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上部完)(1 / 2)

第115章 115(上部完)“保卫金……

本欲暂时撤退从长计议,万万没想到等来了完颜尧。

金人王爷中的狠角色。

完颜尧率军而来,挨家挨户搜寻江铃儿和莲生。

竟也是为了《长生诀》而来。

想起文山真君临死前的咒骂:

【完颜、完颜尧要来了,江铃儿!你们……你们一个个都得给老夫赔命!】

知晓江铃儿和莲生身份,且还能和金人扯上联系只能是文山真君。

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

不朽。不朽。共饮长生仙酒。

不过既然得知世上有此等奇书秘术,想来任何人也不会免俗。

完颜尧自然不会放过。

只是金陵再次成困局。

——

风月楼。

众人为了保一城还是保江铃儿二人陷入争吵。

这几日金兵的暴行有目共睹,且朝廷的援兵迟迟没有音信……不少人已经动摇了。

见不少人将视线投到江铃儿所在的厢房……

袁藻只身挡在门前,很快甘子实、温承安、马轻眉也并肩挡在了面前。少年们迎着众人的视线,尤其是一众武林高手的视线,浑身紧绷,唇抿得紧紧的,但寸步不曾退让。

袁藻捏紧双拳,望着众人:“你们……你们难道忘了是铃儿姐了结了文山真君的吗?也是她拦住了魔头空妩,她是为了打开密道才受了重……”

袁藻说到一半便顿住,说不下去了。

因为除了这些武林人士盯着她们,还有同在一室,那些被柳衣容收留的,无一不是受到金兵残害的老弱妇孺。

在这样一双双包含热泪亦或饱含仇恨的眼神下……袁藻没法说出接下来的话。

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渗血。

忽然藏于袖内紧握的手被隔着衣袖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袁藻侧眸看去,甘子实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少年挺拔的体格将她挡得严严实实的,迎上众人的视线。少年人斩钉截铁:

“我们不会把她交出来。”

话落的同时,几乎同一时间满屋的老弱妇孺站了起来,甘子实、袁藻、温承安、马轻眉有心抵抗,即便面对这些武林名宿也不怵,却无法对这些妇孺动手,只能僵持着。

“你们以为交出他们,金人就会放过你们吗?”

沉默良久,倏然,紧闭的门扉被打开,年轻道人走了出来。

门转眼又合上了。

阻隔了所有想要窥视的人的视线。

年轻道人俊容苍白,面无表情扫了众人一眼:

“宣和年间,金军两路南下包围汴京。”

“钦宗求和,割让三镇并纳供于金人。”

“靖康二年,金军攻破汴京,俘虏宗室数千人。①”

年轻道人每说一句,欲强闯的众人不由倒退一步,每个人脸上均是刻骨的怒意、屈辱,还有恨。

对金人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年轻道人淡淡落下最后一句:

“所以你们以为,这次只要交出江铃儿二人,金军就会放过你们吗?”

“会吗?”

最后一句似触动了马如蛟的神经,他本就是经历过靖康二年那场浩劫的人,神智本就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此刻愈加癫狂,双目赤红:

“还吵个锤子!从长计议个锤子!擒贼先擒王!老子新仇旧恨一起算!”

话落便冲了出去,他当日能生擒完颜景,今日就能生擒完颜尧!

在座除了老弱妇孺大多都是江湖上的血性人物,当下听了裴玄和马如蛟的话怎么待得住?

当即也赤红着眼,跟上马如蛟的脚步:

“誓与金陵共存亡!”

老弱妇孺们除了掩面哭泣的,也有小娘子持棍要和金人拼了命的,被柳衣容拦了下来。

“妹子妹子,那些打打杀杀的就交给他们那些粗人吧,我们还有的忙呢。”

柳衣容小巧的下巴冲着门外扬了扬,不少被金兵所伤的伤员被姑娘们拖进来,可姑娘们毕竟气力小,她正要上前帮忙,有人先她一步已将伤员抬了进来。

柳衣容顿了下,笑了。

想起这个俊俏的少年道士似乎是叫……温承安?

“唔…到底还是比你师叔强些。”

少年似乎听到了,回头看了她一眼,柳衣容已偏过头,帮扶其他人了。

风月楼暂时成了收容处,收容伤员。

直到所有人对江铃儿的敌意消失,年轻道人这才好似一座山轰然倒塌,颓然地依靠在门扉上。

马轻眉连忙扶住他,却摸到了满手的血。

“……你!”

这才发现他背后不知何时受了箭伤!

马轻眉当即手忙脚乱地寻膏药,想扶他到一旁上药却被拂开了。

年轻道人仍挡在门前,如一尊沉默的玉像,嗓音低沉:

“就在这里,劳烦姑娘了。”

马轻眉愣了愣,垂下长睫:

“……好。”

这边甘子实和袁藻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两人同时看向被年轻道人挡得严实的门扉。

甘子实心头落下巨石,这下也不算辜恩负义了。庆幸道:“那和尚还算机灵,万没想到他竟藏在这儿……”

袁藻却有些忧虑:“不知道小师傅有没有办法救铃儿姐……”——

厢房内。

对于突然出现的莲生,裴玄并没有多吃惊没有多惊喜,也并没有直接把江铃儿交给他。

可莲生只解释了一句:

“我是徐苻的弟子。”

年轻道人沉默片刻,掖好江铃儿的被角,退出了房外。

徐符正是当年携三十六名仙童前往蓬莱求取仙丹的道长,也正是《长生诀》的创造者,传说中羽化登仙的人物。

此刻房内只剩下莲生还有,陷入迷障走火入魔的江铃儿二人。

不知为何,方才裴玄不过扫了他一眼,莲生莫名抖了下,只觉得遍体生寒,直到年轻道人退出房门后他才松了口气,浑不觉出了一身汗。

他抬眼看了看床榻上的江铃儿,看着她紧皱的眉头,苍白的血色尽失的小脸,还有被汗水濡湿的鬓发,少年和尚默了会儿,双手合十,心里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伸手揭开被褥,将江铃儿扶正,盘腿坐于她身后,手指正要触在她的衣衫上忽的顿住,指尖颤了下,耳后绯红一片,低低说了声:

“……对不住。”

他这几日几乎不舍昼夜译读江铃儿交与他的《长生诀》,所幸终于将这一册的《长生诀》完完整整译出来,而不是当初于假山,被空妩逼迫译出的只字片语。

他挣扎了片刻,褪去了江铃儿的外衣,仅留下一件中衣。少年和尚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双眸只剩一片澄澈清明。

双手抵在江铃儿背上。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冥冥中,江铃儿听到耳边似有梵音传来,明明近在咫尺,又好像在远处传来。

江铃儿下意识跟着那道温润的声音调转内息,运行周身内力,并无意间跟着耳边那道温润而泽的声音于脑海中开始推演招式。

自从老镖头于地牢向她授功之后,她便养成了这个习惯。

不光夜夜如此,只要一有时间打坐调息就会在脑海里推演招式。

即便她现在仍陷入浑噩之中,周身真气却也能随着脑海里招式推演自动流转。

如此这般,拥有了一册完整的《长生诀》,体内互相较劲的两股力道终于真正趋于平衡乃至平静……

紧皱的双眉渐渐抚平——

江铃儿二人身负《长生诀》一事于武林大会暴露本是意外,金兵南下意欲夺取金陵是早有图谋。

不知过了多久,即便是空妩下榻的风月楼也被金兵攻破。

金兵涌入。

果如裴玄所言,金人杀戮成性,尤其完颜尧率领的这一支。

光天化日金兵抓起姑娘便欲行不轨被温承安、甘子实干脆利落抹了脖子。

不过藏匿在此处的多是妇孺和伤员,光凭温承安、甘子实、袁藻等人未免势单力薄。

裴玄没有犹豫,背后的血一止住,便从怀里取出一枚银针,立马被马轻眉夺了去!

“如果第三根银针扎下去……你不要命了!”

年轻道人一张俊容几乎没有丝毫血色,抬眸看了马轻眉一眼,凤眸带着一如既往促狭的笑。

虽然不过短短几日相处,马轻眉却知道他心意已决,却不知为何……

为何将银针藏在背后,固执地不肯给他。

年轻道人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

那双凤眸一旦失去笑意就显得冷漠、疏离……不近人情。

看着年轻道人蹙起的双眉,马轻眉死死咬着唇,知道终究拗不过他,正欲将银针还给他时,倏然只见裴玄蓦地侧首回望,从她的角度能到他眼中骤然迸射的光芒。

好像寂寥的黑夜突然被点亮了。

可下一刻就倒了下来。

倒在来人的臂弯里。

江铃儿一掌击在裴玄背后,击晕了他。扶着他,让他以舒服的姿势依靠在门扉上。

“让他睡吧。”

马轻眉看到江铃儿一愣,继而双眼一亮:

“你…你好了!”

袁藻应声回头,也惊喜:“铃儿姐!”

江铃儿不待回应她们,脚踩迷踪步居然不过一息的功夫就将数十金兵毙于掌下!

温承安、甘子实皆目瞪口呆,甘子实以手肘暗自撞了撞身侧的温承安。喃喃着:“她是不是……又变强了?”

温承安没说话,但异常的沉默也意味着默认。

江铃儿掐了一把小哭包袁藻的脸颊,莲生跟在她身后,口中一直念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自打他脱去女子的衣裙换回自己的僧袍后就没听过了。

江铃儿打量了一眼少年们,见少年们都安然无恙不由松了口气。

如此她便也能放心去前线了。

袁藻、甘子实、温承安本就是受柳衣容所托暂时护卫于此,现下金兵都被料理了,得知江铃儿要前往,当即也响应跟随。

江铃儿蓦地一顿,回过身发现一容貌绮丽的女子颇为探究地看着自己。

江铃儿挠了挠面颊,奇道:“我们认识?”

甘子实看了看江铃儿,又看了看柳衣容,不知为何颇为紧张。

“姑娘像衣容的一位朋友……”柳衣容粲然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保重。”

少镖主——

开血河,筑血城。

所谓尸山血海。

金陵太守宋师良一直等着朝廷的援兵,最后只等来……一纸空信。

一直强撑着的信念,终于决堤,生生呕出一捧鲜血。

“就凭你也想替陆清元报仇?”

空妩一脚踩在双目赤红怒视着她、几乎浑身浴血的马三爷身上,轻蔑一笑, “枉你们自诩英雄,偌大江湖竟无一……”

空妩说着一顿,回眸瞥了眼不远处乌泱泱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