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人影在浓郁的阴影之下攒动着,仿佛在拥抱,又像是在对抗。
男人将她抵在树上,摩挲着她充满抗拒的脸庞,凝视着她似蹙非蹙的眉眼,眸色晦暗:“如你所愿,我今天就离开这里,如何?”
她抬腿想蹬他的脚背,可惜使不上力气,脚趾蜷起又松开,嘴里发出几声闷哼:“你要走就走,以为我会挽留你吗?”
虚轻笑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嘴硬。你现在倒是不害怕我伤害你的亲朋好友了?”
“我害怕你就会停手吗?”松原雪音怒目而视。
他蠕动薄唇,喃喃出声:“也许呢?”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他最开始坚定的想法,在逐渐受到动摇。
看着她那张纯白无害的面孔,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瞧瞧,她是多么脆弱,只需他轻轻动一下手指头,就能终结她的性命。
他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下手,现在就可以。然而,他没有。
是爱吗?
多么可笑的东西。
虚并不认为自己对松原雪音存在“爱情”,那不过是吉田松阳的记忆所造成的幻觉罢了。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被太阳照得晶莹剔透的眼睛里,每一根睫毛都被金色的阳光染得亮晶晶的,忽闪忽闪,犹如颤动的蝶翼。她的肌肤也在自然的光线下,呈现出白里透红的状态。
白皙的贝齿紧咬着娇嫩的红唇,震颤、发抖,印出浅浅的齿痕。
看她极力忍耐的模样,虚禁不住凑过去,亲吻她的嘴角,感受她的呼吸,嘴里笑着说:“求我,求求我,说不定我能放过他们。”
“我求你。”她无比干脆道。
这回轮到虚愣住了。
他以为她会劈头盖脸骂他一顿,没想到……
“真没有志气。”他掐住她的腰,听着她嘴里的轻呼,眸色沉沉,“你的灵魂,比你的腰肢还软。”
松原雪音搂住他的脖子,咬着牙说:“软一点不好吗?你明明很喜欢吧,老东西?等你死了,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到时候,我就在你的坟头,让其他男人搂住我的腰。”
“呼——”
他掐住她的脸,眼眸寒光凛凛:“你是真不怕我杀了你……”
“唔。”她把脸一仰,主动堵住了他的唇。
男人的气息彻底乱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门外的身影飞速闪过,躲到了一旁。
目送着男人的背影远去,胧回头看了看大门,握起的拳头垂在身侧,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靠近。
走进门里,他停住了脚步。
只见不远处,她坐在长椅上,望着天空,发呆。
喉结上下滚动,青年的瞳孔颤了颤,干枯的嘴唇也跟着抖了抖。
这个时候,他该过去吗?还是说,直接走掉更好呢?
他低下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她若有所觉般朝他看了过来:“胧?”
哈!
瞳孔放大,男人的脸刹那间变得通红。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来呢?”她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像是刚刚睡醒一样。
他机械地迈开双腿,直挺挺地走到她的身前。
“坐啊。”她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他哑声道:“不敢。”
她笑了:“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我倒是觉得你胆子很大,否则……呵呵。开玩笑,不坐就不坐吧。”
他终究没有坐下。
空气仿佛变冷了,风也吹得急了。
“你……”半晌后,她嚅了嚅唇,“不说些什么吗?”
男人沉默着,如一座小山。
见他不说话,松原雪音主动开口道:“你知道这里为什么要放一张椅子吗?”
眼珠转了转,胧依旧一声不吭。
“你刚刚不都看到了吗?”她笑了一声,“就是你想的那个作用。”
男人呆立在原地,从头热到脚,恨不得夺路而逃。
看他呆呆的样子,松原雪音觉得好笑,于是伸手去牵他的手,结果吓得他往后一缩,死死盯着她。
她仰着脸,抬腿踹了踹他的膝盖:“你真是没有一点儿眼力见儿了,胧。没看到我现在很难受吗?身为弟子,你既没能保护老师,也没能保护师娘,简直无用至极。”
他被说得抬不起头。
确实。
他是个没用的人。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干成什么大事。”她紧接着又来了句,“帮我按按摩吧,正好不太舒服。”
说完,她踢掉脚上的木屐,躺在了长椅上,命令他说:“帮我按按腿。”
他鬼使神差地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盯着那双在自己眼前摇晃的大腿,神情一阵恍惚。
等他回过神时,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小腿上。
细腻柔软,简直和丝绸一样。
呼吸一重,男人的脑子再次眩晕起来。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为什么……不拒绝呢?
耳朵刷得一热,红得刺眼。
他按住她的腿,机械而又克制地做出揉按的动作。
不知不觉,一滴滴汗水从他的后背滑落,浸透薄薄的衣裳,粘在他的肌肤上,痒痒的。
好热。
是太阳太大了吗?
头顶的阳光并不算灼热,温度也较为舒适,是个适合踏青聚餐的天气。
大概正因如此,她躺在椅子上,已经昏昏欲睡了,两只眼睛紧紧闭着,脸蛋儿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他努力想要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可是……反正,她都睡着了不是吗?
都睡着了,她看不见,便算不上冒犯了吧?
眸色微暗,他又想道:竟然就这样在我的眼前睡着了,她是觉得我……不是个男人吗?还是太过于高看我的品行了?
不,自己在想什么?
他不能再乱想了。
不能。
不能。
不能!
“哈!”
手劲儿一重,她睁开眼,醒了。
胧显然也吓到了,愣愣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见状,她噗嗤一笑,抬起脚尖,踢在他的胸口:“你在想什么呢?是想痛死我吗?”
“抱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真是没轻没重的,我本来就不舒服,被你弄得更难受了。”
“抱歉。”他再次道歉,语气飘飘忽忽,没有灵魂。
“算了,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说着,她坐了起身。
胧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直到女人朝他伸出了双手。
“哈!”
他瞪大眼睛,浑身僵硬地把脸埋在她的怀中,听着头顶响起一声促狭的轻笑:“帮我按按其他地方吧,那里最痛,这次可要好好地按,轻轻地按。”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为干掉正宫情敌们化干戈为玉帛
鼻腔里灌满腥涩的液体,他头脑昏昏,任由水草将他缠绕,毫无挣扎地沉到了水底。
水,多么冰冷,又多么宽容啊,无所保留地将炽热的他包裹。虽夺取了他的精力和体温,却也给予他温柔的抚慰,让他心甘情愿地溺毙于甜蜜的幻梦。
就此死去吧。
就这样,死掉吧。
对死亡的渴求让他抛却了一切:尊严、信念,还有道德。他从水里挣出,变成一头野兽,在自由的草地上爬行翻滚,毫不怜惜地压倒路边的鲜花,碾碎花瓣、榨出汁液;他昂起头颅,张开大嘴,尽情嘶吼,无所顾忌地释放内心深处积攒已久的压力。
真是,美妙啊。
如果能这样死掉就好了……
“都给我去死吧!”
坂田银时他们又打了起来。
自从松原雪音失踪后,没有了她的调节,这已经是他们的常态了,经常说着说着就开始动手。
“好了,银时,你们都住手吧。”处在混乱之中的桂小太郎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双手抱胸,老神在在地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比起窝里斗,我们如今应该齐心协力,先解决掉老师2.0是正经。毕竟不管我们闹得多厉害,不干掉正宫的话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假发,你这家伙还敢说!”坂田银时上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上次到底是谁喊着‘我是加入你们的,不是拆散你们的’,就临阵倒戈老师2.0了啊!要不是对方不收你,你是不是真就当叛徒了啊?”
桂小太郎捂住脸,满是委屈:“不是假发是桂!我这不是想着打入敌人内部,好探清情况吗?”
“呵呵,你是想打入师娘内部,还是敌人内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就不能双线并行吗?”
“欧拉!”
坂田银时一拳打倒对方,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冲田总悟顶着脸上若隐若现的淤青走了过来,挡住两人的身影,对着站在船头的高杉晋助问道:“喂,我说,你们好歹也当了那个人的徒弟那么长时间,对他的来历,他的弱点真就一无所知?”
正在抽烟的青年取下嘴角的烟嘴,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不知道。”
“呵。”少年眯起红眸,冷笑了一声,“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话说那家伙真的是你们老师吗?你们的老师你们认不出来?”
对方这个问题明显把高杉晋助问住了。
毫无疑问,那个人确实和老师非常相似,但又不全然相同。他拥有老师的记忆,拥有老师的外貌,可就是哪里不一样。
对此,高杉晋助的内心也十分混乱,他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个人等同于“吉田松阳”。
和那个人交战的时候,自己真能下得了手吗?不对,也许这不是他应该思考的问题,就算他下得了手,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算了。”见他没吭声,冲田总悟耸耸肩,自顾自地说道,“不管那家伙是不是你们老师,反正他之前已经死过一次了,也就是说他和雪音姐姐的婚姻肯定是作废了,他现在顶多算个前夫。”
眼珠一转,青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这个问题,大家其实都很在意。
土方十四郎也是。
他在一旁听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道:“既然是前夫,他就没有资格带走雪音。”这句话像是为了强调什么一样,或许是为了突出他们行为的正当性。
“那个……”志村新八举起手,弱弱说道,“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就是说……雪音小姐根本不是被绑架的,而是自愿的,毕竟那个人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丈夫啊……啊,是前夫,前夫。”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正在对桂小太郎进行殴打的坂田银时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可能,只是没有人愿意接受。
“你,你在说什么呢新吧唧!”坂田银时最先反驳道,“如果师娘是自愿的,她怎么可能不和我们打个招呼就离开呢?师娘和某个死了好几年,突然再次冒出来的人可不一样,她是不会随便让亲人朋友担心的!”
他的话令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没错,她绝对不可能不告而别。
神乐冷不丁抬头道:“但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阿鲁,就算之前不是自愿的,说不定现在已经愿意了阿鲁。漫画里不是经常有这种剧情吗?被囚禁的女孩儿被这样那样后,最终爱上了囚禁她的人阿鲁。”
“你也知道是漫画啊!”坂田银时上来就揪住她的脸左拉右扯,愤愤吼道,“这种事情现实中是不会出现的!”
神乐被捏着嘴巴,虽然吐字不清,但还是努力地陈述自己的观点:“噗——”
她吐起了口水。
“啊!好脏!”青年吓得连连后退,甩了甩手背上的口水,一脸气急败坏,“以后不许看漫画了!”
神乐翻了个白眼,继续翻看那本叫做《囚禁九十九天:黑帮教父狠狠爱》的少女漫画。
其他人的表情均十分严肃。
尽管他们嘴上大声反驳着,心里却深知不是不存在这个可能性。
要知道那个人不是陌生男人,而是松原雪音的前夫,两人之间是有感情基础的。更何况,松原雪音从没有忘记过吉田松阳,两人的感情死灰复燃的概率是很大的。
万一他们打败了“恶龙”,结果“公主”却告诉他们,她就是要和“恶龙”在一起,那他们该如何自处呢?
他们不敢想象,会疯掉的吧。
冲田总悟也想到了这个结果,他双手环胸,沉下眸子,阴恻恻地说道:“假如她会爱上囚禁她的人,那我也把她囚禁起来不就行了吗?”
偷换概念的说辞。
这时候,一般情况下应该有人出面大声指责他了,可惜一个人都没有。
出于安全考虑,没有自保能力的冲田三叶留守在家中,没办法管他,至于其他人,则各有自己的小九九。显而易见,他们不指责少年的原因,不外乎就是自己也有那样的想法,他们怎么会指责自己呢?
只有神乐反感地嘟囔了一句:“吉娃娃也想玩囚禁爱了吗?你的个头不允许你做出这种一米八以上的霸总行为阿鲁!”
“呵呵,什么一米八?”
猝不及防间,一头橘红色长发的少年笑眯眯地登场了。
神乐脸色骤变,一把合上书,身体下意识地做出防御的姿势,龇牙咧嘴地瞪向来人:“神威?你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人正是她的兄长神威。
少年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高壮的男人,他的副团长阿伏兔。
来人故意无视她,径直走到高杉晋助的身旁,扭头问道:“你没跟这群家伙提前通气?”
高杉晋助垂下眼帘,转身对警惕的众人介绍少年:“这是我请来的帮手,春雨现任提督,神威,你们应该也都认识。”
“哟。”坂田银时眯起眸子,上下打量着少年,“这不是神乐的哥哥酱吗?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短小精悍啊。”
少年笑得瘆人:“杀了你哦。”
神乐也附和道:“喂,矮子哥哥!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我们的聚会,没有受到邀请的家伙速速退下!”
少年的笑容更可怕了:“看来在吃大餐之前,可以先来点开胃菜。”
此话一出,气温瞬间降到了零点,所有人严阵以待,警惕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够了。”高杉晋助冷冷开口道,“特殊时期,不要内讧。”
“问题他是我们的内吗?”坂田银时牙酸地啧了一声,“我说神乐哥哥,平时你独来独往的,瞧不上我们这些乡巴佬。这次该不会是为了打架才加入我们的吧?还是说……”
总不能是为了师娘吧?
不不不,师娘又不是八爪鱼,怎么可能是个男人就和她有关系呢?
哈哈,自己吓自己。
神威抬了抬下巴:“是又如何?”
因为坂田银时的战斗力还可以,所以他倒也并不是特别讨厌对方。
话说……这些人好像都还不错。
少年环顾四周,眼神跃跃欲试。
旁边的阿伏兔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免感到心累,神情一下子颓丧了很多。他看上去无精打采的,唇边多了不少细细的胡茬儿,看得出他近来没怎么打扮自己,估计是因为没有值得打扮的对象了。
不过别说打扮了,他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松原雪音逃走后,神威勃然大怒,第一时间就将他锁定为怀疑对象。要不是找不到实质证据,加上松原雪音在离开前还给少年留了个字条儿,他必死无疑。也不知道字条上面写了什么,反正神威看了之后情绪平复了不少,所以只是将他打了一顿,而没有打死。
“我们不是为了专程去打架的。”感知到对方的战意,土方十四郎出声提醒道,“我们是去救人的,只要救出了人,就马上撤退,其余的容后再议。”
神威审视了他一番,笑笑说:“你们去救人,我去打架,分工协作,不是很好吗?当然,你们要是也想跟我打,那再好不过了。”
冲田总悟冷哼道:“看来你很自信。”
少年敛起蓝眸:“哟,你想试试?”
“总悟。”眼看两人之间溅起了火星,战斗一触即发,土方十四郎赶紧打断道,“都留着力气对付真正的敌人吧。”
倒也不是看在某人的面子上,主要是现在打起来也没什么好处,双方便暂且作罢了。
之后,志村新八提出出发前打打气,于是众人围成一个圈站在一起,伸出手,为了同一个目标立誓道:“为了师娘!”
“为了雪音小姐!”
“为了雪音姐姐!”
雪音……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原本作壁上观的神威脸色陡然一变,睁开了眼。阿伏兔的表情也变了。
“你们,要去救的人,叫什么名字?”
少年笑眯眯地问道。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你说……我该不会,怀孕吧?
那真是一个刺激又惊险的梦啊。
一头巨大的“棕熊”从她身后袭来,死死地压住了她。她四肢着地,跪趴在地上,哀叫连连、浑身打颤。
她吓出了一身的汗。
从头到脚,由内而外。
明晃晃的阳光照射下来,烤干了汗水,留下粘腻的痕迹。
她剧烈地喘着粗气,试图从束缚中挣脱出来,然而她挣扎得越厉害,环住她的手臂就搂得越紧。
那胳膊比她的腿还粗,粗野的肌肉压住她白嫩的肌肤,勒出红红的印子。
她感觉得到,那张血盆大口在她的颈后张开了,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部,她浑身一麻,慌忙哀声请求:“请别,啊哈!”
可怕的“棕熊”生生咬住了她的脖子,庞大的身躯小山似的撞上来,压塌了她的脊背。双腿一软,她扑倒在地,如同被扔进油锅里的鱼儿,拼命扭动起身体:“啊……”
无法挣脱。
仿佛有鱼叉插进了她的身体。
快要死了。
透明的液体从嘴角流出,她翻起了白眼……
“哈……”
松原雪音睁开了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被子,熟悉的床……
好粘,身上全是汗水,真不舒服。
胸口汹涌地起伏着,她努力平复自噩梦中惊醒时加速的心跳,大脑很长时间都是空白的。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昨天她大半时间都待在院子里,和虚的属下胧在一起。
男人是个没什么趣味的人,寡言少语、沉默内敛,丝毫不讨人喜欢,要非说他哪里比较吸引人,大概就是他那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肌肉了吧,一看就很有劲儿。
只可惜,他太粗鲁了,让他帮忙按个摩,刚开始还按得好好的,轻重合适,没想到突然用力,差点把她的腿都按断了。
红唇轻咬,她抓住被角,夹紧了双腿,眼睫飞快地扑闪起来,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但不得不承认……还是挺舒服的,被他按着按着,她居然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那么大,揉她就跟揉面团一样,以至于她现在回想起来都浑身发软。
话说,是他把她放上床的吗?那他人呢?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结果腿一伸,便禁不住“嘶”了一声。
四肢发沉,又酸又软。
好累。
她起身披上外套,揉了揉酸痛的大腿,走起路来都一瘸一拐的。
她只好扶住一旁的椅子,艰难地走到房门口,拉开了大门。
听到开门声响起,伫立在门外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松原雪音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打量着门口那抹异常壮硕宽阔的背影,出声道:“是你?你是刚过来?还是没有回去呢?”
喉咙也好痛。
刚一说完这些句话,松原雪音就赶忙摸上自己的脖颈,微微皱眉。
是因为睡觉前喝水太少了吗?还是说……哭喊得太厉害了?
男人缓慢地转过身来,往日苍白的脸颊上增添了几分鲜艳的光彩,就连死气沉沉的眼睛里也仿佛有了光。
他看上去……有些,忸怩。
“刚过来。”他张开嘴,声音也莫名暗哑,像是嗓子被砂纸摩擦过一样。
“你今天没有事?”松原雪音软绵绵地靠着大门,让自己能够省点力气。
目光爬上女人红润的嘴唇,男人的眼睛变得愈发闪烁不定。他抿紧唇,喉咙滚了滚,小声回道:“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说着,他不忘提醒了一句:“已经中午了。”
“居然都中午了吗?”
松原雪音浑浑噩噩地回道,她眨巴着眼,看似惊讶,实则早已习以为常。
中午起床,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难怪感觉有点饿了,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了。”说话时,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摸了摸。
这一动作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呼吸一重,胧紧盯着她的动作,哑着嗓子说:“那我去叫人给你准备午饭吧。”
“噗嗤。”松原雪音忽然笑了。
男人不解其意地看着她。
只见她弯起眸子,笑盈盈地说:“总感觉……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胧被说得浑身僵硬:“哪里?”
松原雪音一边揉肚子,一边回道:“你之前总是对我很冷漠,恨不得离我远远的。现在嘛,柔软了许多,就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我这样说你,你会不高兴吗?”她往前一倾,把脸凑近他。
男人别过脸,还是那样意简言赅:“不会。”
“那就好。”松原雪音做出轻松的样子,“那你去叫人吧。啊,顺便,你也和我一起吃吧,你应该也没有吃午饭吧?”
睫毛颤了颤,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去吧。”她说,“我等你。”
我等你……
这句话让他觉得心情怪怪的,就好像……是妻子送他外出工作,专门对他说会在家里一直等着他一样。
不,不对,真是大逆不道。他在想什么呢?
可是,更大逆不道的事情他都已经做过了。
目光故作自然地从女人的身上移开,男人转过身,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开了。
餐厅内。
饭菜上齐了,两人面对面坐下。
松原雪音率先拿起了筷子。
她没有太在意他的存在,夹起菜就往嘴里塞。
胧则在偷偷观察着她,筷子举了半天都没有放下。
她吃得专心致志,完全不关注其他事情,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男人比谁都清楚她为什么会这么饿,脸便不由得热了起来。
终于,她注意到了他,一抬头,奇怪地问道:“你不吃吗?”
她的嘴角沾了油渍,亮晶晶的,闪着细碎的光芒,眼睛也亮亮的,看得他情不自禁地移开了脸。
“快吃吧。”她笑着说,“不多吃点,没气力干活。”
她的这些话多家常,多像一位妻子对丈夫说的话啊。
男人的意识逐渐离地,飘到了半空中,他恍恍惚惚地伸出手,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嚼了嚼。
没什么味道。
他吃不出味道了。
他满脑子都在其他地方,根本分不出心去品尝美味。
以前他们可不会温情脉脉地拉家常,总是针锋相对、你来我往。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晚上就……
是因为交流吧?他们昨天好好交流了一番,彼此互通心意,拉进了距离,关系才会产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果然交流才是人与人之间改善关系的最有效途径。
他又忍不住看了看她。
“你……”
他正想说什么,便听到她问:“虚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的心刹那间沉到了谷底。
“不知道。”他干巴巴地扯动嘴角,脸色变得僵硬苍白,就连呼吸也乱了。
那位……
他差点忘了那位。
自己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啊?
几秒钟里,男人的大脑就被各种各样的想法给塞满了。
他甚至想到了“死”。
他这样的人,这样无耻、卑劣、下流的存在……还有资格活下去吗?
为什么,自己没有控制住呢?
为什么,要一头栽进温柔陷阱里去呢?
他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那位,又如何面对……她了。
看到他奇怪的表情,松原雪音又问道:“他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他的脸孔灰白,哀莫大于心死。
她完全搞不懂他怎么就突然变得如此颓废沮丧了,是因为她提到了那个人吗?
仔细想想,他眼下的心情应该确实很纠结。可惜啊,犯错了就是犯错了,做过的事情是没办法反悔的。
“连你也不知道吗?还挺神秘的。真希望他能晚点回来。”
放下筷子,松原雪音揉着涨涨的小腹,靠着椅背,有气无力地说道。
胧猛然抬头,望着她,眼睛里透露出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期待的光芒。
他或许是想从她嘴中得到“赦免”,得到自己并非“自作多情”的证据。
“毕竟……”她勾起嘴角,目光落在他颤抖着的眼瞳上,“我还想和胧多点时间相处。”
咕噜。
口水滑过干涩的喉管,男人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
“你又在‘不’什么啊?”她凑到他的眼前,狐疑道,“你不高兴吗?不想和我多多接触吗?”
胧猛地扭过头去,面红耳赤:“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师娘。”
喊出最后那个“称呼”时,他绝望地闭上了眼,心脏却跳得更加兴奋了。
师娘、师娘、师娘、师娘……
昨天他就是这样一遍一遍地叫着她,一遍一遍地……
卑鄙无耻。
他咬紧牙,恨不得回到过去,将那个自己杀死,与此同时,他却又忍不住开始回味。
“师娘?”松原雪音笑笑说,“你可难得这样喊我。难道你又想……”
“不是。”他急不可耐地反驳道,“我不是,昨天是我……糊涂了。”
“唉,好一个糊涂了。”她叹了口气,神情恹恹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好涨啊胧,好撑,吃不下了,肚子都要撑破了……”
她越说他的脸变得越红:“请别……”
“我说我肚子吃撑了也不行吗?”松原雪音撑起脸蛋儿,继续抚摸着小腹道,“真的好涨,难受死了。你说……我该不会,怀孕吧?”
青年瞳孔地震。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和大师兄在一起的时候,其他人闯进来了
开玩笑。
不能怀孕可是无法修改的设定,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她都没有怀孕,怎么可能被他……一次,就怀上呢?
逗他玩儿罢了。
看他慌张的样子很有趣不是吗?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灰白、瞳孔失焦。
“你难道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吗?”她摸着肚子,满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说,“你都那样了,昨天把我弄成那副样子……”
两条腿仿佛钉在了椅子上,男人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难以形容自己听到那句话时候的感受。害怕吗?慌张吗?还是高兴呢?
复杂的情绪揉成了一团,他根本分不清,分不清啊。
对于他这种存在而言,压根不配拥有孩子,可要是她真的有了,那……
男人默默攥紧了拳。
他必须,负责。
“哈。”
就在他下定决心时,女人突兀地笑了出声,摆摆手道:“逗你玩儿呢,没那么容易。还是说,你真这么自信?一次就……”
男人的脸再次涨得绯红。
他的耳朵都要滴血了。
自己真是不长记性,每次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可恶……
羞耻和愤怒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他哐当一声站起,作势便欲转身离去。
狡猾的手及时伸了过来,沉沉地拽住他的袖口。
他摆着冷脸,回头一看,只见她俯趴在餐桌上,秀丽的脸庞散发着淡淡的柔光,比阳光下的白水晶还要晶莹剔透。
趁他愣神之际,她抓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眉眼间掠过蛊惑的笑意:“就算这次没有,下次就说不定了。你可以……多多努力嘛。”
呼!
瞳孔骤缩,胧攥紧掌心,面颊几乎要烧起来了。
这是……在邀请他吗?
昨天才……
不行,不可以,他不能。
柔软的指尖从他手心滑过,他抽动了一下手掌,僵立在地板上,心头被浇灭的火焰仿佛再次被点燃了,在他的胸腔里摇曳起舞、熊熊燃烧。
他不能,一错再错,不能对不起老……
“唔。”冷不防,她抓住他的手指,含进嘴里,媚眼如丝,动情地凝望他的眼。
哈!
瞳孔剧烈一颤,男人晃了晃身体,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踉跄着脚步,不受控制地靠近她。
宽大的掌心抚上她的脸颊。凉凉的,又细又滑。
“哎呀。”她被摸得嗔怪一声,“轻点,你的手好糙啊,都把我摸疼了。”
胧立马手足无措地收了回来。
看他傻不愣登的样子,松原雪音觉得有意思极了。
比起主动送上门来的,还是这种需要费点力气勾引的更有趣味儿不是吗?也许人就是这样的吧,喜新厌旧,又贪得无厌,总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太轻易到手的,反而容易索然无味。
“你坐下吧。”她对他说。
她的声音像一只柔软的手,按住了他的肩。
哐啷一声,男人木头似的坐下了。
紧接着,伴随着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松原雪音从对面绕出来,一步步走向了他。
男人的呼吸瞬间变得不稳,大脑白茫茫一片,眼睛里除了她的身影再也容纳不了任何东西了。
紧张?或是期待?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她终于来到他的身前,再次将手放在了他的肩头。
男人一抬头,撞进那双盈盈笑着的眼眸深处,胸腔内的鼓噪声愈发清晰了。
然后,她坐了下来。
椅子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男人的脸也扭曲了一瞬,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
她坐到他的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送上了自己诱人的红唇:“吻我吧,就像昨天那样,用尽全力地……”
胧再也受不了了,他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啃了上去……
咯吱咯吱。
没有关紧的房门在风中摇晃着,发出响声。
午后的院子安静冷清,只有毛茸茸的柴犬趴在地上,时不时打个哈欠。
房间里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到了地板上。
松子大概也是习惯了,弹了弹耳朵,趴在爪子上,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虚刚刚炸掉了某颗星球的龙脉。
站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男人的眼睛被火光映衬得犹如两块融化的血红色玉石。
毁灭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他环顾四周,信步走在冒着黑烟的废墟之中,内心却并无任何满足感。
这一切都太容易了。
生命太过脆弱,哪怕是一颗星球,也最终会有消亡的那一天。
自己也一样。
他很快就能杀掉自己了。
可是为什么,他开心不起来呢?
这不是他的夙愿吗?
他活得够久了,久到厌倦了,漫长的寿命带给他的只有折磨。
至于说幸福……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松原雪音的脸。
又是那个女人。
吉田松阳,你还真是被蛊惑得不轻啊。
他在心中冷笑连连。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经营到今天的计划,更何况是为了吉田松阳的女人。
别发昏了,虚。
他警告自己。
韶华易逝,红颜枯骨,那个女人又能改变什么呢?她能够用自己不到百年的时光去撼动一座已经存在了千万年的高峰吗?不,她不能,她什么也不做。
明明那么脆弱,那么渺小,那么自私,和其他人类并无太大的不同。可为什么偏偏就是她呢?
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会惹他生气?
他顿住步子,停在一汪被飞灰染黑的水洼旁。
漆黑的水波荡漾着,映出他的脸。
他发现自己居然是笑着的,嘴角上扬,眼底既有嘲讽也有怀念,笑得扭曲又诡异。
下一秒,他便收敛了笑容,沉沉垂下眼帘,挥舞刀尖,哗啦一声,搅乱了水面。
水,乱了。
心,也乱了。
“啧啧。”
院子里,阳光暖洋洋地投下,男人抱着女人,坐在草地的长椅上,相依相偎,吻得难舍难分。
他的大手托着她的后腰,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含住她的舌尖,亲得啧啧作响。
女人也任由他侵入自己的唇舌,迎合着攀住他的肩,眼瞳涣散,望着湛蓝的天空,不时发出情动的嘤咛声。
好舒服。
阳光温暖,男人的胸膛也炽热得令人流泪。
松原雪音感觉自己确实变坏了。
她竟然非常享受男人的怀抱。
要知道,这个男人,在不久前对她而言几乎算是半个陌生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居然和他走到了这一步。
是因为刺激吗?
那种碍于世俗道德,半推半就的感觉格外刺激吗?
或许是吧。
毕竟他的长相也不是自己特别喜欢的那一挂。
可是,好喜欢。
不是喜欢这个人,而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身体和灵魂原来是可以分开的吗?
反正,她是分开了。
“不好了,首领!”
门外突然响起的呼叫声惊醒了趴在地上打盹儿的松子。
它猛地抬头,冲着来人就是一顿狂吠。
来者大抵也没料到会看到这副景象,吓得当场低下头,扑通跪地。
胧抓起椅子上长长的外套,盖住怀里的女人,冷冷睥睨着地上之人,质问道:“什么事?”
来人不敢抬头,把头埋得低低,生怕惹怒对方:“外面来了一群奇怪的家伙,叫嚣着让我们交出他们的师娘,否则……”
“什么?”瞳孔一缩,胧的脸色陡然大变。
窝在他怀里的身影也动了动,探出头来,翕动着那张沾了几根发丝的嘴唇,问道:“是银时他们吗?”
胧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扯着衣服,罩住了她的脸。
女人发出不满地轻哼:“你没听见吗,银时他们来了。”
“所以呢?”他的声音逐渐冷了下去,“你要跟他们离开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胧,银时他们好歹也是你的师弟。”
“呵,师弟?”他冷笑出声,“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谈什么师兄弟?”
松原雪音想了想问:“那你现在要去将他们打跑吗?”
“不。”他断然否定,然后转过脸,盯着来报信的人说道,“你先带着所有人去堵住他们,我随后赶到。”
“是!我马上去!”
对方没敢多做停留,如蒙大赦般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松原雪音再次探出头问道:“你要给虚报信吗?”
胧垂下眼睛,眸色深沉地望着她:“你希望我报信吗?”
“报不报信随你。”她说得不以为然,“至于我……其实无所谓。”反正跑不掉,跑了还得被抓回来。
气息一乱,男人在心中暗自冷嘲:看来,那些人对她来说,也不过如此。
“不,我不报信。”他凝视着她的眼,对她说,“就算报了信,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而且,我很忙。”
“忙?”松原雪音狐疑。
下一秒,滚烫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他紧紧搂住她,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师娘!师娘你在哪里!”
“雪音姐姐!”
“雪音小姐我们来救你了!”
外面人仰马翻、喧闹无比。
坂田银时他们挥舞着刀剑杀进了房子里,和一群突然涌出来将他们团团包围的黑衣人打成了一片。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看到师娘被大师兄紧紧抱在怀里!
好热。
她用手挡住男人的胸膛,却挡不住他炽热的唇舌。意识在攀升的体温中逐渐融化,松原雪音竟也忘了此时情况紧急,不是温存的好时候,迷迷糊糊地坠入了甜蜜粘稠的情爱之网。
男女吻得忘乎所以,吻得昏天黑地。
盖在腿上的外套窸窣地抖动着,他的手紧紧捏着她的腰,垂在脸侧的碎发落在她颤动的眼睫上。
天空变得忽明忽暗,风声也时急时缓,唯有心跳声,一如既往,铿锵有力。
松子不安地绕着院子转起了圈圈。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师娘!”
“雪音姐姐!”
“雪音小姐!”
他吻得越来越深了。
他似乎要将未来几十年的爱意,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全部倾注给她。
“师娘!”
声音已经到院子门口了。
他扣住她的腰,身体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抖得愈发厉害。
就要到了。
来了。
要冲进来了。
“师娘!”
轰隆!
“唔!”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松原雪音在极度紧张中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咬住了他的舌头。男人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抱着她狠狠颠了颠。
看见院子里搂在一起的两人,来人纷纷停住了脚步。
为首的坂田银时,第一时间目睹在男人怀里被亲得面红耳赤的女人,瞳孔瞬间缩成了针状:“你这……混蛋!”
高杉晋助一下子攥紧了手里的刀。
桂小太郎的眼眶里涌出泪水,摇摇欲坠:“师娘……”
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五彩斑斓,恨不得生啖眼前之人的血肉。
“给我,去死吧!”
众人齐齐冲了上来。
只见男人刷啦一声掀起外套,将怀里的女人裹住,放在长椅上,这才拿起旁边的刀,迎面而上。
见他们打得难解难分,松原雪音赶紧披上外套,想要躲到一旁去。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臂。
“跟我走。”那人说。
松原雪音扭头一看,面露诧异之色:“阿伏兔先生,你……”
“我是来救你的。”青年表情冷静地说道。
“哦。”她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你又长胡子了。”
阿伏兔连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颊泛起热意:“出来得太急了……总之,我们先走吧。”
“好吧。”松原雪音也不再调戏他了。
男人一把将她抱起,转身就走。
松原雪音想到了什么,急忙冲着正在看热闹的松子喊道:“松子!我们快走!”
这一嗓子,不仅引来了松子的注意,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被众人团团包围住的胧扭头盯住了她。
他的眼眶微微收缩着,眼珠上布满细细的血丝。男人的眼神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变得和缓,最终归于平静。
他仿佛接受了这个结局,下一秒就要欣然赴死了。
原著里,他也是死了的。
面对男人那双死寂空洞的眸子,松原雪音难得有些心虚,毕竟他们刚刚……还那么好。可现在,她就要舍他而去了。
“你们别杀他!”松原雪音匆匆丢下这句话,又喊了一声,“松子!我们走!”
松子甩着尾巴奔到她的脚下。
两人一狗就这样逃走了。
“可恶!居然让一个大叔抢了先!”坂田银时一边进攻,一边愤愤不平地叫嚷道,“我说神乐他哥,你那个小弟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前面打头阵,他就趁机摘桃子是吧?”
神威没有理会他,他只是沉着脸,一声不吭地朝着眼前的男人发动攻击。
不能杀了他。
所有人都记着这句话,可惜所有人都想杀了他。
但凡亲眼看到过之前那一幕的人,就没有不动杀心的。
她说“别杀他”,莫非……她是自愿的?
可恶。
噗嗤——
伞尖捅进了胧的肩胛骨,他一声不吭,只是略微皱了下眉头。
少年抬起头,白嫩的脸颊上溅了几滴血,嘴唇微微咧开,笑脸盈盈:“哟呵,有点骨气,就让你……死得轻松一点吧。”
冲田总悟上前一步,沉下眸子道:“那太便宜他了。必须对他施加十大酷刑,剥皮拆骨、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喂!”志村新八听不下去了,“雪音小姐刚才说过了不能杀他的吧!”
神乐表示:“新吧唧,你真是个死脑筋阿鲁!我们可以先把他打个半死,干掉他的所有援兵,然后扔在这里不管,让他自己慢慢死掉啊!”
一向冷静的土方十四郎这次什么都没说。
很显然,这些人,都希望他死。
胧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撇头吐了口血唾沫,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白雪融化在了我的怀里,我已……死不足惜。”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众人的怒意瞬间被点爆了。
“就算不能杀,也得给他揍个百分之九九死!”
院子里硝烟再起,而松原雪音早就和阿伏兔一起带着松子逃之夭夭了。
阿伏兔是背着她跑的。
女人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他能感觉到她的柔软,她的体温,这一切都让男人神思恍惚。
他想起了他们从前在星球间穿行的日子,也想起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你……”男人的声音陡然发紧,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为什么来到地球之后,就再也不跟我联系了?而且,无论我如何打你的电话,都打不通。”
松原雪音搂紧他的脖子,用冰冷的小脸贴着他的后颈蹭了蹭道:“之前的手机不小心被偷了,真不好意思。因为怕神威发现,我也不敢通过其他方式联系你。”
是这样的吗?
明明是个错漏百出的回答,可是当听到她的解释后,阿伏兔还是释然了。
起码,她还愿意哄骗自己不是吗?
“那你,跟那个男人又是怎么一回事?”阿伏兔的嗓音近一步沉下去。
“啊,你说胧吗?”女人不慌不忙地回道,“我也没有办法……在那个地方,我总要为自己做点打算,就只好……”
“所以你是被迫的吗?”
松原雪音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吧。”
“那为什么你不让我们杀了他?”阿伏兔抓住了关键所在。
“那是因为,那个人,他……”女人顿了顿道,“其实是我前夫的弟子。”
什么?
“师娘!”
就在这时,坂田银时他们也随后赶到了。
乌泱泱一群人追在他们身后,松子见状,兴奋得直叫。
看着追来的众人,松原雪音颇为诧异:这就结束了吗?
想想也是,一对多,就算胧再厉害,也挡不住围攻啊。
所以,他怎么了?
院中,男人浑身是血地躺在空荡荡的草地上,撕裂的伤口在缓慢地愈合着,可惜愈合的速度远赶不上流血的速度。他的身下很快形成了浅浅的血泊,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身体也变得冰冷。
留在他体内的不死之血已经稀少得可怜了。这么多年来,他靠着不死的特性,上刀山下火海,出生入死,生命力透支过多,身体早就到了极限,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至少在,至少在死前……自己是满足的。
不!
强烈的求生意志突然爆发,男人再次睁开了眼,他拼命揪着手边的杂草,牙齿咬得咯咯颤抖。
自己难道就这样死掉吗?
从生至死,都在作为一个工具,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次。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也要拱手让人吗?
凭什么呢?
虽然早就决定放过她了,为此不惜背叛那位,可在生死之际,人类的卑劣之处还是无法避免地涌现了出来。
他不想死了。
起码不能死得那么早,那么莫名其妙。
他还有很多事情想做,是自己想做的,而不是别人吩咐给他的,强塞给他的。
于是他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掏出怀里的联络器,向着遥远宇宙的另一颗星球上,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滴滴——
虚刚处理完了一批垂死挣扎的天道众残党,还没来得及清理清理手上的血污,就收到了属下传来的呼救信息。
他打开联络器,听到那头响起男人艰难的喘息声:“松原雪音,被人,救走了。我也,快不行了。请求大人,给我一点点血,我将为您再次,再次……”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虚攥紧手里的联络器,脸色黑得吓人。
“呵呵。”他笑了,笑得异常可怕,“这是你的选择吗?雪音。”
“阿嚏!”
松原雪音跟着众人上了飞船。
也许是在外面待得时间太久了,衣服又穿得少,她忍不住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坂田银时的目光在她身上转来转去,红着脸,嘀嘀咕咕道:“咳,师娘,你也受累了。那家伙我们可没有杀死哦,不过他的友军不给力,放着不管死掉的话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冲田总悟双手抱胸:“话说雪音姐姐你为什么要让我们放过那个家伙?直接杀掉不好吗?”他说得咬牙切齿,显然恨极了。
“就是就是。”桂小太郎跟着附和,“那种人被杀一千遍都不足为惜。”
土方十四郎一脸凝重。
高杉晋助也露出不解的神色:所以说为什么呢?
“咳,因为……”松原雪音拢了拢领口,解释说,“他,是银时你们的大师兄啊。”
“啊?”坂田银时等人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哟,看来你还真挺喜欢你前夫的弟子的,是因为和前夫弟子在一起比较刺激吗?”这时,神威靠着墙壁,阴阳怪气地开口了,“说起来,我们之间的账也得算算了。”
其他人立刻警惕起来,忍不住想道:神威这家伙又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上次听到她的名字,表情会变得那么奇怪?难不成也是……
见少年来者不善,周围人也虎视眈眈,松原雪音绞尽脑汁想要脱离眼下的修罗场,最后只得轻叹一声道:“唉,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不太舒服,先去洗个澡,待会儿再说吧。”
说完,她一转身,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