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沙海之上,唯有脚下那由无数悬浮青铜沙粒构成的巨大“归墟”符印,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幽绿光芒,无声地嘲弄着这群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闯入者。那符印繁复扭曲,中心两个巨大的古篆“归墟”二字,仿佛由凝固的幽魂之火勾勒而成,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它在给我们…指路?!这鬼地方…是活的?!”王胖子背脊发寒,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惊骇。他背上解雨臣冰冷沉重的身体,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寒气的青铜枷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撕裂的剧痛,而那紧贴着他脊背的冰冷胸膛里传来的、极其细微的金属锈蚀般的“沙沙”声,更是像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他甚至不敢去想小花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一件人形的青铜器?还是某种更可怕的、正在转化的东西?
霍秀秀架着张起灵的手臂在剧烈颤抖。小哥的身体冰冷沉重,微弱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着死亡的气息。她死死盯着脚下那冰冷的符印,又看向前方地平线上那正随着诡异节奏缓慢搏动的幽绿光点。那光芒每一次膨胀收缩,都仿佛一颗在沙海深处沉睡的青铜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牵引着她自己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胸而出!更让她恐惧的是,随着那光芒的搏动,她胸前那沉寂的铃铛,内部似乎也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不是共鸣,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战栗!仿佛那铃铛本身,也在畏惧着那光芒尽头的存在!
“走!”吴邪的声音再次响起,干涩、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偏执。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吴邪”的犹豫和恐惧,似乎被手腕上那疯狂搏动的暗铜纹路彻底压制、吞噬。那纹路此刻灼热滚烫,如同烧红的烙铁嵌入了皮肉,正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源自远方光点的冰冷能量。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清晰的牵引力,如同无形的锁链,死死拽着他的灵魂,拖向那搏动的幽绿!意识深处,那冰冷的金属低语声变得宏大、急迫,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归墟…归墟…回归…门…开启…”
他不再看身后的同伴,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僵硬地、却又异常坚定地抬起脚,一步,踏在了那由无数悬浮青铜沙粒构成的巨大符印边缘!
就在他脚底触碰到符印边缘幽绿光点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的嗡鸣!
脚下那巨大繁复的“归墟”符印,骤然光芒大盛!构成符印的每一个悬浮青铜沙粒,都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绿光芒!光芒如同活水般沿着符印的纹路疯狂流淌、汇聚!整个巨大的符印仿佛被瞬间点燃!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符印仿佛拥有了生命!吴邪踏在边缘的脚,如同踩在了某种无形的、粘稠的“胶体”之上,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传来!他身体一个踉跄,竟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力量牵引着,顺着符印边缘那由幽绿光芒构成的、冰冷清晰的“路径”,朝着前方搏动的光点方向,迈出了第二步!
“吴邪!”霍秀秀失声惊呼,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她看到吴邪的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完全不像他本人!
王胖子也惊得头皮发麻:“天真!停下!”
但吴邪置若罔闻。他如同着了魔,被脚下那燃烧的幽绿符印牵引着,一步一步,僵硬却异常迅速地向前移动!每一步落下,脚下接触的符印部分就光芒爆闪,仿佛在确认他的到来,同时那股无形的吸力就增强一分,拖拽着他加速前行!
“操!跟上!不能让他一个人过去!”王胖子目眦欲裂,爆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他不再犹豫,咬紧牙关,强忍着背上的剧痛和那份刺骨的冰冷沉重,迈开沉重的步伐,踏上了那燃烧的幽绿符印!脚底传来的感觉极其诡异,如同踩在粘稠的、冰冷的能量沼泽之上,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他的脚踝,拖拽着他,身不由己地朝着吴邪的方向、朝着那搏动的幽绿光点滑行而去!背上的解雨臣,身体似乎因为这符印的能量而变得更加冰冷坚硬,那细微的“沙沙”声似乎也加快了一丝。
霍秀秀看着瞬间被符印“拖”走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张起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她不能丢下小哥!她咬破了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架着张起灵沉重的身体,也一步踏入了那冰冷燃烧的符印之中!
一股强大的、冰冷的吸力瞬间攫住了她的双脚!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拖着向前滑行!昏迷的张起灵的身体也随之被拖动。胸前的铃铛在这一刻,终于发出了清晰可闻的、充满了惊恐和抗拒的嗡鸣!那嗡鸣声在死寂的沙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绝望。
一行四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取,身不由己地被脚下那燃烧的幽绿符印牵引着,在冰冷的沙海上高速滑行!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啸,卷起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干渴、伤痛、恐惧,在这一刻都被这匪夷所思的高速移动所带来的眩晕感和失控感暂时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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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冲在最前面,他的意识如同沉入了冰冷的金属海洋。手腕上的纹路与脚下符印的能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贪婪地汲取着,那股冰冷的麻木感正沿着手臂向全身蔓延。他眼中的世界被一层幽绿的滤镜覆盖,只有前方那搏动的光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巨大!意识深处的金属低语声如同洪钟大吕,反复轰鸣着一个词:“门…开启…归墟之眼…”
王胖子紧随其后,他感觉自己像被绑在了一列失控的幽灵列车上。后背的伤口在剧烈的颠簸中被撕裂,鲜血不断渗出,又被高速的气流吹干。背上解雨臣的身体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那份重量和坚硬感越来越明显,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那层青铜硬壳的轮廓!那细微的“沙沙”声,在高速移动的风声中,如同附骨之蛆,清晰无比地传入他的耳中!他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前方吴邪那越来越诡异的背影。
霍秀秀被拖拽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身体,不至于和张起灵一起摔倒。胸前的铃铛疯狂震颤嗡鸣,仿佛在发出最后的警告。她看到前方吴邪的身影在幽绿光芒中显得扭曲而陌生,看到王胖子背上小花那毫无生气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正被这诡异的符印拖向地狱的深渊。
不知滑行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前方那搏动的幽绿光点,在视野中急剧放大!它不再是一个遥远的光点,而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在沙丘之上的幽绿光源!光源的核心,似乎是一个深嵌在沙地中的、巨大无比的、由某种暗沉青铜铸造的…竖立的菱形结构!那菱形结构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凝结的沙壳和铜绿,但透过缝隙,能看到其下布满了更加繁复、更加宏大的阴刻纹路!那些纹路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脉络!而在这巨大“眼睛”的正中心,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凝聚的、如同瞳孔般的幽暗旋涡,正随着那搏动的节奏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引力!
那悬浮的幽绿光源,正是从这巨大的青铜菱形之眼中散发出来的!它,就是“归墟之眼”!
“到了!”吴邪的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狂热,在呼啸的风声中响起。他猛地停下脚步(或者说,是脚下的符印吸力骤然消失),身体因惯性向前踉跄了几步,停在距离那巨大青铜菱形之眼不到十米的地方。他抬起头,仰望着那冰冷的巨眼,眼神空洞而狂热,仿佛在朝圣。
王胖子、霍秀秀也被甩到吴邪身后不远处,符印的吸力消失,三人狼狈地摔倒在地。王胖子第一时间护住背上的解雨臣,自己则重重砸在沙地上,痛得眼前发黑,背上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沙粒。霍秀秀也摔倒在地,张起灵的身体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