老鼠的戏耍。
几招之后,贺舟陵就反拽着锁链把人缠了一圈,扣着手按在床边。
深陷在柔软床铺里的侧面唇瓣鲜红,眼眸因愤怒而生机勃勃。
贺舟陵喉结滚动一下。
“身手太差。”贺舟陵点评,冷酷提醒,“你是不是忘了游戏规则?”
触犯游戏规则的惩罚接踵而至。
戚余感觉到自己骨血里似乎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变化,血液流速变缓带来缺氧和呼吸困难,器质性的变化比啃噬骨髓还疼,让他连喘息都发颤。
【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神信持续尖叫,【为什么我们变成大鱿鱼了啊啊啊!我们要被做成铁板鱿鱼吗不要啊!!】
戚余紧握的掌心里,指腹抵着的指纹似乎在缓慢消失,手掌从柔软变得略微僵硬,触感确实有些像神信所说的鱿鱼。
痛苦的模样也很生动。
眼角绯红,牙关紧咬,攥着被子的手握拳到青筋暴起,却因为疼痛而显露出两分令人口干舌燥的柔韧无力。
他就这样在贺舟陵一手掌控的范围里,疼痛、挣扎、深陷洁白床褥。
贺舟陵手掌按住他后颈,循循善诱:“乖……这种时候,你应该说什么?”
规则里,主人一个念头就可以执掌猎物生死。
戚余虚弱道:“……主人。”
器质性的变化暂停,痛疼退潮一样消散,而贺舟陵也发现掌心下的洁白后颈陡然放松柔软。
太软了。
伴随着这个认知,一股微弱的电流从他扣着对方的掌心里游走到胸口。
他松了手,眸底像是暗红的泉涌搅动,唇线绷紧,“再说一遍。”
戚余正在缓过那一阵疼痛,脖颈上的项圈有些阻碍呼吸,他伸手拽了拽,蹭过本就破皮的伤处,从皮肉里冒出几粒鲜活细小的血珠。
如果贺舟陵还戴着特事局特质腕表,此时上面应该会显示:[混沌值-10]。
贺舟陵的混沌值就此跌到49.
一瞬间,整个舱房内气温陡然下降,变得温潮黏腻。
戚余肌肤上汗毛根根笔直竖立,某种可怕的气场自身后展开,冰冷的电流在体内乱窜,戚余恐惧到额角冒出细密冷汗,一动也不敢动,就连余光也不敢往后探查。
“这是什么……?”
然而跳脱如神信,这种时候也一声不敢吭。
青筋暴起的手背在戚余脑后抚了抚,似乎十分满意他的识相。
在戚余不敢探查的光线下,九根骨鞭自贺舟陵身后缓缓舒展,裂帛声中,一根冰冷的骨鞭缓缓缠住了戚余的脖颈。锋利如刃的尾端划过柔软被褥来到戚余面前,所过之处布料裂开,里面细软绒毛飞了出来,落在戚余鼻尖。
戚余不适又惶然地略微挣扎了一下,脖颈上的骨鞭骤然勒紧!
按在身后的大手来到后脑,将他往床褥更深处按去,视线被雪白床单填满、阻挡,一半白一半黑。那力道饱含警告:“嘘,乖一点——”这声音不像是戚余听过的任何音色,如重物狠狠砸到戚余头颅里,让他头痛欲裂。
即便他不用说,此刻的戚余也毫无还手之力。
他看不见是什么人、用什么表情、借助什么东西限制了他,只能感受到从接触皮肤传来电流路过一样刺痛又难忍的感觉。
骨鞭尾端卡进戚余颈侧的金属项圈里,往上一挑,轻松割开。
冰冷的气息从背后贴近,来到戚余破皮的颈侧。
戚余的呼吸因惊恐而急促,又因力量悬殊的压制而被抑制。
有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从颈侧擦过,吮了一下。
戚余闷哼一声。
灼热的感觉顺着颈侧被金属链蹭破的伤口爬至全身,头脑晕眩中,戚余瞳孔放大,缓缓闭上了眼。
……
一个认知浮现在戚余脑海:这是未来的某个时间节点。
四周都是海水。
身旁漂浮着各种不同肤色及发色的人类,他们睁开的眼珠上下转动,面部死寂僵硬。他们的皮肤薄如蝉翼,肿胀、抻平。内里装满了不明液体,透过皮肤,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体内游动漂浮。
扒开这些人类,戚余看见了远处海域中对面漂浮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眼下泪痣妖冶,银发及腰,正是他自己。
戚余皱着眉,缓缓游动着靠近,竟然听见了他们交谈的声音。
戚余看见自己银发张扬飘浮,目光冷冽道:“你又想做什么?”
背对着自己的那人似乎隐忍着什么:“……没什么。”语气竟然有些恳求,“不要阻止我。”
戚余看见自己眼眸微微睁大,接着笑了,那笑容让他看了很不舒服,是一种他从来没在镜子里见过的模样。
那边两人似乎没有发现他,戚余靠近些许,看见黑色迷炫、色彩斑斓的液体自那个戚余身后展开,变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巨大锁网,将对面男人锁住,缓缓拽来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男人。
隔了这样远的距离,那黑色的液体也让他眼球刺痛。
戚余赶紧挪开视线,听见那个戚余冷血地回答:“你知道的,我不管那些。这个世界是死是活,人类是不是会灭亡,我一点也不在意。”
——在四周漂浮着的众多同胞尸体、或者濒死同胞身边,戚余如是说道。
缓过眼球的疼痛,戚余才重新看去。
更加庞大的黑色液体从那个自己体内涌出,眨眼铺天盖地填满整个海域,被锁住的男人终于挣扎起来,手臂上的肌肉鼓出力量感十足的线条。
伴随着他回头观察、发出令人心惊呼唤的同时,戚余看清了他的脸。
“戚余,不要——!”贺舟陵大喊。
……
刚刚那是什么?
戚余眼前从黑色的水域变回雪白的、铺洒了鹅绒的床褥。
背后令人汗毛颤栗的恐惧感褪去,肌肤上因惊吓而发麻的感觉平息。
那东西消失了。
【呼——】神信终于喘气,【这个S级到底藏了个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宝贝咱们能不能现在就跑别玩了!】
戚余没有吭声,房间里亦是一片安静。
限制住戚余的手慢慢松开,戚余没有急着动作。
“说明书。”他在脑内说,“刚刚的画面,你也看见了吗?”
神信满不在乎:【看见了。嗐,这有什么,区区毁灭世界而已,你不要在意。祂——应该有某种时间异能,短暂窥探到了某个节点的未来。】
戚余注意到了神信的措辞。
这可真是讽刺。他才刚刚加入拯救世界的队伍里,就被窥探到了毁灭世界的未来。
他无意探究为什么自己会走到这一步,只是担心,那时候的自己,竟然已经能和贺舟陵作对了吗?
像他那样的异能者中流砥柱、世界顶级S级异能者,如果知道自己会在未来某一天毁灭世界,说不定会想方设法提前处理自己吧?
第27章 兔牙 我尊贵的贵客,您怎么这么不乖
贺舟陵看见了另一种模样的末日。
比起上一次人类在缓慢的绝望中灭亡, 这一次人类是在突然降临的灾难中倾覆,快得似乎没有痛苦,黑色炫目的物质刹那将整个地球包裹。
末日的恐惧让贺舟陵当即夺回身体控制权, 他动作果断,随手抓住一旁被骨鞭抽随的床单碎片系到戚余脑后,紧接着上前一步,寸寸收紧缠在戚余脖子上的骨鞭,另一根骨鞭缓缓抬起, 瞄准戚余的心脏。
就凭刚刚那些画面,不能留他性命。
戚余后脑阵阵发凉, 直觉即将大难临头。
脑后的手仍如钢筋铁物难以挣脱, 戚余攥住颈间骨鞭,却发现根本拉不开分毫!情急之下猛的用力, 抬起长腿朝后一扫踢在贺舟陵腰侧, 腿风接着攻向贺舟陵小腹。
贺舟陵果然短暂松开骨鞭,挡在身前阻住戚余。
戚余的膝盖顶到坚硬、满是棱角的骨鞭上,钻心的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青紫一片。
戚余抓住骨鞭松开的瞬间机会跳起, 眼睛被蒙着,记忆却还记得阳台门的方向,他扑了过去, 拉开阳台门,朝着下方甲板上的水池纵身一跃!
坠下时银发被扬起,他在半空里调转身体,一把扯下眼前白布,试图看清楚唐装男人是否追来,然而身体失重坠落时, 最终只看见了男人银色面具下冷冷瞥来的视线。
男人手上分明空无一物,管家7号也曾说过不许带武器登船。那么刚刚,他究竟用的什么东西勒住自己?
戚余不再回头,一头扎进下方游泳池里,在四周的惊呼声中捡起不知是谁放在池边的面具,冲进了B票舱。
得救了。差一点就死在那个男人手里了。
戚余卷起裤腿看了一眼青紫的膝盖检查了一下,肌肤上一片姹紫嫣红,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B票乘客区,一层摆着一个劣质粗糙的塑料喷泉水池,出水口宛如一枚巨大牛角,高达两米,上面放着一枚硕大的眼球,鲜血缓缓从眼球扎入牛角的位置流下。
当戚余从外面走近时,眼球立即紧紧盯住了他。
几个人站在不远处,似乎在欣赏这个摆件,戚余路过时听见两句他们对这东西的点评。
“长得真大。”
“船上还有这样的人吗?”
前言不搭后语,戚余没有在意。
他在船上搜寻了很久,再没在任何地方见到那枚大树形状的图腾。
突然从某个房间里传来几声短促惨叫,声线收束突然,像是被人掐灭在嗓子眼里。
戚余警惕地睁开眼。
他凑近些许,捕捉到些许从门缝中漏出的声音:“……这都行,你的力气这么大?是你的异能?叫什么……[巨力]?原来是这样。”
哐啷一声,像是有块肉被丢到地板上。
“那把自己胳膊掰断呢?别叫,太吵。”
又是一声骨头在肉里折断的牙酸闷响,以及又一大块肉被丢到地上的声音。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含笑阴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亲爱的贵客,你在这里做什么?”
戚余回头,看见管家7号含笑的脸。
戚余不慌不忙,即便顶着一身被泳池水打湿后略微褶皱的衣服,也从容地先发制人:“怎么,打探客人的隐私也是你的工作之一吗?”
管家7号笑容一顿:“当然不是。身为贵客,您有出现在任何游乐区的自由,包括这个低贱的B区。”
管家7号贪婪看着戚余,又补充了一句:“对于您拿到猎物卡这件事,我也深觉遗憾,我可以用我的员工权限为自己申请一次福利,也给您一个机会。”
他用嘴巴咬住手套将之脱下,露出虎口处抽象的大树图腾,然后把掌心递到戚余面前:“戚先生,您愿意当我的猎物吗?我可以向您许下善待您的承诺。”
他的举止表情始终温和深情、专注纵容,仿佛当真是一个可靠的爱慕者。
“不了。”戚余冷冷地拒绝。
“好吧。”管家7号似乎料到戚余会拒绝,耸耸肩膀之后,递来一把匕首,“就当是我送给您的信物,如果您回心转意了,欢迎随时找我——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打发管家7号离开后,戚余握住匕首。刀片轻薄,轻松撬开B票乘客简陋破旧的房门。
门后堆着一条胳膊和一条小腿。
胳膊上伤痕累累,腐蚀性液体将之侵蚀得无法直视,这副模样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