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民国炮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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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长河, 裹挟着时代的浪潮,奔流不息。
日历在墙上悄无声息地更迭,从五十年代, 滑入六十年代,又历经风雨,最终迎来了七十年代末的曙光。
顾平安的人生, 如同他精心烹制的一道功夫菜,火候恰到好处,滋味醇厚绵长。
五十年代:扎根与成长
自一九五一年进入永安百货食堂后, 顾平安凭借着一手卓绝的厨艺和沉稳踏实的性格, 很快赢得了同事的尊重和领导的信任。
他并非锋芒毕露之人, 但在关键的技术考核或接待任务中,总能展现出令人信服的专业水准。他从普通厨师,慢慢晋升为灶头组长,再到后勤食堂的副主任, 每一步都走得扎实稳健。
一九五五年,经人介绍,顾平安与百货公司文具部一位名叫周婉茹的女售货员相识。
周婉茹出身普通工人家庭, 性情温婉娴静, 知书达理。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彼此都觉得对方是能踏实过日子的人。
一九五六年春, 他们在福煦路的老宅里,举办了一个简单而温馨的婚礼。
主婚人便是已然将顾平安视为子侄辈的“顾念乡”先生(傀儡身份在顾平安操控下,自然衰老并最终于五十年代末“因病”在港岛“去世”, 完美谢幕)。
婚后, 周婉茹孝顺姑妈, 疼爱小姑子, 将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
顾秀娟看着侄子成家立业,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每日含饴弄孙(顾平安的长子顾思源于一九五七年出生),照料前后院的花草蔬菜,安享晚年,于一九七六年冬,在一个睡梦中安然离世,无疾而终。
而顾恬,在哥哥和姑妈的呵护下,如同沐浴在阳光雨露中的花朵,健康成长。
她顺利读完中学,于一九五九年考入了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成为了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大学期间,她与一位来自书香门第、志同道合的同学陆明远相恋。
两人毕业后一同被分配回魔都,陆明远进入文化局工作,顾恬则在一所重点中学担任语文老师。他们的婚礼在“梧桐苑”那套带花园的一楼洋房里举行,充满了书香与花香的气息。
六七十年代:守护与传承
六七十年代的风雨,自然也波及到了这个普通的家庭。顾平安因为成分清晰(城市贫民、工人),职业普通(百货公司厨师),加上为人一贯低调,谨言慎行,并未受到太大冲击。
他坚守在食堂的岗位上,想方设法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尽可能地为同事们提供可口、营养的饭菜,甚至在困难时期,偷偷用空间里极其微量的、不易察觉的灵泉或普通药材融入大锅菜中,默默增强着身边人的体质,从未被发现。
周婉茹为他生下了一子一女,长子顾思源,次女顾念安(一九六二年生)。
顾平安将一双儿女教育得很好,要求他们正直、善良、勤奋。家中虽有积蓄,但生活始终保持简朴,与普通市民无异。
顾恬和丈夫陆明远,因为都是知识分子,经历了一些波折,但夫妻二人相濡以沫,互相扶持,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那段岁月。他们育有一子,取名陆嘉木(一九六八年生)。
顾恬始终记得哥哥的恩情,时常带着孩子回福煦路老宅看望兄嫂一家,亲情愈发浓厚。
“梧桐苑”作为质量过硬、分配合理的住宅区,历经风雨,依旧安静地矗立着,成为了许多家庭温暖的港湾。
顾恬一家,也一直在那里安居。
八十年代:退休与新篇
一九八一年,五十岁的顾平安,从工作了整整三十年的永安百货公司后勤部副主任(副科级)的岗位上,光荣退休。
单位为他举办了简朴而温馨的欢送会,同事们无不称赞顾师傅几十年来手艺精湛、待人宽厚。
退休后的生活,清闲而自在。儿子顾思源顶替进入了百货公司工作,女儿顾念安考上了医学院,毕业后成为了一名医生。
孩子们都已成年,各有前程,无需他过多操心。
然而,忙碌了大半辈子的顾平安,并未打算就此完全闲下来。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个体经济的活力开始显现。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酝酿已久。
一天晚饭后,顾平安对妻子周婉茹和回来探望的妹妹顾恬一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琢磨着,把咱家前面临街的那个房间,开个小饭馆。”
众人都有些惊讶。周婉茹迟疑道:“平安,你都退休了,该享享清福了,何必再操劳?”
顾恬也劝道:“哥,现在开饭馆虽然政策允许了,但起早贪黑太辛苦了。”
顾平安笑了笑,眼神中却有着不容动摇的笃定:“不搞大的,就小小一间,摆四五张桌子。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顾家菜’。不做大席面,就做几样拿手的家常菜,本帮、湘菜都做点,每天限量,卖完就打烊。
不为赚多少钱,就是找个事儿做,别让手艺生疏了,也让街坊邻居、老同事们,有个能尝到老味道的地方。”
他看向妹妹,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恬恬,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在老家,祖上传下来的那本菜谱吗?我想把里面一些适合现在做的,慢慢拿出来。”
顾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怀念。
她明白,哥哥这是想以一种更接地气的方式,将顾家几代人的厨艺传承下去,同时也是对他自己这大半生厨艺生涯的一个总结和延续。
陆明远扶了扶眼镜,笑道:“大哥这个想法好,小规模,有特色,打‘情怀’和‘手艺’牌,肯定有市场。现在生活好了,人们也愿意为吃得好一点花钱了。”
见哥哥心意已决,且规划清晰,顾恬和周婉茹也不再反对,转而开始支持他的“创业”计划。
说干就干。
顾平安亲自操刀,将临街那间约三十平米的房间进行了简单的装修,保留了老宅的古朴韵味,墙上挂了些老照片和书法字画,桌椅都是定做的仿古样式,干净整洁,透着浓浓的家常温馨气息。
他办理了营业执照,取名“顾家菜馆”,真的只放了五张桌子。
开业那天,没有大肆宣传,只是通知了一些老街坊和老同事。然而,“顾平安师傅退休开小馆子了”这个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第一天营业,小小的菜馆就坐满了人。来的多是以前百货公司的老同事、附近的街坊,还有不少是听说顾师傅手艺、慕名而来的食客。
菜单很简单,手写在黑板上,只有十来道菜:顾氏红烧肉、清炒虾仁、干烧鲳鱼、腊味合蒸、毛氏红烧肉(改良版)、剁椒鱼头、家常豆腐、时令蔬菜……外加一道每日例汤和几样小菜。
然而,就是这些看似普通的家常菜,在顾平安手中,却焕发出了惊人的魅力。
火候、调味、刀工,无一不是千锤百炼后的臻于化境。那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清炒虾仁晶莹弹牙,鲜甜本真;就连一道普普通通的炒青菜,也青翠爽口,锅气十足。
“就是这个味儿,老永安食堂顾师傅的拿手菜。”
“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这红烧肉,绝了!比我在大饭店吃的还香。”
赞誉之声,很快充斥了这间小小菜馆。顾平安坚持每天亲自采购最新鲜的食材(暗中用空间食材替换部分),亲自掌勺,每天只做午晚两市,每市只接待几拨客人,需要提前预定。
饶是如此,“顾家菜馆”的名声还是迅速在美食老饕的小圈子里传开了,一桌难求。
顾平安乐在其中。
他享受着灶台前的烟火气,享受着食客们满足的笑容。这不再是为了生计,而是一种乐趣,一种传承,一种生活方式的延续。
儿子顾思源下班后,也会过来帮忙招呼客人,学着父亲的手艺。顾平安并不强求儿子一定要继承衣钵,但愿意学,他便倾囊相授。
尾声:岁月静好
时光步入九十年代。
顾平安和周婉茹都已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身体硬朗。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之乐。儿子顾思源受父亲影响,对餐饮产生了浓厚兴趣,后来承包了百货公司改革后的餐厅,经营得有声有色。
女儿顾念安成为了医院的主任医师,家庭幸福。
顾恬和陆明远也已退休,他们的儿子陆嘉木大学毕业后进入了外贸领域,颇有建树。顾恬时常和兄嫂聚在一起,回忆往昔,感慨岁月。
“顾家菜馆”依旧开着,成了福煦路一带的一个传奇小店。顾平安年事已高,下厨的次数渐少,主要由儿子和带出来的徒弟掌勺,但他定下的规矩和标准从未改变,味道也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高水准。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饭馆,更是一代人的味觉记忆,一个关于手艺、传承和家的小小符号。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顾平安躺在老宅后院葡萄架下的摇椅上,眯着眼,看着院子里奔跑的重孙(顾思源的儿子),耳边是妻子和妹妹在厨房准备晚饭的细碎说话声,鼻尖萦绕着“顾家菜馆”飘来的、熟悉的饭菜香。
他的一生,穿越十二世的波澜壮阔,最终归于这朴素而温暖的世俗烟火。
他守护了妹妹,找回了姑妈,拥有了相濡以沫的妻子,见证了子女成才,更将自己毕生所学,化作了慰藉寻常百姓肠胃与心灵的寻常菜肴。
魔都的天空下,梧桐叶落了又生,黄浦江水奔流到海。无数故事在这里上演、落幕。而顾平安的故事,始于一场跨越时空的救赎,终于一份细水长流的安宁与传承。
岁月流金,薪火相传。
平凡,或许就是穿越了无数惊涛骇浪后,最伟大的传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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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农家子修仙(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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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王朝, 京城近郊,小榕村。
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泥土带着湿气, 几间歪歪扭扭的茅草屋散落在村尾。其中一间最为破败的,便是顾平安如今的家。
说是家,不过是分家后, 父母咬牙为他争取来的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栖身之所。
土坯墙,茅草顶,屋里除了一张破木板搭的床, 一个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旧桌子, 便再无他物。真正的家徒四壁。
顾平安坐在床沿, 神识却早已悄然展开,以他为中心,一公里范围内的一切,纤毫毕现地映射在他的脑海之中。
邻居家妇人喂鸡的嘀咕, 村头老槐树下几个老汉的闲谈,甚至远处官道上马车轱辘压过路面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这是系统奖励的永久神识, 在这普通的古代乡村, 堪称神技。
他穿越过来已经三天。
从那个硝烟弥漫、挣扎求存,靠着厨艺在时代浪潮中立足的民国末年至五十年代的世界, 骤然切换到这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危机的古代农家,即便是穿越了十二个世界的顾平安, 也花了点时间才彻底适应这具年仅十五岁的身体, 以及消化原主那简单却充满悲剧的记忆。
原主, 一个同样叫顾平安的少年, 心思简单,最大的牵挂就是在京城永宁侯府做丫鬟的妹妹顾喜悦。
两年后,妹妹会不明不白地死在侯府后宅,原主调查后得知是侯府宠妾金氏所为,愤而刺杀,重伤金氏,自己却被乱棍打死,还连累了家中父母兄嫂。
“护住妹妹,护住家人,踏上修真路……”顾平安在心中默念着原主的心愿,也是他此行的任务。
他的眼神锐利,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农家少年,而是沉淀了十二个世界智慧的穿越者。
“砰!砰!砰!”
急促又带着几分蛮横的拍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用神识探查,光是听这动静,顾平安就知道是谁来了——他那分家时闹得最凶,平日里也最是尖酸刻薄的二嫂,赵氏。
顾平安没有立刻起身,神识“看”到门外赵氏双手叉腰,一脸的不耐烦,嘴里还低声咒骂着:“……个赔钱货,克父克母的玩意儿,分家了还赖着爹娘的好处……”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原主记忆中,这位二嫂可是“功不可没”,整日撺掇着说原主(顾平安)年纪不小了,光吃饭不干活,以后娶媳妇还要花大钱,硬是逼着原本还算和睦的父母提前分了家。
分家时,赵氏更是撒泼打滚,恨不得把家里最后一粒米都划拉到自己和二哥名下。
父母无奈,为了平息争端,也想着小儿子或许能因此自立,便同意了。
分家时,父母私下多塞给了原主几百个铜钱和一小袋粮食,这已是他俩能从牙缝里省出的极限。
“顾平安!死屋里头了?开门,我知道你在家。”赵氏的声音拔高,引得附近几户人家都悄悄探头张望。
顾平安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门外,赵氏穿着一身半旧的蓝布袄子,颧骨高耸,薄唇抿成一条线,见到顾平安,那双吊梢眼立刻上下扫视,满是挑剔和不屑。
“哟,舍得开门了?大白天的关着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赵氏一张嘴就是一股子酸臭味。
顾平安面色平静,声音听不出喜怒:“二嫂,有事?”
“没事我能来你这破地方?”赵氏哼了一声,视线越过顾平安,往他身后那空空如也的屋里瞟,“娘让我过来问问,你还有没有米下锅?
要是没了,娘那里还能匀你半碗糙米,不过可得记着,以后得了好处,可不能忘了娘的好!”
顾平安心中冷笑。
这话说的漂亮,分明是母亲担心他,托赵氏来看看,到了赵氏嘴里,却成了她来施恩,还暗指他顾平安占了父母便宜。
“不劳二嫂费心,我暂时还饿不死。”顾平安淡淡道。
赵氏显然不信,撇撇嘴:“死鸭子嘴硬,我可告诉你,分家了就得靠自己,别整天想着爹娘贴补你。
爹娘那点家底,还得留着给大哥家的铁柱说媳妇,给我们家狗蛋念书呢!可没多余的填你这无底洞。”
她说着,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几分施舍和算计:“对了,后山那片坡地,你不是分到了吗?
你二哥心善,说你一个人也伺候不了那地,荒着可惜了,愿意出两百文钱买下来。你赶紧把地契拿来,钱你拿着,也好撑一段时间。”
后山那片坡地?顾平安神识微动,立刻记起,那是分家时原主名下最贫瘠的一块地,碎石多,土层薄,收成极少。
但位置相对偏僻安静。市价至少也值一两半银子(约一千五百文),这赵氏,竟想用两百文就强买过去,真是打得好算盘。
看来,是看他年纪小,又刚分家独居,觉得好拿捏。
顾平安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让赵氏莫名心悸的压力:“不卖。”
赵氏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顿时恼了:“你说什么?顾平安,你别不识好歹,两百文不少了,就你那破地,能种出什么?除了你二哥,谁还会要?”
“我说,不卖。”顾平安重复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那地再贫瘠,也是我的。二嫂请回吧。”
“你?”赵氏气结,指着顾平安的鼻子,“好你个顾平安,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我说话?分家得了几个铜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告诉你,你今天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不然,以后你有的是苦头吃。”
她说着,竟想强行挤进门来,似乎想用泼妇的架势逼迫顾平安就范。
顾平安眼神一冷。他如今身负古武宗师之力,虽未显露,但仅是稍稍放出一点气势,也绝非一个乡村泼妇能承受。
他脚步未动,身形却如渊渟岳峙,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住赵氏。
赵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冲到嘴边叫骂的话猛地噎住,伸出去推搡的手也僵在半空,看着顾平安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发慌,竟不敢再往前一步。
“你…你…”她嘴唇哆嗦着,色厉内荏,“你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鹤唳。
“唳——!”
这声音穿透云层,清澈空灵,迥异于凡间任何鸟雀的鸣叫,瞬间传遍了整个小榕村。
村中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无论是田间劳作的农夫,还是家中忙碌的妇人,亦或是嬉闹的孩童,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愕然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蔚蓝的天幕下,一只体型巨大、神骏非凡的白鹤,正舒展着洁白的羽翼,优雅地盘旋而下。
那白鹤姿态优美,仙气凛然,阳光下羽毛仿佛流淌着莹莹光泽。
更让人震惊的是,白鹤背上,竟端坐着一位道人!
那道人身着玄青色道袍,袍袖在风中飘荡,面容看不真切,但自有一股清癯出尘之气。
他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辉,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人!
“仙…仙人!是仙人啊!”村头,有老汉激动得丢掉了手中的锄头,颤巍巍地就要下拜。
“天哪,骑鹤的仙人,我是不是眼花了?”妇人们惊呼着,拉扯着身边的孩子,指着天空。
整个小榕村都沸腾了。
赵氏也张大了嘴巴,仰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仙鹤和仙人,忘了刚才与顾平安的争执,脸上满是震撼和不可思议。
顾平安心中微动,知道是他从系统商城“租”来的师父——玄一真人,按照约定时间到了。那只灵鹤,自然是从他灵泉空间里放出来的。
在无数道震惊、敬畏、狂热的目光注视下,那神骏的灵鹤盘旋数圈,最终,竟是朝着村尾,朝着顾平安那间破败茅草屋的方向,俯冲而下。
巨大的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土,灵鹤双翅收起,轻盈地落在了顾平安屋前那片小小的空地上,恰好就在赵氏身后不远处。
玄一真人翩然从鹤背落下,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目光扫过,先是掠过吓得浑身僵硬、脸色煞白的赵氏,最后,落在了站在门口的顾平安身上。
那一刻,玄一真人眼中适时地露出一丝“讶然”,随即化为一种“恍然”和“欣慰”。
他拂尘轻摆,声音温和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仿佛就在身旁低语:
“无量天尊。贫道玄一,云游至此,忽感此地有故人气息,原来在此。”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平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小友,可还记得十年前,后山之上,与你有一面之缘的骑鹤老道?”
特效拉满,逼格十足
顾平安心中给这位“租”来的演员点了个赞,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和“回忆”,随即,他上前一步,对着玄一真人,依着原主记忆里模糊的礼节,深深一揖:
“小子顾平安,拜见仙师。仙师风采,小子……不敢或忘。”
玄一真人抚须而笑,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清辉仿佛更盛了几分,他微微颔首:“善。十年未见,小友已然长大。
贫道当年便觉你灵根深种,与我道门有缘,今日特来渡你。不知小友,可愿随贫道踏入仙途,追寻那长生大道?”
此言一出,周围躲在远处偷看的村民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仙人,是来找顾家小子的,还要渡他成仙?
赵氏更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顾平安和那仙风道骨的玄一真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悔——她刚才,竟然想逼迫一个被仙人看中的人,卖地?
还骂他是赔钱货、无底洞?
顾平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二嫂赵氏,眼神平淡无波。
这一眼,却让赵氏如坠冰窟,差点尿了裤子。
然后,顾平安才转向玄一真人,语气恭敬而坚定:
“仙师厚爱,小子感激不尽。只是小子家中尚有牵挂,幼妹身在侯府为婢,前途未卜,父母年迈,心难安。
若仙师能助小子解决凡尘俗事,小子必当潜心向道,不负仙师期望。”
他这话,既点明了自己的困境,也表达了向道之心,更将“赎出妹妹”这个核心诉求,自然而然地提了出来。
玄一真人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演技满分),他朗声笑道:“重情重义,不忘初心,此乃修道之基也。
区区凡俗琐事,何足挂齿?贫道既来,自当为你料理干净。你且放心。”
说着,他拂尘再次一扬,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地上竟凭空出现了两个精致的玉瓶。
“此乃‘培元丹’与‘净尘丹’,于你家人略有小益,算是贫道见面之礼。”
凭空化物,仙家手段。
远处的村民看得眼睛都直了,纷纷跪拜下来,口称“神仙”。
顾平安适时地露出“感激”之色:“多谢仙师。”
玄一真人点点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瘫软的赵氏,淡淡道:“尘缘纠葛,皆是历练。小友还需快刀斩乱麻,勿被俗物所扰。”
这话,听在赵氏耳中,更是如同惊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平安躬身应道:“小子明白。”
玄一真人不再多言,翻手又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状物件,对顾平安道:“你既有灵根,且让贫道测测你的资质深浅,也好因材施教。”
顾平安依言上前,将手放在那罗盘之上。
下一刻,罗盘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道炽烈的红色与一道充满生机的绿色光柱冲天而起,交相辉映,几乎映亮了半边天空。
玄一真人适时地露出“震惊”之色,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火木双灵根!竟是如此纯粹的双灵根!天才,修道天才啊?”
这番动静,比刚才骑鹤而来更加震撼人心。
光柱渐渐收敛,顾平安“适时”地收回手,脸上带着“茫然”和“期待”。
玄一真人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演技爆表):“好!好!好,贫道果然没有看错。
小友,你之资质,万中无一!入我门墙,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他拉着顾平安,看向那神骏的灵鹤:“事不宜迟,你且随我先行一步,去与你父母说明,了却尘缘,便随贫道回山修行。”
顾平安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破败的茅屋,以及屋里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小包袱——那里面,有他刚从储物空间里取出,用油纸包好的几锭不同规格的雪花银,本是打算稍后去找父母时拿出来的。
现在……似乎有更好的方式了。
他对玄一真人道:“仙师,请稍候片刻,小子取些随身之物。”
玄一真人颔首允可。
顾平安转身进屋,迅速拿起那个小包袱,揣入怀中。触手是金银沉甸甸的踏实感。
当他再次走出屋门,与玄一真人一同站到那灵鹤身旁时,整个小榕村的村民,包括依旧瘫软在地、魂不守舍的二嫂赵氏,都用一种仰望神祇般的目光看着他。
灵鹤长鸣一声,振翅而起,载着玄一真人和顾平安,在无数道震撼、羡慕、敬畏的目光中,冲天而去,很快化为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云端。
只有地上那瘫软的赵氏,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清灵鹤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赵氏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又看看顾平安那间依旧破败,此刻却仿佛笼罩上一层神秘光环的茅草屋,猛地打了个寒颤,连滚带爬地朝着大哥家的方向跑去,她要把这惊天动地的消息,告诉爹娘,告诉所有人。
顾平安,被仙人带走了。
天空之中,乘鹤翱翔。
顾平安俯瞰着下方逐渐缩小的村庄、农田和远方的京城轮廓,心中一片平静。
开局不错。
“师父”已出场,修真之路的引子已经埋下,妹妹的安危和赎身有了解决的契机,家里的麻烦(尤其是二嫂那种),经此一事,短期内绝不敢再兴风作浪。
父母那边,有“仙人”亲自上门,想必也不会再为他们担忧,反而会与有荣焉。
至于钱财……他怀里的银子,和“仙人弟子”这个新身份,足以让家人过上富足安稳的生活。
接下来,就是快刀斩乱麻,解决永宁侯府的麻烦,赎出妹妹顾喜悦,然后,真正踏上这个世界的修真之路!
灵鹤穿云,清风拂面。顾平安的第十三个世界,波澜壮阔的画卷,正徐徐展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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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农家子修仙(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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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鹤翱翔, 速度极快。下方的田野、村庄、河流如画卷般飞速掠过,不多时,大齐王朝的都城——那座恢弘繁华的城池, 便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城墙巍峨,坊市井然,车水马龙, 人声鼎沸。这便是凡俗权力的中心。
玄一真人拂尘轻摆,灵鹤会意,并未直接飞入城中引人恐慌, 而是在城外不远处一座清幽的山坡上降落。
“平安, 凡俗之地, 规矩森严,虽于我辈如浮云,但既来了结因果,便按此间的规矩走一遭。”
玄一真人声音平和, 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你妹妹身在侯府,乃奴籍, 赎身需银钱, 此乃天经地义,亦是了却你与她在此界凡尘牵连的重要一环, 不可仗力强取。”
顾平安恭敬应道:“弟子明白,师父放心。”
他心中早有计较。从原主记忆和这几日的了解可知,永宁侯府规矩大, 等级森严。
妹妹顾喜悦在府中不过是最底层的小丫鬟, 想要顺利赎身, 光是拿着银子去求见管事, 恐怕都要费尽周折,甚至被层层刁难克扣。
如今有师父这位“半步元婴”的大修士在场,自然要借势而行,快刀斩乱麻,更重要的是,要震慑宵小,为妹妹日后(若暂时留在凡间)撑起一把保护伞。
他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空间意念取出)拿出一个普通的布囊,里面装着早已准备好的银钱。赎一个普通丫鬟,按照市价和侯府的可能加价,五十两银子顶天了。
但他准备了两个十两的银元宝,外加几块碎银,约莫二十五两左右。既显得有诚意,又不至于露富惹眼——真正的底气,不在银钱,而在身边这位仙师。
“走吧。”玄一真人微微颔首,他并未施展什么缩地成寸的神通,只是寻常迈步,但顾平安紧随其后,却感觉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之遥,两旁景物飞速倒退,不过片刻,两人便已到了熙熙攘攘的城门口。
守城的兵丁见这一老一少,老者道袍飘逸,气质出尘,少年虽衣着朴素,但眼神清亮,步履沉稳,竟不敢怠慢,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进入城中,玄一真人更是如同识途老马,无需顾平安指引,便径直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行去。
顾平安知道,这定是师父神识早已笼罩全城,锁定了侯府位置以及……妹妹的气息。
永宁侯府,朱门高墙,石狮威严,门房下人穿着体面的青衣小帽,眼神中带着一股侯府特有的倨傲。
看到一位老道士和一个半大少年径直朝着大门走来,一个门房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去路,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疏离:“这位道长,此处乃是永宁侯府,不知有何贵干?”
玄一真人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贫道玄一,携徒顾平安,前来探望其妹顾喜悦,并商议赎身之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朱漆大门,传入了侯府深处,甚至在某些有心人(比如后宅那位林夫人)的耳边轻轻响起。
那门房一愣,探望妹妹?赎身?他下意识就想呵斥,侯府的丫鬟是你说见就见,说赎就赎的?
但看着老道士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以及旁边少年平静无波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侯府侧门匆忙跑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额角见汗,对着玄一真人深深一揖:“仙师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侯爷与夫人已在花厅等候,快请进。”
显然,刚才玄一真人那一声,不仅是对门房说的,更是对侯府主人的通知。
顾平安心中暗赞,师父这手“传音入密”乃至“神识传音”用得恰到好处。
两人随着管家进入侯府。府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极尽奢华。下人仆役穿梭其间,见到管家如此恭敬地引着一位老道和少年,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管家引着他们前往花厅,路径一处抄手游廊时,顾平安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旁边小院里传来的动静。
那是一个负责洒扫的偏僻小院,几个穿着比普通丫鬟稍好些,似乎是某位主子身边得力嬷嬷或大丫鬟模样的妇人,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低着头,身形单薄,正是原主记忆中日思夜想的妹妹——顾喜悦。
“小蹄子,让你给金姨娘院里送个花,你都磨磨蹭蹭,是不是存心怠慢?”一个吊梢眼的嬷嬷尖声骂道,手指几乎戳到喜悦的额头上。
“张嬷嬷,我没有,我刚刚才从厨房帮完忙过来……”顾喜悦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地辩解。
“还敢顶嘴?”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抬手就想拧她,“金姨娘如今正得侯爷宠爱,她吩咐的事你也敢耽搁?我看你是皮痒了!”
就在那婆子的手即将碰到喜悦的瞬间——
“哼!”
一声淡淡的冷哼,如同惊雷般在在场所有人,尤其是那几个刁奴的心头炸响!
声音来自游廊入口处的玄一真人。他甚至没有看向那边,但那声冷哼蕴含的一丝金丹巅峰的威压,岂是几个凡人奴才能承受的?
那想动手的婆子“哎呦”一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手臂酸麻无力,竟软软地垂了下来。其他几个嬷嬷丫鬟也是脸色煞白,心脏狂跳,仿佛被什么洪荒巨兽盯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顾平安适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小院:“喜悦。”
顾喜悦猛地抬头,看到游廊入口处站着的两人。当她的目光落在顾平安身上时,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泪水夺眶而出:“哥……哥哥?”
她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扑到顾平安怀里,瘦小的身子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微微颤抖。“哥哥,你怎么来了?他们……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事了,喜悦,哥哥来了。”顾平安轻轻拍着妹妹的背,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刁奴,“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欺负你。”
这时,那引路的管家也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地对着那几个嬷嬷呵斥道:“放肆!没看见有贵客吗?还不滚下去。”
那几个嬷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管家连忙对玄一真人和顾平安赔笑:“下人无状,冲撞了仙师和顾小哥,还请海涵。”
玄一真人这才微微颔首,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无妨,蝼蚁之辈,不值一提。带路吧。”
这一幕,被不少躲在暗处的侯府下人看在眼里,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遍后宅。
花厅之中,永宁侯顾承宗与其正妻林夫人已然在座。永宁侯年约四旬,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林夫人则雍容华贵,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显然在后宅争斗中并不顺心。
他们刚才都清晰地听到了那声直达耳边的传音,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修真者,真正的修真者,而且绝非等闲。大齐王朝已经太久没有修真者如此高调地出现了。
见到玄一真人步入花厅,永宁侯不敢托大,立刻起身相迎,林夫人也紧随其后。
“不知仙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永宁侯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玄一真人只是淡淡还了一礼:“侯爷客气,贫道玄一,此来只为小徒私事。”
双方落座,顾平安带着有些局促不安的顾喜悦站在玄一真人身侧。
永宁侯目光扫过顾平安和顾喜悦,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府中丫鬟成千上万,一个顾喜悦他自然不记得,但眼下这情形,显然是这少年的妹妹在府中为婢,如今仙师上门,是为赎人。
“仙师所言之事,本侯已然知晓。”永宁侯斟酌着语句,“府中丫鬟皆登记在册,赎身自有章程。只是不知仙师欲以何价赎之?”
他这话带着试探,想看看这位仙师是依规矩行事,还是仗势强索。
顾平安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布囊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侯爷,夫人,这是赎身银,二十五两,请过目。按市价,只多不少。”
他语气不卑不亢。
永宁侯和林夫人都是一愣。他们没想到对方真的会按规矩拿出真金白银。这对于一位能御鹤飞行、传音入密的仙师及其弟子而言,简直是……太讲道理了!
林夫人心思转动更快,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与一位真正的修真者,尤其是这位看起来深不可测的玄一真人搭上关系,对她在侯府的地位,对她子女的前途,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她立刻笑道:“仙师和高徒真是太客气了。既是仙师门下亲眷,岂能用银钱衡量?这赎身银我们万万不能收……”
“夫人此言差矣。”玄一真人开口打断,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因果循环,自有定数。
喜悦丫头在贵府为婢,付出劳力,我等赎其自由,付与银钱,乃是了结这段雇佣之缘,银货两讫,因果便清。若强免赎银,反欠人情,于她,于平安,乃至于贵府,皆非善缘。”
这话说得玄妙,永宁侯和林夫人虽不完全理解,但也明白这是修真界的规矩,不敢再推辞。
“仙师所言极是,是妾身浅见了。”林夫人从善如流,示意管家收下银子,并立刻去取顾喜悦的身契。
永宁侯也趁此机会热情邀请:“仙师难得驾临凡俗,不如在府中小住几日,让本侯略尽地主之谊?
也好让本侯请教一些养生之道。”他绝口不提修真,只谈养生,显得十分懂事。
玄一真人看了顾平安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拂尘一摆:“也罢,贫道与徒儿尚有些俗务需在此地盘桓数日,便叨扰侯爷了。”
“不叨扰,不叨扰。仙师能驻跼寒舍,乃是我永宁侯府天大的荣幸。”永宁侯大喜过望。
消息如同旋风般传开。
骑鹤仙师降临永宁侯府。
仙师弟子竟是府中丫鬟的亲兄。
仙师当众震慑刁奴,为妹撑腰。
仙师依规矩付银赎身,言明因果。
仙师应允在侯府小住。
一时间,整个京城权贵圈都轰动了。
无数拜帖、礼物如同雪片般飞向永宁侯府,都想沾一沾仙缘。永宁侯府门庭若市,顾承宗从未像此刻这般风光。
而顾平安,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随着师父住在侯府特意准备的最精致的客院中,他刻意与林夫人所出的子女亲近。
林夫人育有两子一女。
长子顾明远,年方十六,已请封世子,举止沉稳,读书习武皆有所成。
次子顾明德,十四岁,性格略显跳脱,但对兄长颇为信服。
幼女顾婉清,年仅十二,玉雪可爱,性子安静。
顾平安借着“仙师弟子”的身份,在与他们接触时,偶尔“不经意”地提及一些强身健体、蕴养精神的粗浅法门(对他而言是粗浅,对凡人已是至宝),更是用灵泉空间里对凡人有益的普通泉水泡茶,赠予他们,改善他们的体质。
他更是私下对林夫人暗示:“夫人子女皆是有福缘之人,尤其是婉清小姐,灵秀内蕴。”
这话让林夫人心花怒放,看待顾平安的眼神越发亲切,几乎视若子侄。
顾平安做这些,自然是为了布局。
那位害死妹妹的宠妾金氏,以及那位在原主世界里纵容宠妾、事后报复灭门的永宁侯,他修仙之身,不愿亲手沾染凡人性命,徒增业障。
那么,扶持他们的对头,让他们自食恶果,便是最好的方法。让侯府未来的继承人,以及他们背后的母亲,承了他的情,得了他的好处,未来对付起失宠的妾室和逐渐失去圣心(若有)的侯爷,自然会更加得心应手。
这一日,玄一真人在侯府设下的简单禁制内,对顾平安道:“此间俗缘已了大半,你妹妹赎身因果已清。三日后,我们便离开。离开前,为师可在此设一小坛,为有缘者测一测灵根,也算全了与这侯府的一场际遇。”
顾平安特意主动对林夫人透露出来了消息,消息经由林夫人与林夫人背后的林家,传出,永宁侯府乃至整个京城再次震动。
测灵根,仙师要测灵根。
这意味着,或许有人能一步登天,踏入仙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三日后的测灵根之法会上。而顾平安知道,这又是一次为妹妹,为自己,也为未来的“盟友”林夫人一系,积蓄力量和声望的绝佳机会。
那位金姨娘和她可能有的子女,恐怕要坐立难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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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农家子修仙(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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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一真人将于三日后在永宁侯府设坛, 为有缘者测灵根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京城激起了滔天巨浪。
不仅仅是权贵圈层, 连市井百姓都闻风而动。
谁家不盼着自家孩儿能有仙缘,一步登天?
然而,侯府门槛高耸, 岂是寻常百姓能进?最终能有资格入内参与测灵的,无非是皇亲国戚、勋贵高官以及一些与侯府关系密切的世家子弟。
这三日,永宁侯府可谓是车水马龙, 门庭若市。
顾承宗忙得脚不沾地, 却红光满面, 享受着前所未有的瞩目和奉承。
林夫人亦是如此,她深知这一切风光的源头,皆因客院那两位,因此对顾平安兄妹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嘘寒问暖,几乎视若己出。
顾平安也乐得与她维持良好关系,不时提点一些养生小窍门, 让林夫人受益匪浅。还时不时的提点林夫人不要怕事, 即便自己一行日后走了,也能帮衬她掌控侯府。
林夫人喜上眉梢, 内心早已厌倦永宁侯那个渣男的她,很快心中就有了灭永宁侯与金氏的计划。
只是这不急,等仙师一行离开后再细细思虑, 制定计划。
金姨娘所在的院落, 这几日却是气压低沉。她本是侯爷心尖上的人, 往日里风光无限, 可自从仙师降临,侯爷的心思明显更多地放在了正院和仙师身上,连带着对她都冷淡了几分。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顾平安明显与林氏交好,若真让林氏的子女测出灵根……她不敢想下去,只能暗中祈祷,盼着林氏所出皆是凡胎。
顾平安这几日也没闲着。他利用侯府的资源,悄无声息地办了几件大事。
首先,他通过林夫人的关系,在京城内城颇为清静的地段,购置了一处三进三出的宅院,虽不算顶级豪奢,却也宽敞舒适,足够原主父母以及大哥一家居住。
接着,他又在京城近郊,土地肥沃、水源充足之处,买下了一个带有五百亩良田和一个三座山头的庄子,还有城内几个铺子,这些花费,对他储物空间里海量的金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宅院和庄子的地契,他都暂时收着,准备在离开前交给父母。
其次,他通过系统商城,花费了少量积分,“租用”了两名练气期大圆满的傀儡修士。
这两名傀儡外形与常人无异,面容普通,眼神略显呆滞,但实力在凡俗界已是顶尖,足以应对任何宵小。
他设定好了指令,核心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顾家二老的安全,听从二老的合理吩咐,期限暂定五十年。
系统虚拟屏幕上,可以随时查看傀儡状态并进行续租操作,十分方便。
最后,他准备了大量金银。
除了足额的现银和银票存放在新宅和庄子之外,他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小巧却内藏乾坤的紫檀木匣,里面分格放置了成千上万枚制作精良、足秤的一钱、一两小金锭和小银锭,以及部分五两、十两的元宝,方便父母日常取用。
这笔财富,足够顾家从此跃升为富足之家,甚至荫及子孙。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测灵根之日,帝后都出现了,测灵根不可能只惠及权贵,还有普通的百姓家庭亦可。
城中京郊大营中特意开辟出的巨大演武场被布置得庄严肃穆。
场中设一高台,玄一真人端坐其上,闭目养神,周身气息缥缈,宛如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顾平安站在其身侧,顾喜悦则有些紧张地站在哥哥另一边。
台下,帝后,皇子皇女们,还有权贵们,永宁侯、林夫人以及京城中最顶尖的一批权贵及其适龄子女们,按照身份地位依次排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充满了渴望、紧张与敬畏。
“时辰到。”玄一真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人,凡被他目光扫过之人,皆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袖袍一拂,一面古朴的青铜罗盘凭空出现,悬浮于高台前方,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晕。
“此乃测灵盘,”玄一真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灵根者,以手触之,盘上自有光华显现。灵根优劣,属性为何,皆可由光华强弱与颜色辨之。切记,心诚即可,莫强求。”
“开始吧。”
永宁侯深吸一口气,率先带着自己的子女上前。他自然是希望侯府能出个修仙种子,光耀门楣。
世子顾明远第一个上前,他沉稳地将手放在测灵盘上。罗盘微光一闪,显现出黄、绿、蓝三色光华,光芒不算耀眼,却也稳定清晰。
“土、木、水三灵根。”玄一真人微微颔首,“资质尚可,可入道途。”
哗,台下顿时一阵低低的骚动。
永宁侯世子竟真有灵根!虽然是三灵根,但已是万中无一!永宁侯激动得脸色通红,林夫人更是喜极而泣。
接着是次子顾明德,他将手放上,测灵盘却毫无反应。顾明德脸色一白,黯然地退了下去。
轮到林夫人的幼女,年仅十二的顾婉清。小姑娘有些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罗盘。
下一刻
“嗡——!”
测灵盘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一道纯粹、明亮、充满生机的绿色光柱骤然冲天而起。
光柱凝而不散,色泽纯净,仿佛蕴含着世间最本源的生命力。
“天呐!”台下惊呼声此起彼伏。
玄一真人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首次露出了明显的动容之色:“单系木灵根,竟是如此纯粹的天木灵根,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足见其惊喜。
单系天灵根,即便在修真界,也是各大宗门争抢的天才弟子!
林夫人已经激动得快要晕过去,永宁侯也是狂喜不已。
一个三灵根的儿子,一个天灵根的女儿。永宁侯府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接下来的测试,又有几位权贵子弟被测出灵根,但多是四灵根、五灵根的杂灵根,资质普通,修炼艰难。
偶有一个双灵根的,已是引起不小轰动,但比起顾婉清的天灵根,仍是逊色不少,这人还是一个皇子。
当轮到一些与侯府关系较好的世家,以及侯府内部一些旁支、甚至家生子的适龄孩童测试时,也零星出现了几个四、五灵根的孩子。
普通百姓中,也出现了几个四五灵很的孩子。
玄一真人并未因出身而区别对待,皆一一记录。
最后,在顾平安鼓励的目光下,顾喜悦也走上前,将手放在了测灵盘上。
又是一道纯净的绿色光柱亮起,虽然强度比顾婉清稍弱一筹,但那纯粹的木属性气息毋庸置疑。
“又一個单系木灵根!”台下已经麻木了,只剩下无边的羡慕。这顾家兄妹,到底是什么运气?哥哥被仙师收为弟子,妹妹竟也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天才。
玄一真人抚须大笑:“哈哈哈,好,不虚此行。单灵根难得,今日竟遇雙姝,此乃天意。”
测灵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最终,包括顾明远(三灵根)、顾婉清(单系天木灵根)、顾喜悦(单系木灵根)在内,共计有十三名孩童少年被测出拥有灵根。
其中以顾婉清资质最佳,顾喜悦次之,一位皇子为双灵根,顾明远的三灵根也算中上之资,其余则多是资质普通者。
玄一真人看向台下那些被测出灵根,以及其欣喜若狂或忐忑不安的家人,朗声道:“仙路漫漫,道途艰险。有缘踏入此门,是机缘,亦是考验。
贫道可带他们前往修真界,引入门墙,但日后成就,皆看自身造化。尔等可愿?”
“愿意,愿意,谢仙师恩典。”那些家长哪有不答应的,纷纷跪拜谢恩,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仙缘。
事情既定,玄一真人便宣布,三日后出发,前往修真界。让这些孩子们与家人做最后告别。
那些普通百姓家里出了有灵根的孩子的,也得到了一笔顾平安补贴的银钱,不多,一千两,还叮嘱永宁侯府未来的世子顾明德照看那几家人,别的不用做,只要他们不欺负别人,也不被别人欺负即可。
这三日,京城更是沸腾。
那些家中出了仙苗的人家,自然是张灯结彩,大宴宾客,风光无限。永宁侯府更是达到了权势的顶峰。
顾平安趁着这三日,做完了最后的安排。
他亲自去了一趟小榕村,将父母和大哥一家接到了京城。当顾家二老看到那气派的宅院,以及顾平安拿出的地契和那满匣子的金银时,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平…平安,这…这都是…”顾父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顾母也是拉着顾平安和顾喜悦的手,眼泪直流,既为子女的“仙缘”高兴,又为即将到来的分离不舍。
“爹,娘,这些你们安心收着。”顾平安温声道,“儿子和妹妹有幸踏入仙途,不能在身边尽孝,这些身外之物,略表心意。
城外的庄子也打理好了,每年的出息足够家中用度。大哥,二哥那边,我也备了一份,足以让他们安稳度日。”他并未忘记那个刻薄的二嫂一家,但也只是看在父母面上,给予基本的保障,并未过多亲近。
接着,他唤出了那两名练气期傀儡修士。
“爹,娘,这两位是师父安排的护卫,阿大,阿二。他们有些武艺在身,会留在家里保护你们。
他们二人护家,护永宁侯府的夫人与世子顾明德,但主要是护你们二老,只是若是林夫人,世子顾明德求助,也可让阿大阿二去帮衬一二。
还有二哥家我那侄女,二老还是领在身边教,我可不想可爱的侄女被二嫂磋磨成一个自卑的胆小鬼,我也会让侯府的林夫人多多照看家里的侄女们。
家里的孩子要习武学文,阿大阿二负责教家里的孩子习武,无论男女都要习文习武”顾平安简单介绍,并未言明是傀儡,免得二老害怕,也叮嘱了二老为子孙着想,看紧那眼皮子浅还刻薄的二嫂。让二老善待家中的孙女们。
顾家二老自然答应。
二老抬头看向阿大阿二两人虽然沉默寡言,但眼神沉稳,身形挺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心中更是安定,对那位未曾谋面的“仙师”感激涕零。
随后,顾平安又特意请来了林夫人和世子顾明远(他即将一同前往修真界,但此刻仍在)。
“夫人,明远兄,”顾平安对着林夫人和即将成为同门的顾明远拱手,“我与妹妹即将随师远行,家中父母,皆是凡人,难免牵挂。日后在京城,还望夫人与侯府能帮忙照看一二,平安感激不尽。”
林夫人正愁如何进一步拉近与顾平安的关系,闻言立刻拉住顾平安的手,情真意切地说:“平安这是说的哪里话,你的父母,便如同我的亲人一般。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侯府一日,必不让二老受半点委屈!明远虽与你同去修仙,但府中还有明德,我也会时常派人过来看望,但有所需,侯府绝不推辞。”
世子顾明远也郑重承诺:“平安师弟放心,我虽离去,但母亲和弟弟定会照顾好伯父伯母。”
有了林夫人这番保证,顾平安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算落地。有侯府正牌夫人的关照,有足够的钱财,还有两名练气大圆满的傀儡护卫,父母在京城的安全和生活,可谓万无一失。这也算是他替原主,彻底了却了奉养父母的尘缘。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这一日,京城西郊,万人空巷。
玄一真人再次唤出那只神骏的灵鹤,但此次,灵鹤身形迎风而涨,化作一只巨禽,足以承载十余人。
虽然灵鹤很大,但载人还是载一群孩子,玄一真人怕孩子们害怕,拿出来顾平安借给他的灵舟,从小小一个,忽然注入灵力徐徐展开,变成了凡人眼中的庞然大物。
那些被测出灵根的孩童少年,在与家人洒泪告别后,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对未知的恐惧,在玄一真人的引导下,登上了灵舟。顾平安和顾喜悦自然也在其中。
顾家二老、大哥一家,以及林夫人、永宁侯等人,皆在下方送行,呼喊声、哭泣声、祝福声响成一片。
“爹,娘,保重。”顾平安与顾喜悦跪在灵舟上,朝着父母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孩子们……你们也要保重啊。”顾母泣不成声。
顾二嫂此时缩在顾二哥的身后,生怕被顾平安临时想起来对她进行清算,探头探脑的悄悄的偷摸着瞧着。
玄一真人带着灵鹤上了灵舟,拂尘一摆,朗声道:“尘缘已了,仙路在前。起!”
灵鹤长鸣一声,声震九霄,巨翅展开,卷起一阵狂风,在灵舟前面为此行所有的“仙苗”,开道。
在无数道羡慕、祝福、不舍的目光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很快便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凡俗的喧嚣与牵挂,渐渐远去。脚下是绵延的山河,前方是莫测的仙途。
顾平安站在灵舟中,俯瞰着逐渐缩小的京城,心中一片平静。此间事了,妹妹救出,家人安置妥当,还与未来的修真界同门(如顾明远、顾婉清)结下了善缘。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修真界了。
火木双灵根的天才之名,身负系统与海量资源,还有一位“租”来的金丹巅峰师父引路……他的第十三个世界,真正的挑战与机遇,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那个害死原主妹妹的宠妾金氏,以及那位冷酷的永宁侯,他们的结局,已在他今日布下的棋局中悄然注定。林夫人和她的家族,会替他完成这凡尘的清算。
灵鹤灵舟穿云,乘风而去,载着希望,也载着新的传说,奔向那波澜壮阔的修真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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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农家子修仙(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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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鹤翱翔, 穿梭于云海之上,其速风驰电掣,远非凡俗骏马或舟车可比。
然而, 即便是如此神骏的灵鹤只是开道,展示它的美。
它时不时的回到灵舟上休息休息,灵舟带着所有人, 跨越那浩瀚无垠、灵气稀薄的凡俗与修真界的隔离带,也足足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对于灵舟上这些初离凡尘的少年少女而言, 是新奇、忐忑而又漫长的。
起初几日, 他们还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与腾云驾雾的兴奋之中, 但随着时日推移,入目所及皆是茫茫云海或下方飞速掠过的、变得模糊不清的山川地貌,新鲜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远离熟悉世界的茫然和对未知前路的隐隐恐惧。
好在有玄一真人和顾平安在。
玄一真人大多时间都在灵舟的驾驶舱里面闭目打坐, 但神识关注着灵舟飞行的方向。
周身灵气氤氲,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气度。
他偶尔会开口, 讲解一些修真界最基础的常识, 如灵气、境界划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等)、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禁忌, 声音平和,却字字珠玑,让众人听得心驰神往, 又凛然谨记。
顾平安则主动承担起了照顾这些“师弟师妹”的责任。
他利用储物空间里海量的物资, 合理安排饮食——虽未能大张旗鼓地烹饪, 但一些蕴含微弱灵气、味道甘美的灵果、精心制作的肉干和清甜的泉水, 也远胜凡间寻常食物,让这些初涉旅途的少男少女们倍感温暖。
他还时常与世子顾明远交谈,安抚有些怯懦的妹妹顾喜悦,也与其他那些出身各异的孩童说笑,渐渐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
顾明远身为侯府世子,本就见识不凡,性格沉稳,很快便与顾平安熟络起来,两人时常交流,一个分享凡俗权谋见识,一个则 透露一些修真界的生存法则。
顾婉清天性聪慧灵秀,对顾平安这个“引路人”和救了姐姐(顾喜悦)的哥哥十分亲近依赖。顾喜悦在哥哥和众人的关怀下,也渐渐摆脱了在侯府为婢时的小心翼翼,笑容多了起来。
这一日,灵舟正平稳飞行,前方天际却隐隐传来灵力波动。
只见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歪歪扭扭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其后紧跟着两道灰扑扑的遁光,杀气腾腾,显然是在追击。
“是修士争斗。”顾明远眼神一凝,低声道。灵舟上其他孩子也都紧张起来,下意识地靠拢在一起。
玄一真人依旧闭目,仿佛未曾察觉。
那赤红色流光似乎力有不逮,速度渐慢,显露出一个驾驭着红色飞梭的年轻男子身影,他衣衫破损,嘴角带血,脸色苍白。
而后方两道灰色遁光则是两个面容凶悍的修士,修为约在练气后期,一人御使一柄黑色飞叉,一人则不断打出道道风刃,攻势凌厉。
“前面的道友,还请援手。在下三江城‘百炼坊’弟子,遭此二贼劫杀,若能相助,必有厚报!”那红梭上的年轻男子看到巨大的灵舟以及灵舟上出来看热闹的众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疾声高呼。
后面那两个劫修见状,其中一人狞笑道:“哼,找个老不死的和一群奶娃娃做救兵?真是笑死人了,识相的滚开,否则连你们一块宰了。”
他们显然没把玄一一行人放在眼里,毕竟玄一真人气息内敛,如同凡人,而顾平安等人年纪太小,修为不显(实际上除了顾平安,其他人都还未引气入体)。
就在那劫修的飞叉即将刺中红梭男子后心,另一人的风刃也封堵了其左右去路,眼看就要得手之际——
“聒噪。”
端坐灵舟之上的玄一真人,连眼睛都未睁开,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然而,那两名气势汹汹的劫修,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
“噗。”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灵力瞬间溃散,御使的飞叉失去控制跌落下去,发出的风刃也半途消散。
他们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地从空中坠落,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个照面,两声“聒噪”,两名练气后期的劫修,瞬间毙命。
那红梭上的年轻男子死里逃生,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稳住飞梭,朝着灵鹤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无比的恭敬: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三江城百炼坊弟子,陈铭,感激不尽。”
他心中骇浪滔天,能如此轻描淡写,仅凭一言就震杀两名练气后期修士,这位看似普通的老道士,修为简直深不可测。至少也是筑基前辈,甚至可能是……金丹真人。
灵舟上的少年少女们也被这一幕深深震撼。
他们虽然知道玄一真人是仙师,但直到此刻,才直观地感受到修仙界的残酷与师父(仙师)的强大。
那种视人命如草芥,却又言出法随的恐怖力量,让他们对力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敬畏。
顾平安心中亦是凛然。金丹巅峰,半步元婴,果然恐怖如斯。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尽快提升实力的决心。
在这修真界,没有实力,便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玄一真人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淡地扫过那名叫陈铭的年轻修士:“举手之劳,你且自去吧。”
陈铭却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令牌,双手奉上:“前辈,此乃我百炼坊的贵宾令牌,持此令牌在坊内任何店铺购买法器、材料,皆可享受优惠。
晚辈修为低微,无以为报,仅以此聊表心意,还请前辈务必收下。
他日前辈若驾临三江城,但有差遣,晚辈定义不容辞。”
玄一真人未接,只是看了顾平安一眼。
顾平安会意,上前一步,接过令牌,对陈铭拱手道:“陈道友客气了,令牌我们收下,道友伤势不轻,还是尽快回城疗伤为宜。”
陈铭见对方收下令牌,心中稍安,又行了一礼,这才驾驭着受损的飞梭,摇摇晃晃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这段小插曲过后,队伍中的气氛明显肃穆了许多。孩子们不再嬉笑,更多的是沉默和思考。
又飞行了约莫十数日,某一天,正在打坐的众人忽然感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不同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活跃的气息开始弥漫。呼吸之间,仿佛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我们到了。”玄一真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前方,便是苍蓝大陆,修真界。”
众人闻言,纷纷激动地站起身,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视野的尽头,原本单调的云海和地平线开始出现变化。
天地间的色彩变得鲜明而浓郁,天空是那种浸透了灵气的蔚蓝,云朵也仿佛带着莹莹光泽。
大地的轮廓逐渐清晰,山川更加雄奇,河流奔腾如龙,空气中那活跃的气息越来越浓郁——这便是灵气。
“好舒服的感觉……”顾婉清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身为天木灵根,对灵气感知最为敏锐,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无比惬意。
顾喜悦也有类似的感觉,只是稍弱一些。
顾平安感受着体内火木双灵根对周围灵气的自然吸引,心中也是一片舒畅。这才是适合他修炼的地方。
灵舟速度加快,穿过一层似有若无、仿佛水波般的无形屏障(凡俗与修真界的壁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真正的苍蓝大陆,展现在他们面前。
下方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脉,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城池轮廓,空中不时有各色遁光划过,有御剑的修士,有乘坐飞舟的队伍,也有驾驭着奇珍异兽的修士,一派繁华兴盛、光怪陆离的修真景象,与凡俗的沉闷截然不同。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苍蓝大□□大修仙雄城之一——三江城。”玄一真人拂尘指向东南方向,“坐稳了。”
操着灵舟的方向盘,调整方向,速度再次提升。
又飞行了半日,当夕阳开始为天空染上绚烂色彩时,一座无比宏伟、超乎想象的巨城,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何等雄伟的城池。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泛着青光的巨大岩石砌成,上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隐隐流动着令人心悸的灵光,显然布有极其强大的防护阵法。城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令人震撼的是其独特的地理位置——正如其名,三条宽阔如大江、水汽磅礴、灵气氤氲的巨大河流,如同三条巨龙,从三个方向环绕着这座雄城奔腾而过,水声隆隆,即便在高空也能隐约听闻。
城墙的另一面,则紧挨着一片郁郁葱葱、无边无际、散发着古老、苍茫、神秘气息的浩瀚森林,那便是太浮森林。
三江汇流,背靠太浮。
水木灵气在此地交汇,形成了独特的修炼环境。
离得尚远,众人便能感觉到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尤其是水属性和木属性的灵气,更是活跃异常。
城池上空,各色遁光如同流星雨般穿梭不息,进进出出,显得异常繁忙。
巨大的灵舟、华丽的车辇、奇异的飞行妖兽……构成了一幅动态而震撼的画卷。
“哇……”灵舟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就连见多识广的顾明远,也被这修真雄城的气象所慑,心神摇曳。
顾平安亦是心潮澎湃。这才是真正的修仙世界,与这里相比,凡俗的京城,简直如同乡野村落。
灵舟并未直接飞入城中,而是在离城尚有数十里的一处专供飞行坐骑,灵舟起落的平台降落。
平台广阔,已有不少形态各异的飞行坐骑和修士在此,看到神骏的灵鹤和宽大的灵舟上这一群明显是初来乍到的少年少女,都投来了或好奇、或打量、或漠然的目光。
“三江城到了。”玄一真人率先走下灵舟,对众人道,“城内禁止随意飞行,我们步行入城。”
他将灵鹤收回(实则是顾平安意念一动,将其收回灵泉空间),带着这一群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少年,朝着那如同洪荒巨兽般匍匐在地的雄城走去。
越靠近城池,越能感受到其磅礴气势。
那高达百丈的城墙投下的阴影,那城门处川流不息、气息各异的修士人群,那空气中混合着灵气、药香、妖兽材料腥气等各种复杂气味,都无不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繁荣与危险。
城门口有身穿制式甲胄、气息精悍的修士守卫,对入城之人进行简单的盘查和收费。
轮到玄一真人一行人时,那守卫见领头的是个老道,身后跟着一群半大孩子,气息大多微弱(未引气入体),以为是哪个小家族或散修带着后辈来见世面,便例行公事地道:
“入城费,每人一块下品灵石。停留超过一月,需办理暂住令牌。”
灵石?顾平安一愣,他有灵石,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