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利索了。”何大清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松快。他反手带上门,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去洗手,也没去看灶上的菜,反而在堂屋那张老旧的八仙桌旁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的郑重。
何雨柱把锅里最后一点青菜扒拉进盘子,端着菜出来,看到父亲这架势,不由得一愣:“爸?您这是…有事儿?”他把菜放到桌上,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也坐了下来,带着点探究看向父亲。
昏黄的灯光下,他清晰地看到父亲额角鬓边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泥灰印子,身上的工装虽然换过了,但那股子混合着汗味、泥土味和新芦席气息的味道还没散尽,可父亲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默甚至有些倔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燃着两小簇跳跃的灶火,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近乎神采飞扬的光。
何大清没立刻说话,他先是用粗糙的手指搓了搓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千斤重担。这沉默让何雨柱心里也跟着提了一下。他想起父亲下午出门时那沉重的背影,想起93号院刘姨家的屋顶,想起张老刚走没多久……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柱子,”何大清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干涩,但每一个字都像在青石板上凿刻出来一样清晰、沉稳,“爸…爸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何雨柱的心提得更高了,坐直了身体:“爸,您说。”
何大清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儿子,那眼神里有紧张,有笨拙,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和坦然:“爸…想跟你刘姨,把证领了。”
“……”
何雨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滚了两圈,停在桌沿。厨房里炉子上水壶烧开的尖锐哨音,院里不知谁家孩子哭闹的隐约声响,所有声音在这一刻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了,整个世界只剩下父亲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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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跟刘姨?
何雨柱的脑子瞬间转得飞快,无数画面碎片般涌上来——父亲这些日子总往93号院跑,有时是送点厂里发的劳保肥皂,有时是扛袋米过去;刘姨来送饺子时,父亲破天荒地吃了两大碗;今天下午,父亲更是二话不说就带着雨水去修屋顶……还有雨水那丫头,提起刘姨时眼睛里的亲昵和欢喜……他早该想到的!可这念头真从父亲嘴里说出来,还是像平地一声惊雷,把他震得半晌回不过神。
何大清看着儿子瞬间呆滞、震惊到近乎失语的表情,心里那点紧张反而奇异地淡了些。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又搓了搓,耳根后面那点可疑的红晕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更明显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挺了挺腰板,声音更沉实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