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1 / 2)

台阶之下便是地牢,地面更加湿滑,水汽重,地面上铺着稻草,林鹭往里面一看,能看见地上横七八竖关着好些女子。

林鹭心中微微一惊。

明灭摇曳的昏黄烛火衬得她们面容憔悴、惨白如死灰。

那些女子一听着动静见人来了便全部看了过来,眼神麻木,分明是活人,却像极了死物。

林鹭靠着系统传输过来的部分原主的能力,感知到,此处的女子中还藏着非人之物。

她还能够感觉到,那非人之物并无恶意,只是怯怯藏于暗处。

牢中散发着诡异的香气,勾人遐想和缠绵,这种香气林鹭在萧蓉身上嗅到过,只是没有阑珊处的浓烈。

她怀疑是这些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们身上甚至没有一件得体的衣裳,见来人了便不顾地上的湿滑和肮脏,手脚都是伤疤和污浊,爬过来隔着牢笼紧紧抱住她和萧蓉的衣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灯火照在离林鹭最近的脸庞,照着女子脸上近乎乞求的哀色:“宗主仁慈,求您赐吾等一死。”

林鹭看出了她对对生的绝望,仿佛这只是一副干枯的、禁锢灵魂的躯壳,死对她来说却是一种解脱。

萧蓉侧目,神色微冷,她用探究的神色死死盯着林鹭,平日里含情的眉目都结了霜雪,她将手中的匕首递到了林鹭手里。

唤她:“宗主。”

林鹭接过匕首,脑中死机,顺着她的声音看了过去。

萧蓉似乎对她起疑心了。

林鹭心中咯噔一下,脑中迅速将这几天的剧情过了,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够让萧蓉怀疑的地方。

或者说……萧蓉发现她在茅厕中把药吐了?

【宿主不需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这里的人都是书中的,对宿主来说并不存在。】

林鹭叫苦不迭:【就算你这样说,现在看着活生生的人站在我面前,我没办法动手真把她杀了。】、

不说杀人了,就是杀鸡她也是不敢的啊!

再说,杀人又不是切菜,不是让她干,她就能干的!

系统的电子音有些冷:【检测到萧蓉对宿主的怀疑度为15,如若不及时证明,宿主极有可能被其抹杀,因宿主操控原主的术法并不熟练,所以现在就是对上萧蓉…】

系统的话微微停顿:【也毫无胜算。】

林鹭闭了闭眼,前有狼后有虎,都在逼着她把刀子插入面前这个形容枯槁的女人身体中。

林鹭咬牙:【我做。】

她上前微微蹲下,眼前的场景和女子逐渐模糊起来,手中的匕首迟迟刺不出去。

纵然林鹭多次安慰自己,这只是在书中,可是眼前的人如此鲜活。

最终还是系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将她的手肘猛然推出去,见了红。

女人的鲜血染在她的指尖,从匕首插入之处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她腿一软,将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丢在地上,神色恍惚。

那女子脱力般跪在地上,伤口处的血喷涌而出,却还挣扎着起身,重重朝着林鹭磕了个头,抬头脸上挂着明媚而诡异的笑容。

林鹭浑身血液都冻结了,手抽打颤,匕首上还残留着女人的鲜血,那气味比正常的血腥臭许多。

萧蓉缓缓蹲下,将林鹭被津津冷汗打湿遮住眼眸的发梢拨开,她露出柔软的笑容,只说:“宗主真乖。”

随后,她又用柔软的声音,说了林鹭听不懂的话:“宗主总是这样温柔。可是过于优柔寡断,也并非好事。”

萧蓉站起来,同身后的侍从冷声道:“宗主这几日身子太弱,你们几个将宗主带回房中休息。”

“遵命。”

一下午,林鹭神色都恍惚,毕竟她是第一次杀人,一低头仿佛就能看到鲜血淋淋,看到那女子在她的刀刃下逐渐没了气息。

*

夜里,碧桃引了另一个男宠上前来。

其名唤作启,着白衣,手中抱着琴,眉目如玉。

碧桃说:“这是右护法大人让奴带来的,大人吩咐奴定要让宗主今日同启公子同眠才行。”

林鹭看碧桃这小模样,应该是被萧蓉威胁了。

因为昨天的事,萧蓉似乎不信任枫,纵然原主最是宠幸枫,她还是将枫换成了启。

碧桃说了句“宗主夜安”后,便退了出去。

启将琴放在一旁,拂袖给林鹭行礼。

他眉目如远山,唇淡而薄,抬眸的一瞬却让林鹭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林鹭心中不免觉得奇怪,觉得启与枫都像一个人,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像谁。

启好抚琴,琴音精妙悦耳,只是将琴放下后,却叽叽喳喳如枝头鸟鸣不止,能从东院扯到西院,上天扯到入地。

启说是原主将他掳回来的。

但启又说:“奴本是风月楼中的琴师,男子女子都接待过,宗主只是偶然听了奴的琴音便将奴赎身回来。”

启说着说着,还一脸娇羞。

林鹭一听又问:“你方才说我将你掳回来的,既是赎,又怎么算掳?”

大概是因为原主本就不常在宗门内,后宫莺莺燕燕,纵然林鹭问,启也未曾觉得有何不对,还在细心解答。

林鹭心道,这启好似比枫好应付些。

启掀开如雪白裳,露出狰狞的伤疤。

他笑着,大方向林鹭展示着过往的污浊和伤痕,眉眼潋滟道:“宗主并未给赎金,而是将打我的客人和老鸨活生生打死了,再将奴带回来的。”

林鹭瞳孔微颤。

原主似乎没有她想得那么坏,并且还有点东西。

林鹭怕自己多说错多,便不再多言。

启见状,苍白骨节分明的指尖微微挑起琴弦。

屋外一片寂静,空中偶有鸦雀飞过,又长鸣几声,启只管抚琴,未曾再提起别的。

林鹭看着他愈发见着苍白的面容,那熟悉至极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她心中微微一颤。

林鹭道:“若困了便休息会儿。”

启手中的动作停下:“奴不困,宗主能睡个好觉比什么都重要。”

桌上昏黄的灯一夜未熄,耳旁悠然细碎的乐声,声声入耳,她白日神经紧张,此时终于得空放下心来,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今夜也当真如启所言,她睡了个好觉,折磨她的梦魇也不见了。

*

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萧蓉,她手中端着瓷碗,似乎看到林鹭醒来后神色如常,便松了口气。

林鹭照常偷偷吐了出来,再晚些,萧蓉便带着她去阑珊处巡视。

她看着那些女子犹如无骨枯槁的花攀附在潮湿的地牢中,他们神色苍白,好似在渐渐凋零。

林鹭每一次去,都会心中闷慌,喘不上气。

至于这些人究竟都是谁,萧蓉不主动告诉她,她也不敢冒险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