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心思重， 做不到。
梅根空着空着，陷入了呆滞。
苏妄围观全程， 长叹口气， “算了， 你俩还是组队吧，说不准比分头行动还要快一些。”
分配好任务，四人在路口分开。
林清羽头顶着守护壮壮， 在人群中穿行。
他要抓的，是两个紫鼠帮成员。
苏妄跟他顺路，易容成一个容貌平平的矮胖女人，搂着他的腰身，假装包养他的富婆。
紫鼠帮是个非常小的帮派，只有十几名成员。每天的日常，就是抓人强迫。卖。淫。
他们不敢进入红蝎帮和流浪狗占领的街区，常年在贫民区活动。
这个小帮派，是苏妄在一次逃亡中发现的。
他当时忙得很，没时间管太多。随手杀了一个人，救走几个受害者，就没再停留。
紫鼠帮的信息，论坛可查。
紫鼠紫薯，名字取得绿色又营养，干的事一点都不健康。
经常在未来大厦论坛，发布各种交易广告。里面的商品，上至五十下至五岁。
不分男女老幼，落到他们手里，都要拉出去接。客。
听着苏妄的介绍，林清羽好奇地问：“未来大厦也有贫民窟。”
苏妄笑起来，“哪里都有穷人的，大厦里的物价再低，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饱饭。”
“这里的混乱程度你也看到了，如果运气不好碰到帮派混战，普通人多年的努力就会付之一炬，无家可归流落街头。被爆炸的余波弄成残疾的人，在贫民窟几乎遍地都是。”
怎么可以这样，没有王法的……
哦对，这里确实没有王法。
苏妄说，他平时看不到穷人，是因为这些人都躲了起来。
在外面要饭，很容易被人当成沙包活活打死。还不如老鼠一样，缩在大厦阴暗的角落里，捡垃圾吃。
紫鼠帮，就是穷人里面的有钱人组成的帮派。
为了赚钱，他们开始贩卖穷人了。
每当林清羽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够烂的时候，未来大厦都会用事实告诉他，‘不不不，我们还能再烂！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在这座如城市般庞大的建筑物里，有一个远离所有街区的空地。
几个高耸的垃圾堆，静静矗立在大厦的边缘。
一群衣不遮体的人，在垃圾堆里快速穿行。为了抢夺一块吃剩的鸡肉，互相撕咬，发出尖锐又虚弱的尖叫。
他们干枯瘦小，佝偻着身体。浑身沾满泥土，头发因长期营养不良几乎掉光。
灰突突的，远远看去像是一只只大老鼠。
这里本该是被居民们遗忘的角落，但几排铁皮搭建的屋子，将垃圾山和未来大厦又重新连接了起来。
铁皮屋子外，站着几串长长的队伍。屋子里，时不时传出痛苦的惨叫。
叫着叫着就没声音了。
紧接着，穿着破烂衣服的紫鼠帮成员，拖着一具尸体从屋子里出来，丢到垃圾堆里。
一些早已等在旁边，饿到两眼泛红的老鼠，冲上去撕咬啃食尸体。
紫鼠帮成员在旁边踢着他们干瘪的身体，笑着点评一阵，拎着武器钻进垃圾山。
从里面挑出几个干净的，容貌还过得去的老鼠，塞进铁皮屋子里。
惨叫再次响起，屋子重新热闹起来。
对于钛穹科技来说，这片区域毫无价值。
这里没有监控，也不会有飞行机器人过来。
苏妄已经卸下了调整仪，拍着林清羽的后背帮他顺气，“不舒服？”
“太臭了，还血腥，搞得我反胃，”
含住苏妄递来的薄荷糖，林清羽闭了闭眼睛，“哥，我们小时候也……也是这么过来的么？”
“没有，大厦外的穷人多少幸运些，不到吃尸体的程度。再加上垃圾场就算再偏，也在联盟首都范围内，基本的治安还是有保障的。像这么恶性的事件，外面从未发生过。”
苏妄阴柔的声音越来越冷，透出一股杀意。
“我对紫鼠帮据点没有多少了解，但我猜测，那边唯一一座正常的建筑，应该就是紫鼠帮老大的住所。你的任务目标就是活捉两个紫鼠帮成员回来，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苏妄一边说，一边往林清羽兜里塞了几枚微型炸。弹。
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垃圾堆。
林清羽握着炸。弹，看看排队的嫖。客和成排的铁皮屋子，牙齿磨得咯咯响。
一会就把你们全炸了！
————
莉莉丝有些后悔和梅根组队了，她没想到她是这种风格的。
五分钟前，两人来到目标所在地。
她们要抓的是几个毒。贩。
女老大手下有一群跟班，不难对付，但量大管饱。
掉进人堆里，能被车轮战活活耗死。
莉莉丝的意思，是刺客般潜入，闪电般出击。
她还没规划好潜行路线，梅根就咩的一声蹦出去，对着目标所在的屋子狂轰乱炸。
射死门口的看守，梅根一脚踹开大门。
端着两个机。枪。边扫射，边猖狂大叫，“垃圾们，你奶奶来了！实相的抱头投降！记住我的名字，HGG梅根！！！”
莉莉丝冒着枪林弹雨，在混战中抢救目标。
甩出长鞭，缠住一个被打断义体的毒。贩，将她拖出来。
她揪住女人的衣领，想将她提起来按在墙上。
女人装的义体太多，身上全是铁疙瘩。
莉莉丝拽了两下，没提动。涨红着脸，有点恼羞成怒。
“你是副手？你们老大呢？”
女人梗着脖子嗤笑一声，“呸，红毛婊。子。我记得你，美人街工作的。找到个黑。鬼做靠山，就出来耀武扬威了。”
婊。子？黑。鬼？
哈？
“你个白皮黄毛狗，王八蛋，你真是不想活了！”
莉莉丝抓住墙上路过的壁虎，塞进毒。贩嘴里，“我再问一遍，你老大在哪！说不说，别逼我塞蟑螂，说不说！”
女人被壁虎卡住嗓子，翻着白眼点头。
莉莉丝掏出壁虎，问出老大的位置，拽着鞭子打算把她勒晕。
琢磨一会，越想越气，又给了她两巴掌。
工厂里的枪声逐渐平息，梅根扛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走出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抱歉，我之前咩做过解救人质的任务，干的都是咩口的活，一时间咩忍住。”
她把人放到地上想绑起来，人死了。
“咩呀？！”
莉莉丝拖着打包好的毒。贩，一脸嫌弃，“我求你别咩咩了。”
“好呀，我会注意的。”
“我们运气好，他们老大出去吃饭了。算上她，正好两个活口。”
“咩问题，包在我身上。”
莉莉丝翻了个白眼，哼哧哼哧往前走。
梅根见状，随手将毒。贩扛起来，“还在特工局的时候，小鱼和他哥加起来，力气都咩我大。我老婆就是给我举铁的样子迷倒的，你不知道我老婆她……”
她声音越来越小，脚步也慢下来。
莉莉丝转头狐疑地看向她，“怎咩，呸，怎么了，有危险？”
梅根低着头，嘴唇颤抖，几乎快要哭出来，“其实，其实我觉得我老婆可能昨晚就出事了。我俩结婚那么久，我好了解她的。聊天记录我看了好几遍，最后那条消息不像是她发的。”
莉莉丝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没了处理器的脑子，努力转了很久。
莉莉丝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别多想，你老婆只是普通人，谁会那么费劲心思地算计她。而且……而且你不是你家有一个地下堡垒么，你老婆躲在里面不会有事的。”
“没事没事，苏妄的计划我听着挺靠谱的，我们把活干完，早点找到离开的办法。出去后，我们几个第一时间陪你去找老婆。就算她被抓走了，我们也陪你把她救出来。”
“你咩吧，我不嫌弃你了，你随便咩。你这样，搞得我也想哭了。”
————
小哑巴没有名字，从有意识开始，他就生活在未来大厦。
和几个孤儿一起，在街头讨生活。
他原本不是哑巴。
一次街头混战，他的声带被切断了。老大没钱给他治好，他也装不起义体，就变成了哑巴。
父母是谁，怎么变成孤儿的，小哑巴不记得。
一天流浪狗们抓住了几个孤儿，强行抠出了他们的处理器。
小哑巴的记性越来越差，时间一长，他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孤儿怎么没了？给他撑腰的老大怎么死了？自己怎么就到了铁皮房子里？
小哑巴躺在凉席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身上的男人不满意，让他叫两声，不要跟个哑巴似的。
小哑巴没有处理器，没有痛觉。
为了不被打死，他还是装模作样地啊啊两声。
他觉得，自己比其他房子里的人更幸运。
他们有处理器，叫得可怜死了。
门外有人嚷嚷，“这屋里的人怎么没动静了，死了？他妈的不早说，早说老子换个队排了！”
紫鼠帮的人进来看了一眼，重新拉上帘子，“没死，他害羞。”
一阵骂声打断他的话，好像是有人插。队。
光线照进来，照在小哑巴苍白的脸上。
身上的人被扫了兴致，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没了这座肉山的遮挡，小哑巴看见一个穿着风衣的高大男人，正抬手掀开帘子往里看。
安在门框上的黄色灯泡，照亮他轮廓分明的面庞，和高挺硬朗的鼻梁。
他薄唇紧抿，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狭长的单凤眼望过来，冷冰冰的，眼底不带一丝笑意。
这人的长相太具有攻击性，俊美又充满野性，像一头正在逼近猎物的狼。
是新来的客人？
小哑巴挪动着身体，想要躲起来。
条件越好的客人，屁事越多。
小哑巴不想死，他还打算等客人少了，找个机会逃出去。
客人已经安静地退到了一边，“您先您先。”
和小哑巴视线相撞的瞬间，混血男人明显愣了一下，那张脸看起来更凶了。
他冲男孩扬扬下巴，“小弟弟，还能自己走么？”
小哑巴怕挨打，连忙哆哆嗦嗦地起来，“啊！啊！”
“啊？什么啊？”
“啊……啊啊呃！”
“哑巴？”
男人呆滞几秒，长臂一伸掐住客人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操！你他妈还有没有一丁点人性！”
“这破世界，我真他妈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要是阿斯兰还活着，我高低要投奔它！”
他说的话，小哑巴听不太懂。
看着刚刚还随意支配自己生死的客人，被新客人生生打烂脑袋。
小哑巴尖叫一声，缩到破桌底下。
紫鼠听到动静，掀帘子看了一眼。
见只是死了个客人，又把头收回去，“没事没事，继续排队。”
林清羽丢掉尸体，烦躁地甩甩手上的血，‘他好怕我，我就这么吓人？’
小窝囊还在啃原著，试图找出蛛丝马迹，【你刚刚徒手把人爆头了。】
‘你也不看看他都做了什么。’
【视觉冲击太强，孩子吓傻了。】
小窝囊放下书，【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你长了张永不过时的痞帅脸，却没有短剧用你，只能演替身。】
‘我入行晚，资历不够。’
【因为你越温柔，表情越狰狞。别笑了，平时怎么安慰你哥的就怎么安慰他，丰富的表情不适合你。】
林清羽不理解。
莉莉丝和梅根都跟他相处的不错。
小窝囊说，她俩一个是警察一个是特工，什么穷凶极恶的没见过，拿她们跟小孩比？
林清羽蹲到桌子前面，收起笑容看向男孩。
小窝囊说的是真的。
他不笑了，男孩就不抖了。还试探地伸出脑袋，冲他啊了一声。
声音很虚弱，跟猫崽子似的，可爱又可怜。
林清羽轻轻触碰他脸上红肿的巴掌印，男孩歪头蹭蹭他的掌心。
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对生的渴望。
林清羽想说句安慰的话，喉咙却干涩得厉害。
他摸摸男孩的后脑，确定没有处理器，才松了口气，“不疼？”
小哑巴点点头摇摇头，比划一个抹眼泪的动作。
不疼，但难过。
有一瞬间，林清羽很想带着他离开。
现实很快让他冷静下来。
这片铁皮房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受害者，他没能力救这么多人。
最重要的是，他和苏妄都是钛穹科技重点监视对象。跟着他，他只会死的更快。
守护壮壮穿过铁皮飞进来，将每间屋子里的情况汇报给他。
林清羽把随身携带的小药包留给男孩，想了想，掏出自己的钱包。
黑色的皮质钱包，被苏妄塞得鼓鼓囊囊，里面装满了哥哥的爱。
他抽出一大沓本币递给男孩，觉得这样不保险，又给了他一把枪。
“钱藏好，别被人看到。不要在这待着了，找个有流浪狗聚集的地方，那边安全。”
男孩看看他，又看看他的钱包，“啊啊？”
林清羽听不懂他在啊什么，“我么？我身上还有钱，不用担心。倒是你，你会用枪么？”
小哑巴摇头。
林清羽蹲在地上教他。
这小孩聪明得很，一遍就学会了。开心地数着子弹，拿着手。枪像是找到了靠山。
“一会你就躲在这，哪都别去，也不要出声。”
林清羽准备起身离开，“对了，如果你看到一支穿着统一黑色制服，全员佩戴头盔的队伍，记得要避开。不要藏到附近的建筑里，避开人群，能跑多远跑多远。”
瘦小的男孩盯着他，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有话要说。
见林清羽听不懂，他用手沾了点客人的血，在地上写字。
歪歪扭扭的，还时不时断开。
林清羽蹲下去低头看，隐约看出他写的是，‘谢谢，你是好人’
后面的就看不清了。
应该是好什么总什么。
小窝囊和守护壮壮突然尖叫起来，打断他的思绪。
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他的额头。
林清羽怔怔地抬起头，他救下的男孩，正握着他给的枪，冲他扣下扳机。
枪声响起的前一刻，守护壮壮飞到旁边，双手施法大喊一声，“我的外挂，解锁！”
白光笼罩住林清羽，子弹穿过白光打在地面上。
随着合体成功，林清羽的身体出现在半空。金属触手勾住天花板，倒吊着看向男孩。
视线相撞，小哑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他还能活。
愣了半秒，他哭着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发出虚弱的啊啊声。
垂在身侧的小手，还死死攥着刚摸出来的钱包。
林清羽看着他，忽然觉得呼吸愈发困难。
————
工厂里一片死寂，幸存下来的打手们，举着枪对着四周胡乱扫射。
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在天花板上爬行，眨眼消失不见。
黑人壮汉后退几步，被同伴的尸体绊倒。失去平衡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响。
下一秒，金属触手穿过他的胸口。
壮汉悬在半空，身体摇摇晃晃，嘴里不停咳出鲜血。
意识消失前，他看到自己的同伴们，正惊恐地仰着头。
他头顶传来一道温柔的，带着笑意的男声，“当初就是你们打伤了我的清羽？”
清羽？林清羽？
蜘蛛是苏妄！
念头一闪而过，壮汉垂下头，没了声息。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几枚子弹擦过苏妄的身体。
他冷笑一声，闪身消失。
厂房的灯忽然灭了，打手们连忙掏出各自的夜视工具。
咔哒咔哒的爬行声，在他们四周回荡。
“清羽没有赌博，也没欠任何人的钱，你们红蝎帮为什么要一直为难他。”
“不说？好，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吐出来。”
一个打手骤然悬空，意识到情况不妙，他慌忙朝上扫射。
子弹打出去，却响起了同伴的惨叫声。
他被触手穿透手臂，没办法触碰身体其他部位，只能按动扳机。
每次扣动，都会打中其他的打手。
男人越来越犹豫，渐渐不敢开枪了。
“怕什么？开吧没关系，你不会再打到其他人了。”
工厂的灯亮了起来，地上再没有一个活人。
苏妄随手丢掉手中的人头，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看向男人。
“我记得你，那时候我和清羽还没和好，他无家可归找我借宿，跟我告状，说他的狗窝被炸了。当时就是你炸的他的家，对吧？”
“别怕，不要抖，我又不会杀你，只是把你脑洞里的定时炸。弹拿出来。你还有别的用处，我不会让你死的。”
————
苏妄在大楼中间快速穿行，触手上卷着两个昏迷的红蝎帮成员。
打算先去找弟弟，再一同返回流浪狗聚集地。
垃圾山前的景象，和先前截然不同。
铁皮房子倒了大半，地上是乱七八糟零零碎碎的尸体。
受害者们聚在一起，按照性别分成两堆，互相清理特殊。部位的伤口。
不远处的桌子上，摆着几大箱药品和日用品。
林清羽正低着头分发，嘴里叼着一支烟。触手垂在身后，卷着昏迷的鼠老大和鼠小弟。
见苏妄过来，林清羽吐出口烟，冲他痞痞地笑起来，“哥，你那边怎么样？”
弟弟大部分时间，表情都很少。
不熟悉的人觉得他沉默寡言，不好说话。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只是反射弧长，情绪过于稳定。
苏妄上一次见他这么笑，还是在高中。
学校里的人骂他俩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是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蛆虫。
放学把他俩堵了，想给两人一个教训。
苏妄笑着挽袖子。
板着脸的林清羽有样学样，也跟着笑。
两人的好友，说他俩真不愧是兄弟。
一个看着不像好人，一个看着没憋好屁。
过去的回忆太过美好，每分每秒苏妄都不想忘记。
苏妄摸摸处理器，从回忆中抽离，“很顺利，我挑的红蝎帮据点人很少，武器也很普通。没人安装义眼，很好偷袭。”
他夹住林清羽嘴里的烟，拽出来踩灭，“从哪来的？”
“鼠老大身上搜的。”
苏妄看看满地的烟头，“这么多？你不是不喜欢抽烟么，来之前还嫌弃公狗烟味大，怎么自己抽上了？”
林清羽和他对视几秒，垂头看向他的小腹，生硬地跳过这个问题。
“你流血了，严重么？伤口在哪？”
苏妄在黑暗中被子弹擦了几下，身上的白衬衫破了。
尚未凝固的鲜血缓缓滑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腹肌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血痕，将本就苍白的皮肤，衬得更加病态。
苏妄解开衬衫上仅剩的几颗纽扣，给他看肩头和胸口的擦伤，“不碍事，只是没来得及处理。”
“我这有药，你等等。”
林清羽低头翻着箱子，余光往苏妄身上撇。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苏妄的身体。
之前两人洗过澡、睡过觉，但作为一个直男，他没有欣赏同。性身体的兴趣。
今天正好看到了，林清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你这肌肉不行，哥。”
苏妄：？
林清羽拿着棉签，给苏妄胸前的伤口消毒，边看边摇头。
原本还很放松的苏妄，被他搞得浑身不在，肌肉不自觉绷紧。
“别绷了够大了，问题出在形状上。”
林清羽戴着医用手套，避开擦伤，托住他的胸肌。
“你的胸肌线条轮廓清晰，肌肉量也大，上中下部每一处都很充盈。但是你个子高，还是相当修长的体型。你适合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适合紧实的胸肌。不然远看上去容易像双开门，现在不流行了，很没市场的。”
“你是不是没有专业的教练，全靠自己练的？教练肯定会告诉你，你这种身材，更适合纵向的肌肉，也就是漫画男主那种。你又不是男妈妈，不要追求饱满，要整体协调。”
林清羽解开扣子，展示自己的商业价值，“看看我的，怎么样漂不漂亮。胸肌不是越大越好，漂亮才重要，这就叫专业。”
“不过你腹肌倒是练的不错，上宽下窄左右对称。也没有过于紧实，看着不假，不会像画上去的。”
苏妄避开他摸来摸去的手，“清羽？”
“你放心，哥。等我们离开未来大厦，过上安稳日子，我手把手教你练肌肉，保证给你调整得漂漂亮亮。”
“清羽。”
“腹肌怎么又凸起来了，你别使劲，上面还有伤呢。”
“林清羽！”
林清羽声音一顿，抬眸看向他，“怎么了？”
苏妄没笑，关切地看着他，“这句话该我问你，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不要这么严肃。”
“说实话。”
“我很好我任务完成得很顺利我身上没有伤口我好得很。”
【哎？你的标点符号怎么没了，我的任务字幕出bug了？】
林清羽没理会系统。
苏妄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跟着自己调整呼吸，“你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冷静下来，清羽。”
林清羽闭上眼睛，长舒口气。
“没事没事哥我哪里都好。我们继续说肌肉的事，然后，然后这些药我去附近药店买的，为了不被人察觉异常，分别去了好几个药店，累死了。哦对了还有，你的伤口怎么样了还痛不痛。”
“你刚处理完，这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苏妄捏捏林清羽的肩膀，一路下移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心全是冷汗，身体一直在抖。
他的小鸟吓坏了。
钛穹科技的外勤小队来过？这里有危险？
苏妄一把将林清羽搂进怀里，眯起眼睛打量四周。
紫鼠帮和嫖。客碎了一地，老鼠们受了惊，全都躲进垃圾山里。
还能站起来的受害者，在人群中走动。一边给其他人处理伤口，一边偷偷往兜里藏药品。
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缩在一起，身上青青紫紫，看着格外可怜。
其中一个眼睛乱飘，哆嗦得厉害。
很平静，没有危险。
苏妄多看了那个男孩几眼。
非常瘦小，七。八岁的模样。
鉴于他长期营养不良，会比同龄人小许多，实际年龄可能在十岁左右。
不管是七岁还是十岁，他都没有威胁到林清羽的能力。
林清羽从他怀里挣脱，开始说别的事。
一会说他刚刚利用空余时间，观察了地上的尸体。他们并没有如梅根所说，和地面融为一体。
一会说这么脏这么乱，居然没看到蟑螂。怀疑是老鼠们饿急眼了，把蟑螂当成了小零嘴。
苏妄静静地垂着头，听他从逃跑计划说到梅根的妻子，又转到两人的童年、流浪狗的伙食、日后帮他调整肌肉的安排。
几个话题翻来覆去，说得颠三倒四。
直到最后林清羽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安静下来。苏妄再次张开手臂，将他拥入怀中。
他亲亲着他的额头，在他耳边柔声安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可是清羽，你看起来快哭了。”
听着他的话，林清羽忽然觉得很难受。
他快速眨动眼睛，眼前却愈发模糊。
直到眼眶无法容纳酸楚，一滴泪水落出来，他的情绪彻底藏不住了。
“哥，我差点被一个七岁小孩杀了。”
“他被大人欺负，我救了他。担心他死掉，给他留下药品。怕他太小，吃饭抢不过那些大人，又给了他一堆钱和一把枪，让他去找流浪狗。有些流浪狗是会收养孤儿的，我记不清 ，但是我脑子里有这个印象。他可以带着我给的钱和枪，过上好日子，他……”
“可他最后为了抢我的钱包，要杀我。我不明白，哥，我不明白，我明明给他钱了。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钱不够。没人要他他找不到工作，他走不到聚集地就会饿死。他要钱，要好多好多钱，他不要饿肚子。”
林清羽断断续续地抽泣，说得又急又乱。比起转述，更像是在发泄情绪。
“他都快饿成骨架了，没办法说话，只能靠手比划。小小一个，刚经历过那种事，身上都是伤，好像一捏就会碎掉。他要杀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手杀他。”
“还好做这个任务的是我，不是莉莉丝。她是警察，她肯定更受不了……哥，我好没用。我下不去手，也救不了他。”
苏妄拍着他的后背，耳边是弟歇斯底里的哭声。
“哥，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烂！怎么能逼得人和老鼠一样去吃尸体，怎么能把一个七岁的孩子逼成这样！”
“我受够了，哥，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苏妄一遍遍擦拭他的眼泪，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现实就在不到十米远的地方，说什么都没用，再好听的话也改变不了现实。
他沉默半晌，垂头亲吻林清羽的嘴唇。不带有任何欲。望，只是纯粹的安抚。
“别难过，你已经救了他们一次了。至少现在紫鼠帮没了，他们不用再受苦。”
“你可以救一次，也可以救第二次。只要我们弄清离开大厦的方式，就可以把办法告诉大厦里的人，让他们也出去。”
林清羽抵着他的额头，嗓音沙哑，“之后呢？”
“外面和未来大厦不一样，清羽，那边是有法律约束的。有很多像我们一样孤儿，在外面都有机会平安长大。要是你实在不放心，等尘埃落定，我们可以自己搞一个孤儿院。”
苏妄在脑海里，计算这条方案的可行性。
他们要是真能找到并揭穿钛穹科技的阴谋，就能获得一大笔钱。
这笔资金足够他们开一个孤儿院。
后续维护也不成问题。
他们是特工，又有足够多的名气。可以去做雇佣兵、赏金猎人，都是来钱快的工作。
如果弟弟还是忧虑，他可以把这些简单的构想告诉他。
不该让清羽来做紫鼠帮的任务。
这边的人穷，五个紫鼠都凑不出一把枪。他以为这个任务会很轻松，却忘了穷也有穷的可怕。
对弱者的同情，对现实的无力，能把一个好人逼疯。
林清羽脸埋在苏妄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情绪逐渐平静。
“如果我们出不去怎么办？”
苏妄揉揉他的头发，“不要说丧气话，钛穹科技能来去自如，就肯定有出去的路。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忘了之前你是怎么安慰我的了？自信些，我们可以的。”
林清羽想和小时候一样，缠着他喊哥哥，又说不出口。
他紧紧抓住苏妄的衣服，闷闷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小清羽的日记】
天气：特别大的雨
心情：[爆哭]
老师把我们赶出去了，我做错了什么吗？[爆哭]
难道是我这几天吃饭吃得太多了？
唉……[托腮]
早知道应该吃半饱的，
哥哥在求老师多收留我们一段时间，等他找到工作就走。
老师不同意。
她和哥哥聊了很久，哥哥不求她了。
我们又没人要了。
哥哥告诉我，老师也是为了我们好。
我不是很懂。
不过哥哥说的都是对的，我记住就好。
虽然地下室又潮又冷，还有很多蟑螂，但是没有风，老师也会给我们饭吃。
现在老师不要我们了。
没有地下室住，也不能回垃圾山，我们该去哪呢？[爆哭]
哥哥带着我流浪，拉着我去翻饭店后面的垃圾桶。
里面果然有吃的，哥哥好棒！
外面下了好大好大的雨。
如果现在回去求老师，她会不会给我们一把伞？[求求你了]
哥哥不让去，说老师会很危险。
为什么会危险？
我不明白。
哥哥找到一个烂尾楼，我们躲了进去。
这里好大好大好大，全都没人要，全都是我们的地盘！[撒花]
我们没有饿肚子，还有地方住。
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哥哥总能想到办法，哥哥好聪明！
哥哥抱着我，身体暖烘烘的。
我们靠在一起，看外面哗啦啦的大雨。
烂尾楼没有灯，附近也没有房子。
晚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很恐怖。
不过没关系，我在哥哥怀里呢[抱抱]
哥哥在亲我的脑袋，一会亲一下一会亲一下。
还哭了，说没有照顾好我，让我发烧了。
发烧也没什么大不了，睡一觉就好了。
我的脑袋热热的，我的身体烫烫的。
我变成了小暖炉，哥哥抱着我一定很舒服[抱抱]
第29章 第一个世界：赛博朋克（29）
有哥哥陪着， 林清羽没那么难受了。
苏妄拥着他亲了一会，让他坐在椅子上好好休息，自己去分发剩下的药品物资。
小窝囊围观全程， 有点可怜宿主，给他讲笑话想逗他开心。
【你知道5跟7之间是什么吗？】
‘跟。’
【那你知道1和3之间有什么吗？】
‘和。’
【你怎么每个都知道！】
考虑到它是在安慰自己，林清羽深吸口气， 没有骂它蠢， ‘大概是我聪明吧。’
‘不用担心， 我没事。我只是从没想过， 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七岁的孩子爆头。’
系统也在感叹， 还有守护壮壮反应快。
【我知道这个世界很垃圾，你着急， 我看男主的后台数据长势良好，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成为他的白月光。咱们挑个良辰吉日死遁， 离开这个破世界，去下个任务里潇洒。】
小窝囊拍着胸脯保证， 说它下个世界会动用自己的球脉， 保证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清羽一愣，‘死遁？离开？我为什么要走？’
【我们是快穿公司啊bb，穿完一个世界还有下一个世界， 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那我哥……那男主呢？’
【他是土著，当然要留在本世界继续生活。】
林清羽猛地站起身， 想做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琢磨着小窝囊的话， ‘刚想起来了， 我也是土著，没有穿越，我就是原主。’
【那也不行， 你绑定了我，是快穿公司的宿主。不管是穿越者还是土著，都要去其他世界。】
‘怎么可以！’
【你这么震惊做什么，我之前没和你说过？】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他怎么可以去别的世界！
苏妄在这，这地方再烂再垃圾，也比没有哥哥的世界要强。
他拍拍屁股。走了，苏妄怎么办？
苏妄发完物资回来，看到弟弟在原地转圈。
他按住林清羽的肩膀，把人正过来。
林清羽没办法和他解释，他仰头捧住苏妄的脸，定定地看着他，“哥，要是我哪天死了，你会跟着死么？”
苏妄垂眸温柔地望着他，“当然是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清羽放心了，搂住他的脖颈，往他怀里蹦，“我就知道！你对我真好！”
他开心了，小窝囊开心不起来。
公司有严格的任务评定标准。
数据刚达标，男主就死了。这属于任务失败，达成生死相随的特殊结局。
白月光就是要长长久久照亮一个人的生命，无论道路有多艰难，只要想起他的脸，就能坚定地走下去。
男主殉情，他们就白忙活了。
小窝囊劝宿主去劝男主想开点。
死老婆做鳏夫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林清羽没搭理它。
小窝囊咬咬牙跺跺脚，去发动自己的球脉，看看能不能钻公司的空子。
————
垃圾山的劲太大，直到回到街道上，林清羽还没缓过劲。
“哥，你说那个孩子，他能活到我们建造孤儿院的时候么？”
苏妄正在大楼中间爬行，柔和的声音远远传来，“那要看我们速度快不快了，清羽。越早处理掉钛穹科技，他的存活率就越高。”
林清羽嗯了一声，心里好受了些。
几个送餐机器人从林清羽身边经过，他学着哥哥的样子，甩出触手将它们击碎。
没吃上饭的人，在下面嗷嗷叫，疯狂问候林清羽的父母。
可笑。
他又没爸妈，他们爱怎么骂怎么骂。
经过一片低矮密集的平房区，苏妄忽然停了下来。
他伸长触手，将身体撑得高高的，探头朝里望，“奇怪……清羽，小心些。”
林清羽松开触手，从楼房上落下来，停在他身边，“这是哪？”
“一处流浪狗聚集地，小规模的。有二十多只狗，还收留了五六个孤儿。我之前逃亡的时候，在这里借宿过一天。”
苏妄身体悬空，触手踩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聚集地依旧安安静静，没人出来查看情况。
林清羽卷着鼠老大鼠小弟，跳到中央的空地上四处打量。
他们连赶路带抓人，忙了一下午，现在是晚饭时间。
聚集地的帐篷里，摆放着装满饭菜的盘子，里面的奶油蘑菇汤和西红柿炒蛋还是热的。
地上有凌。乱的狗脚印，和一堆打翻的餐盘。
苏妄检查完几间屋子，一脸疑惑地钻出来，“到处都是流浪狗活动的痕迹，他们走得很匆忙。”
林清羽正在擦粘在触手上的汤汁，“是啊，饭都扔地上了，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不应该，流浪狗是出了名的好战还能打。就算碰到钛穹科技的外勤小队，也不至于被秒杀，连战斗痕迹都没留下。”
苏妄眯起眼睛，用触手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餐盘。
几只受了惊的蟑螂，惊慌失措地散开。
苏妄没有理会它们，凑到那堆西红柿前拨弄两下，“有血迹，有人受伤了。”
林清羽凑过来，“哪里？”
“这。”
“不是西红柿皮么？”
“在皮旁边，我给你指……”
苏妄的声音一顿，快速翻动地面，“不对，刚刚就在这。”
摆脱了处理器控制的苏妄，是个很靠谱的人，他说有就一定有。
林清羽跟着他，在这小片区域翻找半天，也没看到一块血污。
有猫腻。
苏妄戳着地面，若有所思。
半个小时过去，没有一只流浪狗冒头。
偌大的聚集地，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让人浑身不舒服。
————
距离约定地点还有十几米，林清羽远远地看到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
是梅根。
梅根腋下夹一个，肩上扛一个，腰带拖着一个。一个人打包了三个目标，身上挂满了人。
她时不时回头，无奈地看向莉莉丝，“你个做警察的，怎咩力气这咩小。”
莉莉丝哼哧哼哧地抱着毒。贩，脸涨得通红。
“你，你胳膊腿全是义体，有、有力量加成，我没有啊。我哈啊……是……是纯。肉。这混蛋吃得真好，膀大腰圆的。”
“还好吧，比我身上这仨瘦多了。”
苏妄和林清羽跳下来，落到两人面前。
被触手卷住的猎物砸到地上，发出一阵闷响。
莉莉丝看着两人的触手，满眼羡慕。
苏妄接过她手里的毒。贩，踩住她的胸口固定好身体，触手在她身上来回敲击。
莉莉丝好奇地问：“在做什么？”
“确定哪部分是义体。”
苏妄操控触手卷住毒。贩的双腿，使劲撕扯，将她的下。半。身拽了下来，“这部分都是义体，重量不清，你拿不动正常。”
他把剩下的女人还给莉莉丝，“梅根，需不需要我帮你拆义体？”
梅根有些不在状态，愣了一会才摇摇头，“不用，我两条胳膊都是军用力量型的，扛得住。”
回聚集地的路上，林清羽将先前发生的事都讲给了两人。并邀请她们，加入自己建设孤儿院的计划。
梅根爽朗地笑起来，“行啊，我存款不少，朋友也多，保证给你整得明明白白。”
莉莉丝在分析可行性。
相比起自己花钱，她更想找政府出钱。
他们还没有摆脱钛穹科技的阴影，讨论这些，只是想转移注意力，让心里好受些。
再加上先前看到的聚集地，情况实在诡异。
苏妄没说话，林清羽也有些心慌，担心他们借住的地方会出事。
直到看到热热闹闹的狗窝，和活蹦乱跳的流浪狗，四人才松口气。
检查过林清羽的项圈，看门狗侧身让几人进去。
苏妄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南边，靠近主大道的聚集地出事了，你们知道么？”
杀马特女人一愣，把遮住左眼的刘海甩到右边，黑红的义眼上下打量他，“详细点，哪家？”
“龙胜火锅店附近的，领头狗是个黄种人，好像叫柳什么。”
“柳舜？你等等。”
流浪狗敲敲太阳穴，汇报情况。
过了一会，她仰着脑袋，把刘海甩过去，露出另一只紫黑色义眼。
“老大知道，他接到了求救信号，派人到那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你们还有没有其他情报？”
苏妄问她，当时地上有没有血。
流浪狗等了一会，说有的，到处都是血和尸体，死得可惨了。所以他们老大，把这定性为帮派斗争。
苏妄和林清羽对视一眼，“我们去的时候，血和尸体都没了。”
“被回收了吧。”
看门狗也不怎么确定，让他们去找老大聊聊。
不过要再等一个小时，老大在和室招待客人，现在不方便。
————
饭点刚过，流浪狗大多在空地上遛弯闲聊。见到几人扛着人进来，也没意外。
一个热心肠的狗过来问他们，吃没吃上晚饭，食堂今天的酸菜粉条饺子很好吃，还有剩的。
修补膏够不够用，需要的话可以去仓库领。
拆下来的处理器记得及时处理，别把钛穹科技的人引过来。
见苏妄点头，大叔叼着烟继续打牌。
林清羽挺喜欢这的。
宁静祥和，狗群之间团结友善，凝聚力很强。
不知道自己失忆前，生活在哪片聚集地，那里的狗朋友过得怎么样。
梅根馋饺子，苏妄也看向食堂。
莉莉丝把毒。贩交给苏妄，去给四人打饭。
在罗宋汤里吃出蟑螂的苏妄，颇为幽怨地叮嘱她，拿到饺子后用筷子挨个戳戳，小心为上。
想象着蟑螂饺的画面，莉莉丝狠狠打了个哆嗦。
流浪狗的仓库，是一个三层楼高的巨大铁皮屋子。里面装着他们的食物、武器和生活用品。
几个端着枪的狗，正竖着耳朵警惕地看向四周。
林清羽展示着项圈，“我们想去仓库后面的空地上处理点事情。”
胖女人摇摇头，说生面孔不允许靠近仓库。他们要是想找个隐蔽又宽敞的地方，可以去孤儿区。
最近未来大厦太乱，聚集地没精力收养孤儿。那整片区域都空了出来，室外室内随便用，用完记得打扫干净。
苏妄拉住正想离开的林清羽，人仗狗势，“什么乱子？钛穹科技的外勤小队？”
“他们一直来回折腾，最近只是动作大了点，不碍事。”
胖女人紧张地舔舔嘴唇，“我说的是流浪狗，好多聚集地都消失了。以前大大小小，加起来一百五六，现在就剩几十个了。”
“？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多了都，一会没一个一会没一个，也搞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特别恐怖。”
这不是什么秘密，其他看守也跟着讨论。
“老大今天特意找了三个关系好的狗老大，正开会呢。估计是打算合并聚集地，人多力量大嘛。”
“总之近期有一股未知势力，一直在针对流浪狗。你们不要独自外出，不安全。到了晚上就回来，不要在外面逗留。”
林清羽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抬头看去。
头顶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一条五彩斑斓的线。
那是高层商业街的灯光。
未来大厦不同大楼之间依靠廊桥链接，廊桥又密又长，组成了一个个街道。
楼层间的空旷平台，成了商业区和一些帮派的地盘。
虽然有商业街、垃圾场、大广场和高低起伏的大楼，似乎和外面没区别。
但未来大厦本质上，是一个庞大的封闭的建筑。
阳光照不到，风也吹不进来，还分什么白天黑夜。
长时间待在这，精神和身体都会出问题。
政府建造这座建筑时，真的在为穷人考虑么？
————
所谓的孤儿区域，其实就是有木栅栏圈出的空地。
靠墙的地方放着几间小屋子，里面有一些落灰的早教书籍和儿童玩具。
莉莉丝提着饭盒过来时，急着回家的梅根，已经打残一个实验体。
鼠老大倒在空地上，后背不停冒血。梅根蹲在旁边，问他现在是什么感觉。
矮胖男人疼得不停抽搐，“疼疼疼！”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么？”
男人摇摇头，开始哭着求饶。
说他不该强迫老鼠们卖。淫，不该乱杀人。求求他们放过他，他知道错了。
梅根看向苏妄，“ 怎么搞？”
苏妄眉头紧锁，“你上次那个尸体是在水泥地上消失的？还有没货别的细节？”
“我当时嫌蟑螂多，蹲到了垃圾桶上。”
苏妄盯着毫无反应的地面陷入沉思。
十分钟后，四人蹲在四个垃圾桶上吃饺子，眼睛死盯着鼠老大。
眼看鼠老大就要咽气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几人转头看向梅根。
梅根苦思冥想，“会不会有检测机制，比如察觉到有人在看，水泥地就不会吃人了？它会动，应该挺智能的。”
林清羽揉着眉心，“不如这样，我去抓几只蟑螂过来，百分百还原现场。”
莉莉丝不想干这个活，苏妄叼着饺子走神，估计没听到他的话。
林清羽喊了梅根一声，让他跟自己去食堂找找。饭菜里都能吃出活蟑螂，后厨的存货肯定更多。
为了节省开支，聚集地的灯熄了大半。
附近的建筑很多，五颜六色的灯光洒过来，光线倒也充足。
一群人在举行斗犬比赛，用麻绳圈出擂台，几个壮硕的男女冲上去摔跤。
半大的孩子围坐在一起讲恐怖故事，时不时发出搞怪的叫声。
梅根边走边感叹，“这地方真好，说起来我老婆就喜欢小孩。我俩还打算去孤儿院看看，选俩小姑娘，一个黑的一个白的，正对我俩肤色。”
林清羽没敢接话，怕继续聊老婆，她会难过。
和其他屋子相比，流浪狗的厨房环境还算不错。用水泥砖块建得像模像样，该有的设备一样没少。
两个厨师正在打药，剩下的一个，在跟白人大叔吵架，让他不许再做炸鱼薯条。
听说他们要来找蟑螂，一个厨师抬起头，“别提了，那些东西精得很，我俩找了半天一只都没看到，药白买了。”
他唉声叹气地洗着手，“最近几天饭菜里总有蟑螂，老大骂了我们好几次，愁人。”
梅根发现了厨余垃圾箱，拉着林清羽过去翻。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最招蟑螂的地方。
有力气没处使，厨师们聚在一起抽烟。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水流声在耳边回荡。
梅根拿着棍子拨弄一阵，被熏得干呕起来，“大叔，你们还有咩口罩，分我一个！”
“大叔？刘师傅？”
没人应，梅根狐疑地转过头，当场愣在原地。
四个无头的尸体坐在地上，脖颈的断口处正往外喷血，身上的厨师服被鲜血染红。
他们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手里还拿着燃烧的香烟。
“咚——”
一个尸体倒在地上发出闷响，梅根噌的一下窜起来，“FUCKFUCK！！！”
爆头？狙击手？
不对，没听到枪声。
林清羽下意识张开触手，将自己和梅根笼罩其中，“去找我哥，还要汇报狗老大！”
两人绕过尸体往外跑。
冲出厨房的瞬间，只看到满天血雨。
几分钟前还热热闹闹的空地，此时一片死寂。
一群无头的狗站在原地，摇晃几下，咚咚咚地瘫倒下去，鲜血瞬间染红整片空地。
梅根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额头不停冒冷汗。
林清羽脸色惨白，本能地后退两步。
被小窝囊的尖叫吓得回过神，拉住吓傻的梅根，朝着孤儿区狂奔。
流浪狗都出事了，苏妄和莉莉丝呢？
他哥是不是也……
林清羽大脑嗡嗡作响。
围在一起讲鬼故事的孩子，横七竖八地倒着。其中两具尸体，还在惯性抽搐。
林清羽再也压制不住恐惧，“苏妄苏妄！哥，哥！哥哥！！！”
没喊几声，一道人影就从木栅栏后面窜出来，急切地奔向他，一把将他护进怀里。
“怎么了清羽！出了什么……事。”
苏妄抱着弟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跟在后面的莉莉丝腿一软，靠在栅栏上。呆滞几秒，转头跑向仓库。
不久前还跟他们闲聊的看门狗，成了一地尸体。
和空地上的一样，也没有头。
随着哗啦一声响，和室的门被人拉开，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探出头，“鬼哭狼嚎叫得那么大声。不是说了今天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个穿着西装的人走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空地。
“操！这是搞什么！”
“伊万老大，你的聚集地出事了！”
没等几人做出反应，两人身体忽的抽动起来。
他们的五官如同被刮刀抹去的奶油，变得模糊不清，脑袋迅速融化，变成一滩烂泥，缓缓滴落到地上。
不过五秒钟，和室前就多出两具无头男尸。
骂人的中年人被血喷了一脸，精神明显崩溃了。他尖叫着逃窜，却不知道该往哪跑。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
男人踩到一滩血肉，滑倒下去。他腿软到站不起来，手脚并用，在血泊里爬行。
伊万老大和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站在和室门口，呆愣半晌，掏出各自的武器。
白人壮汉冲苏妄几人摆摆手，同时提醒男人找掩体。
男人似乎听不到他的话，双手拼命捂住脑袋。
下一秒，几人只看到一坨坨血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流浪狗转过头，仅剩的半边脸惊恐地看向白人壮汉，变形的嘴张张合合，像是在说老大救我。
随着男人倒在血泊里，聚集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动，也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向四周，试图寻找袭击者。
和服女人紧握着武士刀，“伊万，你的聚集地不再安全，不能久留，我们组成防御阵型往外移动。”
她脱下和服，原本白皙柔软的皮肤，逐渐浮现出细密的金属鳞片，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每个鳞片都是小型护盾，防护范围可以扩大。伊万，你抱着我的腰，你们也贴在我身上，快！”
为了方便其他人贴紧，女人挪动着小碎步，木屐挪动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几人正要跟上去，就见女人僵硬地转过头，覆盖着金属鳞片的脸，从惊愕转为绝望。
“是里……里……”
武士刀掉在血泊中，溅起一片血花。聚集地里，又多出一具尸体。
“美惠子！”
伊万老大喊了一声，呆滞地僵在原地。
他转头看向四人，双眼越来越红，“是你们搞的鬼！大家都死了，怎么就你们没死！”
梅根哑着嗓子怼回去，“我他妈得也想知道！”
“你们做了什么！”
伊万边说边往下走，脚踩到地面的瞬间，被苏妄的触手狠狠砸回和室。
“别出来，他们都是走出和室才死的，你不能离开这间屋子！”
“梅根莉莉丝，你们回孤儿区，看看我们带回来的实验品还剩几个，快去！”——
作者有话说：【伊万的日记】
天气：烂
心情：烂
又有一个流浪狗聚集地消失了，这是第几个了？[裂开]
操，到底怎么回事！
还好我的狗崽子们都没事。
这是我建立守护的一方净土，他们是我收留养大的狗[摸头]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要看好。
妈的，不能坐以待毙。
附近好像还剩几个流浪狗基地，改天跟他们的老大开个会，谈谈这件事。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
大不了多给点好处，吃点亏就吃点亏。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大厦[托腮]
物资越来越少，水果越来越贵了。
第30章 第一个世界：赛博朋克（30）
亲眼看到流浪狗惨死， 伊万双眼猩红，像头受伤的熊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催动身上的义体， 撑爆衣服弹出一个个武器。
“我们好心收留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把他们还给我！”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一边朝着苏妄几人扫射， 一边咚咚咚地冲过来。
梅根操了一声， 拉住莉莉丝调头就跑， “你不适合正面对冲， 我咩装防御义体， 留在这也是拖后拖。快走，干活去！”
莉莉丝不放心地转头看了看， 留在原地的兄弟二人，已经被触手包裹成两个结实的茧。
打在上面的子弹向四周弹开， 跳到她俩脚边，气得梅根跳着脚骂街。
“FUCK！苏妄， 我俩还咩走远， 你换个招！别缩着了，那毛子要冲出来了！你不说了，他踩地就死咩！”
莉莉丝只见林清羽球张开一条小缝， 又被打得合了起来。触手尖端在地面拨弄几下，迅速蹭到哥哥球后面。
苏妄球膨胀一圈， 给他充当盾牌。
林清羽收起义体， 抓着空气做出一个投掷的动作。
没等莉莉丝想明白他在做什么， 林清羽忽的消失了，和室里传出伊万的闷哼。
“什么东西！你怎么跑到我身后了？！”
铺天盖地的弹幕有了一瞬的停歇，苏妄闪电般窜进和室。
屋内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下伊万不甘心的怒吼。
莉莉丝摸摸自己的后背。
她也想安装一套触手，以后就不用腿着跑了，可以和苏妄一样弹射起步。
“看吧，我就说他俩不用我们操心。还在特工局的时候，他们就是小有名气的王牌搭档，工资比我高的那种。小鱼给我看过工资条，我馋得要死。”
梅根越紧张嘴越碎，嘟嘟囔囔什么都往外说。
一会羡慕他俩配合好，能做更危险的任务赚更多的钱，买二层小别墅。
一会又说自己老婆热情大方，有她在，小小的窝也很完美。
看着孤儿区的情形，莉莉丝大脑嗡嗡作响。
四周没有多余的脚印，没有他人入侵的痕迹。他们抓到的八个实验体，却只剩三个了。
除去已经吓傻的鼠小弟和毒。贩两姐妹，其余的人都死了。
梅根抱着手臂，“你们为咩活着？”
鼠小弟张着嘴啊啊乱叫，湿透的裤子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见问不出什么，梅根看向几具尸体，发现早已咽气的鼠老大，脑袋居然没化。
梅根拾起鼠老大和三个幸存者，准备回和室。
让莉莉丝别尸检了，随便挑个最轻的尸体，带回去给苏妄看。
“我没检查，我拽不动！”
莉莉丝抓着红蝎帮成员的手臂，牟足了劲往外拉，脸涨得通红。
“搞咩啊，你一个警察，力气比鸡仔还小咩。让开，换我来。”
梅根一手扛着两个毒。贩，一手钳住男人的胳膊，打算单手把他拖起来。
“撕拉————”
皮肉撕裂声响起，梅根只感觉手上一轻。
她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看着手中柔若无骨的半截小臂，脑子一片空白。
男人的胳膊没断，只是拉长了。
他的身体如同新鲜出炉的披萨，皮肉随着梅根的拽动越拉越长，最后皮开肉绽，拉出一条条红色的丝。
梅根晃晃那节手臂，肉丝也跟着晃动起来。
莉莉丝呆滞几秒，看看肉丝看看梅根，突然啊的一声。
她扒着尸体的一侧肩膀使劲往上抬，歪头朝里看，“我知道我为什么拽不动了！他后背化开，和地面粘在一起了！他在往下陷，地面在吃他！”
————
林清羽压在伊万身上，双手撑着榻榻米，触手死死缠住他的四肢。
白人壮汉面朝下，不甘心地挣扎吼叫，“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一个都不给我留，你让我怎么活！！！”
他后背弹出一排金属尖刺，差点把林清羽扎成马蜂窝。
苏妄卷住弟弟的腰，及时将他提了起来。
林清羽很无奈，“多说过几次了，和我们没关系。看门狗给你打过电话，你不记得了么。我们要是真打算对聚集地做什么，还会将其他聚集地的异常汇报给你，就不怕打草惊蛇？”
被惨状刺激到失去理智的伊万，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嘴里翻来覆去，喊的不是‘我要杀了你们’就是‘把他们还给我’
林清羽原本还被他打出了火气，现在看他这幅模样，心底只剩下了同情。
他绕过那些尖刺，按住狗老大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嗓子却涩得厉害。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这操蛋的世界。
苏妄第一时间拽掉伊万的项圈。
他拿着项圈晃了晃，转头看向同样戴着项圈，却毫发无伤的弟弟，“不对，问题出在别的地方。”
林清羽反应很快，“蟑螂，哥，蟑螂。”
流浪狗群很珍惜自己的聚集地，这里简陋破旧，但很干净。
他和梅根去厨房找蟑螂的时候，还听到厨师抱怨，他们的卫生不合格，被老大骂了。
为什么这么整洁的地方会蟑螂遍地，垃圾山却见不到蟑螂的影子。
问题太大了。
苏妄扒着伊万的银色长发，检查他的脑洞，“你别乱动，里面有东西。”
狗老大不停挣扎，身上冒出各种武器。
直到苏妄把他电晕，他才安静下来。
有过给林清羽摘除快乐心的经验，苏妄处理伊万的脑洞得心应手。
很快，一颗正在蠕动的黑色蟑螂卵鞘就被镊子夹了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
蟑螂再膘肥体壮再胆大，最多就是变得不怕人，总不可能连觅食和繁殖的习性都变了。
怎么可能放着厨房厕所不用，把卵产在人脑里。
林清羽舔舔干裂的下唇，“这到底是什么？它在动，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苏妄也不清楚。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便签本，撕下一张深色的，把卵鞘放上去。用一根极细的针，小心翼翼将卵挑破。
想象中小米粒乱爬的场景没有出现。
蟑螂卵鞘里没有蟑螂，只有一滩银白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粘稠液体，正在缓慢蠕动。
外观有些像是林清羽压力大时，跟风买过的解压假水。
苏妄用镊子戳戳，那团液体立刻包裹住镊子尖端。
黏得很牢，他小幅度甩了几下，没甩掉。
林清羽戴上医用手套，想把它拽下来。手指刚捏住那团假水，就感觉情况不对。
他猛地拽下手套，看到假水穿过了手套，正在往他的手指上爬。
不过半秒钟的工夫，手套、假水和镊子，就完全粘在一起，不用暴力很难分开。
仿佛它们天生就是一体的。
苏妄握着林清羽的手仔细查看，确定没沾到，才收回目光。
梅根扛着人站在门口，不知道能不能进来。
林清羽抬头扫了一圈，鼠小弟果然还活着。
紫薯帮活动的垃圾堆里，是没有蟑螂的。
“剩下那两个人是谁？”
梅根把肩上的女人丢到和室里，“莉莉丝负责的毒。贩，亲姐俩，一个做老大一个当副手。”
“其他人的头都烂了？”
梅根惊喜地点点头，“有发现？”
林清羽搞不懂她俩怎么没事，“毒贩活跃的地方很干净？”
莉莉丝没对上他的脑回路，“不怎么样，我随手一抓就有一个壁虎。”
林清羽立刻看向哥哥。
对了！这就对上了。
壁虎是吃蟑螂的，是蟑螂的主要天敌之一。
毒。贩工厂壁虎多到随处可见，一抓一条，里面的蟑螂数量就很难增长起来。
问题就是出在蟑螂上。
苏妄将两姐妹拖进和室，逼问她们工厂内壁虎大量繁殖的原因。
她们梗着脖子不回答。
出于谨慎，林清羽扒开女老大的头发，开始检查她的脑洞。
镊子刚伸进去，她就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瞬间激动起来，不停挣扎。
她的妹妹围观全程，忽然自己招供了，“我姐夫养的！他经常从外面带壁虎进来，往我们住的地方扔。一次放好多，还不让我们杀。有次我姐打死了几只让他发现了，他跟我姐大吵了一架。”
林清羽拿着镊子，茫然地跪坐在原地。
被哥哥的大手揉揉脑袋，才想起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脑洞是私。密。部位。
这破观念绝对是钛穹科技传出来的。
先有快乐心，后有蟑螂卵鞘，他们真是没少往脑洞里夹带私货。
林清羽无视了毒老大的咒骂，扭头看向她妹妹，“你姐夫是谁？”
“井上三山，是钛穹科技第7外勤小队的小队长。”
林清羽对外勤小队的印象，停留在低调出击，高调轰炸，屠。杀民众毫无人性上。
没想到这群牲口也有各自的情感生活，怪像人的。
“你姐和他怎么认识的？”
女人本来就害怕镊子捅脑洞，被长相冷峻气质狠戾的林清羽瞪了一眼，她更怕了。
没管姐姐的警告，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在外面！我们进入大厦贩。毒，就是钛穹科技提供的路子和货源。他们让我们在这里大赚特赚，把人口袋里的钱榨干，然后介绍他们的家人去卖！”
“卖？美人街？”
“不是，是钛穹科技那边的特殊招聘！”
那是什么？
听着好耳熟。
一股莫名的恐慌，在林清羽心头浮现。
他愣了愣，回头看向哥哥。
苏妄避开他的视线，“就是将自己身上，除牙齿外的一切，都自愿卖给钛穹科技，换取高额报酬。”
其实也没多么高额，就是10未来币。约等于100个菠萝，50份水饺。
钛穹科技会专门给本币，显得多些，也更符合贫民的身份。
毒。贩说物价涨了，人也跟着贵了，现在一个健全的人是100未来币。
他们会免费提供门路，从里面抽取20的介绍费和30的运送费。
负责把卖身的人送出未来大厦，再把剩下的50未来币兑换成本币，转交给入职信上填写的受益人。
虽然他们抽得多，但穷人用得少。
目前没人说过不满意。
作为警察的莉莉丝，脸气得和头发一样红。
按住姐妹两人一边猛踹，一边狂骂她们没有人性。
先前苏妄说过，他们小时候有过一段很艰苦的日子。为了活下去，他想过卖自己。
求职信被弟弟发现，年幼的弟弟过于恐慌，带着照片联系了南兰儿童之家。
当时他们话题的重点，在两人所受的苦难，到底是不是那几张照片带来的。
林清羽听着苏妄的回忆，只觉得委屈。
如今再听，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拉拉苏妄的手。
哥哥在忙，没回应他。
林清羽主动埋进他怀里，蹭着他饱满的胸肌，闷闷地叫了声哥哥。
正在和莉莉丝交谈的苏妄，声音顿了顿。沉默片刻，用力环住他的腰身。
“没事，都过去了。我比你大五岁，照顾你是应该的，你不用愧疚。况且你也为了我，做出了很多努力，没事的。”
一条内心活动，从后台飘出来，【我好爱你，我的小鸟。】
林清羽想应他一句，话没出口，脸先红透了。
他是直男，苏妄是他哥哥。
他们太熟了。
这种腻腻歪歪又不太正常的话，既不适合现在的氛围，也不适合两人的关系。
直到苏妄拍拍他的后背，把他轻轻推开。
那句‘我也爱你啊，哥哥’，林清羽还是没能说出来。
————
莉莉丝想不明白，钛穹科技能直接轰炸整条街区，行事嚣张得很，为什么还要用毒。品把人逼死。
“为了用本币换未来币，回收大厦里的未来币吧，现在好多地方都不收本币了。”
莉莉丝迷茫地哦了一声。
苏妄歪歪头，“你从外面来的，你不知道？”
“可能是忘了，没处理器就是不方便。”
莉莉丝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打开手中的盒饭，给他看里面的拔丝人手，“这是我们抢救回来的，其他尸体都被地面吃了。”
人手沾底了，苏妄撬了几下，筷子断了。
他用匕首挑起一块肉，看着拉出的细密肉丝。略微思索，看向弟弟，“你梦中的拉。丝年糕？”
林清羽眼睛一亮，“对对对！”
持枪警戒的梅根，突然长长地叹口气，语气说不出的复杂，“喂！把那毛子弄醒吧，让他见见流浪狗的最后一面。别一会他找不到尸体，我们又好背黑锅了。”
三人看看外面的场景，看看昏迷的伊万，一时间都张不开口。
————
伊万很喜欢自己的营地，特别喜欢。
他捡到一个受伤的少年，把他养大。
少年出去觅食，又捡到几个饿昏的年轻人。
他们就这么一个捡一个，渐渐组成一个大家庭。
在营地遭受第一次袭击的时候，路过的流浪狗帮了他们。
从那之后，他们就自愿成了流浪狗，改营地为聚集地。
每当伊万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时，只要回到狗窝，和家狗们喝喝酒聊聊天，心情就会好很多。
聚集地规模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还有许多孤儿和无家可归的狗，主动来投奔他们。
一切都在变好。
怎么短短几分钟，他的家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呢？
空地上的尸体一个接一个融化，一个接一个被地面吞噬。
伊万坐在和室门口，脑袋靠着门框。
他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似乎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正在研究和室的莉莉丝，实在看不下去，推推梅根让她想想办法。
梅根挪到伊万身边，揽住他的肩膀，“bro，我知道你心里苦。”
“你振作点，幕后黑手是钛穹科技。我们这些人，都是和他们有血仇的，你跟我们混，大家有仇一起报。”
梅根不会安慰人，急得直挠头，“那什么，林清羽是流浪狗，他可以做你的狗。”
林清羽拎着抢救来的半截尸体，冲伊万点点头。
苏妄抽空说了句‘我也可以’，就继续忙了。
“看，你这一下就有两条狗了。我和莉莉更ok啦，你要是想，我们以后都是你的狗。老大，你现在这样真是……唉。”
没等梅根安慰好伊万，苏妄忽然放下手里半死不活的鼠小弟，抬头幽怨地吐出一口气。
梅根头都大了，“你叹咩啊！清羽，你哥看着快碎了！”
她只是在夸张，想让气氛没有那么压抑。却没想到苏妄高大强壮的身躯，真的摇晃了几下。
林清羽吓了一跳，“哥？”
苏妄垂着头，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我弄明白了，蟑螂卵鞘里的银白色金属液体，也就是你口中的假水。在卵鞘裂开后，会和周围的事物融合，将它们一并化成液体。”
“卵鞘是产在处理器凹槽里的，脑袋最先遭殃。等液体进入体内，身体各处再跟着一起化开。人的血肉内脏骨骼，都会成为假水的一部分。等尸体融化到一定程度，假水接触到地面，血肉就会和地面融合，最后彻融为一体。”
他沉默许久，抬头看向林清羽。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温柔到有些扭曲的笑容。
“也就是说，这里根本没有隐藏的逃生通道。被假水杀死，才是进入墙壁和地面的唯一条件。我的计划失败了，我的思路是错的。”
“完了，清羽。运气好差，我们好像真的出不去了。我不想让你死得那么惨那么痛苦，让我亲手杀了你，好不好？”
苏妄一遍遍抚摸着他脸，动作轻柔，充满了爱意。
这种简单的触碰，很快就安抚不了他了。
他用力将人抱进怀里，按住林清羽的后颈不让他挣脱。热切地吻住他的嘴唇，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是我的！我不想让你和他们一样，变成一地烂泥，可我想不到该怎么办。我想带你离开，我想保护你。清羽，我想保护你我不想让你死。我希望你一切都好，可我做不到。”
“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清羽，清羽，对不起，哥哥没能照顾好你。让我杀死你，好不好？乖，不要怕没事的，哥哥不会让你在痛苦中死去。我好爱你，我真的……好希望你能活下去。”
林清羽怔怔地靠在苏妄怀里。
滚烫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脸上，亲得他浑身发软。
哥哥的提议还蛮诱人的。
如果不是守护壮壮挂在他的耳垂上，嗷嗷喊着‘你清醒一点，我不想做孤儿，你清醒一点！’
林清羽早就点头同意了。
他晃晃头，努力平复下情绪。
抓住即将刺进胸口的触手，试图唤醒苏妄的理智，“哥，你先别碎。”
“其实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我是魔法少男，能变成拇指小子。虽然很危险，但我有个出去的法子！”
苏妄：……
苏妄：？
“你这么不想被我杀死？抱歉，我刚才情绪失控，吓到你了。你等等，让我缓缓，我有些不舒服。”
“不不，我真是魔法少男！”——
作者有话说：【流浪狗小泽的日记】
天气：好！
心情：[加油]
卧槽我们这趟出门，搞到一大堆票子，还拉拢了几个无家可归的狗。[抱抱]
好耶好耶，牛牛牛！
等我们回家了，老大一定会夸我。
说不准还能奖励我个小队长当当？[墨镜][墨镜][墨镜]
顾队总是指挥我，这这那那的，烦死了！[白眼]
等我升了官，我就踩在他头上拉屎！
他不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气死那个姓顾的死人脸[坏笑]
捡的狗里面，有一个怀孕了！！！！！[抱抱]
简直不要太棒！！！！！！
狗群很快就能迎来新的小生命！[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
奶粉奶粉！要买奶粉！[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回家回家，升官升官！回家！升官！[撒花][撒花][撒花]
操？死人脸不会偷看我日记吧？[问号]
我要藏好点。
我写了那么多他的坏话，他要打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