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那些事39《阴阳界的使者》(2 / 2)

再探鬼市那夜,怀里的判官笔突然发烫如烙铁。阴阳司石阶的麒麟兽瞳孔收缩,我认出左眼珠属于城南被挖眼的疯乞丐,右眼珠却闪着知府小妾特有的狐媚光——那女人被沉塘前夜,曾用这双眼睛勾着公子在井边私会。判官翻阅的生死簿上,"刘玉娘"的名字被血圈着重标,页脚注释的小楷记载着:"壬寅年七月初七子时,换魂术成,替知府嫡女挡煞"。

戴枷老妪脖颈的蜈蚣疤突然裂开,爬出的双头蛊虫半截身子像蚕,半截似蜈蚣,正是一百零八种苗疆禁蛊里的"阴阳尸"。蛊虫扑向油锅的刹那,贪官生魂的惨叫陡然变成狂笑,他们被炸得焦黑的手臂突然伸长,将老妪拖进沸腾的尸油。翻滚的油花里浮现出二十年前的画面:知府还是师爷时,亲手将发妻推入古井,井底早有具戴着同样银镯的女尸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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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的月光泛着青灰色,照见腐土里半掩的鎏金凤冠——正是苗疆圣女大婚时的头饰,珍珠帘下还粘着干涸的血胭脂。尸菌丛中的苗女抬手时,腕间银镯碰撞出招魂铃的声响,惊起满山尸鸦。她脚下土壤翻开,露出具裹着官服的骷髅,胸骨上插着的苗刀刻着神机营参将的名字,刀柄缠着的发辫系着半枚鸳鸯玉佩。

知府射出的白莲箭在触及凤凰胆的瞬间,箭镞上浮现的亡魂面孔突然齐声诵经。燃烧的纸蝶扑向他时,我清楚看见每只蝶翼都映着张熟悉的脸:被沉塘的丫鬟眼角挂着水藻、饿死的流民腹中钻出蛆虫、炼阴兵时献祭的童男童女手捧自己的心脏…他们撕咬知府的皮肉时,发出的竟是嫁娶时的喜乐声。

晨光中熔化的凤凰胆里,渐渐显出一对交颈鸳鸯的纹样——鸳鸯眼珠是两颗血珀,正是老掌柜常摩挲的那对。坟前纸人的朱砂痣位置,与他醉酒后念叨的"阿瑶师妹"眉间痣分毫不差。新知府上任那日,我亲眼见他在城隍庙偏殿,将沾着尸油的供香插进刻有"苗疆巫女灵位"的暗龛,龛下压着的半片嫁衣,绣着"白首不离"的誓言。

而今我独坐义庄,看着新收的学徒战战兢兢给饿死鬼供饭。他后颈的胎记状若判官笔下勾魂的朱砂点,每当子时就会泛出凤凰胆的光泽。昨夜风雨大作时,井底银石叮当声里混着句苗语呢喃:"三劫轮回满,该你执掌阴阳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