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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要终止合约 何仙咕 15432 字 7个月前

周灵蕴“啊”了一声。

“所以如果我不去看她的话,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人去看她,也没有人还记得她了。”姜悯又说。

周灵蕴抿了下嘴唇。

“她是我的好朋友,唯一的朋友,我不知道自己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因为她死了,我没办法再弄清楚那件事了。”

姜悯搓了搓手指,看起来像是想抽烟,她前阵子应该没少抽。

但周灵蕴没在她身上闻到过那种男人身上的烟臭味,她抽烟也是香的。

“或许是喜欢的吧?”姜悯歪了下头。

周灵蕴静静看着她,静静听她说着自己。

“但我现在很确定的一件事是,我喜欢的人是你,我没有把你当作任何人的替补,我保证。”

第一次,姜悯平心静气,坦然自若,没发疯没扮痴也没不正经。

只是有点老气横秋。

姜悯说,我快三十岁了,我不是一个喜欢折腾的人。

“虽然我看起来很能折腾,但其实不是。我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

说到这里,姜悯有点苦恼地搓了搓额头,你说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吗?

“因为你太年轻了,周灵蕴,你太年轻了让我觉得害怕。”

“你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那么健康,还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打游戏也很厉害,我看到你身上全是优点,我真的很害怕。”

有风,送来一片微黄的树叶,落在窗台,姜悯伸手捡来,指尖把玩,左右摇头,肩头长发垂落,遮挡住脸。

“有几个瞬间,我是真的想把你赶走的。”

周灵蕴心尖抽痛一下,不由屏住呼吸。

“我总担心,你将来会离开我,嫌我老或者别的什么,所以我想,不如就趁现在。”

她抬手将树叶放飞,“趁着,我还没有那么离不开你的时候……”

趁着我还没那么离不开你,趁着我还有余力修复自己。

因为太害怕失去。

姜悯终于说出来了,为什么。

她们皆因爱而恐惧。

第115章 就要乱来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周灵蕴当时一下就跳起来了, 她大声为自己辩解,“我怎么可能会嫌你老!”

周灵蕴终于知道问题所在了,她觉得必须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她重复了三遍“我怎么可能会嫌你老”。

“我还担心你嫌我小呢, 我小你那么多岁,没钱没势, 又笨又呆, 每天吃你喝你用你,我对你的需求显然是大于你对我的需求的呀,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周灵蕴费解。

姜悯紧紧锁着眉,表示不能认同。

“可事实就是这样,我就是比你老。而且而且,我会越来越老, 等你长到我这个岁数,我都快……”

姜悯傻傻张嘴望天三秒,双手抱头,崩溃大叫,“天呐, 那时候我都快四十岁了。”

“四十怎么了, 四十怎么了?”周灵蕴像颗弹簧球咚一下跳到姜悯面前, “如果四十岁真的很老的话, 为什么我们要等到五六十岁才能退休?”

周灵蕴激动挥舞手臂,在房间来回踱步,声音带着点夸张的哭腔, “哇!你想过没,即便你已经到了四十岁,你还得再辛辛苦苦上将近二十年的班才能退休呢!而我比你惨多了……”

她猛地驻步,脚尖一旋, 转身面对姜悯。

“等到你五六十岁,功成身退,可以在家悠闲养花逗鸟的时候,我还要每天早起,哭唧唧挤地铁上班干活呢!”

她继续在房间兜圈,语气越来越激动,那个悲惨的未来此刻是如此清晰而具体。

“天啦噜!我做什么都比你晚一步,上学和工作,甚至变老,退休!按这个逻辑,该崩溃的不应该是我吗?我才是一直在后面拼命追,还总是追不上的那个啊!”

“啊?啊?”

周灵蕴又一下冲到姜悯面前,双手握住她肩膀,前后摇晃,“你说呢,你说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姜悯被周灵蕴这一连串又快又急角度清奇的反问给镇住了,她竖起一根手指,“停!停!”

周灵蕴停止摇晃,却并未后撤。

其实,她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她故意摆出夸张的姿态,就为了此刻。

为了顺理成章站到姜悯面前,呼吸可闻的距离。

“难道不是吗?”周灵蕴追问不休。

她微微屈膝,让自己的视线与姜悯平行,俏皮歪过脑袋,眨眼。

太近,少女甜润气息侵袭,姜悯竟然也会害羞,抿唇笑,偏过脑袋。

“看着我。”周灵蕴道。

姜悯轻轻“嗯”了声,“你说的也有道理。”

“你看着我说。”周灵蕴声音忽然有点哑。

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缓慢而笨重,姜悯顺从摆正脑袋,视线仍低垂,落在周灵蕴白色棉T有点发卷的领口。

已经立秋,上午才下过雨,夏日残余暑熇不减,潮湿水汽更添溽热,少女年轻健康的身体是永不熄灭的小火炉,那么近的距离,一刻不停炙烤着她。

姜悯有些口渴。

“原来你是担心我嫌你老啊——”周灵蕴感觉到了姜悯的紧张。

像神话故事里某种邪恶的,以人情绪为食的祸祟,从她的胆怯瑟缩中,获得养分逐渐壮大自己,周灵蕴缓缓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鼻尖若有似无挨蹭过她的脸,“那你还不对我好点。”

皮肤上细微的绒毛之间,似乎有蓝紫色电流窜动,姜悯双肩微耸,侧头,屏住呼吸,“别靠那么近。”

“躲什么?”周灵蕴不满捏住她下颌,态度颇为强硬,使得她被迫抬起脸,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完全暴露在视线内。

“不是你脱个半光坐我怀里扭着屁股勾引我的时候了?”

周灵蕴有点好笑,“还会害羞,不可思议。”

“你别乱来。”姜悯焦急蹙眉,两眼紧张乱瞟,“我妈还在楼下呢,你看不见?”

“那又怎样。”姜悯越害怕,周灵蕴越兴奋。

她一手撑墙,一手撑窗,姜悯圈在怀里,玩兴起,“她们一早就知道我们睡了。”

“黏黏啊,不要离窗户那么近,这边房子窗户太矮了。”楼下谷香岚女士仰头大声叮嘱。

“会被看到!”姜悯往前半步。可她没想到周灵蕴竟是打定主意不退不让。

她嘴唇擦过她下颌。

这下不得了。

“你干嘛亲我?”周灵蕴故作不解,“不是要赶我走吗,现在又上赶着,很矛盾啊你这人。”

羞恼至极,姜悯捏拳打她一下,按着她肩膀往外推,“让开你!”

非但不让,周灵蕴扯过她手臂,按在窗框与墙之间的夹角,俯身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你想不想我。”周灵蕴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她,她唇瓣过分柔软的触感,惹得浑身血直往脑袋冲,她手掌迅速且自然滑入她下摆,把控着腰肢,“是装出来的吗?想我明明就想得快要疯掉,还装纯情,不停把我往外推。”

热气烘得人浑身骨头软,姜悯小腿打颤,后背贴着墙往下滑。周灵蕴手臂迅速一紧,将她按在怀。

隔着层薄薄的裙布,姜悯猛地一缩,紧张捏住周灵蕴手腕,“要在这里?”

周灵蕴热烘烘的脑袋在她肩窝拱来拱去,含糊着“嗯”了声。

姜悯斩钉截铁道“不行”。

周灵蕴不管,自顾忙碌,手段强硬,却装得委屈,软绵绵“哼”一声,“可我真的很想你。”

她的气息,她的体温,她皮肤表面微微渗出的一层薄汗,她凌乱带有香气的发丝,一切都那么令人着迷。

是的,就在这里,光天化日之下,在她小时候住过的房子里。

有嫉妒吧,这房间那人来过,这张床那人也睡过,她们是挚友,她们会牵手,拥抱,深夜互相安慰,依偎着入眠……

姜悯说,搞不懂对那人是什么感情,或许是有喜欢的吧,只是那时候太小,懵懵懂懂。

周灵蕴理智知道不应该因为这些吃醋,可她脑袋当时“嗡”一声,快炸了。

是,很没道理的事,可她就是嫉妒,就是不爽。

相当不爽。

“万一待会儿有人上楼……”姜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你反锁门了吗?”

内衣带子松垮垮挂在肩膀,心口湿漉一片还被咬得有点疼,她整个人乱七八糟的,动作言语表示不要,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汩汩往外涌,底下潮乎乎。

“没反锁。”周灵蕴脑袋里迅速过了遍周围场景,忽又想到什么,“你小时候是每逢打雷下雨都会躲到柜子里吗?”

姜悯一紧,“你想干嘛?你别乱来。”

周灵蕴把姜悯扯到柜子里。就要乱来。

衣柜到顶,柜里空间很大,姜悯上大学的时候放假偶尔到这边住,挂衣区有她留下的几件夏装,里内满是老木柜混着樟脑丸的气味。

周灵蕴不能在柜里站直,稍驮着肩,把姜悯按在柜子靠墙那面揉。

连衣裙后背拉链拉了一半,裙子挂在腰,姜悯双手折叠抵按在周灵蕴肩膀,在她怀里压着嗓高高低低一阵哼。

姜悯没想到,真就说什么来什么,弄到一半听到周灵蕴贴着她耳朵说“人来了”。

“谁?”她警惕一滞。

“黏黏?”她妈敲门,问你们在里面吗?

姜悯死咬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周灵蕴加快速度。

“黏黏?猫猫?”又是两声叩门响。

周灵蕴手隔着布料往里稍进了半寸。粗糙强硬,姜悯被蜇痛一瞬,喉咙推挤出难耐的哼吟。

“吱扭——”门开。

谷香岚探头张望,“咦,人呢,刚还在楼下看到。”

门大敞着,脚步声渐远,楼下隐约说话声传来,她们没放弃找竹竿打桃子。

姜悯在周灵蕴怀里打着颤到了。

缓了半分钟,周灵蕴打开衣柜推拉门,半是牵半是抱把姜悯安顿在床头,然后才走过去把门关了。

这次没忘反锁。

可现在反锁有什么用呢,姜悯翻了个白眼。

周灵蕴坐到姜悯身边,偏过脸,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抬起手臂,闻了下手指的气味。

没眼看,姜悯扭动脖子,额头抵在墙。

周灵蕴把手送到她鼻端,“你想闻闻自己的气味吗?”

姜悯一巴掌拍掉,“你有病啊?”

周灵蕴笑着,“你有药啊。”

她不住地闻,似乎极其着迷那气味,姜悯被她弄得脸红,捏拳打她一下,“在外跑一天,都没洗。”

能好闻吗?

“我喜欢。”周灵蕴诚恳。

说得姜悯愈发好奇,“什么味道。”

“你闻一下不就知道了。”周灵蕴坏笑。

姜悯羞愤欲死,恨不得以额撞墙。

就多余问!

“可我真的很喜欢。”周灵蕴鼻梁拱进她肩窝蹭,在她耳边小声说话,“我还想吃,想舔。”

浑身一个激灵,姜悯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周灵蕴,你怎么是这种人?你才多大就能说出这种话。”

以后了得?

周灵蕴发现了,姜悯这人就是弹簧,你强她就弱,你弱她就强。

“那我不都跟你学的,言传身教,你说我是哪种人,你问自己啊,你是哪种人。是谁只穿个围裙光屁股坐我怀里扭,一脸欠X的样子。”

“滚吧你。”忍无可忍,姜悯一把推开她。

周灵蕴假装吃痛,捂着胸口“啊”一声倒在床垫。

姜悯理好裙子,打算去卫生间洗一下。

她走出两步,回头看了眼周灵蕴,原地站定思索两秒,然后弯腰把内裤脱了。

她迅速走回周灵蕴身边,小布团把团把,咬着后槽牙往周灵蕴嘴里塞。

“呜呜”摇头挣扎,周灵蕴撑身坐起,拽出嘴里的东西,她低头看清,不由大惊,“干嘛?”

“你不是要吃?给你吃。”姜悯挑衅扬眉——

作者有话说:吃吃吃吃吃吃让她吃

第116章 既然要追求刺激…………

好啊。

既然要追求刺激, 那就贯彻到底喽——

“那你真空啊?”周灵蕴还是好心提醒她。

“你管得着吗?”姜悯回呛,扭头进了卫生间。

这边房子挺长时间没来住,柜子里的沐浴露和洗发露也不知过期没有, 姜悯找了一圈没找到生产日期,懒得管, 脱了裙子打算简单冲个凉。

周灵蕴坐在外间床上, 听见哗哗水声,起身探头望了眼, 不由笑了。

这人没关门。

周灵蕴摸摸鼻子,走门边大声朝里喊。

“喂,你洗澡不关门的呀!”

姜悯回头,“哦”一声, 装得蛮像那么回事,“你帮我关下。”

啧——

周灵蕴忍着笑,“不合适吧。”

“怎么?”姜悯关掉花洒,拧眉往后看。

“我说,不合适。”周灵蕴靠在墙边, “小时候不懂事嘛, 现在长大了, 还不知道避嫌呐?”

避嫌?姜悯一下怒了, “你避个鸡毛嫌,刚是谁把我拽到衣柜里,上下其手。”

“上下其手不是用来形容那个的。”周灵蕴清清嗓子, 摆出老师架势,“‘口大口小,上下其手’是一句谚语,指古时官僚互相勾结舞弊, 跟黄色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吧。”

多读了几本书看给她狂的,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姜悯忍不住翻个白眼,“我就要说上下其手怎样,字面意思看就是很黄嘛。”

她歪理一套一套,“什么‘口大口小’,不就是说上面的口大,下面的口小,当然无论口大口小,都得用手,当然口也没问题,不过这里要细分一下,有大口对大口,还有大口对小口,甚至小口对小口也是很不错的……”

她说得自己都信了,末了还叹口气,颇为自得,“欸,中华文字真是博大精深,我也是蛮有智慧的,这都能想到。”

周灵蕴屈膝半跪,手撑墙,笑到肚子疼。

“不过周灵蕴。”里头姜悯喊。

“啊?”周灵蕴应声。

“我们好像还没试过小口对小口。”姜悯唠家常的口气。

周灵蕴笑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定在那,眼神开始发直,脑袋里出现一些马赛克画面。

里头冲个差不多,吩咐,“去柜子里给我拿条浴巾,应该有干净的。”

姜悯絮絮叨叨,说待会儿叫个外卖送些日用过来,趁着下午太阳好,睡衣浴巾啥的洗了晾干晚上洗完澡就能穿……

外头半天没动静,姜悯奇怪,走门边探头往外看。

周灵蕴蹲门口,手里攥着她小裤头,一动不动。

姜悯“pipi”两声,“想什么呢。”

浅浅吸气,周灵蕴抬头,朝她挤眼,“你猜。”

姜悯岂会看不出,她坏笑,“想跟我对口。”

如此直白,周灵蕴不好意思了,手捂住嘴把脸偏到一边笑。

可她忘了自己手里还攥着东西,颇感到纳闷的“嗯”一声,待垂目看清手中物件,又是一阵无法抑制的狂笑。

姜悯扶着门框,大半身体躲在门后,也笑得抽抽。

笑,是一种神奇的魔法。

周灵蕴好久没这么畅快大笑过了,她一面感到匪夷所思,一面又觉得合情合理。

姜悯身上没有那种讨人厌的大人架子,虽然她有时候说些话干些事,确实挺讨人厌,但周灵蕴在跟她日常相处中,并不曾感到年龄差距上的威压。

姜悯本质上是个有点神经质,不按常理出牌的可爱家伙。

所以她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互相开对方的玩笑,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甚至搞黄。

姜悯确实曾深深伤害过她,她也真真切切恨过厌过。

但奇妙的是,正是这份激烈复杂的情感,如同丝线将她们的生命更为紧密缠绕在一起。

痛与快,怨与念;让她痛彻心扉,生不如死,也让她毫无负担放声大笑。

全世界,只有姜悯能给。

下午,姜爸应周灵蕴要求,在庭院的桃子树和樱花树之间拴了一根粗粗的晾衣绳,周灵蕴把洗好的睡衣和浴巾挂出去。

她捞起姜悯睡裙的一片裙角,凑到鼻端,姜悯趴在二楼窗户边看她,“欸”一声。

周灵蕴抬头,手搭凉棚遮挡太阳光,“叫我干嘛。”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姜悯手里拿个苹果,边啃边笑,“人家睡裙你也要闻。”

“你才有奇怪的癖好吧。”周灵蕴哼声回呛,“喂人家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吗?”姜悯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NO,宝宝,甘旨肥浓,水陆之珍,不是谁都有福气可以吃到的好吧。”

“装货。”周灵蕴转身。

“你以为就你会拽文?”姜悯说你才装货。

谷香岚女士正捏把小铲,院里锄草,“你们吃什么好吃的呢,也不拿出来分享分享,长大学会吃独食了。”

“没——”周灵蕴借口衣服还没洗完,两三步跑没影。

姜悯笑喷,“年纪大了,还是稍微忌下口。”

谷香岚何许人也,此话一出她立即领悟,恶狠狠瞪了眼姜悯。

“谁让你乱接话,真是!”姜悯大叫。

谷香岚拿小铲子隔空指她。

周灵蕴上楼,把揣在裤兜里的小布头摸出来,水龙头底下洗。

姜悯跑到她身后,背着手,脑袋使劲往前伸,“怎么洗之前不先闻下。”

镜子里的周灵蕴本是老老实实面无表情洗裤头,年轻禁不住逗,脸一下红了。

“从冷脸变热脸了。”姜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捉弄她的机会。

周灵蕴默默忍耐着,小布头洗完拧干水,晾在卫生间窗户边的架子上。

姜悯在周灵蕴转身之际,抓起她湿润的手掌隔着衣服贴在自己心口,手指的力量带动,回馈她同样的脸红。

周灵蕴后来把姜悯抱洗手台上坐着,撩起她裙子开始吃。

姜悯一条腿踩在洗手台边缘,一腿悬空,打得很开,她手摸到周灵蕴脑后的马尾辫,手指抓住发尾缠绕几圈,另一手托住她后脑用力按向自己,听见周灵蕴“呜”一声,还没怎么就咬着嘴唇开始抖。

周灵蕴手背擦了下鼻尖的水,抬起头,红着眼睛往下看,没费什么劲手滑进去。她直起身凑到姜悯耳边,问她“怎么这么快”。

“嗯?”

“这次怎么这么快。”

姜悯使尽浑身解数,求周灵蕴留下来,周灵蕴无动于衷,每天吃完饭就走,片刻不多留。

眼下,姜悯手按在周灵蕴肩膀,使劲把她往外推,周灵蕴一动不动,甚至进得更深。

可这似乎只是个开始。

周灵蕴把软成一摊烂泥的姜悯从洗手台抱到外面房间床上休息,准备下楼帮大人一起弄饭之前,贴着姜悯耳朵根说“等着”。

“给我等着,晚上等着。”

余波未尽,姜悯闭着眼睛躺在那,躺在四五点暖融融毛乎乎的太阳光里,疲惫而满足睡去。

周灵蕴后来上楼叫她吃饭,打开门瞧见她睡着,嘴里的话咽回去,走过去坐到她身边,低头静静看她一阵,抓起她软绵绵搭在腮边的手,亲了一下。

放回去两秒,又抓起,掰开手指,亲吻过掌心。

姜悯醒来,艰难掀开半拉眼皮,嘴里嘀咕了句什么。

“嗯?”周灵蕴没听清,弯腰耳朵凑过去。

“别走好吗——”

朦胧呓语,湿润心田。

周灵蕴想起在厨房蹲垃圾桶边给大蒜扒皮的时候,谷香岚走过来,摸了下她脑袋,叫她“猫猫”。

谷香岚说,无论你跟姜悯的关系将来是何种走向,你都永远是这个家的一员。

“你随时可以回来,你不想和黏黏一起,也可以拥有自己的房间和床,我们永远欢迎,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周灵蕴回头,看到奶奶坐在客厅沙发,姜爸正教她用新电视的遥控器,她说想听黄梅戏。

“好饿——”姜悯绷直手脚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问晚上都做了什么菜呀,“好累,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周灵蕴摸摸她的头发,“土豆烧排骨,农家小炒肉,凉拌鸡丝,拍黄瓜,还有个三鲜汤。”

姜悯掰着手指头数,问够吃吗?

周灵蕴歪头想了下,“不够我们晚上可以偷溜出去吃烧烤,我想吃烧烤了。”

姜悯哇哇大叫着,两条手臂缠上周灵蕴的脖子,“看来我的愿望成真了!”

她像只猴子吊在周灵蕴后背晃来晃去,“你刚说了‘我们’,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我们’,那你今晚不走了哦?”

周灵蕴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她侧过身体,捧起姜悯睡得软软热热的脸,指腹细细摩挲着。

“你很舍不得我吗?”

夕阳像蜂蜜淌满了整个房间,空气里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彩色条纹泡泡糖味道,姜悯的脸上还有几条睡觉睡出来的红印子,她的眼睛格外的湿和亮,她用力点头。

“我舍不得。”

周灵蕴心里什么东西“嘁哩喀喳”垮掉的声音,然后开始融化,像冰淇淋顺着手指流到手腕又滴在裤腿。

“我饿了。”周灵蕴的回复好像有点不着边际。

姜悯利索爬起,“那我们赶紧下楼吃饭。”

“我还要吃甜点。”周灵蕴坐在床边,仰脸看着姜悯,不动。

“那我现在就买。”姜悯去抓手机,“吃完饭外卖就能到。”

“哎呀不是了!”周灵蕴怀疑这人装的。

装挺像还。

“那是什么?”姜悯眨眼,眼底真实的迷糊。

“就是……”周灵蕴实在很不好意思,她手掩唇,嗫嚅着,“对口。”

“哦——”姜悯意味深长笑了,她回头飞快望了眼房间门,“那是大口还是小口。”

“都口。”周灵蕴答——

作者有话说:咕咕的小破文啊,又快完结啦——

第117章 大白天发什么骚

老太太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血压、血脂和心脏都有些问题,好在不算危急,这个年纪嘛都是保守治疗为主, 医生叮嘱平时要多走动,饮食清淡, 好好将养着。

“是嘞是嘞, 烟酒我从来不沾!”老太太冲医生使劲摆手,絮絮重复。

“好多人都是抽烟抽死, 喝酒喝死的嘛,我可不沾……”

周灵蕴忍不住笑,“医生没提烟酒的事呀。”

“那烟酒能沾吗?要得肺癌肝癌!”老太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 “又费钱又索命,你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确实。”周灵蕴慢悠悠接话,眼神往姜悯那边飘,“有些人私底下烟酒都来的,又费钱又索命, 她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医生低头写病历:“那我给您开点药——”

老太太还沉浸在对烟酒的愤慨里, 掰着手指说村里谁谁谁就是喝酒喝没的。

“一天一瓶苞谷酒, 当水喝!哼, 他不死谁死……”

周灵蕴发现了。

人上了年纪话就会变多,还容易陷在自己的逻辑里出不来。她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该怎么把奶奶从这烟酒的死循环里拽出来。

这可是她亲奶奶啊。

插不上话, 她有点无措,一个劲儿挠头。

“你让让。”姜悯说着,胳膊肘捅,把周灵蕴拱到一边, 上前搀着老太太手臂,顺势将人往诊室外带。

“奶奶生活习惯很好的,检查报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白纸黑字骗不了人。咱们继续保持,好好活,用力活,争取再活一个世纪。”

她也不管老太太絮叨什么,只管捧,顺着哄着,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往外倒,直把老太太逗得眉开眼笑,边走还边回头教周灵蕴怎么缴费,上哪儿拿药……

到车库,姜悯把老太太搀后座,老太太坐稳,歪起屁股,窸窸窣窣摸,半天,衣服内兜掏出个巴掌大的蓝布包,硬往姜悯手里塞。

主驾位,姜悯扭头,“这是什么呀?”

“给你的,回去看。”老太太又把小布包抢过来,往她外套口袋里塞。

周灵蕴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一大堆刚取的药,好奇扭身,“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别让她看见。”老太太冲姜悯挤眼,压低嗓,“回去自己看。”

“不是——”周灵蕴给气笑了。

“什么就不让我看见?不想让我看,您也稍微背着点我啊,我还坐在这儿呢!”

姜悯笑笑,把蓝布包从外套口袋转移到手提袋,“行,我回去自己看,不给她看。”

她摸着里面厚厚一沓,猜想八成是老人的手写信。

“嗯嗯,”老太太放心靠回座椅,临了还不忘嘱咐,“反正别让周灵蕴看见。”

“不让看拉倒,不稀罕!”周灵蕴吼完,赌气把怀里的药一股脑扔后座,“你自己拿着吧。”

到家,上楼,房门一关,周灵蕴满脸贼相凑过去,“什么什么,快给我看看……”

姜悯捂嘴笑个不停,“不是不稀罕。”

“我哄她的,哄她。”周灵蕴好奇死了,催促不停。

姜悯坐梳妆台边,手提包搁大腿上。蓝布包里面还有个老太太自己手缝的白布包,打开暗扣扒开里层防水用的塑料袋,深处藏那东西却大大出乎她们意料。

粉的,一张张摞着,对折,胶皮筋捆着。

周灵蕴惊呆了,使劲揉眼睛,“这是活人钱死人钱?你看看是不是天地银行……”

姜悯朝她后背就是一巴掌,“你猪脑子啊。”

她抽出一张,举高迎着亮,前后翻转,“确实是真钱。”然后开始点。

周灵蕴蹲地上,两手搁在姜悯大腿,不出声乖乖等她点完,“多少?”

“一万三。”姜悯说。

周灵蕴倒吸一口凉气,“老太太哪儿来那么多钱?”

姜悯后来找她妈打听过,其中有一部分是周灵蕴刚离家那会儿卖猪的钱,另一部分是村里发的补贴,再有就是老太太摆摊挣的。

老太太闲不住,自己绣的鞋垫啦,山上摘的野果,自制的野茶啦,赶集天背到集上卖,这几年下来,攒不少。

“全给你了?”谷香岚问。

姜悯点头。

谷香岚奇怪,“怎么不是给小猫?”

周灵蕴说“我也想问呢”。

谷香岚歪头琢磨会儿,笑着,“老太太喜欢你。”

“哦,这样——”姜悯挑眉。

周灵蕴自己灰溜溜回了房间。

她抬个板凳,窗边坐着,看楼下摇椅上躺着晒太阳的奶奶,捡了片窗台上的落叶扔她,又自顾笑起来。

她怎么会不懂呢,奶奶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她们在老房子住了几天,开学前,姜悯出主意,让周灵蕴把赵圆、万玉、蛋挞和梦真,还有舒颖也叫过来。

一帮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姜悯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意思是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对她和周灵蕴的帮助,也是宣布跟周灵蕴正式和好。

吃完饭,朋友们一一送走,周灵蕴回到房间,两手插兜表情酷酷的,“我同意了吗?你就擅自宣布和好。”

“你没同意吗?”姜悯怔住。

“没啊。”周灵蕴大声,“我啥时候同意了。”

姜悯回头去把房间门关上,锁住,然后反手揪住自己的后衣领,从上往下那么一拽,蛇一样缠上去,两条手臂挂在周灵蕴的脖子,左右那么晃,“那现在呢?”

姜悯胸型很漂亮,半球型,饱满圆润,色泽白皙,周灵蕴视线立即被吸引,双手有自己的意识,自然圈上她腰肢,随即是重复过了千百遍的动作,她弯腰埋首,张嘴去啃。

仰天,一声喟叹,姜悯半眯着眼,手摸到周灵蕴毛茸茸的后脑勺,被咬痛,狠着劲儿抓了把她的头发,“属狗的?”

“属猫。”来不及拉窗帘,周灵蕴环住姜悯滚到大床上,伸手把灯关了。

是属猫,牙尖得很,叼住就不松口,姜悯抬腿踹了她一脚,“不是不和好?”

周灵蕴反应快,一把攥住她脚踝,扛在肩膀,小腿肚子亲一口,“那你还不好好表现。”

“怎么表现。”姜悯有点发抖,双手高举过头顶,“捆起来。”

周灵蕴开学第一天,小组的试验田扛着锄头翻地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姜悯。

没找着绳子,姜悯的衣柜里翻出一条黑色中古真丝领带,周灵蕴第一次玩,高处俯瞰,整块头皮都爽得发麻。

某人平日里横行霸道,作威作福,绳子一捆立马老实了,只有挣着喊着求饶的份。

“九月种什么,种大蒜还是种萝卜?”同组的女生走过来,在她耳边说话。

周灵蕴吓了一跳!

女生“哈哈”笑,拍她肩膀,“你想什么呢浑身一激灵。”

“别吓,你把我月经都吓出来了。”周灵蕴扔掉锄头,“我去趟卫生间。”

到卫生间一看,月经没来,周灵蕴洗完手出来,裤腿胡乱擦擦水,掏手机给姜悯发消息。

[我湿了。]

姜悯抱着电脑从会议室出来,走廊上听见兜里手机“叮咚”一声,拿出来看,才刚解锁就掉地下。

小助理跑过来帮她捡,她顺势把怀里的电脑和文件塞过去,抓起手机飞也似逃进办公室。

[啊?]

[啊?]

[啊?]

[我想你了。]

周灵蕴回。

缓了几秒,补充:

[准确来说,是想到你了。]

[老板大人,你好好看。]

没头没尾的几句,除姜悯外,还真没人能串得起来。

[大白天发什么骚。]

周灵蕴理了理额发,扶正头顶的草帽,往小组的试验田走,也觉得自己有点沾染上姜悯的神经质。

[就是想你了呀。]

讨厌鬼。

因着老太太身体原因,谷香岚女士寻思着还是搬回住城里。

城里医疗条件好,交通也便利。

还有就是为了姜悯和周灵蕴。她让姜悯和周灵蕴也搬过来一起住,这样两人之间要再有什么鸡毛蒜皮,她们帮着从中调和,哄着劝着,也不至于让事情闹大。

姜悯和周灵蕴的关系,谷香岚和老太太从来门清,老登古板,内心虽不赞同,但并不体现在行动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悯拜托妈妈有空打探打探老登口风,老登领会,当时没说什么,某天饭桌上,突然没头没尾说了句“也行。”

“爸爸,我给你倒酒。”姜悯多机灵,赶紧搁了筷子上前伺候。

“你跟周灵蕴最近没吵架了吧?”她爸板着脸挺严肃的样子。

周灵蕴在学校,周五下午才回来,姜悯说没呀,“我们好着呢。”

“你这个人,脾气怪得很,上学上班这么多年,一个朋友没交到,也算是一种本领。你看看人家小蕴呢,小时候的朋友现在还有联系,你们两个在一起那么久,她很不容易啊!忍受你很多的!”

老登最多只能说到这份上了,极限了。

姜悯点头哈腰,“您教训得是。”

回头,给周灵蕴打电话,原封不动转述。

“小同志很不容易的,啊,忍受我很多啦……欸你没看到他当时表情,爹味儿冲得很。”

“他可不就是你爹。”周灵蕴围着操场一圈圈跑步,声音带点喘。

姜悯靠在床头,敛目沉思片刻,“有个小小的要求,虽然提出,但并不强制要求满足。”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周灵蕴放缓速度,拧开瓶盖喝水,“有屁就放。”

“我们在床上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也这样喘给我听呢。”姜悯装模作样,好言好语,有商有量。

周灵蕴一口水噗地喷出来。

哪来的装货!——

作者有话说:咕来啦!!

第118章 原来麻逼是这个意思

周灵蕴过完十九岁生日的次年秋天, 也就是她二十岁生日的前两个月,姜悯有天突然发现她瘦了很多。

那是个寻常的初秋傍晚。

夕阳将沉未沉,姜悯懒洋洋倚靠在二楼房间窗台, 啃一根冻得梆硬,她妈自制的可以拿出去当挡路石的绿豆冰棍, 看楼下周灵蕴被草丛里蹿出来的一条四脚蛇吓得原地起飞……

新的发现, 就在周灵蕴腾空的一瞬间。

光从一侧打来,浓烈的几道阴影降落, 周灵蕴惊恐之下,本能抬头,姜悯看到她的脸。

像泥塑大师手下的人物模型,手起刀落间神奇减褪去婴儿肥, 一眨眼,就从一个喜欢嘟嘴皱眉鼓腮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点难搞的先锋毒舌女青年。

“你很悠闲嘛——”周灵蕴现在的脾气很能对得上她的脸。

姜悯愣愣眨眼。

“装什么,还不下来帮着一起干活。”周灵蕴一面嘀咕着“吓死我了”,一面扭头跟谷香岚蛐蛐, 说“这女的真懒”。

姜悯咬了口冰棍, 笑。

周灵蕴手里攥一把除草的小铲, 跑窗下, 仰着头,“别装傻。”

“再有几个月你就二十岁了哦。”姜悯不为所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再过几个月, 你也三十岁了。”周灵蕴说。

姜悯点头,“所以,你年轻力壮,应该多干些活。”

“你年老色衰, 还不好好保养?生命在于运动啊……”周灵蕴话没讲完,看见姜悯噘起嘴巴要朝窗下吐口水,呜哇大叫着跑开了。

快三十岁的姜悯发现自己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居然没生气,而是继续安静趴在窗台啃冰棍。

说是绿豆冰棍,其实就是用吃不完的隔夜稀饭冻的,敷衍得,白砂糖都没放,但姜悯依旧啃得有滋有味。

最近这一两年,姜悯发现自己心态变得平和许多,具体表现在开车的时候不爱骂脏话了。

虽然骨子里还是调皮的,但跟现在的周灵蕴比起来,差远了。

姜悯想起今天上午,她开车去学校接周灵蕴回家,校外车道,一个岔路口几个男学生突然追打着冲到马路上,她猛一脚刹车,还没来得及生气,周灵蕴就把脑袋伸到车窗外面去了。

——“*@#¥%*&#¥”

——“$##@^&*^&%$#&***%”

(此处省略若干)

总之,骂得很脏。

“欸消消气,没事,我看着的,我开车还是蛮谨慎的。”姜悯赶紧给周灵蕴递水,快快驾车远离是非之地。

“一群王八蛋,活够了,要死死远点啊,真是晦气。”周灵蕴余怒未平,嘀嘀咕咕骂一路。

姜悯有些好笑。

饭桌上,她半开玩笑把这事一说,大家都挺意外的。

谁还记得周灵蕴刚到家时候的样子啊?

“凶得很,现在。”姜悯说。

“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谷香岚给周灵蕴夹菜,又腾出手,拍背安抚,“不气不气哈,虽然这事确实挺让人生气的。”

老登倒觉得还好,“就是要凶一点,才不会给人欺负。再说,谁遇到这种事情,可以忍住不发脾气?”

姜悯举手,“我。”

周灵蕴把她台词都说了,她完全没有发挥的空间。

老太太慢吞吞吃完一整块梅菜扣肉,手帕抹抹嘴巴,“像我年轻时候。”

后来,经众人分析,周灵蕴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部分是遗传,部分是姜悯的锅。

“猫猫就是黏黏的过去式。”谷香岚总结。

老登又说不一样,“姜黏黏那个时候脾气还要怪,小蕴我倒没看出什么问题,她的反应不都很正常,很合理?”

姜悯听了半天,“你们就针对我呗。”

周灵蕴咬着筷子笑。

身后有开关门的动静,思绪被迫中止,姜悯转身,“回来了。”

“好热,我冲个凉。”周灵蕴转头进了卫生间。

姜悯吃完最后一口,木棍丢进垃圾桶,听见周灵蕴在卫生间喊,让给她拿睡衣。

“睡裙还是居家服?”姜悯大声问。

“居家服。”周灵蕴说。

她们从去年夏天就一直住在老房子这儿,周灵蕴上学倒是近了,有时下午没课会自己搭地铁跑回来吃晚饭,第二天早八开始前赶回去。

姜悯上班麻烦些,多出二十分钟通勤,但她并没有因此改变作息,只是把每周一上午的晨会往后挪了半小时。死富二代,为所欲为。

她们把大部分的行李都搬过来了,猫二也带过来。

搬家那天,姜悯问周灵蕴有没有舍不得,周灵蕴站在小区楼下,抬头数了下她们的楼层,低头望向身边的姜悯,摇头。

“你不就在我身边。”周灵蕴指了下背后的猫包,“我们的孩子也在。”

姜悯手撑在周灵蕴肩膀笑,“那谁是大妈谁是小妈。”

周灵蕴当时回答,“那肯定你是小妈。”

“嗯?”姜悯费解,“小猫和猫二都是我带回家的,我凭什么是小妈。”

周灵蕴说没错,小猫和猫二都是她跟姜悯的孩子,但她跟小猫和猫二要各论各的。

“我妈不要我了,你把我带回来,你就是我妈,但因为你很年轻,所以你是小妈。”

姜悯稍花费一点时间理顺逻辑,觉得她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接受了。

然后周灵蕴忽然凑到她耳朵边说话,说妈妈我要吃neinei……

想到这里,姜悯忍不住笑了。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姜悯把居家服送到卫生间门口,里头周灵蕴的一只手伸出来,她刚要把衣服递过去,那只手却一把攥住她手腕,将她拽入门内。

室内水汽氤氲,视物不便,姜悯稀里糊涂被拖到淋浴头下,肩胛骨抵靠在冰凉的瓷砖墙。

她表情呆呆的,“你干嘛呀。”

周灵蕴靠得很近,双手把控着姜悯腰肢,流水中亲吻她,“我想你了。”

姜悯有点没反应过来,“我不是在呢。”

“我知道。”不过两三秒,周灵蕴嗓音变得喑哑。

她手指拨开姜悯肩头被水淋湿的黑发,滚烫的吻落在她脆弱的颈,随后是唇。刚吃过冰棍的姜悯的唇冰冰凉,像果冻,周灵蕴有些着迷那感觉,专注去吻,直到嘴唇温度一致。

新学期课程增多,周灵蕴过去的几天都没找到机会回来吃饭,自然也没能见到姜悯,她计划是中午吃完饭就把姜悯拖上床,结果饭后被叫去院里除草,直到现在才有空。

“我想你想得快疯了。”周灵蕴说。

居家服被水淋湿,贴在皮肤上不太好脱,姜悯想帮忙的,可周灵蕴的嘴弄得她浑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居家服的长裤还悬在大腿,她很没出息到了。

“怎么这么快?嗯?”周灵蕴慢条斯理把人扒光,抱在洗手台上坐,圈住她,问。

“再来。”姜悯只好说。

“当然。”周灵蕴不需要她提醒,“我要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每次都这样,成心戏耍她。

姜悯的应对之策是自己把手伸进去。她知道周灵蕴最受不了她这样,她弄不了几下就会被捏住手腕制止。

然后周灵蕴会告诉她——“不许,这是我的。”

很霸道,还很幼稚。

但实话讲,姜悯蛮受用的。她就吃这套。

事后,姜悯打电话跟舒颖抱怨,“什么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跟你讲,在二十岁的小年轻面前,算个屁。哎呦我这一天天的,人都麻了。”

舒颖这人说话一直挺脏,“原来麻逼是这个意思。”

姜悯在床上笑到打滚。

周灵蕴端来饭后水果,一脸纳闷,“你笑什么呢。”

姜悯开的免提,舒颖听到,在电话里超级大声,“有人点她麻穴了!”

姜悯笑出鹅叫。

周灵蕴后来搞清原委,说“怪不得你俩能成为朋友”。

姜悯为自己辩解,“我还是略逊一筹。”

周灵蕴坐到床边,用牙签给姜悯喂水果,姜悯想起什么,翻身下床,拉着周灵蕴走到体重秤面前,“我看你是不是瘦了。”

周灵蕴顺从踩上去,跟上周差不多,浮动在两公斤以内,没胖也没瘦。

姜悯奇怪,摸着下巴端详,“可我真的觉得你瘦了,婴儿肥都没有了。”

周灵蕴从体重秤上下来,看着姜悯,轻轻地笑了,“你也说,我再有几个月就二十岁了。”

是啊,时间真快啊,一转眼,周灵蕴竟然就要二十岁了。

姜悯想起自己的二十岁,好遥远,感觉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晚上她们手拉手出去散步,这个小区在二十几年绝对称得上高端,但现在很旧了,学区位置也不好,业主群体大多是中老年人,聚集在小区门口的业主会所,唱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

这歌周灵蕴小时候听奶奶唱过,她自然哼唱出下一句。

“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

她们坐在业主会所对面的长椅,姜悯把头靠在周灵蕴的肩膀,指着旁边一排银杏树,说你等着吧,“再过半个月,银杏果成熟,掉满地,臭出三条街!”

姜悯说她小时候每年到了那个季节,放学回来都得躲着走,“银杏果真的非常非常臭!”

周灵蕴捏着姜悯的手腕,好玩一下一下打在大腿,“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

姜悯歪头,思索片刻,“你是指在那个人死之前还是死之后。”

周灵蕴没有继续问下去。

不重要了。

今天,明天,往后的每一天,她都会陪伴在她身边,无条件接纳她所有喜怒哀乐。

一遍又一遍,她们会并肩一起走过她来时的那条路,从小区大门到家那条路,用快乐的记忆覆盖掉悲伤的记忆,然后再一起迈向只属于她们的美好未来——

作者有话说:咕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