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女桌上有一男童,喊道:“禹大夫!你啥时候和周会长说说,给俺上课啊。”
范大杏问:“上什么课?”
男孩一起哄,周围不少男童女童嚷嚷:“格学课,我们都想听周会长讲课,可有意思,他一直都没空。”
禹允贞笑道:“好,我一定帮你们问,这么好吃的饭,你们赶紧吃!”
她夹了一口凉拌莲藕,这隆冬腊月,刚雪后天晴,吃的透心凉,问付喜枝:“好吃,这是请哪家做的?”
“听族长说,是保户堂找的登封赵家班做的,他们做席面挺有名气。”
“端菜!”一个胖脸的付姓子弟举着托盘递到禹允贞面前。
待这些姑娘拿去托盘里最后一盘菜,这胖脸小伙终于松了一口气,抹了细汗,急步返回灶棚。
他对一人喊道:“和平大哥,茶水快没了!”
炊棚下一个人正在颠勺翻菜,他头系麻布汗带,穿着粗布右衽短衫,勒着围裙,扎着裤腿,年纪有三十多岁。
这人叫赵和平,家是登封柳树沟人。
赵和平和班子四人忙的不可开交,心里乐开了花,他心道,今天这席面,应该就是他今年最大的一单了,只工费就挣了三两。
这付姓族长,看着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竟不知从哪里搞来这么多新鲜蔬菜。
这可是隆冬腊月,下着大雪啊。
他自年轻时,便开始为附近做席面,班子里有族亲赵家国等四人,平时没活就种地,或者做些小吃买卖到丁香集卖,来活了就几人赶过去做。
一般都是东家出菜,自己出工。
或者东家委托购菜,也能赚些差价。
一年多少能挣个一二两银子,勉强够活,但这七八年,尤其是从崇祯六年起,生意极其惨淡。
死的人多,也都草草安葬悼念,平民百姓,很少请做席面。
这兵荒马乱、徭役重税的年月,能有口吃的,活着就不错了。
这不前几天,禹州土寇杀到丁香集,附近村民要么逃到山里,要么逃到巩县。
也是稀里糊涂的就入了巩县农会,只求巩县大老爷周会长能帮衬保护一下。
可没想到,没过几天,就接到保户堂知事兼登封农会会长付惟贤的活,来给这焦沟做席面。
人人说,跟着周会长就能挣钱致富,果然不假!
他吆喝道:“家国叔,再往水缸里烧点茶水!”
赵家国年纪大,有四十多岁,腿脚早些年骨折没长好,走路有些跛脚,他放下菜刀,去压水井那打水。
“真好,这井真好。咱们也入农会了,啥时候给咱们也个这样的井。”他越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