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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舟依旧直直地望着她,语气却软了下来:“我当然会生气,师姐不想我受伤,我自然也不想师姐受伤,师姐这个道理也不明白么?”

听到这话,岑世闻心脏忽然开始乱跳,才缓过来的喉咙似乎又有些哽住,两颊发热,一句话也说不出。

虞舟牵起她的手腕,目光在那青黑印记上驻足许久,轻声道:

“不许有下次。”

一模一样的话,明明她的语气还没有自己一半强硬,可岑世闻就是禁不住低下脑袋,顺从地点头:“好。”

听对方答应得这样干脆,虞舟唇角微微勾起,又仰脸看她:“师姐可要记得今日这话,她日若再犯,我可不饶。”

岑世闻脸色微红,闻言又点点头,因着姿势原因,她的目光顺势落到对方光滑的脖颈上。

好漂亮。

“”她忍不住磨了一下牙。

该死,好想咬虞舟一口。

好想咬虞舟。

心跳乱七八糟,脑袋也乱七八糟,岑世闻觉得自己热得要命,整个人奇怪得要命。

想靠近虞舟,想抱她,想咬她。咬脖颈,咬耳垂,咬脸颊,咬嘴唇。

咬肩膀,咬锁骨,咬侧腰。

哪里都想留下她的印记。

这种感觉很难受,岑世闻不喜欢,因为她不明白,这样的想法产生的缘由是什么,她到底为什么想咬虞舟?

潜意识不愿去想,可她忍不住生出那样的冲动,咬上去一次、两次,她以为会渐渐满足,却渐渐变得更难以满足。

她只会越来越想咬上去

该死,好想咬虞舟。

虞舟不能主动一些让她咬么?

“师姐的脸怎么这么红?”虞舟不仅没有主动让她咬,反而有赶人的意思,“屋里太闷的话师姐便先离开吧,不必等我。”

“”岑世闻牵住她的手,闷声道,“我不走。”

“虞舟,我好想”

她才要破罐子破摔说出心里话,外屋的医修师姐端着掌盘掀开帘子走进,闻言接她的话茬道:

“想什么?想给虞舟师妹敷药么?行啊,正好,外面还有其她师姐妹等着要配药,岑师妹你真是帮我大忙了。”

敷药不是什么技术活,有手就行,医修师姐将掌盘放到柜子上,丝毫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简单交代几句后,走得干脆又利落。

留下岑世闻和虞舟二人面面相觑。

岑世闻望向掌盘,掌盘上摆着一青瓷碗,碗里有绿色的膏药,碗旁是一卷纱布和刀状的木器,便于推开药膏。

她只好压下心里不合时宜的冲动,犹豫着看向虞舟:“我来给你上药?”

虞舟转过身去,岑世闻只看见她扑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好麻烦师姐了。”

于是岑世闻暗自深呼吸几下,将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接着左手持碗右手拿木刀,先用木刀挖起一小团药膏,从上背开始,落下第一块药膏。

药膏触及皮肤,虞舟忍不住轻微瑟缩,又怕岑世闻误会她疼,低声解释道:

“有些凉没事,师姐继续。”

膏药有一味成分是雪莲,端着碗岑世闻都能感受到寒意,听到虞舟的话,她的手微顿,小声嗯了一声,慢慢地涂上薄薄一层。

薄一点,没那么凉。

药膏吸收得很快,岑世闻抹完下背时,上面的便已吸收得差不多,连暗紫色的掌印似乎都淡上几分。

她专注地来来回回涂上好几遍,直到碗中膏药见底,才放下碗和木刀,伸手去拿纱布。

没注意到虞舟微微抖了一下。

为了隔开衣物和药膏,纱布要从上包到下,像裹粽子一样。

纱布不算很宽,要全部缠上,少说也要裹上四五圈。

岑世闻理好纱布,将一端抵到虞舟后背轻轻按住,另一只手正要穿过对方腋下绕圈,虞舟忽然转过半个身子,按住她的手,垂着头没有看她:

“师姐,我还是自己来吧。”

岑世闻的手停在半空,从她的角度向下看,好像在环住虞舟一样。

脸颊传来一阵热意,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跳,又躁动起来。

她低声问:“你?你自己怎么来?”

“”虞舟抿紧嘴唇。

她回答不上来。

可渐渐加快的心跳告诉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好痒。

后背痒,心口痒。

又痒、又麻。

可以前上药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用的药材不一样么?

但她向来精于草药,能起到这种药效的明明只有情。药才对。

虞舟闭了闭眼,没等她想出什么话来,忽觉岑世闻的手越过她腋下,接着轻轻抬高她的手臂,好让纱布从下方绕过去。

环在胸前的手臂很快收回去,纱布绕过胸前又绕回后方,稍微停下片刻,再一次穿过腋下。

低哑的声音擦过耳畔,她听见岑世闻在耳边轻哼一声:

“逞什么强,抬手,很快便好了。”

“”虞舟依言抬起手,无声地任对方手臂一遍遍绕过胸前。

最后一圈缠上,她偏头才想说话,耳朵倏地擦过一片柔软,整个人一僵。

下意识抬眼,对上一张愣住的、通红的脸。

虞舟脸上发热,有些慌地别过脸去:“抱歉师姐,我不小心”

“虞舟”意料之中的反应没有出现,岑世闻的脑袋忽然垂下,话语里无端带着些委屈,“我我好想咬你”

鼻尖蹭上烫得惊人的耳尖,虞舟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耳朵更烫还是对方的吐息更烫。

耳边的低声请求像是撒娇。

“我可以咬一下你的耳朵么?”

第47章 咬那里,不行

等不到回答,嘴唇蹭过滚烫耳边,岑世闻忍不住一口抿住它。

烫得灼人。

强烈的悸动几乎要把她逼疯,仅有

的一丝理智生生止住把虞舟推倒的冲动。

虞舟有伤,不能乱来。

她只轻轻地、轻轻地咬

张口含。住耳垂,牙齿研磨,岑世闻禁不住吸了一下。

虞舟哪耐地住这样的折磨,闷哼一声:“师姐”

她的尾音微颤:“师姐别”

她想别过脸去,一只手悄无声息抵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嘴唇顺着向下。

“师姐”虞舟浑身发软,从耳垂到脖颈处湿润的柔软让她止不住战栗,她的脑中一片混乱,手无力地扒上对方手腕,颤抖着闭上眼睛。

好奇怪

好奇怪

师姐的呼吸好热。

师姐的嘴唇好热。

她好热

对方的嘴唇擦过喉咙,循着向上,很快啃上下巴。

虞舟喉咙发干,岑世闻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她不得不仰面向上。

灼热的柔软擦过下巴又擦过脸颊,脸颊上传来的轻微刺痛让她闷哼出声,混沌的大脑恢复一丝清明。

她终于想起来挣扎,抬手捂住半张脸不让对方继续:“师姐,耳朵耳朵已经咬过了”

不能再继续下去。

若是再继续下去,咬完脸颊便会是

虞舟抿住嘴唇,抬手捂上岑世闻凑来的嘴巴。

“师姐,不行。”

那里,那里不能咬。

岑世闻微微抬眼,眼中浓重的情绪几乎要吞没她。

“不能不能么?”

虞舟的心被灼地一痛,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话语一时哽在嘴边。

“不”好不容易,她别过眼去,“不能那里不能”

低声喃喃,仿佛自语。

那里不能,那里不能咬。

“为什么?”

虞舟摇头。

她不知道。

但是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她,不能咬。

咬了之后,一切都会变

她的思绪乱成一团麻。

脸上还残留着湿濡的水意。

她觉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为什么她师姐要咬她?

为什么她不挣扎?

她明明可以挣扎可以拒绝,为什么不拒绝?

为什么她心跳得那么快?

又为什么,她不讨厌这样?

捂住对方嘴巴,虞舟使了些劲,将岑世闻推远一些。

“够了,师姐”

“够了”

她不喜欢逃避问题,可她想不到答案,她只知道,不能再继续纵容她的师姐了。

岑世闻不退,反而迎了上去,眸底是她自己都不曾理解的浓烈情绪。

“不够。”

不够、不够,她不只想咬耳朵,不只想咬脸颊

她不想只是咬,她想亲、她想舔,不只耳朵,每一寸、每一处,她都想虞舟明白么?

虞舟明白么?

岑世闻忍得快要爆炸了,岌岌可危的一丝理智拉住她,她只能妥协地低下头,讨好地蹭着对方手心。

闷闷的声音从虞舟手下传来:“我听你的,不咬那里”

“松手好么?”

低哑的嗓音滚过耳边,仿佛一道电流流过,软了身子,又软了心肠。

虞舟咬住下唇,慢慢地、慢慢地,拿下她的手

她明明说过,不再纵容她的。

颈间又传来灼人的热意,虞舟睫毛微颤,颤抖着闭上了双眼

好难

“我说师姐,那两位师姐还没上好药么?”医修小师妹向外瞧一眼天色,“这半个时辰都要过去了,在里面修炼呐?”

交出一袋草药,照例叮嘱完注意事项,她师姐才得空回她话:“你进去瞧瞧,别真在我们杏林院里头修炼起来了。”

“好嘞,我这就去!”小师妹才站起身,帘子忽然哗啦一声掀开,刚刚嘴里的某一位师妹顶着一张大红脸往那门口一站,堵住她的去路。

“不许进去。”脸虽红,气势还是足得很,“虞舟在穿衣服。”

“哦、哦。”小师妹悄悄收回自己的脚,回到了位子上,继续清点草药。

目光却不住地往对方身上瞟。

怎么这么红呢?气血太盛了?

林长老讲堂上说可以吃什么泄火来着?

她要不要给岑师姐开一点带回去?

没等她写下药方,屋里一阵响后,虞舟也掀开帘子走出来。

她的脸色同样红得不正常,可除了脸色泛红,更值得注意的是

下巴和脖颈处那红红的小点子。

以及小师妹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仔细,虞舟师姐脸左侧那里是牙印子么?

没等她伸长脖子仔细观察,岑世闻往虞舟身前一站,语气不太客气:“还有什么事么?”

小师妹被她吓得缩了回去,连连摇头。

凶什么嘛,又没看你。

果然是岑世闻师姐,凶名在外,名不虚传。

她本想赶紧送走这凶师姐,却见医修师姐向她们招手:“有事有事,你二人过来,快过来。”

岑世闻和虞舟对视一眼,走到医修师姐面前,便见她拿出两盒药膏对二人道:“这药膏你们都能用,虞舟师妹身后的掌印每日都要抹药,岑师妹的手脚腕也要抹些。”

药膏盒只有手掌大小,用不了多久,于是医修师姐继续道:“用完再来取,印子淡得差不多了便可以不用了。”

她给一人发一个便打发走两人,继续埋头捣鼓草药。

不一会,又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抬起头,望着离去的两道身影有些疑惑:

“上个药,怎么两个人都面红耳赤的?”

她的药膏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一旁的小师妹搭腔道:“就是呀,师姐你看到了么,虞舟师姐的脸上好像有牙印子,脖子被衣物挡住看不清,但是也有红点点”

“啊,她们是不是打起来了?以前我便听说两位师姐关系不好”小师妹压低声音,“打起来的话脸红脖子粗倒是蛮合理”

但是怎么有牙印子,凶师姐还咬人么?

“那是旧事了。”她师姐道,“你进宗门时她二人都在闭关,你不知道也正常。”

“如今二人关系应是不错。”大概。

“是么?”小师妹有些怀疑,她低头看了看才写的药方,没再管那个凶师姐,凑过去找她的亲亲好师姐,“师姐师姐,你看看我写的药方子怎么样?”

“大蒲茎?这是压制热毒的东西,极寒无比,你用它做什么?”

“呃下火?”

极寒无比?小师妹想,那想必下火的效果应该很好吧?

她果然没有记错,她真是个天才!

下火的效果好不好不知道,但岑世闻实在需要治一治咬人的毛病。

之后的几日,两人依次向宗门说清在古宁以及魔族的遭遇,一切暂时告一段落后,虞舟决定好好和岑世闻聊一聊。

在此之前,她没再同意让岑世闻帮她上药,反而每日都去杏林院找医修师姐,背后的伤很快便好了。

岑世闻心里酸得要命,心里也有些后悔那日把人咬狠了。

可她哪里忍得住?

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性子,难得吃了这么久的瘪,心里越发蠢蠢欲动。

生这么久气她让虞舟咬回来不就好了?

才去住处堵人,却发现虞舟和虞启玉结伴不知要去哪,拦住一问,两人居然要去喝酒。

岑世闻不乐意:“你伤才好,喝什么酒?”

虞启玉连忙为自己正名:“岑师妹,我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是西岛特有的咸酒,醇香醉人又不烈,还养神呢!”

她拎起酒坛子给对方看:“喏,岛主亲自给我的!”

“我和虞舟师妹这么多年没见,喝喝酒怎么了!正好我还想问问虞瑛师姐和邱白姐的事呢!”

虞舟点头:“我的伤已经好了,不耽误的,师

姐不必担心。”

“”岑世闻瞥一眼酒坛子,“你们去哪?我也去。”

云隐宗不让门生在宗门内喝酒,只能到山下的酒楼,幸好给她赶上,若晚上一步,连人都堵不到。

虞舟喝完酒乖得要命,凭什么虞启玉和她一起喝?

她也要去。

虞舟微微蹙眉,觉得此事大抵不妥,没等她摇头,虞启玉便高兴道:

“好呀!我们正要去山下的风满酒楼。岑师妹,你待会能不能同我说说在魔族的奇遇,眠眠说你被抓去的时候我都吓死了,但是我想岑师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有虞舟师妹去救你呢,肯定能平安回来”

“我还和眠眠打赌,我说你们肯定安安全全地回来,眠眠还骂我,说她难道不这么认为么?你们不知道,眠眠还背着我偷偷抹眼泪,被我发现了哈哈”

岑世闻垂眼看向她拎的酒坛子,扬起一边眉,一看便没藏什么好主意。

喝酒?真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

上辈子她便发现了,一喝酒虞舟什么事都肯答应她。

她只要趁虞舟喝醉,诱她咬自己几口,前几天的事便能一笔勾销,还愁以后没有机会再咬回去?

想到这,她看喋喋不休的虞启玉都顺眼几分。

“磨蹭什么?”她转向虞舟,唇角微弯。

“还不走么?”

第48章 醉酒万字长章~

岑世闻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虞舟一眼便能看出来,她这师姐哪单纯是要喝酒,心里不知憋着什么坏主意。

没等她要说话,虞启玉积极响应对方的话,将酒坛子往她怀里一塞,一马当先走到前方:“当然要走!我先去找掌柜占个好房间!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虞舟捧着酒坛子还没抱稳,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将酒坛子拎走。

“不醉不归……”岑世闻哼笑一声,轻轻晃了下酒坛子,“灌醉我可没那么容易。”

虞舟早在古宁镇便见识过她的酒量,那般烈的酒眼都不眨直接灌下一坛,灌醉她确实不容易。

何况启玉酒量比她还差,这西岛特产的酒,想必也不会太烈。

不过这倒是件好事,她师姐清醒的时候还能听上几句话,启玉也在,她师姐总不会太乱来。

于是她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没有和她争,一边和对方并行一边问关于岑徵的事。

“岑长老恢复得怎么样?”

那日岑徵与魔尊相斗,本以为会是一场鏖战,没成想魔尊竟然中途遁走,即便如此,岑徵依旧负伤不少。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便将化神期后期强者伤成那样,魔尊的实力,不容小觑。

或许,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合体之境。

听虞舟问起这事,岑世闻皱了下眉:“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

只是情绪一直很低落。

她母亲平时虽不如宗主那般笑容满面,但不至于不苟言笑,可这几日,她却极少在她母亲脸上见到笑容。

是因为交锋落了下乘,受到打击了么?

却也不像。

她母亲并非那种自怨自艾之人。

她想不通,又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干脆直接把能说会道的岑雨眠赶过去。

上辈子岑雨眠便帮着母亲出谋划策,自己只负责指哪打哪,哄母亲开心这种事还是她最为拿手,交给她准没错。

她那聪明脑瓜子还是有些用处的。

于是岑世闻如实道:“母亲最近情绪不太对劲,我让岑雨眠去逗她开心,希望能有些用。”

“情绪不太对劲?”虞舟微怔,这几日家主大人也是如此。

还时不时地盯着她看。

但那目光又没有实质地落在她身上,就好像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她从未见过家主大人有那样的表情。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会是谁呢?

没等她有些头绪,脸的另一侧忽然被向上轻轻一扯,微微的痛意让她轻嘶一声,有些恼怒地看向手的主人。

“师姐!”

罪魁祸首捏完又戳一下:“怎么了,你也要情绪不对劲了么?”

虞舟脸上一红,啪地拍下她的手:“没有。”

她不过是有些不解罢了。

毕竟,她的母亲只是一名普通的修士,早便已经离世了。

家主大人甚至不记得她母亲的姓名,怎么会去怀念她呢?

“没有?”岑世闻不太信,她略微弯下腰,自下而上仔细观察她的神情,“真的么?”

她的目光直白又肆意,哪怕居于下位也让人感到十足的侵略性。

虞舟心里本就不太有底,被她这样盯着看,底气越发不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些话,即便她告诉她的师姐,对方又能怎么办呢?

师姐向来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想必也无法理解这些迂回的想法吧?

可或许是对方的目光太过热烈,热烈到将她的顾虑尽数焚烧殆尽,她竟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想我大概是,想母亲了吧。”

岑世闻微愣。

“母亲?”

虞舟的母亲?

虞砚冰?

她想起何卿说的话,虞舟知道她母亲的遗体被魔族盗去了么?

何卿让她不要告诉别人她应是不知道。

话卡在嘴边,岑世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说出来,虞舟只会更难过。

她结结巴巴得牵住对方手腕:“你你母亲”

虞舟反而笑了一下:“我母亲已经过世了,只是忽然的心思,师姐不必放在心上。”

“我们走吧。”

岑世闻少见地沉默下来,一声不吭地跟着她走。

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上辈子没有发生过这些事。

以及,上辈子,虞舟的母亲是谁?

岑世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在上辈子,竟完全没有听过虞舟母亲的名姓。

甚至在虞舟那里也不曾听她提过。

她曾陪同虞舟去祭拜她的母亲,但她看到的,只是一块无名之碑。

当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虞舟身世不清,才不知母亲为何人

虞家家主,宗主和母亲也一定知道此事。

可她们为什么要瞒着虞舟?即便虞舟知道她的母亲是虞砚冰,又能怎样?

三位人主加起来有三千个心思,岑世闻也懒得去猜——既然长了一张嘴,明日去问便是,至于今日

得先把虞舟哄上一哄

但是,她要怎么哄?

岑世闻想了想,右手顺着手腕向下,然后牵住对方手心,轻轻晃上几下:

“要去看看她么?我陪你一起。”

虞舟怔住:“现在?”

“当然。”岑世闻迅速答道,“择日不如撞日。”

虞舟蹙眉:“可启玉”

“让她等着。”

“但这酒”

“当然一并带过去。”岑世闻道,“正好给虞前辈送些酒去喝。”

对方说的太过理所当然又蛮不讲理,虞舟忍不住扑哧一笑,心底的小落寞仿佛被风轻轻吹走,只剩软软一片。

她师姐安慰人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如果可以,她确实想让母亲见见她。

她的好对手、好师姐,以及好朋友。

但不是现在,启玉还在等她们呢。

于是虞舟回牵住对方的手,眼底藏有笑意:

“师姐,我没事。”

“今日太过匆忙,我想做足准备之后,再与师姐一同去见母亲。”

“到那时,师姐还愿与我一同前去么?”

岑世闻眼睛微微发亮:“当然。”

她又哼一声:“你是想着虞启玉,可不是因为今日匆忙。”

虞舟耐心给她解释:“启玉师姐特意前来邀约,不能寒了她的心。”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找她汇合吧。”

“”岑世闻才不想管虞启玉的心是冷是寒,可虞舟的手心特别暖,她忍不住收紧五指,勉为其难地点头,“走吧。”

一路上,两只手依旧紧紧相牵,没有分开。

摸着对方带着薄茧的指腹,岑世闻循着指间空隙,一寸寸、一个个地,悄悄将自己的手指尽数挤进去。

然后——十指相扣,牢牢握住。

心跳也快上几分。

虞舟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垂眸看上一眼,嘴角不禁轻轻勾起。

说不上为什么,但她喜欢这种牵法。

就好像,将自己完完全全托付给彼此

这样的想法闪过脑海的瞬间,心脏猛然一缩,紧接着热意涌上双颊,一切声音仿佛渐渐远去,耳边只有咚咚、咚咚、咚咚

杂乱,又剧烈的心跳。

另一只手忍不住抚上心口,虞舟又悄悄看了一眼相牵的双手。

她师姐常年使枪,手心与指腹都起了薄茧,摩擦间生出痒意,可这股痒意又仿佛从心底生出,缠上心脏,密密麻麻,无论如何也止不下去

她师姐总会让她变得这么奇怪。

为什么?

数不尽的回忆争先恐后闯入脑中。

只有彼此的拥抱,似有若无的距离、交缠的呼吸,灼热的话语,无可奈何的纵容

心口的悸动更加强烈,某种感情呼之欲出,虞舟脑中越来越混乱,又似乎越来越清晰

“师妹——!”

突如其来的大喊猛地惊醒她,虞舟受惊般一下抽出自己的手,冷风吹过手心细密的汗,带来一丝寒意。

“师妹们——!我在这——!”

那声音锲而不舍呼唤她们,虞舟没来得及去看岑世闻表情,下意识循着声音抬头,这才发现,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闹市,虞启玉正坐在酒楼二楼窗边,向她们挥手大喊。

“鬼叫什么,当我们是瞎了么?”手心突然空掉,岑世闻啧了一声,将一切都赖到虞启玉身上。

都怪她乱叫,害得她不小心捏疼虞舟,才叫她被甩开了手。

“虞家家规那么严,怎么就她一个漏网之鱼?”

一天到晚咋咋呼呼,难怪能和她妹妹玩到一块去。

见虞舟还出着神不说话,岑世闻有些疑惑:“怎么了?”

“不,没事”心口悸动还未平息,虞舟缓了缓神,垂眼敛去眼底情绪,“我们过去吧。”

“好。”岑世闻伸手还要牵她,却见对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直接转身向酒楼的方向走。

她眉毛一挑,越过人流几步追上去,故意又要伸手去摸,果然见虞舟手臂一收,又将手放到了胸前。

岑世闻心觉好笑,踏一步走到虞舟面前拦住路,唇角一勾,略带挑衅:“干嘛?不给牵?”

她顿了一下,才发现虞舟双颊微红,听见这话蜷起手指,目光望向别处:“师姐快些走吧,莫要挡住别人的路。”

岑世闻眨眨眼,向周围扫视一圈,因着她往道路正中间一横,吸引了不少的注意。

她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低声问她:“你在害羞么?”

害羞?可朋友间牵牵手不是很正常么?

但是虞舟脸皮薄害羞,倒也情有可原。

这个理由很能说服岑世闻,于是没等对方说话,她自行向后退上几步,转过身走在前方,小声哼笑:“牵个手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还没在大庭广众下咬上虞舟一口呢。

反正待会到酒楼里,她可以慢慢咬。

才到酒楼门口,虞启玉比酒楼伙计还殷勤,热情招呼二人上楼,如数家珍罗列出酒楼的各种房间的优缺点,最后站在一间房门口自豪道:

“这间屋子配置最好,还自带结界,谈话都不会被别人偷听去,也不会被人强行闯进去,今夜我们直接住在这里都没事!我向掌柜订了两日,师妹们尽管放开了喝!”

伙计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插不上半句话,只能频频点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虞启玉才是她家掌柜。

进了屋,入眼便是铺于地上的花色长毯,长毯上摆了一张深色檀木长桌,两边各是两垫青绿蒲团,正适合席地而坐。

左手边有一间内屋,摆了一张床,难怪说住在这里也没事。

桌边已经摆上几坛其它酒,虞启玉率先踢掉鞋子坐过去,揭开封条倒上满满三大碗,一个个推到就位的两位师妹面前。

“我真的好久没见到两位师妹啦!恭喜师妹们结丹!”她感慨着,“我这师姐真是不称职啊,竟先要参加师妹们的结业大典,我离那天还早着呢!”

每有门生结丹,云隐宗便会举行结业大典庆祝结业,这之后,在云隐宗的修行便会顺利结束,从而奔向更远的前程。

虞舟谢过她然后接过碗,闻言道:“师姐莫要妄自菲薄,符术修行本就比一般修士慢上许多,六年间师姐又突破一个小境界,家主大人很满意。”

“真的么?家主大人夸我了?”虞启玉有些不可置信,“家主大人怎么说的?”

她本来坐在虞舟对面,听到这话立刻就要挪到对面挨着她坐,生怕错过一个字。

于是岑世闻一口饮尽碗中清酒,才一抬眼,便看到虞启玉站起身要挪过来。

她啧上一声:“听便听,过来干什么?那边坐不下你么?”

虞启玉挠挠头,发现似乎确实有些挤,她本想让岑世闻和她换个位置,对上那瞪过来的眼睛,默默喝上一口酒,把话掺着酒一同咽到肚里。

算了,虽然岑师妹脾气比以前好上不少,她也不能蹬鼻子上脸。

她坐在原处,美滋滋地听着对自己的褒扬话,很快将那点小憋屈抛之脑后。

岑世闻自顾自地饮酒,抽空瞥上两人一眼。

符箓之术,是感应天地法则的术法,修习之人需心境明达、无拘无束而又不生妄念,能修成之人少之又少,难怪这虞启玉行事诸多逾矩,虞家主却不加以约束,她倒是会因材施教。

只可惜,上辈子除了虞舟,其余三人俱早早丧命。对于虞家,对于虞向晴,实在是巨大无比的打击。

莫非是因为此事,虞向晴性子才变了么?

毕竟如今的虞向晴,和记忆里沉默寡言的形象相比,更冷漠、更无情。

岑世闻又喝上一口酒,目光转到虞舟身上。

她没喝多少的酒,面前的碗还没有见底,脸却已经泛起酡红,一边和虞启玉说着话,一边弯起眉眼笑着,漂亮得很。

岑世闻撑着脸看她,不自觉也弯起唇角

真漂亮

真可爱。

她轻轻咳了一下,仰头倒上一大口酒,试图消解喉咙处涌上来的渴意,但这股渴意又仿佛是从深处涌上来莫名的渴望。

渴望渴望

她渴望虞舟。

心跳不受控制,目光不受控制,大脑不受控制,岑世闻越发口舌干燥,又猛地灌上一大碗,却不小心被呛地直咳嗽,整张脸憋得通红。

谈话的两人连忙转过来,虞舟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看清她面前

空掉的两坛酒,忍不住低头怪她:“师姐怎么喝了这么多?”

岑世闻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晕乎乎地扯住她的衣袖:“我,我渴”

“渴?我去给师姐拿水。”虞舟才要起身,却被对方一把抱住,岑世闻趴在她胸口摇头。

“不喝水。”

“不喝水?”虞启玉一拍脑门,“我们可以喝带来的酒啊!不是说是咸酒么?一定生津又止渴!”

她连忙给岑世闻倒上一碗,谁知岑世闻根本不理她,她只好收回手,自己默默地把它喝完。

怪好喝的,清香怡人,唇齿留香,就是喝完人有些晕乎。

她眨眨眼,对着眼前莫名出现的重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师妹?”她转头想去看两人,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两道缠在一起的身影,分不清是谁对谁,也分不清到底是谁把谁压到身底下。

“不行我太晕了”虞启玉晕晕乎乎地站起来,对两人胡乱摆摆手,“我、我去床上躺会儿

她摇摇晃晃往内屋走,然后一脑门扎在床上,再无知觉。

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她隐隐约约听到一道细微的呻。吟声。

“师姐!”虞舟忍着痒意推开颈间的脑袋,低声斥她,“你别再咬我了”

“为什么?”岑世闻忍不住欺身向前,将人压倒在地,眼底带着迷茫,“前几日不是可以么?”

她俯下身,却被虞舟一把捂住嘴。

“前几日,是前几日”虞舟垂眼,不敢对上她的目光,她怕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一次心软。

“今日不行”

以后

也不行。

“”岑世闻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抚上捂住嘴的手,低声自语,“不让咬,手也不让牵”

“为什么?”她有些委屈,“我做错什么了么?”

“是我咬疼你了么?”

她低头看向身下的人,隐秘的渴望再次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好渴

好渴

“虞舟我好渴”

“我让你咬回来别生气了好么?”

手心的呼吸烫得惊人,潮湿又滚烫,一直烫到她的心底,虞舟的心口狠狠一疼,手上的力气终于松了几分。

“师姐”她低声喃喃,不知在和谁说话,“我们不能这样”

这样不对她们她们不能这样

岑世闻拿下她的手,对着分明的骨节处,轻轻地咬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

酒意让她晕了大脑,她顺势扣住对方手心,将它举过头顶按在毯子上,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能?”

“”虞舟轻轻摇头,低声反问,“为什么,能?”

岑世闻倾身而下,对着对方滚烫的侧脸,轻轻地,咬了一下。

“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么?”

虞舟闷哼一声,大脑乱成一团浆糊,闻言用没有被制住的那只手推她胸口:“朋友之间不会这样”

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对方说。

岑世闻不由自主地制住那只手,脑袋窝在她的颈间,留下一串炙热的吐息:

“可是,我想这样”

很想很想。

控制不住的、疯长的欲望。

如果朋友不能这样那她们便不当朋友。

她们当能咬、能亲、什么都能做的那种关系。

双手俱被按过头顶,虞舟心里生出一丝不安,这样将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出来的姿势,让她忍不住蜷起腿要将岑世闻翻下去。

可是下一秒,耳垂传来的热意与酥麻感让她身体陡然一软,出口的呵斥瞬间变了调:

“师、姐!”

尾音软得腻人,不像呵斥,反倒像低。吟,勾得人心里痒痒。

虞舟身体一颤,她她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她认命地闭上眼,只觉得丢人得紧。

她又该怎么面对她师姐

细小的低。吟在耳边仿佛放大了百倍,震得岑世闻全身血液尽数上涌,她脑中越发混乱,心底生出的焦渴几乎要吞没她。

循着耳垂一路吻至侧脸,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发声处——或许因为喝了些酒,微微抿紧的嘴唇不像往常那般淡色,反而泛着红润与亮光。

好渴

好想好想咬一口

好想亲上去

指腹擦拭而过,揉出一抹嫣红。

她着迷地俯下身,凑上前,如愿吻上一片

温暖的手心。

虞舟背过手,挡住了她自己的嘴唇。

“”岑世闻微微抬眸,对上对方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眼。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可以将虞舟所有细小的反应尽收眼底。

茫然、无措、慌乱、羞赧

没有讨厌。

岑世闻压下身子半伏在她身上,心口处传来不知是自己还是对方的剧烈心跳,如擂鼓之声,毫无章法。

她的鼻子拱上对方手心,放软的语气似请求又似撒娇:“虞舟,我想亲你。”

“行么?”

虞舟睫毛颤了颤。

长长的睫毛扫过脸颊,好像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眸底翻涌着热烈情意,岑世闻吻上对方手心,语调缱绻又缠绵:“让我亲你”

“我想亲你”

虞舟想推开她,可对方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的手心,沁人的酒意溢过指缝包裹住她,她明明没有喝多少的酒,可她似乎就要醉了

“我想亲你”

对方锲而不舍地一路向下吻,滚热柔软灼过喉咙,烫得她几乎失了声。

干涩、焦渴,不断吞咽

她也好渴

她师姐总是这样自作主张,永远能牵着她的鼻子走

这一次,她才不会让一切,都如她愿。

伸手捂住对方乱亲的嘴巴,虞舟曲起腿,一个翻身,反过来将岑世闻压倒在地。

捂住嘴的手随之上移,盖住会扰乱她心跳的双眼。

视野被遮住,岑世闻双手胡乱搂上身上人的腰,轻轻唤她:“虞舟?”

她想坐起身,却被对方用力按回去。

脸上落了发丝,挠得她痒痒的。

岑世闻什么也看不见,指缝间透过的些许亮光只能勉强看出虞舟在她上方,她微抬下巴,又唤上一遍:“虞舟”

“”

没听到回答,岑世闻又要挣扎,眼前忽然一暗,微哑的嗓音像风一样靠近。

“还给师姐。”

唇上一软,紧接着一痛。

再接着酒香溢满唇齿。

柔软的、湿热的嘴唇贴上她,笨拙地咬着她的下唇。

滚烫呼吸、炽热嘴唇,仿佛置身一片火热之中,岑世闻晕得找不着北。

好渴

抬脸迎上对方,不假思索地张嘴,含住她的双唇。

目不视物,所有的感知都在嘴唇上,一遍又一遍描摹对方唇形,她无师自通般伸出舌头,挤进对方的唇缝,勾着缠着紧追不舍。

“哈咳、师、姐等”

虞舟难耐喘息,唇齿间艰难溢出几个字,察觉到她似乎要跑,岑世闻按住她的后脑,仰着头,狠狠地加深这个吻。

才知道要跑?晚了。

她要亲个够。

湿热、粘。腻,时不时溢出的低声呻。吟与喘息,岑世闻几乎要疯了。

不知何时,不知抱着滚到何处,又换作她压在上方,对着红肿的唇肆意亲吻、舔舐。

强势闯入对方齿关,勾着对方舌头不知疲倦地交缠、吮。吸,灼人的欲望烧尽她的理智,按着对方后脑吻得更深。

破碎的、不成语调的泣音从唇缝中艰难溢出,虞舟浑身发热发软,脸憋得通红,双手无力地推阻:

“够、呜够、了师、姐我”

她要呼吸不上来了

对方的唇舌霸道地挤占走她的空气,吞没她的呜咽,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掉,虞舟大脑发晕,眼角挂上泪珠,终于忍不住低泣出声:

“呜”

掠夺总算缓了下来。

岑世闻不舍地离开她的唇,微微抬起头,对上一双盈盈水色的眸子。

虞舟满面潮。红地喘息着,眼底水色更甚。

似是觉得难堪非常,她别过头,伸手要捂住自己的脸。

岑世闻拿下她的手,上前亲掉她的眼泪,哑着嗓音道:

“别哭”

“我轻一些好么?”

虞舟大脑还未反应过来,睫毛颤动着又滚下几串泪珠。

岑世闻又亲了一下,低声道:“是咸的”

“要尝尝么?”

说完,再次吻上红肿的唇。

呻。吟、暧。昧水声又一次回响在安静的屋内。

唯一一个可以目睹现场的人,却睡死过去,半点不察。

钝感到第二日才悠悠转醒。

睡完一觉,神清气爽,虞启玉打着哈欠伸懒腰起来,抓抓头,环视一圈才回忆起来昨日的事。

她和师妹们喝酒,居然一觉睡到现在?

不应该、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外屋忽然传来些动静,虞启玉心里一动,师妹们还没走么?

她连忙下床查看,嘴上喊着:“师妹你们昨晚”

她本想好好给二人道个歉,却发现只有岑世闻一人:“咦?虞舟师妹呢?”

岑世闻整理着身上凌乱的衣物,闻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舌尖处传来轻微的刺痛

昨夜她又没忍住,把人亲狠了,逼得虞舟咬她舌头才肯松口。

她不记得两人闹到何时才停,只知道她喝完酒后睡得很沉,对方离开时她毫无察觉。

虞舟生气了么?

想起昨晚的情形,热意又冲上脑门,岑世闻低头看着一地的狼藉,脸上浮起几分红。

她再去道歉、再去认错好了。

她满脑子都是虞舟,完全忽视掉一旁站着的虞启玉。

虞启玉迟迟等不到对方说话,反而见她莫名其妙地脸红,满脑子问号:“岑师妹,你的酒还没解么?要不要我让她们送些解酒汤来?”

她环视一圈凌乱的地面与桌面,心里有些纳闷,师妹们难道喝了一夜么?可桌上的酒也没见少啊?

“不用。”岑世闻稍微回神,理好衣服,嘴角肆意上扬,大踏步出门,“我回宗门了,你自便。”

一路上哼着轻快小曲,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有个不长眼的路人匆匆忙忙撞到她,岑世闻也毫不在意。

今日她心情好,可以给所有人好脸色。

到宗门第一件事,便是找虞舟。

住处,不在。讲堂,不在。

演武场,不在。议事大殿,不在。

杏林院,不在。事务堂,不在。司正堂

不可能在。

岑世闻转身才要走,忽然想起司正堂先前派温棠捉拿岑潋,如今岑潋被她二人杀了,万一她们有事情问虞舟呢?

脚步一转,岑世闻进入大院,随手抓上一人问:“虞舟今日来过么?”

好脸色的时限因为找不到虞舟早早便过了,小师妹只能对着她的臭脸道:“虞舟师姐早上找我登记,去面壁室了”

岑世闻眉头一皱:“面壁室?哪一间?她面什么壁?谁让她去的?”

连珠的发问让小师妹欲言又止,等她说完连忙道:“乙卯那间,虞舟师姐早上是单独前来,我也不知道是谁让她去的,岑师姐若要去的话我去给你拿令牌!”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早上虞舟要去面壁时她便阻止过,虞舟师姐是谁她能不知道?岑世闻师姐便罢了,六十个面壁室跪了个遍,虞舟师姐那可是她们宗门的招牌,宗门上下谁能挑出她的错来?面壁?不可能!

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将令牌递给岑世闻:“岑师姐,乙卯间是在”

没等她说清楚面壁室的位置,眨眼间岑世闻便消失在她眼前。

小师妹回了回神,心想岑世闻师姐去面壁室就如同回自己家,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她倒是多嘴了。

她又想了想,然后低下头,将虞舟的名字悄悄从名簿上抹去。

她心中的榜样,不能有一丝污点!

面壁室内。

虞舟端正跪好,闭目反思。

抿紧的嘴唇依旧有些发肿,不知又想起什么,耳尖隐隐可见浮起的红意。

良久,她睁开双眼,轻轻叹一口气。

昨日,她还是大意了。

她知道自己酒量并不好,特意没有喝多,可最后依旧醉得一塌糊涂

酒不醉人,人却醉人。

心口余有悸动,虞舟无法欺骗自己的心,也不会去欺骗自己的心

她拒绝不了岑世闻。

可她她也不能接受她

至少现在不能。

邱白和虞瑛的种种遭遇依旧历历在目,她不想让她师姐经历一遍。

她该怎么处理此事呢

面壁室给她足够安静的空间思索,虞舟闭眼在心中盘算,还未盘算出一个好办法,面壁室大门忽然打开,又迅速关上,刚刚还在脑中想着的人,转眼便出现在眼前。

虞舟转头,轻声唤了句:“师姐?”

她不意外岑世闻会来,只是来得比她预料的要快。

“”岑世闻慢慢走近,扫一眼面壁室的陈设,忽然哼着笑一声,“我记得这个面壁室。”

在她回到云隐宗的第一天,便被她母亲撵了进来

当时还说一辈子不和虞舟做朋友

人的想法都会变的,很正常。

她目光在面壁墙上搜索,指着一处道:“那边的墙角还有我扣的小洞,看到了么?”

“”虞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确实看到一个小洞,但是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炫耀的,于是只点下头,表示她看到了。

说话间,岑世闻已经走到近前,弯腰牵起她的手,问道:“还不走么?谁让你过来面壁的?”

虞舟摇头:“没人让我面壁,是我自己要过来的。师姐先出去吧,等我想清楚自然会出去。”

“想清楚什么?”岑世闻低声问她,“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顿上片刻,她也一并跪下:“那我也来面壁。”

反正她有经验。

虞舟被她挤着向一旁挪,岑世闻又转过身,轻轻摸了一下她嘴唇。

“还疼么?”

“下次,我会轻点”

“”指腹擦过嘴唇,没由来让虞舟想起昨日的情形,脸色微红,依旧推开对方的手,低声道,“师姐,不能再有下次了。”

“”岑世闻手停在半空,又松松搭在对方肩上,轻声问她,“不能?”

“你不喜欢?”

虞舟没有说话,她并不打算把实话告诉对方,否则,以她师姐的性子,难保不会直接登门挑衅。

家主大人气上头又要抽师姐一百多下鞭子。

毕竟这次,一点没冤枉她。

好在师姐暂时不知道邱白她们被罚的真相,倒是让事情好办不少。

良久,她才道:“现在,不是时候”

“”岑世闻盯着她看,手下摸了摸颈侧浅浅的牙印,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她扣住对方后颈,趁她不注意凑近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她就知道,虞舟没有不喜欢。

至于是不是时候?谁管那些。

她喜欢虞舟,虞舟也喜欢她,她就要亲,怎么了?

谁多管闲事她揍谁!

第49章 约法三章“不能未经允许就亲我”……

“揍人?”虞启玉嘶了一声,“这不好吧?”

“岛主,我们宗有谁惹到你了?我向宗主禀报,一定好好罚她!”

银发美人冷脸站她身旁,闻言冷笑一声。

“谁惹我?除了你们的好宗主还能有谁?”

“她在哪?赶紧让她滚出来见我!”:

宗主?虞启玉表情空白一瞬,然后默默移走目光老实摇头。

银胧又是一声冷哼,尖尖的竖瞳中锋芒毕露。虞启玉顶着她强大的气场站在一旁,倍感煎熬。

呸,都怪她多嘴。

早知道在宗门口遇见只行个礼便罢了,见人面色不善非要多嘴问上一句。

她什么时候改改这个话多的毛病?

这下好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话也不敢说,问也不敢问,就这么干杵着。

忍了忍,实在忍不住不说话,虞启玉正要大着胆子转移一下话题,便见银胧目光沉沉扫视一圈,最后锁定在议事大殿的方向。

没等她要开口,径直向那处奔去。

“何卿”对方咬牙切齿的余音消散在空中,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狠意,“我饶不了你!”

转眼间便不见她的身影。

虞启玉望着已经见不着影的方向,暗自犯嘀咕:“到底怎么回事?”

她记得岛主和宗主之前不还好好的么?还让她给宗主送酒去,她也沾光蹭了一坛,如今又怎么了?

她往前两步想去偷偷看看情况,忽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随后眼前一花,一条巨大的银鳞蛇妖占据着半空,蛇身中紧紧盘住一团金光。

那巨蛇口吐人言:“今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让你在你门生面前颜面尽失!”

虞启玉定睛一看,那金光、那金光里头不是她们宗主么!

听到动静,少年们从四面八方跑出,仰着脸看向半空,不出几秒,往常安静的宗门很快热闹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那是宗主和岛主么?她们在打架?”

“打架会这样兴师动众么?以前倒是从未有过”

“是啊,宗主虽然喜欢和人约架,可从来不在宗门里打,今日真蹊跷,出什么事了么?”

“刚刚岛主说的什么你们听清了么?给什么交代?”

“不知道,但是岛主看起来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不要先去救一下宗主?”

少年们面面相觑,均摇头。

在那巨蛇摄人的压迫下,她们连身都近不了,更遑论去救人。

宗主和岛主是师承一脉的师姐妹,长老们也至今都没有动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窃窃私语间,忽然有道不大的声音,穿过杂乱的讨论声,稳稳落到所有人耳中。

“岛主大人。”

众人刷刷望去,虞启玉眼睛一亮,那不是虞舟师妹么!

岑师妹也在!

半空中巨蛇尖细的竖瞳转到她们的方位,闪着银光的鳞片在日光下亮眼又夺目。

“做什么?”

她的蛇尾缠住金光又绕上几圈,收紧,将何卿裹得严严实实。

从外再看不到人影和金光。

虞舟神色有些迟疑:“我们宗主她”

银胧冷笑:“你们宗主,答应的事情做不到,言而无信,变着花样找借口!这样的人做你们宗主,我都替你们丢人!”

听她这么一说,众少年更是满头雾水。虞舟正要细问,一道叹气声从蛇身里传来:“多大点出息,跟小辈们告状。”

巨蛇竖瞳微缩,蛇尾收紧,吐着信子威胁:“闭嘴,再说废话,我让你在她们面前难堪!你不是喜欢看笑话么?一次性叫你看个够!”

“这次是我的错,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何卿道,“待会跟你慢慢解释请柬的事,先下去,我脑袋被你吵得嗡嗡的”

银胧冷笑:“好,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能找什么借口。”

她没按照何卿说的松开,反而一个闪身,消失在半空中,带着对方不知道去了哪里,徒留下听得云里雾里的众门生。

“宗主她们在说什么?什么请柬?”

她们见一名长老走出议事大殿,连忙跑过去问,那长老只摇头道:

“过段时间你们便会知道了。”

众人只好遗憾散开。

人群中,岑世闻牵着虞舟正要离开,虞启玉拨开人流远远向她们道:“师妹师妹!你们昨日喝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她跑到近处,特意看了一眼虞舟,发现对方除了嘴唇肿些没什么不对劲,暗自松口气——早上虞舟的离开实在让她有些担心,看来是没什么事。

不过嘴唇仿佛是被咬肿的一样,虞启玉又扫一眼岑世闻,似乎岑师妹的嘴唇也是这样

嗯?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她没想出什么不对劲来,虞舟接过她的话:“酒很好,多谢师姐的款待,早上不告而别先行离开,让师姐费心了。”

“没事没事!”虞启玉连连摆手,她还喝一半睡过去了呢,先走算什么?

又和虞舟随口谈论几句,虞启玉刚要离开,岑世闻却一反常态地夸她一句:“昨日很尽兴,多亏了你的酒。”

虞启玉愣了一下,她倒没想到对方还挺喜欢她买的那些酒,有些高兴:“岑师妹喜欢的话我可以送”

“不用。”岑世闻干脆拒绝,“也没有那么喜欢。”

“”虞启玉挠挠头,“哦,好吧。”

奇奇怪怪的。

送走虞启玉,虞舟主动牵着她向住处走:

“师姐,我们继续说刚才说的约法三章。”

既然要瞒住家主大人,便一定要对她师姐有所约束,约法三章必不可少。

“约什么三章?”行到无人之处,岑世闻又黏黏糊糊蹭上来,凑近要亲她,对她的话明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虞舟伸出手指抵上她的嘴唇,低声道:“第一便是,不能未经允许就亲我。”

“那”岑世闻张口含住她的手指,轻轻咬一下,眸中闪着亮光,“我现在可以亲你么?”

“”虞舟脸上发热,推走她,“不行。”

岑世闻毫不气馁,扣住手心五指:“那怎样才能亲你?不在人前么?”

虞舟害羞,她知道。

虽然现在周围没有人,但她可以,忍一忍。

“师姐,你别总想着”虞舟双颊微红,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她师姐到底为什么能说得这样理直气壮

她心里叹气,让对方完全管住自己是不太现实,她稍微放宽一下条件好了。

“师姐若是能听进去我的话,我会视情况而定。”

“”岑世闻眨眨眼,听明白了。

简而言之,听话有奖励。

“好我都听。”她满口答应,忽而牵起扣紧的十指,低下头,亲了一下对方手背。

轻轻一吻如蜻蜓点水,明明更过分的也做过,虞舟依旧忍不住心跳加快。

她按捺住心底的冲动,悄悄收紧手心。

她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她的师姐总是莫名其妙地想亲她。

因为她现在,也开始莫名其妙地想亲,她的师姐。

照这样下去,她的约法

三章又能坚持多久?

第50章 心疼心疼她

云隐宗。

银色残影卷着金色人影从半空一闪而过,径直向最高峰掠去——那里是宗主居住的地方。

落地之前,巨大蛇身迅速缩小,化作腕口粗,沿着金光人影的后背攀爬至胸口,嘶嘶地吐信子,银色瞳孔尽是警告。

“凭什么截走我的请柬?”蛇尾缠上脖颈,大有不好好说就要勒死人的意思,“怎么,怀疑我与狐族勾结,要脱离你们人族的掌控么?”

“师妹说的什么话,我当然不会那样想。”护体金光散去,何卿安抚地摸摸脖间蛇尾,细腻微凉的触感,与从前没什么变化,“我本来是想先同你说一声,但恰好撞上魔尊现身,忙的事一多便给忘了。”

“狐族的请柬,我们也收到了,之所以截下你的是想对比两者有什么不同,不过,除了名字,没什么不同,待会便还你。”

“对比不同?”银胧不信这个说法,“明明可以等请柬到我手中再对比也不迟,说到底你们就是不信任我!”

感受到脖间蛇尾有收紧的迹象,何卿举手投降:“当然没有,只是长老们性子都比较急,等不得那么久。此事怪我,我该早先跟你说的。”

顿了一下,她顺毛一样摸摸对方——虽然光溜溜的蛇身并没有毛给她顺。

“好师妹快下来吧,作为赔罪,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不过分。”

“”蛇尾勾起,拍拍何卿侧脸,银胧冷声道,“何卿,你听好,我不欠你们人族任何东西。”

“我替你守西岛,是看在你和师尊的面子上,若非如此,我早便跟师尊她老人家云游四方去了,何必掺和这些麻烦事,还要被你们几番猜忌。”

遭人族猜忌不说,妖族那边也对她诸多编排,她不在乎无关妖和无关人,但是何卿不行。

她凭什么怀疑她?她连念锦跟她谈判的事情都尽数告诉了对方,毫无保留。

何卿,最不该怀疑她。

这是她,最生气的地方。

放肆的蛇尾在脸上拍了一下又一下,又滑又凉,带着微微的不平整,何卿笑眯眯点头:“是是,百年间辛苦你了,此事是我思虑不周,师妹若有不满尽管朝我来便好……哎呦!”

蛇尾一下甩过去盖住她的脸,不知故意还是有意,尾巴尖尖擦过眼角旁的泪痣,有点痒。

银胧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还有脸笑?不许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人族提防我,任她们如何,你都不准怀疑我,听到没有!”

“你若敢怀疑我……”蛇口微张,露出尖利獠牙,接着凑近抵住温热的、跳动的脉搏,放出狠话,“小心你的脖子!”

这样近的距离,她只要稍微使些力气,便能刺入脆弱、不加防备的脖颈,毒素入体,哪怕是化神期都要很费一番功夫。

何卿却仿佛没有感受到威胁,伸手习惯性摸摸小银蛇的脑门:“我自然相信师妹,师妹不信我么?”

银胧甩开她的手,顺着爬到她的肩上:“我的请柬呢?什么时候给我?”

见这件事终于翻篇,何卿心里略微放松下来,抬脚往来时的方向去。

“现在便能拿给你。”

回到议事大殿,何卿从岑徵手中要回请柬递给她。

银胧化为人形接过请柬,看清内容后眉毛一挑:“……念锦?”

她收好请柬,闻何卿:“人族请了谁去观礼?”

何卿笑笑,只答她:“到时你便知道了。”

“……”银胧哼一声,“卖什么关子。”

她不想再多待,转身走几步,又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回头盯着何卿:“你还欠我一个要求,我可不会忘。”

何卿笑容满面冲她摆摆手:“师妹慢慢想,不着急。”

银胧又哼一声,干脆离开。

送走银胧,岑徵瞥一眼何卿:“好了?”

何卿点点头,而后不知为何低声笑了一下。

她边笑边摇头:“……这么多年,她还是这样。”没有什么安全感。

请柬的事是她的疏忽,不该让对妖族有敌意的长老负责,白白生出这些事端。

她转向岑徵:“对了,你要和我说什么事?”

两人的谈话刚开始便被银胧打断,这会儿才得空坐下好好谈谈。

岑徵道:“我要说的,与魔尊有关。”

“魔尊?”何卿微微皱眉,“上次的讨论你还有没说的么?”

“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岑徵慢慢道,“但有一点,我比较在意”

“你可还记得,六年前,砚冰遗体被盗,至今未曾寻回。”

何卿点头。

“我们都怀疑与魔族有关,却不知魔族盗走砚冰遗体的目的,直到那日与魔尊对阵”

岑徵停住片刻,忽然微微垂下眼,声音也随之低下来:“魔尊,给我一丝熟悉的感觉。”

“虽然她带了面具,可身形、眼睛、脸型都很像。”

像谁?自然是虞砚冰。

“”何卿眉头锁得更深,“小虞她知道么?”

“我不清楚。”岑徵道,“所以我来找你。”

“砚冰的事,我同她,是没法心平气和地坐下谈的。”

何卿心想,这倒是。

沉默片刻,她决定提前泼个冷水:“即便魔尊确实占据了砚冰的身体也不见得砚冰还存活于世,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岑徵默然,好一会,才苦笑一声,“她是对的,我不该明知送死,还答应砚冰和我同去。”

“”何卿道,“就算你不答应,照砚冰的性子,也会偷偷跟上去,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当务之急,得先想办法搞清楚魔尊那边的情况。”

时隔一百多年,魔尊卷土重来,这百年间魔尊经历了什么?她为何在百年前假死,又是通过什么手段占据砚冰的身体?现在修为又如何?

她忽然想起魔尊打到一半逃走的事,既然不是故意漏的破绽那会和砚冰有关么?

数不尽的操心事一件接着一件,何卿只觉得头更大了。

“我去找小虞谈谈这件事,你要不要一起?”她站起身,看向岑徵,“毕竟你们两个是最熟悉砚冰的人。”

“魔族那边,我再派人去查探情况,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们。”

岑徵慢慢站起:“好。”

两人才出大殿,迎面便碰上岑世闻,对方似乎是奔着她们而来,往她们身前一站便拦住了去路。

“母亲!”岑世闻跑至近前,“我有话要问你们。”

何卿本要给母女俩留个空间交谈,听到“你们”这两字脚步一顿,问她:“还和我有关?”

岑世闻左右望望,做贼一般压低声音:“和虞舟有关。”

“”岑徵眼神微动,问道,“虞舟她怎么了?”

何卿也竖起耳朵有些好奇。

岑世闻又将两人拉回大殿,确定周围无人听到才向两人道:“虞舟,是不是不知道她的母亲是虞砚冰前辈?”

何卿一愣,转而怒道:“你不会说漏嘴了吧?你这倒楣孩子,我就知道不该告诉你”

“”岑世闻心里不爽,没大没小地打断她,“谁说我说漏嘴了?我当然知道你们是故意没告诉她的,但有什么必要非得这样做?”

脑中浮起虞舟落寞又强装不在意的神情,岑世闻心疼又生气,说话也不留情面:

“虞前辈又不是什么罪人,凭什么虞舟连自己母亲的名字都不能知道?”

“她每年祭拜的都是无名之碑,明明她

的母亲就在旁边,却不让她相认,你们心里过意得去么?”

何卿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行了行了,胆大包天,还训上我们来了。”

“不是我们不让,是她母亲不让,你以为我们忍心见虞舟那样么?心疼可一点不比你少。”

“”岑世闻皱眉,“为什么不让?”

“谁知道呢,她那么有主意的一个人,谁都摸不透她在想什么,脑袋里一堆点子。”

说完这句话,何卿忽然止住话头,猛地看向岑徵的方向。

恰巧岑徵也看向她。

两人俱读出彼此眼中后知后觉的震惊。

魔尊占据她身体的事,虞砚冰一定有所察觉。

否则,不会特意叮嘱她们不要告诉虞舟——她预料到,或许某天,修仙界会因为她,而掀起腥风血雨。

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对虞舟最好的保护。

但无论是岑徵,还是何卿,或是虞向晴,都从未从她嘴中听到任何关于魔尊的事。

从一开始,她便打算一力承担。

可魔尊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对付。

岑徵无法想象,总是云淡风轻笑着的背后,到底曾经历过什么。

她的心脏狠狠抽了几下。

魔尊露出破绽的瞬间闪过脑海,眼中又微微亮起光。

那瞬间的熟悉感,绝不是错觉

她一定,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