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中心塔藏匿秘辛
齐旸宁拍拍姒惜琴的手, 安抚她。
自己则言简意赅地回答上官静的问题：“是，我们修为又提升了。”
“甚至出现了金身？”这是上官静从别人那儿听到的情报。
这个问题, 齐旸宁没有马上回答。修士的修为和秘宝、绝技，都是在危难时刻的保命关键。
但姒惜琴已经大咧咧说道：“那是我的法天象地！”
说得很是骄傲，毕竟哪怕是在灵猫族这样天道垂青的一族里，以她现在的修为能用出法天象地的也是少有。
所以她和齐旸宁一样，都是天才！
上官静听到答案时愣了一下，但哈哈笑着。要是别人知道有这事也会觉得她的命真好。
但她知道这个话题敏感，所以跳跃着说道：“昨天那个尹天正通过各个渠道举报你们来着，大肆宣传有大妖要伤人 性命，齐家的女儿也维护大妖把他儿子打伤，现在都还在医院治疗。大有要将你们在玄门中的名声全都毁掉。”
毁掉？！
姒惜琴的耳朵竖起来, 马上看向了齐旸宁。
她不混玄门，倒是无所谓, 之后回自己的洞府潜心修炼与世隔绝。但齐旸宁不一样，齐旸宁是玄门天才, 甚至以后有很大概率要继承齐家，名声……
齐旸宁感知到姒惜琴的情绪变化, 索性坐到她身边, 拍拍她的脑袋。
小猫咪还真是越来越贴心了，甚至都开始担心她了。但齐旸宁对于这个玄门名声并不在乎，齐家更是。
再者, 现在情况已经反转。
《齐天师传》在她手里, 有管理局和玄通商会的认可齐家的地位只会更高。更何况, 她还准备去中心塔一探究竟，如果中心塔藏着什么历史秘辛，那就更有趣了。
齐旸宁便对上官静说：“静姐, 如果尹天正还要来找麻烦，就让他找好了，多对付他一个也不是问题。”
齐旸宁甚至并不觉得尹天正还能闹出什么大波澜。
上官静笑了：“你们现在还真是修为高了底气也足了。”
“自然是如此，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就是弱肉强食吗？否则也不会每次不给你面子。”齐旸宁看透真相。
上官静哭笑不得。
确实是这样没错。
尹家人仗着自己身后有玄门集团撑腰，尹天正又是修为极高，面对大多数人都是稳占上风，就算是之前在管理局偷袭齐旸宁，都是因为评估自己同时面对齐旸宁和姒惜琴还要提防上官静无法全身而退，这才暂时撤离的。完全不是给上官静什么面子。
姒惜琴听到这话，不由得思考，那自己昨天是不是下手下轻了？
要是直接要了他的命，又或者真把他弄成重伤或许这人反倒不敢出去胡说八道了呢。
齐旸宁看着姒惜琴的眼睛不断转悠着，捏住她的耳朵。
痒得姒惜琴下意识嘤了一声，而后捂着嘴瞪着齐旸宁。
齐旸宁却只是继续柔柔撚着。
小猫咪需要的引导有很多，其中也包括不能让她真的变成嗜血的大妖。
手机那头又传来了笑声。
上官静很快收敛又说道：“你们现在确实不用担心了，昨天的天雷这么强，你们的气息好多人盯着，你们毫发未伤，几大家族已经消停了。”
“还有这种好处呢？”姒惜琴没想到自己引来天雷还立功了。
上官静笑着说道：“对呀，所以旸宁说的也没错，玄门确实是这样弱肉强食。虽然末法时代，但玄门本身的规则倒是没有多少改变。这些家族愿意配合管理局，也不过是因为管理局在现世能给他们行很多方便。你们比他强，他就不敢大声说话。”
说完这话，扬声器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齐旸宁都能脑补出上官静在手机那头手里拿着黄瓜愉快啃咬的画面。
上官静现在肯定是得意的。
“我虽然是局长，但已经被各大家族弄得没招了，我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得。这次他们被你们狠狠教训，我是很高兴的。如果总局之后派人来的话，我会先通知你们避一避的。”上官静觉得还是得先给她们通通气。
齐旸宁反问：“不应该是他们避一避我们吗？”
姒惜琴当即笑了起来，她甚至能想到，下次那个尹天正见到齐旸宁的时候是如何绕道而行的。
不过，那个老小子还会来自讨苦吃吗？
齐旸宁看着姒惜琴身后的尾巴摇摆成蛇形，颇为愉快。
连同她英气锐利的眉眼在这会儿都柔和了许多，她不由得笑了笑。
她家小猫咪真可爱，想整人的心思都放在明面上。
手机那头上官静并不知道齐旸宁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些话题上，还自顾自感慨昨天的《齐天师传》也算是有助力，不少人都来她这问这本书的真假。
也有人跑去玄通商会问。
玄通商会为了确保和齐旸宁的友好关系，直接将《齐天师传》的电子版扫描本放在官网上。
当然，是免费读三页，后续付费的类型。
商人嘛，是不会吃亏的。
说完这些上官静又想起正事：“说起来，中心塔的申请也已经通过了，你们晚点来管理局拿许可证。”
齐旸宁没想到上官静的办事效率能有这么快，音调一抬：“吃完早餐我们就去。”
上官静也没想到齐旸宁能这么激动，赶紧打住：“上班时间再来，我是不会提早去管理局的。”
齐旸宁的声音恢复如常：“行。”
姒惜琴就在一旁撑着脸看齐旸宁声音的变化。
又有新发现。
她越来越觉得齐旸宁好懂。
齐旸宁挂断电话都没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见姒惜琴盘子里的早餐没有吃完，不由得说道：“真这么不喜欢吃，我就带你出去吃包子，时间还早。”
姒惜琴眼角含笑。
齐旸宁这次会错意，将她情绪里的喜悦理解成单纯想吃包子，便对姒惜琴伸出手。
“干什么？”姒惜琴侧头。
“去吃包子，你不想吃吗？”齐旸宁发出邀请。
“既然你这么想带我去，我就去吃吧！”姒惜琴高兴地跳起来，握住齐旸宁的手。
齐旸宁笑着，小猫咪还是那样口嫌体正直。
难得，一个没有负担的早晨，她们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共处。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还要好，风和日丽的，炎热的夏天已经过去了，晨风带着清凉。
……
上官静见到齐旸宁和姒惜琴的时候姒惜琴手里正捧着大包子。
她有些奇怪：“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怎么吃着早餐就赶过来了？”
齐旸宁无奈笑道：“这不是早餐，这是她的零食。她喜欢吃，我也没办法。”
她甚至没说小猫咪刚才是在早餐店里看着老板把两笼包子放上蒸笼，安安静静盯着那锅笼子冒蒸汽。
然后把两笼包子都打包带走了。
那么多包子现在正热腾腾地保鲜在小猫咪的储存空间中。
她准时一个一个拿出来当零食吃，今天回家前肯定就吃完了。
上官静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甚至想问问齐旸宁，大妖的胃也是胃，不会弄坏吗？
但是见齐旸宁眼中满是笑意和宠溺，就知道了，肯定没事的，保不齐还是这俩人的小情调。
上官静难得，也没开玩笑，也没插科打诨，索性开始说起正事：“这个是许可证，琴同学没有身份记录，所以给你记录了团队，你们一起进去就好。”
“好，”齐旸宁收下许可证，同时也关心了一下最近管理局工作进度，“血祭和这次梦境的情况，都怎么样了？”
上官静挠头：“头疼着呢。多线调查，但毫无进展，我都开始怀疑我们管理局的能力了。”
“未必是能力不够，确实是藏得深。我写的报告你看了吗？关于岳小冉那边我问到的情况。”齐旸宁又问。
上官静表示看是看了，也派人去调查，但也没什么发现。
齐旸宁也暂且记下，等去从中心塔出来她要亲自去查探。
姒惜琴一边小口小口咬着包子，品味包子的味道。一边听着二人说话，听得是云里雾里。
她只疑惑人一直和她呆在一起，怎么还有时间写报告？
齐旸宁聊完正事对姒惜琴伸出手：“不走吗？想留在这儿玩吗？”
姒惜琴牵住齐旸宁的手：“走，你怎么现在干什么都要问我？”
而且还一直主动要牵手。但这个她没说，因为她也喜欢。
“这不是尊重你的意愿吗？”齐旸宁语气淡淡的。
姒惜琴顿时鼓起嘴。
这个人，卖什么惨啊！
说话也听不出情绪，但这委屈巴巴的感觉，还怪让猫愧疚的。
姒惜琴将手里吃了一半的肉包丢回储存空间，用双手圈着齐旸宁的手臂，粘了个严严实实。
这样总行了吧！
猫用自己的方法道歉。
人的嘴角一扬，这样确实好多了。
……
半个小时后，齐旸宁驱车来到中心塔。
中心塔下的地下车库里冷冷清清，但还算干净整洁。
有工作人员已经等在停车场里，见车停进来主动迎上来。
“两位上午好，我是中心塔的讲解员，林倩倩，今天会带你们游览中心塔。”工作人员主动自我介绍，甚至没有检查齐旸宁的许可证就开始了导游模式。
看到林倩倩的齐旸宁和姒惜琴面露古怪，对视了一眼，但都没有说话。
等到林倩倩将人接到中心塔内部，古建筑区，需要刷卡的地方。
齐旸宁拿出许可证递给她的时候，才顺嘴问道：“你在这儿工作多久了？”
林倩倩刷开闸机，将齐旸宁和姒惜琴迎到塔面前，脸上笑容有些不好意思，但实话实说：“我是今年六月份毕业之后过来的，没干多久。”
担心二人不相信她的水平，她认真解释：“我是考古系毕业的，而且家里有一些传家的古籍，正好和这中心塔有关，正在展览区展出，也正是因为这个中心塔才会将我这个刚毕业的学生选中。”
林家。
古籍。
都对得上。
齐旸宁和姒惜琴再次对视。
果然啊，这个林倩倩长得和妮儿有几分相似，或者说，眉眼间有点林阿婆的影子。
初出茅庐的大学应届毕业生，这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装也不装，说话毫无保留会让访客误会，急忙说道：“但是不用担心！我有经过很多次培训，好评率也是最高的！”
齐旸宁没有再追问。
姒惜琴也的注意力也已经被中心塔吸引，她拉着齐旸宁在中心塔前转了半圈。
她们在梦里的时候，因为和另外两个队员的相遇太过顺利，而没有来中心塔。但在天然居的观景台上看烟花的时候，姒惜琴看到过这个塔的塔尖。
和现在这个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的中心塔经过岁月侵蚀，整个塔体已经褪色，塔身上的痕迹也是斑驳。
林倩倩小跑着跟上来，就开始介绍中心塔的前世今生。
但齐旸宁和姒惜琴的关注点显然不在此。
绕弯一圈也没有在外墙上看出什么端倪，正巧听完千年前中心塔建造的历史，齐旸宁就开口问道：“这些在丰城县志里也有过记载。”
“是的，是的。”林倩倩连连应和，齐旸宁有所了解，她并不意外。
齐旸宁已经站在塔前：“我们可以进去吗？”
“可以的，不过需要穿上保护的鞋套还有手套。”林倩倩早有准备，从随身包里掏出工具。
齐旸宁和姒惜琴配合着按要求穿好，林倩倩才从包里拿出两把钥匙。
第一把是现代防盗门的钥匙，将拦在外围的围墙门被打开。
齐旸宁和姒惜琴走进内圈，直接站在塔下。
一股凉风从四面袭来，奇怪的氛围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吹得齐旸宁和姒惜琴的头发都微微飘起。
林倩倩却什么都没有察觉，拿出第二把古朴的铜钥匙，将中心塔的老门打开。
这门一打开。
齐旸宁和姒惜琴几乎是同时屏住呼吸。
刚才说什么所谓历史的厚重感不完全正确。
这里的风压之强是被人布下禁制了！
但林倩倩已经顺利走入塔内，见刚才还着急靠近塔体的齐旸宁和姒惜琴都站在门口，十分奇怪。
“怎么了吗？可以进来了哟。”林倩倩停在门口，正好在禁制的分界处。
齐旸宁却只是问她：“中心塔经常有客人申请进来吗？”
林倩倩如实回答：“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来的。”
齐旸宁看着林倩倩确实毫无变化，心想这中心塔的禁制难道只是防着修行之人？
姒惜琴牵住齐旸宁的手：“走吧。”
有她们两个一起，就算有禁制也无所畏惧。
齐旸宁也觉得没错。
昏暗的中心塔里突然大亮。
光里一道模糊的大手从天而降压了下来。
大量雾气从四周涌来，也不知是在藏匿什么秘密——
作者有话说：
某猫：我好像被rua了一下！
某人：？？？（皱眉）这禁制什么人留下的，还敢摸我小猫咪？这么没有边界感？
某猫看着某人，好像知道答案。
第82章 好久不见小猫咪
齐旸宁几乎是在禁制发动的第一瞬间, 进入警戒状态。
姒惜琴没感受到禁制的敌意，所以只是将手搭在齐旸宁身上, 免得被这浓厚的雾气所冲散。
但她们谨慎的动作，却引来林倩倩的疑惑：“怎么了吗？”
她的眼前一切如常。
齐旸宁和姒惜琴确认只有她们被禁制选中了。
这是什么样的高级禁制，能锁定她们两个偶然进入塔内的人。
齐旸宁冷静下来，对林倩倩说道：“没事，就是觉得进入塔里突然有些凉。”
林倩倩笑着开始介绍：“中心塔完全由天然岩石建造，利用窗口和琉璃采光，塔顶屋檐遮阳，自然是凉快的，不能小瞧了古人的聪明才智。”
齐旸宁通过话题转移拖延时间，但面前的雾气依然没有散去。
姒惜琴看看天上, 刚才那个像手掌一样的影子已经悄然消失，或许上面会有突破口。
姒惜琴不是很确定, 戳了戳齐旸宁的手臂。
齐旸宁奇怪。
姒惜琴直接拉住齐旸宁的耳朵，小小声地喵了一声。
齐旸宁的耳朵热热的, 她知道姒惜琴是在说正事，但也是在夹带私货地报复。
这小猫咪呀。
姒惜琴看着齐旸宁抬了抬脑袋, 示意她回答。
难道刚才一声没听清？
那再来？
她又靠了上来。
齐旸宁直接捏住小猫咪的下巴：“别急。”
她听清了。
姒惜琴是在询问她能不能回头对林倩倩也用那消除记忆的方法, 自己想要从天上飞出禁制。
可以，但齐旸宁觉得，飞上去这个方法不一定有用。
虽然抬头看雾气只停留在一人高的位置, 但她感觉, 这禁制既然能针对她们, 就未必是以高度为限制。
“二位可以跟我上来，小心这里有台阶。”林倩倩已经正常走入过道。
从她的视角来看，两位访客对塔的结构过于感兴趣, 光是在入口左右上下就看了许久。
但中心塔是由石头台阶围绕着塔身做成的螺旋上升的模样，只有往上走才能看到留在中心塔里最真实的东西。
齐旸宁趁着林倩倩没注意，在额间开了天眼，透过雾气看路，便带着姒惜琴跟上林倩倩。
林倩倩倒是没有多注意，只是一边往上走一边介绍着：“中心塔里记录有塔建成之后的大事，就刻在这些墙壁上。”
齐旸宁和姒惜琴迈上了台阶。
雾气跟着二人一起上了一层。
果然是这样，禁制是跟着她们的相对位置在行动。
可这碍事的雾气是要做什么，没有攻击性，除了遮挡她们的视线之外毫无作用。
姒惜琴突然说：“这墙壁上的壁画，画得还挺生动。”
林倩倩听了姒惜琴的话，马上解释：“这些字不是壁画，是雕刻师为了炫技，使用了篆书。”
这是经常被人提及的误会。
但齐旸宁也看向墙壁，雾气已经和墙面融为一体，墙壁上的文字正如姒惜琴所说变成了壁画，或者说是动画。
那些篆书变成了一个个小人，小人们扛着工具走进雾气，在雾气里在这座塔边建立的村庄，并对中心塔进行叩拜。
怎么感觉怪怪的？
齐旸宁眯着眼盯着那些正在欢呼雀跃的小人。
姒惜琴却觉得有趣，忍不住上手碰了碰。
小人被这么一碰又消散在雾气当中。
姒惜琴眼睛亮晶晶地感兴趣，抓着齐旸宁的手摆了摆：“我们继续往上吧！”
这禁制还怪有意思的，自带播放功能，与其说是保护中心塔的，倒不如说更像是用来逗小猫咪开心的。
林倩倩在前头带路，讲起第二段故事。
姒惜琴认真看着“武器屏幕”上的小猫咪动画片。
这次的记录用的是标准楷书，但也不耽误这些字跳出来变成小人表演。
在时代的变迁中，中心塔周围战乱不断，但以中心塔周围的村庄却因此不断壮大，直到形成了一个新的城邦。
“这儿的百姓还挺厉害。”姒惜琴看了说道。
林倩倩注重互动，便提及了这里的地理位置，易守难攻，也提了这里的气候，适合种植农作物，历史上没有出现过饥荒，所以特别适合人民安居乐业。
但齐旸宁传音对姒惜琴说道：“还有一个原因，丰城的地脉里灵力一直充裕，哪怕是世间灵力充足的年月在这儿修炼也是事半功倍。所以会成为修士抢夺之地。但同样的，一旦有实力强大的修士稳定这里的局势，哪怕是千军万马，也是很难攻下这里的。”
姒惜琴听着齐旸宁的话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那就难怪了，一个小小村庄居然能抗住那么多千军万马的袭击，甚至因此做大做强。
本以为是记载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合理了。
林倩倩却不知道姒惜琴根本没在听她说话，只看到姒惜琴正在认真点头，便情绪饱满地继续介绍。
在林倩倩一路介绍中，中心塔墙面上的篇幅越来越简略。
按照现有的研究，学者们认为是随着城池越来越大，由国家和官员管理，大部分发生的事情都被记录到了丰城县志中。
只有天灾和祸乱的大事才会被详细记载中心塔里。
当时的人们依然相信，记载纸页上的内容有可能丢失，但是记录在中心塔石壁上的却不会。他们只有将大事记录在塔中才能得到神明庇佑。
中心塔在丰城承担起了一部分信仰的作用。
但是在往上，石壁上的刻文变得破损又凌乱。
林倩倩说明情况：“考古队做过检测，虽然看不明显，但这个塔的塔顶是经过重新修整。所以因此猜测，曾经中心塔出现过塔顶坍塌，以至于最后几层中的记录内容被自然破坏。”
虽然是这么说的。
但破损的文字依然从墙面上努力爬到雾气屏幕中。
齐旸宁和姒惜琴一边看着“身残志坚”的文字慢慢爬出来，组成新的故事，一边听林倩倩继续说。
“本来这些内容是很难被读出来的，但是由于我家的古籍是先人的琐碎日记，所以正好对这段历史进行了补充。”林倩倩说。
她的手穿过雾气，将手机递给两位访客。
手机里是几张古籍的扫描件。
齐旸宁接过手机，听着林倩倩的说明，在她祖先的日记里记录了丰城之外好几个地方很长一段时间里出现了少有的干旱，种不出粮食。
这让周围城市，村庄的老百姓对于丰城的丰衣足食产生了嫉妒。
当时的知州将一切处理得很好，尽可能收留所有老百姓进城，安排了工作，也将能提供的粮食支援给周围城镇。
可惜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
某一天，知州开始重病，看了许多大夫都没有起色。
城里顿时人心惶惶。
还有传闻传出，说知州府邸每日晚上都有黑影笼罩。
在这儿之后，属于丰城的好运结束了。
干旱终究是波及到丰城，丰城里的粮食快速涨价，就算知州在重病中发出很多公告，让各大粮商不准抬高价格。
但商人这会儿也担心缺粮，别说原价卖出了，他们直接找借口宣告粮食没有了，打算留着自己吃。
丰城没扛过多久，几周之后开始有人外逃。
诡异的事情却发生了，逃出去的人，一部分鬼打墙一样回到了丰城，另一部分人失踪了一段时间，再被人发现是已经变成了被抽干的骨架子，像是饿了几个月。
林倩倩在这儿停了一下，解释道：“干旱缺粮的事情在县志中有记载。而这些诡异的事情只记录在我家的古籍中。考古队负责分析历史史册的老师说，真实情况可能没有这么玄乎，只是我的祖先在那样环境里出现了一些幻觉，同样，当时的人们传递信息都靠口口相传，就会出现人云亦云，添油加醋的问题。”
总之这个解释的核心思想就是，以上内容仅供参考。
齐旸宁不置可否。
她心中清楚，日记里记录的大概就是真实情况。是林阿婆和妮儿她们当时的亲身经历，发生的一切比梦境里残存的意识还要残酷。
姒惜琴拉了拉齐旸宁的袖子。
齐旸宁看向了浓雾的“幕布”，残缺的文字小人艰难地演绎着一场人间惨剧。
随着时间的推移，粮食越来越短缺，被困在城里的人出不去，易子而食这类事情也在发生的边缘。
这时破局出现了。
一群修士感知到此处不寻常，知道有邪祟作祟，成群结队，结伴而来。
林倩倩这边也小声说着：“虽然在官方的介绍词里不让说，但我手里古籍的手札里记录着一千年前，我们是有很多能人异士的，他们能上天入地，能点石成金。而这次灾祸的平息也全靠他们。其中当时有个大门派拍了三组队员，第一组声势浩荡为城池争取了生存时间，第二组只有两位成员实力了得直接将邪祟清除，第三组直接斩草除根，丰城回归平静。”
齐旸宁和姒惜琴欣然接受这个说法，包括林倩倩这偷偷摸摸的态度。
直到现在还有管理局这样的组织专门处理玄门的事情，还将这一切称作非正常事务。在古代对于玄门的记录就更加谨慎了。
一来能人异士最容易动摇统治者的统治，所以需要加以控制。
二来在那个文盲率极高的年代，大有假的能人异士招摇撞骗，自然也让流传下来的史料掺了不少水分。
林倩倩见二人接受度良好，继续拓展时胆子也大了很多。
讲了不少鬼怪故事。
两个故事结束，林倩倩已经带着齐旸宁和姒惜琴来到最后一段台阶。
林倩倩指着墙面上模糊不清的文字说道：“从这儿开始基本就读不出石壁上的具体内容了，但是从痕迹分析，应该和前面都是同一时期。”
这当然是同一时期，刚才的故事还没结束呢。
残缺并模糊的文字也在努力描绘着当年的情况。
在大量修士成功入城之后，将周遭的结界破除，朝廷派发下来的赈灾粮也成功运入城内，恐怖的氛围才得以遏制。
就连重病奄奄一息的知州也因为方士开的药，缓过劲来。他立刻去找镇守将军借兵。
士兵抵达才安排发放赈灾粮。
但很快，不少士兵和百姓之间的纷争口角，甚至械斗。所有人的情绪都在爆发。
浓雾里的小剧场演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林倩倩也正好在讲解：“最后一点能看清的内容，结合县志中的历史记载可以知道的是，这场闹剧最后是由我刚才所说门派的两位道长平息的。”
正说着呢，齐旸宁和姒惜琴身边的浓雾随着她们踏上塔顶散开了。
塔顶的窗户漏进了明媚的阳光，晃眼。
齐旸宁和姒惜琴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座塔的内部究竟是什么样的。
凹凸不平的石墙，并不是经过高工艺修建的，带着最原始的阴凉潮湿的气息，映照在光线里跳跃着细小的灰尘。
刚才她们一路走上来的旋转台阶非常的狭窄，而中央的立柱厚实得几乎才是中心塔的主体。
细看这石塔也有玄妙之处，每一个接缝处竟然都看不出什么痕迹，仿佛是一个整体，就好像是用一个完整的大石头一点一点雕刻而成。
除了塔顶正中间被现代铁栅栏封住的洞口。
洞口的边缘有明显的裂痕，很不自然，更不用说那扎眼的铁栅栏了。
正当齐旸宁准备仔细观察这人为缺口时，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乌云所遮盖。
姒惜琴疑惑地看着外头：“要下雨了？”
林倩倩听姒惜琴这么说，也朝着外头看去。
明明风和日丽。
林倩倩回头就看到齐旸宁和姒惜琴两个人突然往后仰倒，吓得她伸手去扶。
更诡异的是下一瞬间，二人直接消失在视线之中。
“啊！！！”这一幕让林倩倩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急忙收回手，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怎么回事，自己这是撞邪了吗？
人呢？这活生生的两个人呢！
林倩倩不寒而栗，一时不敢靠近齐旸宁和姒惜琴刚才所在的位置。
盯着那个依旧密封的铁栅栏看了好久。
林倩倩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早就说这中心塔时常出现灵异事件才被封锁。只允许在有许可证的情况下白天进来参观，难道刚才就是灵异事件？
她甚至想到了更离谱的一种可能，会不会从一开始，这两个人就没有来过？！
但很快她又否认了，地面上留下的脚印确实是三个人的。
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但她也不敢轻易下楼梯，昏暗的旋转楼梯也令她害怕。她只能颤悠悠拿着手机给领导打去请示电话。
与此同时，齐旸宁和姒惜琴确实是穿过铁栅栏掉入了中央空洞。
她们正在快速下坠。
姒惜琴抓着齐旸宁的手臂，有些疑惑：“这禁制是要做什么？”
“看。”齐旸宁只一声，示意姒惜琴看向眼前一片黑暗之间。
有一道红白相间的光影快速闪过。
姒惜琴没看清，有些困惑：“那是什么？猴子”
一重年轻但清冷，一重声音低沉。
姒惜琴惊讶地看向齐旸宁。
齐旸宁也正看着她，眼底里浮着宠溺又伤感地眼神，直到视线交汇才收敛。
齐旸宁笑着说：“好久不见，小猫咪。”
姒惜琴只觉得头皮发麻，眼眶竟然不自觉湿热了——
作者有话说：
某人：抓住一只小哭猫。
某猫：这是风沙迷了眼。
第83章 我说，我讨厌你
姒惜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温热的泪水是在她控制不住的情况下流下来的。
她甚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面前的齐旸宁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仔细看看, 脸还是那张脸，漂亮。
身上依旧穿着素衣，在这一片昏暗中依旧能衬得气质脱俗。
灵力在她身上缠绕着，眼底是多年清修淬炼出精气神，只是此时多了几分宠溺看着姒惜琴。
姒惜琴品着，依然觉得这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就连身上的气味也是一样。
齐旸宁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像积雪一般干净的冷香。别人未必闻得到，但逃不过她敏锐的猫鼻子。
所以并没有被这个中心塔的禁制掉包，也不是环境或者梦境。
可是，究竟还是有哪儿是不一样的。
比如刚才齐旸宁对她说的是“好久不见”。
姒惜琴实在忍不了, 索性直接问齐旸宁：“什么好久不见，我们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吗？”
齐旸宁也是晃了一下神, 但很快笑了出来。
她轻抚着姒惜琴的脑袋，笑道：“就是突然恢复了一些记忆, 想起我们确实是老相识，忍不住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在姒惜琴回答点什么之前。
齐旸宁又说：“谢谢你醒来之后选择过来找我。”
姒惜琴突然被齐旸宁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能看出齐旸宁此时眼中深情款款。
对, 没错，是深情。
之前的齐旸宁也没少盯着她看，也有目光灼灼的时候, 也有盯得人浑身难受承受不住的时候。
但是都和今天这眼神不一样呢。
这不是那种一见钟情的占有欲, 它更加克制, 更像是沉淀了好多年的失而复得。
“你恢复记忆了？”姒惜琴抓着齐旸宁的手晃了晃，姒惜琴也很好奇过去的事情，如果有什么, 她都想知道。
齐旸宁依旧只是笑着，她确实在刚才的一瞬间恢复了一些记忆，这些记忆甚至可以解答很多她在梦境之中的疑惑。
但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她只是对姒惜琴回答：“和你一样，恢复了一些，也是关于我们的相识。”
姒惜琴听罢，鼓起嘴：“什么啊，只是这些啊。”
她很快就不感兴趣了，反而问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研究一下怎么出去。”
但齐旸宁却握着姒惜琴的手：“稍安勿躁，来都了来了，逛逛再出去。”
姒惜琴有些意外。
果然还是不一样了，齐旸宁现在变得如此游刃有余。
姒惜琴被齐旸宁牵着，终于摆脱了下坠，浮在半空。
刚才一直跟着她们的禁制也再次出现了。
这次浓雾没有将二人吞没，而是随着齐旸宁的手一挥分散向各处。
姒惜琴看着还是感觉奇怪：“怎么这禁制突然像是听你的话一样，这么乖巧？”
无字天书也被齐旸宁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书页还在不停翻动着。
姒惜琴看着虚着眼，甚至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这禁制是你设置的吧？”
齐旸宁的手在无字天书上一点。
书页 停了下来，定在了某一页。
齐旸宁指着那一页的内容给姒惜琴看。
“这个说法，不完全对，但这里有禁制的记录，现在这个禁制的所有权归我了。”
姒惜琴凑到无字天书前，看不懂也要硬看，而后自行理解：“原来是你的老祖宗留下的呀。”
齐旸宁勾着唇角，没有否认，她拉着姒惜琴走在虚空的地面上：“走吧，我们来看看，这里记录了什么。”
“嗯？”姒惜琴睁大眼睛，看着周围泛起微光，像是萤火虫的点点光芒，微弱但唯美。
本来什么都没有的地面出现了一层盘旋而上的台阶，简直和外面的形态如出一辙。
这一切吸引了小猫咪的注意力。
齐旸宁脸上的笑意更浓，十分满意这种效果。
而后手上再一挥。
那萤火虫一样的点点微光顺着台阶往上而行。
姒惜琴跳着跟了上去。
这时候刚才看到过的那道白红光线再次一闪而过。
原来只是幻象。
“但这个朱厌到底是什么东西？”姒惜琴才再次想起问这事儿。
齐旸宁对着墙面指了指：“可以看看这个。”
墙上记录着《山海经·西山经》：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朱厌是一种凶兽，身形像猿猴，但头上的毛色是白的，脚上是红的，它一旦出现，天下就会发生战乱灾祸。
姒惜琴盯着那些字是看不懂的，但是雾气聚集过来，那些字就跑到雾气屏幕上演了一出。
红白毛发的朱厌降世，先是带来天灾，或干旱或洪涝，大地上粮食紧缺，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不在，道德更是不在。
“咦。”姒惜琴突然想通了什么，“这就是为什么丰城周围总是有战乱吗？甚至后来出现天灾。都是因为朱厌，那邪祟也是朱厌？”
“你学会抢答了，那我们还看这故事吗？”齐旸宁笑着问道。
“看啊，看啊，我猜到的归我猜到的，我还想看。”姒惜琴饶有兴致地继续观看着。
朱厌在人间所作所为，令人发指，它自己却没觉得有什么。它的态度很明确，它作为天道认可的大妖，带来的一切自然也是天道降临给人间的历练。
但好多年过去它终于消停，因为它与人结契了。
结契之后它再也没有以原形出现，它还化作人形，是一个白发穿着红衣的女人。
这个女人与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男人一起站立在山峰之巅，傲视一切。
时光荏苒，那白色道袍的男人的境界突破极快，很快就修炼到快飞升的时候。
朱厌很期待，因为她的修为也只差临门一脚，只要她想，甚至可以丢下结契之人自己飞升，但她没有。
“啧，这之后该不会是她被背叛了吧？”姒惜琴看到这儿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齐旸宁带着她往上走：“你怎么会这么想的呢？”
姒惜琴毫无顾忌直白说道：“能遵守结契的又有多少人，大妖身上的价值之高，只要给人机会，有多少人能不动心呢？”
齐旸宁虽然听着姒惜琴说着不信任人的话，却依然笑得轻松肆意。
“干什么啊？你不信，还是想反驳？”姒惜琴听到齐旸宁的笑声，不太高兴，都准备好和她斗嘴了。
毕竟一方代表着大妖，一方代表着人类，她们立场不同。
但齐旸宁并不是这个意思，她淡淡笑着，拍了拍炸毛小猫咪的脑袋：“我知道，你说过，这是你族群记忆带来的印象，我不反驳。”
姒惜琴偃旗息鼓，只是侧头看她：“我说过吗？”
“嗯，说过的。”齐旸宁确定。
姒惜琴虽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说过的，但她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而后，幕布上画面一变。
姒惜琴也确实没有猜错。
白衣的男人迅速从朱厌身上吸走了足够多的灵力，准备飞升。
甚至设局将朱厌困住，他找到灵山，挖出一块完整的镇妖石，直接雕刻成塔的模样，将朱厌封印在其中。
“……”姒惜琴沉默着看完这一切，虽然她猜到这种可能性，但看到的时候还是很意外。
齐旸宁也没说话，带着她继续往上走。
在走到下一个记录点之前，姒惜琴才开口：“这人到底是为什么呢？和结契的妖一起飞升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