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的命是我的!
姒惜琴的提醒是有道理的, 这是她天然的预感能力,对风险产生了预警。
跟这小鬼已经交过手的齐旸宁也同样沉着脸, 她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但齐旸宁暂时没有理会身后的小鬼。
反倒看向面前的李春桃:“我可以理解你来报仇的心情,但是,你可还记得自己的魂魄是被谁收起来的?或者说,是谁害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李春桃皱着眉头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是怨灵,化作厉鬼来找罪魁祸首索命有什么不对吗?”
她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
姒惜琴却哼笑了一声,从齐旸宁身后钻出头来。
她实在忍不住,不吐不快:“你这臭鬼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连我都知道的,哪怕是有怨念的鬼,你最多留在被害死的地方,或者跟着害死你的人走。所以你能在医院里装神弄鬼并不奇怪。但是, 这里,这个别墅, 那个什么蓝的老家伙,带你来过吗?”
姒惜琴的话非常直白易懂。
李春桃听完睁大眼睛。
确实, 她活着的时候并没有来过别墅,因为蓝宾宏从来没跟她提起过, 所谓房子, 她只知道市区里的一个大平层豪宅。
李春桃顿时散了一口气,眼神迷茫又空洞。
楼上的小鬼生气地敲打着护栏:“喂!!!你们,都看见我了, 为什么没有人理我呀!!!”
齐旸宁依旧故意不理会上头的小鬼。
小鬼想要下来却下不来。
“啊!!!”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尖锐, 震得周遭的玻璃突然碎裂。
姒惜琴被吓了一跳,捂住了耳朵。
齐旸宁更是将受到惊吓的姒惜琴揽进怀里。
小鬼还在作怪,他的手指在空中抓挠着, 摩擦出恐怖的动静。
直到他的手指破裂,渗出血水,血水又化作黑气,腥臭的味道遍布整个别墅。
“啊!!!”李春桃最终都受不了捂着耳朵,她震惊地看着那个小鬼,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你是什么,为什么也会在这个房子里?”
他们两个不认识吗?
果然是这样。
齐旸宁心中不祥的预感逐渐成型。
小鬼见终于有人理他了,便快速收起刚才的兴趣,呵呵笑着:“你还真是个笨蛋呢,我在这个别墅里这么久,你不知道。嘿嘿嘿,你该不会连我偷偷跟着你去医院也不知道吧?我除了这里,只能到医院病房里玩一会儿。”
母子法阵里有他们各自的分身。
但在这个小鬼看来更像是串门。
小鬼见李春桃表情越来越迷惑,又怪笑起来:“不过快了,再等一下,我就可以直接找你们玩了!”
姒惜琴听到这话,抓得齐旸宁更紧:“速战速决吧,这个小鬼很有问题!”
齐旸宁将姒惜琴护在身后,眼睛却紧紧盯着眼前。
李春桃在齐旸宁和小鬼的双重刺激之下,已经开始不稳定,她的头疼欲裂,她回想不起死之前的事情。
她的死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都有些模糊了,她只知道自己日复一日在黑暗的空间里,直到半年前突然来到这个别墅。
来到别墅之后,她每天都跟在蓝宾宏后头,她要让他死!
让他死!!!
李春桃突然之间再次找回执念。
“你说这些都没有用,我要蓝宾宏死!!!”李春桃也咆哮起来。
只是威力没有刚才那小鬼厉害。
而且碎掉的玻璃也不可能再碎一次。
姒惜琴听着李春桃的话,却只是叹了口气。
甚至觉得这女鬼说的没什么问题,受了委屈不就是要报仇的吗?
想到着,她甚至盯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齐旸宁看,盯了片刻,最终看着那支插在头发里的笔看了好半天。
细看这笔才发觉有些眼熟。
但李春桃见齐旸宁站在墙边冷冷看着自己不为所动,有些破防了。
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见到鬼一点都不害怕?
李春桃想到一点。
她作为这个法阵的原生鬼,却不知道自己的法阵里还有别的鬼,这大概说明她弱。
弱?
她作为人的时候弱。
都成厉鬼的也弱吗?
不可以!
她愤怒着,身上的红线迅速飞射出来。
二楼的小鬼暂时没有动静,甚至抱着扶手开始看戏了。
齐旸宁的手往空中一动。
空间裂开口子。
她从她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把桃木剑。
桃木剑看着成色极好,外层包浆,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齐旸宁的指尖夹着三张符箓直接往空中一挥。
桃木剑同时穿透三张符箓。
疾!
刃!
火!
桃木剑挥动的速度顿时变得极快。
没有刃的木剑斩向李春桃,却锋利无比直接斩断了她的一只手。
李春桃摇摆着身体凄厉地惨叫着,同时甩出红丝,红丝飞驰而来,试图缠住桃木剑。
但这时剑身却燃起火焰,直接将红丝吞噬燃烬。
躲在齐旸宁身后的姒惜琴都不由得扬起眉头。
咦?
这个人好像真的有点本事呢。
她顿时鼓着嘴。
那自己抢回内丹的机会岂不是变少了?
要不,等会儿对付完这个女鬼之后还要对付那个小鬼的时候趁机找到内丹抢回来?
那小鬼肯定比女鬼难对付多了。
这么想着,姒惜琴直接赶紧趁着齐旸宁不注意放出神识,偷偷钻进刚才在虚空中打开的储物空间。
试图寻找内丹的动静。
无。
无?!
姒惜琴可以确定自己的内丹就在齐旸宁手上,但是,储物空间里没有。
还有可能在体内。
难道她的实力和自己的内丹有关?
有了新的想法姒惜琴再次认真探寻。
无。
依旧是无。
至少齐旸宁的现在的实力和自己的内丹无关。
姒惜琴撇嘴,这人,还蛮有天赋的嘛!
难怪自己以前会跟她结契,自己眼光果然不错。
姒惜琴在一旁做了很多小动作的功夫。
齐旸宁已经将女鬼击退。
……
坐在院子里的四个人被别墅里的动静吓了一跳。
玻璃全都碎裂了不止,沙发突然被甩了出来四分五裂,棉絮漫天飞舞。
蓝臻害怕地钻进了妈妈的怀里:“这是什么动静?”
孔珍珠抱着自家女儿不敢动弹。
从她位置的角度看到了客厅一角,诡异程度让她知道这一定是灵异事件。
这会儿方永知已经站起来,准备冲进别墅。
虽然她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初学者。但是,她现在担心齐旸宁超过了对自身安危的在乎。
都秀雅却眼疾手快抓着方永知:“小方!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帮队长!”方永知非常坚定。
都秀雅却深深看了方永知一眼,她知道这是无用功,但是她没有笑话方永知的勇气。
她只是举起捕猫网说道:“那也要带上武器呀!我们一起去!!!”
于是。
“啊啊啊啊!!!!”两个人凛然无畏地冲进了别墅。
“……”
什么人都没有。
只有墙体碎裂的痕迹,还有地上的一片狼藉。
环境里透露着诡异,却非常安静。
方永知咽了咽口水,慢慢看向都秀雅。
都秀雅缩着脖子靠在方永知的手臂上,小声说道:“这就是所谓非正常事务吧?我们这种正常人连想参与都参与不了。”
她俩的心态已经在这一瞬间从“一定要进来保护齐旸宁”,瞬间变成了,“队长可一定要保护她们呀”。
缓了缓之后。
都秀雅又用更小声的声音说道:“咱们还要加入管理局吗?”
这会儿想打退堂鼓也是可以理解的。
谁能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还坦然加入?
但都秀雅这话却提醒了方永知。
“对,管理局!”方永知拿出手机,“我们快给管理局打电话!”
方永知这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上官静的手机上。
上官静那边,说着:“碰!”
方永知愣了一下:“上官局长吗?……碰什么?”
她以为这话里有什么深意。
但上官静显然也是才发现居然是管理局的新成员给她打电话,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也怕新人被自己的不靠谱吓跑,清咳两声暂且隐瞒了自己在上班时间打麻将这事儿。
“哦,没什么,是永知吗,你有什么事情吗?”
方永知无暇顾及对面是什么情况,只是迅速说明了情况。
上官静听了个大概,顿时“嘶”了一声。
“你们把地址告诉我。你们先带着委托人找个安全的位置等我……就在你所说的小区门口吧。”
明确下达了命令。
“明白!”方永知马上回应。
这会儿,缓过劲来的孔珍珠,带着女儿也来到正门口,只是距离门还有十来米远,几乎已经站在院门口,随时准备逃跑。
“两位老师,现在是什么情况?”
都秀雅不想在委托人面前露怯,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们家的问题有点大,但是你放心,我们一定能给你们处理好。现在这里不安全,我们先撤离。”
问题有点大,那是多大呢?
这甚至不需要都秀雅解释。
又一声巨响。
正对着大门的楼梯方向,突然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然后冲击力带着一股无形的热风撞击方永知和都秀雅。
方永知的本能反应就是带着都秀雅赶紧跑出去。
来到委托人母女面前,方永知也顾不上解释,推着人就往外跑。
站到别墅院子外的瞬间。
别墅的木质大门就在她们眼前被第二轮冲击来的热浪点燃了。
这可是孔珍珠精挑细选的好木料。
燃烧起来,还带着提神醒脑的香味。
这时候也提醒着现场的所有人。
快逃!
快逃!!!
孔珍珠的警铃大作,拉起呆若木鸡的女儿,就要往小区外跑。
这种生命威胁的感觉几年前也有过。
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也是六年前。
方永知见孔珍珠先拉着女儿往外跑,也拉起都秀雅。
……
与此同时。
第三层空间中的齐旸宁手中的桃木剑燃着熊熊烈火。
刚才的热浪就是从她的剑中出来的,齐旸宁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一剑差点误伤了队员和委托人。
在第三层空间里,她也照样将别墅门击穿。
只是,炸开的房门外一片混沌,看不见原来的世界。
这里并没有那么容易出去。
李春桃同样也感受着绝望,她落于下风,无能为力。
她委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欺负她!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为什么那孔珍珠能得到爱,蓝臻可以一直健康长大,可以出国读书。”她哭出了血泪,“为什么我就得死,为什么我的孩子就得死?我只是想报仇,我有什么错?你们为什么要帮他们!”
这是一个已经陷入偏执的怨灵,齐旸宁并不指望她能听进去什么道理。
但是李春桃流出的血泪,让她警觉。
齐旸宁迅速看向二楼的小鬼。
小鬼的脸比刚才还要阴森恐怖,笑着问道:“怎么不打了?别停呀,挺好看的,嘿嘿嘿。”
小鬼有着作为小孩的童真,也有作为一只鬼的邪恶混沌,两者相加,令人汗毛直立。
“还是那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跟你在同一个法阵里的小鬼是谁,他看起来,大概五岁的样子。”齐旸宁对李春桃说。
这是齐旸宁的第二次提醒。
没想到上头这小鬼听到五岁的时候还特地拿出手指掰着:“我才不是五岁,我是五岁半,我马上就要六岁了!所以我是个大鬼了。”
李春桃的哭声也在这时候停了下来。
就连姒惜琴也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她甚至没有给李春桃犹豫思考的时间,直接说出了答案:“楼上这小鬼居然是她那个胎死腹中的小孩?”
李春桃听到姒惜琴给出的答案和自己心中的想法重合,就看向了二楼。
那个孩子,眉眼好像真的跟自己有些像?
是……有点像的吧?
自己是长什么样子来着……?
李春桃愣了一下,她已经太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样子了。
她恍惚的瞬间,俯身下身捡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在碎片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
头发如同枯败的植物,没有生机。
但这很正常。
因为,她在去世之前一直在想办法讨一个公道,吃不好,睡不好,怀着孩子,还骨瘦如柴,发质自然是不好的。
她将玻璃片反光往下。
她血红色的泪水吓了她一跳,脸上的皮肤更是出现龟裂。
她……究竟是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的?
哦,因为……她就是鬼啊,复仇的怨气把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齐旸宁趁着李春桃还在看玻璃碎片的时候,又往桃木剑上贴上了一张符箓。
她一剑挥了过去。
只不过,这次过去的不再是凌冽的剑风,更不是炽热的火球,而是一道柔光。
柔和的光线照在李春桃的身上,附着在她身上的黑气被那股柔光驱散开,露出了她原本的样子。
她穿着一件孕妇装。
这孕妇装对她来说已经太过宽松,因为她的肚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盯着丢下玻璃,又看向了二楼。
二楼的小鬼也愣了一下,他站了起来。
李春桃眼睛泛红,对二楼的小鬼伸出手来:“是……小龙吗?”
她的孩子没能见到这个世界,更没有大名,还没有出生就夭折了,但她给腹中的胎儿取过一个小名,就叫做小龙。
二楼的小鬼身上的黑气晃了晃,他看着李春桃也犹豫着,喊了一声:“妈?”
李春桃走到了二楼的楼梯口,对着小鬼点头:“嗯,妈妈在这儿呢。”
小鬼也走了过来,站在楼梯口。
他看了李春桃好半天,也伸出手来,扑了上去。
这次法阵的结界并没有制止母子俩的拥抱。
姒惜琴看着母子俩重逢,心中居然泛起一阵波澜。
她见到齐旸宁第一眼的时候,当时心中好像也是这样,那股酸意竟然不是“恨”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感慨?
姒惜琴感悟着,也疑惑着,正准备抓着齐旸宁的衣服,想看看齐旸宁的表情,想从她身上寻找答案。
但是齐旸宁却先一步拉住了姒惜琴的手,她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这不对!”
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她以为母子二人相认之后可以让他们身上的怨气消散大半。
但是没有。
非 但没有,还更危险了!
齐旸宁立刻抱住了姒惜琴往旁边扑去。
……
现实这边,管理局的人也迅速赶到了。
一共开来五辆警车,一辆消防车和两辆救护车。
上官静甚至没有选择核实就拿出了她第一时间能调度的最大权限,并且亲自带队过来。
等在别墅小区路口的方永知看到这么多辆车开过来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孔珍珠却安心了,嘴里还说着:“没想到你们背景这么大。”
都秀雅却有些胆寒,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上官静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时候,一脸严肃:“你们没事吧?”
生怕这两个新鲜血液还没正式上岗就被这么大阵仗给吓跑了。
方永知摇头:“我们没事。”
都秀雅抓着上官静的手:“队长进去很久了,快去帮她!”
上官静拍拍都秀雅的手:“放心。”
然后抬手:“列队!”
穿着警服的队员跑向别墅四个角。
他们手里快速掐印。
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只剩下一片正常的幻想。
不过就是警察拉了警戒线,布控了这个区域,一点看不出来这里有什么非正常事务。
布置好现场,上官静才提醒二人:“你们可以跟我进来。”
同时也派另外的人把两位委托人,孔珍珠和蓝臻母女给带走了。
上官静带着方、都二人走进警戒线里。
“啊!”都秀雅被吓了一跳。
方永知也同时咬紧了牙关。
她们本来并不知道别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等结界立下,二人走进结界这才成功看到了别墅里弥漫着的黑气,连同那一片天空都被熏黑了。
“队长在里面这么久,会不会有危险?”方永知非常担心。
上官静却笑着:“那你们也是太小看你们队长了,她应该算是现在玄门中同龄人里最强的存在,嗯……或许,甚至可以说是比很多老家伙都强的存在。”
都秀雅的眼中泛起星星:“我就说!队长肯定超级厉害。”
这时候。
别墅突然又发出了一阵巨响。
这次连同整个地面都晃了晃。
在四周布阵的“警察”在结界中都换上了白色的道袍,手里掐印,看起来都有不俗的道行。却因为这样的震动都趔趄了一下,立刻在原地盘腿坐下巩固结界。
上官静也皱起了眉头:“这里面究竟是什么鬼?”
又一声巨响,像是砸开了什么闸口似的,在黑气之中还喷涌出了血红色。
整个别墅像是被黑色的火焰燃着了一样,燃出血红色的炙热温度,光是看着就能灼伤人的精神。
上官静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认真下令,带着另外其他人快速朝着别墅跑去:“迅速支援!!不要掉以轻心!这是血祭!”
方永知和都秀雅两个人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光是“血祭”这个词就让她们毛骨悚然。
血污的腐臭味从别墅里四溢而出,周围的地面都染上血污变得粘稠。
所有人被拖慢行进速度。
只有方永知和都秀雅二人还能正常走着,地上的血色对她们像是贴图,并没有太多影响。
上官静看得都是一愣:“你们居然能行动!”
她果然捡到了宝贝疙瘩,不愧是天生灵府!
上官静来不及再多高兴,马上在身上翻找起来。
直到找到了早就准备好的珍贵符箓,往她们手里一塞,嘱托道:“你们将这些符贴到别墅上,能暂且阻止这些血污。”
方永知拿着符只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往前跑,突然停住脚。
“怎么了,这么关键的时候,别愣着呀,也不要害怕,我们肯定尽快过去帮你们的。”上官静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宽慰着二人。
就连都秀雅都有些奇怪,因为方永知不是这种临时掉链子的人。
方永知只是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两张几乎一样的符纸递给上官静看:“这是队长给我的,是不是一样?”
上官静只看了一眼,也有些意外:“旸宁她早有预料?”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又说道:“是,没错,贴!你队长给的这个品相更好,比我那个还管用,全给它贴上!”
都秀雅以防万一问道:“要贴在别墅的哪儿?别墅大门刚才已经烧毁了。”
上官静拖着步子慢慢往前,看着地上的血污说道:“你们就往血污看起来最重的地方贴,如果可以就跑到屋子里面去贴!如果不可以就贴在外墙上!”
“好!”都秀雅正准备跑起来。
方永知却扯住她,让她扶住陷在血污中摇摇晃晃的上官静:“我去就行了……你……你在这儿帮局长,局长寸步难行,肯定还有需要你的地方。贴符纸这种事一个人就够了。”
方永知说得有理有据,都秀雅被这话一下劝住了。
但是等方永知真跑进别墅。
都秀雅才意识到方永知这是不想让自己冒险,急得直跺脚:“小方!你这个骗子!”
因为她回过味来,她在这儿哪能帮到什么忙呀?
方永知这么说只是不希望自己跟她一起冒险罢了。
上官静看着这两个队员,一个个都是重情重义的人,不由得感叹:“旸宁是真会看人。”
又或者说,齐旸宁身上的磁场最容易吸引的就是这一类心思干净纯粹的人。
上官静已经感觉到第一张符箓开始生效,脚下轻松一些。
她舒了口气,对扶着自己的都秀雅说道:“没事,只是贴符而已,她不会有事的。你跟着我们也刚好,帮我个忙!”
“您说!”都秀雅没想到真有能用到自己的地方立刻点头。
上官静说道:“帮我到车后座,把一个箱子拎过来。我没想到这里会这么严重,法器封在里面没有带过来。”
都秀雅迟疑地看着她。
上官静催促着:“你怎么不去啊?快动身!”
都秀雅其实是怕上官静也想调走她。
但再一想,她没那么重要迅速跑开了。
上官静等都秀雅跑开了才叹了口气,自己还是没有齐旸宁那么天才,否则也跟她一样弄个随身的储物空间多好。
……
要说现实里因为满地的血污已经很恐怖了,那么第三层空间里,齐旸宁和姒惜琴面对的就是死亡降临一般的威压。
面前变化出现得太快。
齐旸宁也只来得及在那一瞬间抱着姒惜琴往旁边闪躲。
但后背还是中了一击。
皮肤上没有真实的伤口,但齐旸宁被姒惜琴扶着嘴角还挂着血渍,是内伤所致。
姒惜琴几乎是第一时间握住齐旸宁的手,试图将自己的灵力渡给她,却被齐旸宁察觉意图,拦住了。
齐旸宁怕姒惜琴现在突然变回那软萌小猫咪的状态,最后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她苦笑了一下:“看来,论算,还是你更胜一筹,今天我确实有一劫。”
姒惜琴眼里却带了点怒意:“这时候你就不要乱说话了,我都说了,我是帮你渡劫的,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空中浮着一个半身的男孩,他的脚下全是黑红色的血污。
他就是小鬼。
就在刚才,他在抱住李春桃的瞬间狠狠咬了李春桃一口。
虽然李春桃已经在吃痛的同时尝试闪躲,但胸口却出现了一个小型的法阵。
那法阵顿时吞噬了她的心脏。
血祭开启!
她现在倒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几乎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除了心脏处,就连腹部也有一个同样痕迹的法阵连着她的子宫也在这血祭之中。
她的脑海中终于有了生前的记忆。
她发现蓝宾宏是已婚男人这件事,是在怀孕之后,她看到了一则蓝宾宏获得优秀企业家嘉奖的新闻,新闻里介绍了蓝宾宏,也介绍了一直陪伴着他的妻子。
报道里除了说了蓝宾宏的生平,也说到了蓝宾宏借由妻子的家族成立地产公司,再和妻子默契双剑合璧打江山的故事。
她疯了。
蓝宾宏一直在骗她!!
在那之后,她一直试图找蓝宾宏讨个公道。
蓝宾宏却一直只是给她打钱,试图缓和她的情绪。
他也告诉她,他和妻子之间现在只有战友情分,没有夫妻之情,要不是还有个女儿在,他早就离婚了。
只要李春桃能把孩子生下来,他一定会和妻子离婚。
可是她怎么还敢相信这个人的嘴?这个连见自己一面都不敢的男人!
她不服,她必须要亲自和这人说清楚。
肚子里已经六个月大的孩子到底算什么!
她这两年来的感情又到底算什么!
然后她在确定蓝宾宏回到丰城之后,就在总公司门口守着,直到看到了蓝宾宏的车,她趁着车刚开出地库,速度不快就冲上去阻拦。
然后司机看了她一眼。
是的,她确定司机看了她一眼,却直直撞了上来。
下车的蓝宾宏也是吓坏了,主动给她叫了救护车。
虽然他不敢让别人知道,是一直给铁哥们儿打电话,最后叫来的自然是华兴医院的车。
痛苦的李春桃以为自己会有救了,但是到了医院,进来的医生却在她的腹部画了几道古怪的痕迹。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醒来已经是半人半鬼的状态,而后来,她整个人都被封进了这个法阵。
有人……用她做局。
李春华躺在地上,又吐了一口黑血。
她好像想明白了一些齐旸宁刚才问的问题,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
被关在这个法阵是她无法控制的,和儿子见面是她无法控制的,现在被儿子咬也是她无法控制的。
这时候,齐旸宁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在出车祸之后,就被人下了血祭,用的是你儿子的胚胎血将你变成了厉鬼。而你儿子的胚胎也被人拿出来养小鬼。现在小鬼长大了,再次用你的血二次血祭。”
“呵呵呵呵~你很聪明嘛,大姐姐,我就知道,第一个进来陪我玩的人,绝不会是笨蛋!”小鬼在空中诡异地笑着,他很享受现在这样的“游戏”。
“可是……为什么……我的儿子……”李春桃还是不甘心地看着天上的血污。
但小鬼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一眼。
李春桃恨蓝宾宏,但是比起自己死了,她更恨蓝宾宏没有救下他们的儿子。
可是她现在看着空中这个东西,一个靠自己儿子胚胎长到六岁的东西。
她的眼里再次流出了血泪。
自己的怨念和坚持,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最终变成了害自己和儿子变成这鬼样子的罪魁祸首?
自己想要的公道又究竟是什么?
她好难过,她什么都想不清楚。
而从小被养小鬼长大的胚胎自然不会有是非善恶观,他甚至不觉得“妈妈”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或许“妈妈”还不如他手中的玩具重要,不如面前的“游戏”好玩。
他抬起手。
血污涌向了四周。
当那粘稠肮脏的红黑色血液涌到齐旸宁和姒惜琴面前时,姒惜琴抬起手。
一爪,在地上画出一道分割线,挡住了血污的侵袭,但她也没有更好的后招。
姒惜琴也算是见识到血祭的厉害了。
以她没有恢复的修为,她最多能做到裂开空间,阻挡血污而已。
但这个时候,姒惜琴看向了齐旸宁,眼睛陡然睁大。
因为齐旸宁的腹部突然泛起紫光。
齐旸宁身上突然涌现出大量灵力,快速运转。
那灵力的驱动力量,来自于内丹!
内丹。
是她的内丹!
姒惜琴凝着目光,看向齐旸宁。
如果趁着现在齐旸宁虚弱,把内丹抢回来。
别说是面前这些情况了,就算连同背后设置法阵的这个人同时出现和自己对抗也是轻而易举。
可是姒惜琴还是没有动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明明多的是人类把妖放在身边,全是为了找机会吞噬妖的内丹提高修为。
既然自己的内丹在齐旸宁这,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有的人在遇见危险之后会让妖为自己断后。
而齐旸宁却并不知道姒惜琴内心的挣扎。
她只知道小猫儿嘴硬,但就算是大妖对上养了六年还用亲妈血祭的小鬼也无胜算。
所以齐旸宁有了一个决定,并对着小鬼勾起一抹笑意。
小鬼兴奋地喊叫着:“姐姐,你笑了,你也觉得好玩,对吗?”
齐旸宁的笑意很冷:“是啊,我也觉得好玩。”
说着她不给对方反应时间,手里的符箓已经丢了出去。
这符不是其他,正是她昨天刚从《无字天书》里学到的天雷符箓。
齐旸宁虽然才刚练到三分。
但也有足够的威力。
一声震耳巨响。
雷电带着天道的巨大力量砸向了小鬼。
小鬼脸上的表情终于变成惶恐,身上更是直接被天雷砸开一个大洞。
这小鬼不管被人怎么养,也终究是个只有六年寿元,甚至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小鬼。
他的身体豁开一个口子之后,他嗷嗷直叫。
“痛!好痛!!!妈妈~妈妈我好痛!”
小鬼哭喊着。
躺在地上的李春桃已经没有反应,唯有身上的血污更浓,她早就空洞的下腹和胸腔这会儿打开了更大的口子。
她的血液化作了养料。
齐旸宁料到会有这一出。
哪怕李春桃早就是个死人,小鬼的吸食也不会就此停下。
小鬼飘在空中的身体还在膨胀,黑气里长出了脓疮一样的腐肉将那片被天雷砸穿的缺口填补起来。
但是这个过程还需要点时间。
齐旸宁直接推着姒惜琴往二楼去。
“第三空间的入口在一楼,但出口在二楼,你先上去!我来断后。”
姒惜琴愣住了,自己还在谋算将内丹抢回来的事儿,但齐旸宁却是真的在担心她的安危吗?
姒惜琴的眼神顿时沉了沉。
她没有犹豫,直接朝着二楼跑去。
他有恃无恐,追着姒惜琴而去。
他甚至并不在意刚才齐旸宁的攻击。
在小鬼看来,哪怕天雷再怎么厉害,那也是齐旸宁画出来的符箓,不是她本身的能力,只要法阵还在,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些人如同蝼蚁一般去死。
只是现在,他太无聊了,他还要再多玩一会儿。
齐旸宁却又拿出一张符贴在了桃木剑上。
桃木剑顿时闪烁起紫光。
她一跃而起,没有多余的花招,干脆利落地直接将小鬼拦腰斩断。
“啊!!痛!!!”这小鬼表现得就像一个没有教养的熊孩子,手上空有血祭的力量却不知道如何使用。
只要感觉到疼,就开始乱吼乱叫,并无休止地从他亲生母亲身上提取血祭的力量。
小鬼被齐旸宁这么一斩便不再追赶姒惜琴,而是朝着齐旸宁抬手反击。
一直硕大的血手从天而降。
齐旸宁再次抬起桃木剑。
电光将血手斩断。
但是被斩断的血手直接化作脓血洒落,浇了齐旸宁一身,在齐旸宁身上灼烧着。
齐旸宁咬着牙,忍受着钻骨灼魂的剧痛再次抬起桃木剑,想要趁机斩断血祭的联接。
“我懂了!”小鬼却尝到了血祭力量的甜头,顿时露出癫狂的笑意。
再一次,好几只血手同时砸了下来。
齐旸宁抬起桃木剑的同时,将手里的所有符箓全都丢了出去。
但天雷虽强,却是双拳难敌四手。
一击天雷击穿了血手直冲小鬼的同时,更多的血手冲击到齐旸宁身上。
齐旸宁被结结实实地振飞,重重砸在墙上。
不,甚至不是别墅的墙,而是法阵的边界,血祭的边界。
血祭的力量吞噬着齐旸宁的精神力。
齐旸宁狼狈落地。
虽然她身上的紫光再次快速运转,还是狠狠吐出一口鲜血。
和血祭的黑红血渍完全不同,那是鲜艳的血红色,染在了齐旸宁纯白的衣服布料上。
齐旸宁咬着牙,深呼吸,忍下了身上所有的痛楚。
她再次站起身,趁着小鬼继续从李春桃身上汲取力量的瞬间,抛出了桃木剑。
齐旸宁的指尖在空中翻转,桃木剑听从命令随之翻转,冲着李春桃和小鬼之间斩去。
小鬼正疼的嗷嗷叫,想要把血祭制造的血污裹覆在身上做成铠甲,却看到桃木剑前来打断。
他生气地抬手要将桃木剑打落,却被突然的震动打断了。
在小鬼身边的墙体上突然出现了符文。
齐旸宁抬起眉头。
是封煞符!
而且是出自自己手笔的封煞符。
对了,自己随手给方永知的符箓正是封煞符呀!
血祭的力量来源正好是血煞,封煞符将地面的血污都挡住了。
齐旸宁趁着这个空挡指挥着桃木剑彻底斩断了母子之间的联接。
躺在地上的李春桃还是动弹不得,就连麻木的眼睛也依然睁着没有变化。
她已经死了。
又死了一次。
又一次死不瞑目。
相比李春桃的麻木,小鬼在天上发出了骇人的嘶吼声,并卷起了飓风。
别墅一层客厅里的一切全都随着飓风四处乱飞。
小鬼和法阵本是一体,他已经感觉到现实空间里正有修士闯入第二层空间,甚至第三层的阵眼都被人闯入了。
“啊啊啊!你们,欺负人!!以多欺少!”小鬼愤怒着,将一切归结为齐旸宁的诡计。
他将身上所有的血污变成铠甲,他自己如何都无所谓了,但他一定要把齐旸宁碾碎才算罢休!
齐旸宁完成刚才的所有操作,已经精疲力竭了。
哪怕腹中灵力还在快速运转,她刚才受的伤也没法那么快痊愈。
她颤悠悠坐起来,准备迎接小鬼愤怒的全力一击。
她有把握自己不会死。
她也有信心能扛住这一击之后再找到小鬼的破绽,将他击倒,然后去二楼破坏阵眼,想办法掏出法阵。
她做好了所有盘算。
无论多痛,她都会承受的。
齐旸宁从小就是齐家的希望,最常干的事情就是被姥姥单独训练面对困境。
她习惯了孤军奋战,即便是现在这个生死关头,她也会从容不迫地完成自己的单人战斗。
至于是不是真的有十足的把握。
只有她快速跳动的心脏和正在激发救命潜能的肾上腺素知道。
她胸前的布料已经被血完全染透。
嘴角还在滴落她的血液。
她鲜红的血液落在地上,倒是将粘稠的血污驱赶。
她看到了地上寒光一闪,伸手就抓了起来。
这是……这是丢在第二空间的铜板!
法阵空间已经错乱了!
有人破坏了阵眼?
这个消息让齐旸宁心底真正重新燃起了希望。
姒惜琴。
齐旸宁的脑海中想着这个名字,想着她的脸。
小鬼此时已经在身前凝聚起一个硕大的血手,朝着齐旸宁呼啸而来。
齐旸宁闻着那腐臭的气息冲击而来,举起手里的铜钱,准备再次列阵,哪怕这次只是螳臂当车。
血手卷起风,将周围的气压压高,在痛击齐旸宁之前要将她压扁。
时间都跟着变慢了。
齐旸宁无法呼吸,索性屏住气抛起铜钱。
但是在铜钱形成八卦阵之前,锋利的爪印直接将血爪撕成了五份。
齐旸宁浑身的毛孔炸起,她盯着眼前,突然就看到了心中想见的人。
姒惜琴将她护在了身后。
这是齐旸宁面对无数次绝境训练时,从没预想过的情况。
齐旸宁将口中的残血全都咽下,艰难地开口问道:“你怎么没走?”
姒惜琴回头快速打量了齐旸宁一眼,气恼地反问:“你怎么一副不希望我回来的样子?你看起来都快死了!”
她眼睛里讲不清的光闪了闪:“我才不会让你就这样死掉!你的命是我的!”——
某人:你怎么回来了?这里这么危险,你出去,你不可以有危险,我顶得住……
某猫: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这小鬼动我的人?
第25章 小腹平缓又柔软
姒惜琴回来的行为让齐旸宁感到意外。
姒惜琴站在小鬼庞大又浑浊的黑气前, 是那样的瘦小。
齐旸宁在这瞬间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她后悔来到丰城之后,光顾着寻找预言之事, 却荒废了道术修习。
如果这三个月她也坚持修习,桃木剑用起来便不会如此生疏。
或许自己可以早点斩断血祭联接,也不会这样狼狈,还需要姒惜琴为自己挡在身前。
她姥姥批评过她的,仗着是个天才,学什么都快,又仗着身上有护体的神秘之物,就没有其他人那么用功。
每次齐旸宁都是不服的,她觉得自己已经很用功了,只是不像姐姐妹妹们一样每天都在闭关而已。
但现在她明白姥姥说的意思了。
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写一张试卷, 知道自己无法拿到满分,但只要看看同龄人都只有六十分, 自己拿了八十分也就满意了。
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有护体的神秘之物不会死, 但她拿着八十分的试卷该如何保护想保护的人?
齐旸宁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
强行驱动着体内的灵力, 加快对身体的修复。
她不能放姒惜琴一个人对抗小鬼。
空中的小鬼凝起的血手被姒惜琴斩断, 血祭的力量也被人从现实中下了更多封煞符减弱。
同时他也感应到被破坏的阵眼。
他生气地咆哮,盯着姒惜琴:“是你!是你放走了嘟嘟,是你破坏了我的房间!!!我不会放过你的!!!”
果然是姒惜琴。
她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自己逃走, 而是看破法阵的阵眼, 顺手把失踪的小猫嘟嘟放走之后, 将阵眼破坏,再折返回来救人。
姒惜琴听着小鬼的指控,反倒嘿嘿一笑:“你这小家伙, 不知道了吧?你因为贪玩抓进来的小猫,早就把你的阵眼当做猫抓板,挠了个花!我也只是顺手破坏罢了。”
姒惜琴的手抓着齐旸宁的手腕,冰凉凉的。
她不像表现得那样淡定,但依旧没有退缩。
但姒惜琴说得对,这个小鬼确实想不到这些。
就连做法阵的人都肯定想不到,蓝家的猫猫立大功了。
这猫有灵性,一早就察觉到家里被下了法阵,撞坏了花瓶,挠坏的电视机都是它破坏法阵的杰作。
而小鬼贪玩,抓走了嘟嘟,也成了蓝臻找上齐旸宁帮忙的导火索之一。
这就是因果。
那面前的姒惜琴或许也正是自己的因果。
齐旸宁看着和小鬼已经重新交手,正打得有来有回的姒惜琴突然不禁这么想着。
但也只是想了一瞬。
现在可不是分心想这些的时候。
齐旸宁继续完成刚才没能完成的动作,将手里的铜钱抛了起来。
这小鬼本身只是个胚胎,没有太多力量,全靠着血祭炼化,现在随着血祭的联接被斩断,已经成不了气候。
再者,阵眼被破坏之后,齐旸宁甚至听到了第二层空间里传来上官静的声音。
“旸宁!我来助你!”
上官静这个局长也还是有点实力的,隔着一层空间,她也能继续破坏法阵。
齐旸宁体内的灵力也成功帮她将伤口修复大半。
但就在齐旸宁感觉胜券在握的时候,李春桃却站了起来。
她麻木的眼神更加空洞。
心脏和腹部两处都是血孔,一起身,鲜血流淌下来,看起来非常吓人。
她此时像个提线木偶,关节扭动着就动了起来,一脚先踩断了落在一旁的桃木剑。
齐旸宁顿时皱起眉头,额间的金光亮起,看穿李春桃身上藏着的东西。
那是法阵背后的人在感知到法阵阵眼被破坏之后,重新操控起他的棋子。
紧接着,连同小鬼脸上失控的表情也收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无情的眼神。
像个无情的邪神睥睨着众生,就连姒惜琴这个大妖它也不放在眼里。
一挥手,就让姒惜琴连退几步,撞进了齐旸宁的怀里。
趁着这个间隙,身后的李春桃主动走进了小鬼的黑气之中。
这次不再是单纯的血祭,黑气连同她的□□也一起完全吞噬。
像是鲨鱼吞噬猎物之后直接喷射出血舞。
姒惜琴看到这一幕,但还是继续朝前冲去。
鬓角的头发丝随着黑气激起的风压飘荡起来。
齐旸宁自然而然看到了姒惜琴鬓角处藏着的花瓣状伤痕,恍惚间,眼前重影,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但她迅速摇头,回过神急忙提醒:“小心!!!”
小鬼的力量已经重新汇聚,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抬手间强大的力量让他满意。
拍向来到面前的姒惜琴。
姒惜琴已经提前准备好,一爪攻击朝着小鬼的核心而去,直接将他包裹在身上的血污薅下一层。
然而小鬼不为所动。
又或者说高高在上控制着小鬼的人根本无所谓小鬼会如何,他只是继续无情的操控小鬼。
又一只血手直接跳过了凝聚的过程,在出现虚影的瞬间就朝姒惜琴拍过去。
小鬼率先吐出一口鲜血。
强行调度力量几乎将他的身体撕裂,他被当成耗材。
但是偷袭的效果令他背后之人满意。
非常有分量的响声。
姒惜琴瞬间就被拍开了,朝着二楼的台阶上重重砸过去。
台阶破碎激荡起尘土。
听得齐旸宁都心惊,她带着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忍受着筋骨震碎之痛,跑向尘土之中。
姒惜琴一口血溅在砂石之间,整个人几乎要碎了。
齐旸宁握住姒惜琴的手。
她自己的灵力渡给姒惜琴疗伤。
那就是她保命的秘密,而现在她想将自己的命借给姒惜琴。
然而,就在二人灵力交汇的瞬间,姒惜琴想开口,声音却哽住,突然重新变回了那只漂亮的布偶猫状态。
整只猫几乎没有缓冲的余地,陷入昏迷,埋在衣服堆里。
齐旸宁从衣服里抱起她,顿时慌了神。
必须快点把姒惜琴带回去!
这时候齐旸宁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刚才强行催动起来,要用来治疗姒惜琴的灵力,这会儿无处可去,反倒阴差阳错地强行将齐旸宁断了的筋脉快速拼接好。
血肉回复的痛苦让齐旸宁浑身发颤,她痛苦地跪坐在地上。
而浮在空中的铜钱自动形成八卦阵,已经随着齐旸宁的意念一动朝着小鬼砸去。
小鬼的脸上依然冰冷,他已经褪去血污的下肢却膨胀起来变成了肉块,把半个李春桃吐了出来。
李春桃抬手。
齐旸宁砸过去的铜板只斩断了李春桃的手。
齐旸宁闭了闭眼,无法直视这一幕。
她本人是想让李春桃,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有个善终的,毕竟,哪怕是作恶,也并不是她的本意。
可是这背后之人根本不在意“耗材”如何,无论是李春桃还是被养了六年的小龙。
齐旸宁抬手,铜钱重新聚集回她手里。
齐旸宁的灵力已经足够,她再次裂开虚空,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根红绳,她将这些铜板全都穿起来。
小鬼并不在意,同时已经把“耗材”剩余的部分完全吞噬。
周围的黑气膨胀开,冲着齐旸宁涌来。
它要连齐旸宁一起吞没。
齐旸宁看着背后之人燃尽小鬼聚成的黑气,没有动弹,直到小鬼来到跟前,黑气将她完全包裹。
好不容易闯进第三空间的上官静正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她大喊:“什么鬼东西!”
上官静举起她的宝剑斩在小鬼的背上,却只将背后的血污裂开一道小口。
李春桃的脸突然从小鬼背后的血污缺口中浮现出来,对着上官静露出怪笑。
这把平日里见过大风大浪的管理局局长都吓了一跳,剑再次往李春桃脑袋上斩。
李春桃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那只被齐旸宁斩断了还露着骨头的手再次挡住了宝剑的斩杀,同时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上官静的脖子。
李春桃的指甲扎进了上官静的肉里,无论接下来上官静要怎么将她挫骨扬灰都在所不惜。
幕后之人要用李春桃这具没用的尸体换取上官静的血液。
但是还没等上官静做出反应。
李春桃的嘴里先发出“呃”的一声,手里的力气消失了。
上官静的剑趁机将李春桃一剑斩碎。
而这个时候小鬼身上的血污也全都掉落,就看到一柄金钱剑刺穿了小鬼的身体,最后连同齐旸宁的手也一起穿过小鬼的身体。
小鬼嘴里絮叨着:“呵呵呵,原来这就是天才的实力吗?”
这不明所以的话,却让齐旸宁脸上更冷。
做局要吸尽蓝家气运之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齐旸宁想要拷问也是没机会的,因为小鬼的身体已经变成一摊烂肉,一块一块掉落在地上。
没了小鬼的阻隔,上官静和齐旸宁对视了。
上官静只觉得身上一寒, 因为后者的眼神冰冷得像一个来自阴间的判官。
她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这小鬼是什么罪大恶极?
因为上官静看懂齐旸宁刚才都做了什么,齐旸宁不惜给金钱剑喂食她自己的血液。
如果说血祭是要吸食他人来提高自己。
那齐旸宁的行为就是将自己的血喂食给她的秘宝金钱剑,相当于在牺牲自己的寿命来段时间获取力量。
这种杀鸡取卵的行为,不应该是一个天才会做的。
这不是还没到生死关头吗?
但还没等上官静开口询问。
齐旸宁回过头就抱起了一件外套。
上官静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齐旸宁已经用手里的金钱剑对着墙一挥。
没了阵眼的第三层空间,连同入口被她打破,整个镜像世界消失无踪。
齐旸宁却直接从第二空间的门里冲了出去,一口气冲回了现实世界。
站在门边的方永知因为使用封煞符也遭到了血祭的吞噬,这会儿正虚弱的靠在墙边。
但看到齐旸宁出来,还是惊喜地关心:“队长,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们在这儿听静姐的话,收尾。”落下这一句,齐旸宁就往空中丢起一张符。
方永知再一眨眼,齐旸宁已经不见。
姗姗来迟的都秀雅扶住了身体还在摇晃的方永知,生气地说:“方永知!你以后要是敢再对我用调虎离山,缓兵之计,什么的一切孙子兵法,我就跟你绝交!!”
方永知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缓了一会儿,她将自己咳在手里的血渍偷偷擦在裤子上,又从兜里拿出干净的纸巾,擦了擦都秀雅脸上的泪水:“你别哭呀,我没事的。”
这会儿管理局的人已经完全控制住整个别墅的情况。
上官静也收起宝剑走了出来。
她感觉有点奇怪,齐旸宁往常都会收拾好残局才走的,这次怎么一句话都没解释就走了?
她看向正在偷偷抹眼泪的都秀雅,又看向面无血色的方永知:“你们没事吧?”
方永知摇头。
上官静又问:“那你们看到旸宁了吗?”
都秀雅这才收敛起眼泪,后知后觉地问道:“对呀,队长呢?”
方永知指了指刚才齐旸宁消失的方向:“队长刚才从房间里出来之后,用了一张符,但我没看清长什么样,她就不见了。”
上官静这才明白:“这是用了缩地符箓。”
同时又“啧”了一声,心中有了一丝烦躁。
她的推测是齐旸宁肯定受了不小的伤,连多余的事都干不了,必须赶回家疗伤。
齐旸宁这种大家族的天才对付普通非正常事件,可是连衣服都不会脏的。
这次却……
这种种异常都说明,丰城很可能要出大事。
上官静吐了一口气,不满地往嘴里丢了两颗口香糖:“可恶啊,得回去写报告了。”
……
管理局在蓝家别墅那收拾烂摊子的时候,齐旸宁已经赶回家了。
她自己的伤确实很重,但在体内强劲的灵力早就护住了她的心脉。
她现在更担心怀里的姒惜琴。
小猫咪被裹在牛仔外套里,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这奄奄一息的模样,攥着她的心。
这比被黑气包裹时还要难受,她喘不上气。
夏天太阳毒辣,但是她现在浑身冰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担心到这种程度。
但她真的害怕她的小猫咪就这样一命呜呼。
她把房门锁上,附上禁制,不让人打扰。
整个小洋房直接和外面的空间完全隔绝。
她跪着,小心地将姒惜琴放在地上,走到客厅最宽敞的位置,画下一个聚灵阵。
丰城的地下就是灵脉。
原则上,管理局需要监督所有人使用灵脉的情况,画聚灵阵需要提前跟管理局申报。
但齐旸宁现在顾不上这么多。
她觉得仅靠自己体内的灵力无法唤醒姒惜琴,反而害她变回原形,肯定是因为自己的灵力不够多,不够纯。
如果需要更纯更多的灵力,唯有地脉了。
聚灵阵画成的瞬间。
灵力就像是喷泉一样从阵眼里喷出。
齐旸宁的身体也浸润在源源不断的灵力泉中,本来完全是靠着一口气吊着的身体感觉到无比轻松。
确认无误,她便小心翼翼将姒惜琴抱了进来,放在法阵中心。
她顾不上换掉自己满是血污的衣服,却腾出功夫用毛巾给小猫咪擦拭身体。
姒惜琴此时毛发里沾着灰尘,也染着她自己吐出来的血迹。
齐旸宁的眼神中满是心疼,她在小猫咪的身上摸索着,还好筋骨并无大碍。
过了许久,天色慢慢变暗。
侧躺在聚灵阵阵眼上的姒惜琴终于均匀了呼吸,甚至,这只漂亮的布偶猫的大长尾巴又开始悠闲得晃悠起来。
疲惫的齐旸宁坚持着一直跪坐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这才松了口气。
又去搬来了床褥和薄毯。
在聚灵阵中间制造出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
将姒惜琴安顿好之后,齐旸宁的身体和精神也到达极限。
疲惫感袭来,她止不住困意,就地躺下。
她就躺在姒惜琴身边,手还抚摸着小猫咪,轻拍着,好像在哄她睡觉似的。
最后还看了一眼那晃悠着的尾巴,才缓缓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齐旸宁也浸润在灵力里,舒服地睡着了。
而她腹中的紫光亮起,快速运转着灵力,从她的身体通过手流向姒惜琴的身体。
猫咪的毛发逐渐变短,身形拉长。
再一会儿之后,齐旸宁的手就贴在了姒惜琴的侧腰上。姒惜琴尾骨后没有收起的尾巴,又自然地卷在齐旸宁的手臂上。
姒惜琴缓缓睁开眼,看到齐旸宁的睡颜,让她紧张的身体放松下来。
但她盯着齐旸宁看了好一会儿。
齐旸宁的状态也可以说是狼狈。
胸前一片全是血迹,鲜红色的血迹早就氧化成了黑红色。
只一眼就能回想起刚才的艰难。
姒惜琴忍不住心底的难受。
但很快还是被齐旸宁腹中的紫光流转所吸引。
姒惜琴伸手触碰那紫光的位置。
齐旸宁顿时皱了皱眉头,难受地轻哼了一声。
姒惜琴抿了抿嘴。
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内丹。
而她的内丹此时护住了齐旸宁的心脉,这个时候最容易拿回内丹,可是拿回来的话,齐旸宁就危险了。
还是暂时先不要收回来了吧。
“也不是全为了你,我现在还受着伤,这么拿回来,我也不知道又得沉眠多久。”姒惜琴小声开口,给了自己一个借口。
姒惜琴伸手卷着齐旸宁的发梢:“再借给你用一段时间,齐旸宁,你可得好好感恩戴德!”
睡梦中的齐旸宁好像对“感恩戴德”有自己的理解。
本来按在姒惜琴侧腰的手一滑,滑到她的后腰。
“嗯?!”姒惜琴吓了一跳,以为齐旸宁醒了,“你,你干什么呀?”
沉重的氛围顿时被紧张的氛围所替代。
但齐旸宁没有醒。
她只是手上一用力,就把姒惜琴勾到了自己的身前。
姒惜琴的耳朵动了动,试探着碰了碰齐旸宁的眉毛。
其实她早就想摸摸看了。
毛茸茸的,但眉形像一柄剑似的锋利,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但这么锋利的人,手倒是温暖又柔软,还喜欢到处滑溜着。
不老实!!!
姒惜琴被齐旸宁抱着气恼地抿着嘴。
怎么这个人每次都摸来摸去?
虽说自己是想要使用美人计,可是为什么一点好处都没捞不到呢?
姒惜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应该先从齐旸宁这要点利息。
要什么好呢?
姒惜琴调皮地舔了舔嘴唇。
看着沉沉睡着的齐旸宁突然咧嘴一笑。
“齐旸宁,你这衣服这么脏,你怎么也不想着换一件再睡呀,来吧,不要客气,我帮你脱了吧!”
姒惜琴一边振振有词,一边扒拉着齐旸宁的衣服。
别看她穿衣服的时候那么不擅长,脱人衣服倒是干净利索。
没了胸前那块血污,姒惜琴觉得看得顺眼多了。
姒惜琴脸上露出笑容,眼睛笑得弯弯。
一点也不担心齐旸宁会突然醒来,她甚至有些期待齐旸宁这会儿醒来会露出怎样的窘态。
只是这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很快就在她的脸上凝固住了。
她看到了齐旸宁胸口的一道伤痕。
这刀疤的方向好像直接砍向她的心脏。
姒惜琴心头发紧,她捂着自己的胸口。
怎么会这么感同身受呢?
是因为结契吗?
小猫咪不解。
但她叹了口气。
终于彻底相信齐旸宁失忆的事实,看来不是生了场大病未必是大病,还有可能是重伤。
姒惜琴抚摸着齐旸宁胸口的起伏。
刀疤甚至延伸到内衣之下,姒惜琴的手指忍不住往里探去。
确实是一条长长的伤口。
刀疤之下的心脏却正在蓬勃地跳动着。
姒惜琴忍不住靠近。
她这会儿没有了闹醒齐旸宁的心思,所以屏住呼吸,一点气息都不敢沾染在齐旸宁的皮肤上。
但当姒惜琴贴在齐旸宁胸口时,齐旸宁身上又出现了异状。
刚在就在腹部快速运转的紫光,这会儿竟然从光源中飘出奇怪的符文,朝着齐旸宁浑身游走。
姒惜琴盯着符文看了一会儿,隐约能认出其中的意思。
那是古老的符文,只有大妖的血脉才能天然看懂。
姒惜琴被符文吸引,一蛄蛹就钻了下去。
她盯着符文朝着齐旸宁身体各处游去,但更多的还是在腹中盘旋着。
所以姒惜琴也自然地钻到了齐旸宁的腹前,将手按了上去。
小腹平缓又柔软。
但这时,头顶幽幽传来一句:“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某人:你现在最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耍流氓?
某猫:我没有耍你呀!我只是看看!
某人:……你还骂人?
某猫:我没有!!!
某文盲小猫以为耍流氓是戏耍流氓的意思。
那确实是在骂人没错了。
第26章 这样早晚得出事
齐旸宁在聚灵阵的辅助下, 终于从昏迷中苏醒。
一睁眼就想着要看看姒惜琴的情况。
却没想到姒惜琴已经醒了,甚至衣服被这调皮小猫扒了。
她低头看着姒惜琴。
此时姒惜琴尚未察觉, 正弓着背卷曲着,半个背对着自己。
肌肤素白,脊椎的骨节一格一格的。
她还是太瘦了。
齐旸宁正想着,就看到姒惜琴正在靠近她的腹部,还越贴越近。
齐旸宁浑身一紧,幽幽开口:“你在干什么?”
姒惜琴听到齐旸宁的声音,尾巴卷曲起来。
她抬头看向齐旸宁突然有些心虚,但自己明明没有干什么,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干什么。
姒惜琴抿着嘴:“我就是看看,你这些奇怪的字, 是怎么回事。”
她是瞎说的,原因她分明知道, 只是转移齐旸宁注意力罢了。
反而是齐旸宁能给出的答案只有:“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每次我重伤,身上就会出现这些符文。你不用害怕, 十二个小时之内,这些符文就会悉数退去。”
她甚至以为姒惜琴这是被吓到了。
被吓到才是正常的。
她和姥姥一起研究过, 这些符文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古老禁制, 代表着什么她们看不懂。
她一直将之视为来自上古的保命符。
齐旸宁看不懂符文的意思,姒惜琴却懂一些。
零零散散拼凑出里面的内容,是“保护齐旸宁”。这也是自己的内丹现在正全力完成的第一准则。
她猜, 这应该跟她们的结契有关。
姒惜琴看着齐旸宁:“那你命可真好, 有这种保命的好东西。”
齐旸宁点头:“我也十分感恩这一点。”
“哼哼。”姒惜琴轻哼了两声, 也没说什么。
这人感恩什么,连需要感谢的人就在眼前也不知道,真是个笨人!
而后姒惜琴就像讨利息一样地扑到齐旸宁怀里。
姒惜琴为了离自己的内丹更近一些, 紧紧抱住齐旸宁,二人的肌肤也完全贴合。
齐旸宁紧张了。
感受着腹部灵力流转带来的热量和姒惜琴身上的柔软,她忍不住深吸气。
而心跳如雷也被正好贴在她胸前的姒惜琴听到了。
姒惜琴见齐旸宁这下肯定是中招了,轻笑着起来故意把气都吐到齐旸宁的内衣边边上,调皮得很。
齐旸宁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粘人小猫的亲近。
只是默默侧过头去,忍受着胸前的酥痒。
她想挠一挠,但是更想捏调皮小猫的脸。
姒惜琴察觉到齐旸宁想动又不敢动的状态,抬头想欣赏一下被自己欺负的齐旸宁会是什么表情。
却见齐旸宁扭过头去,一点也看不到正脸,只能看到她此时的脖子都红透了。
齐旸宁的身上也在发烫。
还真是温暖啊~
已经获得一次胜利的姒惜琴肆无忌惮地趴在齐旸宁的胸口,享受着她的战利品。
但当她的脸触碰到齐旸宁身前的伤口时,她提忍不住询问:“所以……你心脏这一刀……应该是重伤吧。也是这些符文把你救下来的吗?”
齐旸宁在感受到姒惜琴贴着自己胸口说话的酥痒时,终于忍不了,直接扶住姒惜琴的后背。
可是能终止调皮小猫的手段,她一个都想不到,只能拉过一旁的毯子,先给她盖上。
并且回答了姒惜琴的问题:“应该是。”
姒惜琴感觉到身上被盖上了毯子,没有抗拒,反倒也拉扯着毯子的一角盖到齐旸宁的身上,这样一来毯子里的空气就更暖了。
好舒服。
姒惜琴微调动作,将手穿进齐旸宁的手臂之下,抱住齐旸宁的腰肢。
好像抱着一个大玩偶,她的周身充斥着满足感和安全感。
姒惜琴不知道这种舒服的感觉从何而来,但享受着。
缓了片刻才又想起聊天的话茬,继续问道,问道:“什么叫应该是?这又是你失忆之前的事情?”
齐旸宁配合着姒惜琴的动作,也环抱住她。
她们两个人的动作匹配,像是一对信物,完全嵌合在一起,完成了她们寻找到彼此的任务。
齐旸宁在恍惚间有种错觉。
她们是一对恋人。
但这个想法将齐旸宁吓了一跳。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性缘脑呢?怎么会往这个方向想。
姒惜琴只是一个粘人小猫,喜欢粘着人而已,她的动作未必有什么特殊含义。
齐旸宁趁着自己没有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赶紧回答姒惜琴的问题:“是的,是我失忆之前的事情,虽然姥姥一直瞒着我,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自己探查过,这个伤口可能是我自剜了心头血。”
姒惜琴一听不仅嘶了一声扬起脑袋,撑起身子认真询问齐旸宁:“你怎么做出这种事?心头血有多重要,连我都知道。”
自取心头血肯定是为了获得能力,可是这种自损寿元的事无异于杀鸡取卵。
齐旸宁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齐旸宁见姒惜琴这么紧张的质问,笑着抹了抹姒惜琴的脑袋:“我这不是失忆了吗?那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也是有危及生命的事情,才让我不得不这么做。”
就像今天,为了赶紧把姒惜琴带回来,她必须速战速决,就用了自己的血喂养金钱剑。
齐旸宁说完又将撑起身子的姒惜琴抱回怀里。
姒惜琴贴回齐旸宁身上,不老实地到处蹭蹭,嘟嘟囔囔着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但肯定是些抱怨的话。
只是身上痒痒的,心头也痒痒的,齐旸宁已经顾不上姒惜琴在抱怨什么了。
比起今天在别墅和小鬼的缠斗,现在这个情况对她来说才是天大的挑战。
这不设防的小猫真是会钩人!
齐旸宁只能用手锁住姒惜琴的身体让她不要乱动。
“干什么呀?”感觉到束缚的姒惜琴,扭动着身子。她手脚并用不说,尾巴高高翘起差点把毯子都卷走。
齐旸宁还是坚持按住这不老实的小猫咪。
她的声音尽可能压低,为的是听起来平静:“我有点累,咱们再休息一会儿行吗?”
姒惜琴这才停下动作。
她算是看出来了,虽然自己今天现回原形,但整整受了重伤的只有齐旸宁一个。
“哼,休息吧,你这个人类,好弱呀。”姒惜琴嘀咕着,依旧是抱怨。
齐旸宁却被姒惜琴吐槽得笑了起来。
是啊,自己这个人类真的好弱呀,如果能再强一些就好了,就不用看着小猫咪受伤倒在地上,自己却惊慌失措无能为力了。
齐旸宁还能清晰想起在第三空间时的无力感,她不想再经历了。
姒惜琴见齐旸宁死死盯着自己,伸手盖住齐旸宁的眼睛:“快点休息!”
“嗯。”齐旸宁再次入定,符文快速爬遍她周身。
姒惜琴的手始终按在齐旸宁的眼睛上。
而齐旸宁身上的符文突然像是活了一样,在移动到齐旸宁脸上时,找到一条新的出路,自然分流到姒惜琴的手上。
姒惜琴一愣。
这符文像是绳索,顿时将她和齐旸宁紧紧捆绑在一起。
这下,她真的挣脱不得了。
……
再醒来时,手机铃正在响。
齐旸宁这会儿只觉得浑身酸痛,勉强睁开眼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上官静的声音:“旸宁?你没事吧?一天没你的消息了。”
“没事。”齐旸宁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一晚上的灵力流转,把她身上的水分几乎都烧干了。
上官静听到齐旸宁迷糊的声音,不由得问道:“这次伤得这么重吗?”
这时候怀里的人动了动,似是行了,举起手伸了个懒腰。
这手还肆无忌惮地朝着齐旸宁的脑袋而来。在她的脸上停留,捏了捏。
又动手动脚地在齐旸宁身上蹭了蹭。
齐旸宁哽了哽自己喉间,更加干涩了。
这只小猫,化作人形还保留着猫咪的小动作,肆无忌惮地撩拨着齐旸宁。
齐旸宁轻轻拍着姒惜琴的后背,先稳住她。
又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对上官静说:“我在家画了聚灵阵,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话算是申报,虽然实质上只能算是通知。
上官静无奈地笑了笑:“也就是你了,一个人,一个下午就画成了,还能拿来疗伤。”
倒也不是一个下午,其实只用了五分钟。
但齐旸宁没有在这种字眼上再做强调。
上官静确定齐旸宁没有大碍,才说:“那么,我就帮你给永知和秀雅也报个平安吧,她们一直联系不上你,甚至去你家按过门铃也没人回应。这才找我问情况。不过你放心,我看她们这么担心你就把人带来局里做培训了。”
听听,这是什么话?
两个队员担心她们的队长,却被这位局长抓去培训。
但齐旸宁也没有反对。
昨天,就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委托,都能卷出血祭这种大事,方永知和都秀雅估计也吓坏了。
她们两个现在确实很需要早点接受培训,至少要明白,进入这个圈子意味着要面对什么。
了解过风险之后就算她们想要放弃,齐旸宁也不会拦着的。
她怀里的姒惜琴才老实了一会儿又开始动弹了。
也不知道她是没睡醒,还是故意的,扒拉着齐旸宁身上的肩带就往上蹭。
齐旸宁很想把这想象成一只小猫咪的示好,可是姒惜琴紧贴在自己身上的柔软,很难让她保持冷静。
两个人莫名像是早就亲密无间,能在对方身上肆意索取。
可是,不是的呀。
哪怕昨天才共经历生死,但她们才认识了多久呢?
齐旸宁现在头脑清醒了,但甚至还是不明白昨天姒惜琴为什么要冒死回来救自己。
自己让她先走,是因为这本就是她的委托,她的因果,不应该由其他人替她承担责任。
可是姒惜琴又有什么理由不离开,甚至折返来救自己呢?
大妖因为寿命比人类长很多,所以哪怕与人结契,也只有交易,不存在情谊。
那姒惜琴为自己做的算是什么呢?
肩带被姒惜琴用力拉扯,弹回齐旸宁的身上。
齐旸宁的视线微闪。
这小猫冒死救自己总不能就是为了占这点便宜吧?
而且真要说便宜,齐旸宁觉得,反正自己是没吃亏的。
齐旸宁终于忍不住,伸手就捏住姒惜琴的脸颊。
姒惜琴脸上吃痛,缓缓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看到她的手指正绞着齐旸宁的肩带。抬眼又迎上齐旸宁像磁石一样吸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甚至调皮地左右挪了挪。
齐旸宁的视线也跟着挪了挪。
哼哼~果然是一直盯着自己呢!
猫会错了意,扬起笑意对人说:“怎么了?是不是又想揉揉抱抱吸吸的?”
齐旸宁被姒惜琴直白的发言弄得哑然失笑。
这文盲小猫,动手动脚的时候没个分寸也就算了,说话的时候怎么也没个把门的。
态度像是挑衅个,可声音柔柔娇娇的,更像是在撒娇。
本来这话,齐旸宁别接茬就好了。
但是看着姒惜琴脸上的表情得意,齐旸宁倒贴近姒惜琴耳边,沉下声反问她:“怎么个揉揉抱抱法?这样吗?”
齐旸宁本就抱着姒惜琴。
这会儿手上一用力,直接把人拉到了自己的眼前。
心跳对着心跳。
心跳相互比拼着,但已经分不清是故意作怪的猫更紧张,还是反击的人更紧张。
“你干嘛呀?”姒惜琴的声音软软。
但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的,贴近齐旸宁时气息交汇着,意外地好闻,她有些上头。
齐旸宁正在温柔地揉搓着姒惜琴的脸:“不舒服吗?”
可恶!!这个人怎么突然开始出手了?
姒惜琴心里有些慌,她对这人的手法毫无抵抗力,可是她使用美人计的时候,想要的可不是这种效果。
姒惜琴被拿捏得只忘了该如何反击。
只有尾巴顺势绕在了齐旸宁的腿上。
这个动作是姒惜琴的无意识。
而尾巴像是拥有另外的思想一样在齐旸宁的大腿上摩挲着。
齐旸宁艰难地吞咽口水。
她真的好渴,喉咙跟要冒烟了一样干涩。
但要给小猫咪的教训的决心不变,齐旸宁抓住了那不老实的尾巴。
直到尾巴被用力捏住,姒惜琴才有反应,她浑身一抖,双手正推着齐旸宁的胸口,想要远离。
但一用力,也陷在一片柔软之中。
连同齐旸宁的陈旧伤口都被按到变形。
齐旸宁也没想到姒惜琴会来这一手。
她究竟是懂还是不懂自己在做什么呀?
齐旸宁的手也正捏着姒惜琴的脸,眼睁睁看着姒惜琴脸上涨红起来,一路红到脖子,连胸前都染上了粉红。
终于不像个没羞没臊的小妖精。
齐旸宁甚至顾不上自己正在被“非礼”,耳根也微微泛红。
要将教训执行到底。
她故意抬起姒惜琴的脸,让她靠近自己,直面这个问题:“怎么了,脸上这么红。不好意思了吗我还没有吸呢。”
吸?
姒惜琴闪过了齐旸宁抱起猫咪状态的自己,埋头在肚子上狠狠吸的模样。
是要这样吗?
她现在才觉得自己没有穿衣服,有些不自在。
哪怕身上还有毯子披盖着,但有些不自在!
姒惜琴身上像是被被翻的红墨水浇灌似的,晕开了水灵灵的红晕。
她感觉自己浑身发烫。
而被捏着的尾巴依旧不老实,从齐旸宁的腿上下来,直接到她腹前摸索着。
两个人的情况都不太好。
可是莫名的,像是两个小朋友吵架似的,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退让。
姒惜琴的声音都变尖了,她威胁着:“好呀,你吸呀,你要是现在不吸,以后都不要吸了!”
说着,拽住齐旸宁的肩带,硬生生又拉近距离,呼吸再次汇聚在一起。
齐旸宁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骑虎难下,还是故意放纵。
她凑近姒惜琴的脖子,吸了口气。
姒惜琴的雪白的脖子和肩膀早就染上红晕,但齐旸宁没有真的贴上去。
姒惜琴感觉到脖子边齐旸宁的存在,也感受着她呼吸的力道。
这一吸气让周遭的空气流动起来。
凉凉的,痒痒的。
姒惜琴沉不住气,“嘤”了一声。
她保证,这也是下意识的!
因为真的痒。
而齐旸宁听到这一声,又忍不住吞咽。
她也想早点结束这次教训。
因为教训着,她甚至有点分不清是要教训姒惜琴别老说些勾人的话,还是要教训自己别老轻易被勾着了。
齐旸宁又往姒惜琴脖子上吐了口气。
空气吹到姒惜琴的皮肤上,又反弹回来,带着一股熟悉的香气,迷得她有一点恍惚。
齐旸宁还是想让姒惜琴服个软。
可是小猫哪里是这种能服软的性格?
她身上倒是软了,嘴巴还是硬的。
姒惜琴扭开头,硬着头皮说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吸的。”
齐旸宁听得呼吸一停滞,收紧了自己的手脚。
这小妖精,究竟要做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想呢。
姒惜琴又推开她。
这小猫也是轴,自己说出口的“吸”,自己想要执行的“美人计”,就算整个猫都要熟透了,依旧准备执行。
只是这会儿她自己也还是有些害羞的。
双手终于知道挡在胸前。
尾巴也卷着从腿间穿过,挡在自己的身前。
可是齐旸宁一看,只觉得眩晕。
这小笨猫是要做什么?!
真的要自己像吸猫一样吸她?
姒惜琴扭过头根本不敢对视。
脑子里只剩下一根筋。
她几乎要忘了最初自己想要使用美人计是为了找到内丹在哪儿。
现在明明知道内丹在哪儿了呀!
猫想不到,猫有猫的道理。
猫只想完成自己的计划。
人也想不到,人傻傻地看着猫,只觉得正在面对一项极大的考验。
比起刚才各种没轻没重动手动脚,还胡说八道的姒惜琴。
现在这个羞涩到浑身泛红,还手尾并用地遮挡着身体的姒惜琴更有杀伤力。
聚灵阵里的灵力此时都带着令齐旸宁上头的味道。
齐旸宁也顾不上其他,上手撑在姒惜琴的腰侧两边。
慢慢俯下身去。
姒惜琴的腰腹也很好看,马甲线的线条流畅,像是流淌的河川。
齐旸宁的气息落在皮肤上就如同流水一般奔腾着。
姒惜琴咬着嘴唇,脑子里只骂着,齐旸宁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动作这么慢?
齐旸宁的体温终于彻底落在了她的腹部。
扎实的接触感让姒惜琴深层的肌肉都跟着痒起来,这种感觉像一股电流蹿了上来,蹿到心头,蹿到脑子。
姒惜琴却觉得齐旸宁的这个动作,做过无数遍,是能让她舒服,能让她获得安全感的。
莫名的,姒惜琴反倒放松了下来,她享受着这一瞬间奇怪的安全感。
齐旸宁的鼻尖也感受到眼前的肌肉正在放松。
她彻底像是埋入了流淌的河流。
她深吸一口气。
这和吸在小猫身上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姒惜琴在小猫状态时,毛茸茸的腹部是烫的,但现在却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