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婉婉,再说一遍。”(……
==第六十一章:秦珏==
如同久旱逢甘霖,又如久寒逢春,这一刻,天地万物好像失声,万籁俱寂。
习惯将万事都掌控在手里的男人第一次面前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妻子那一句:“妾身心悦殿下,愿与殿下白头偕老。”
这一句,远胜于他被立为太子之时,萧御情不自禁的将妻子揽到怀里,压抑着胸腔的震动,只是那凤眸中的猩红如何都遮掩不了,他在妻子额头落下一吻,低沉的嗓音带着诱哄,“婉婉,再说一遍。”
方才将内心话告诉他,苏婉月并不觉得什么,但当他用吃人的眼光看着她,让她再说一遍,她却不愿意说了,她嗔了他一眼,去拿桌上的紫玉茶碗,“殿下刚刚明明就听见了。”
文武双全之人都耳力惊人,她刚刚声音那么大,她不信他没有听见。
“可是孤想听婉婉再说一遍。”萧御比她还果断,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幽深锐利的眸子紧紧锁着她。
苏婉月将脑袋扭到一边,他就捧着她的小脸让她看着自己,一来二往之下,苏婉月最先败下阵来,她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背,将方才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这次,萧御有所反应,他起身将妻子死死的搂到怀里,手掌按在她单薄的脊背上,“我亦心爱婉婉,盼与婉婉白头偕老。”
他在回应她的心意。
从前萧御眼里只有万里河山,现在他的心里只装的下妻子,他会给妻子一个盛世太平,这是她之愿,亦是她当初嫁给他的初衷。
历朝以来,不乏写进史书的奇女子,乱世之中,有巾帼英雄,有征战沙场的女将军,盛世之中,不乏替兄入朝为官的女宰相,亦有在生意场上周旋的女商人,但在两国鼎立的百年之后,一个弱女子造就了接下来南琼与北璃两国的盛世太平。
定元四年春,南琼南王府郡主苏婉月代替堂姐未央公主嫁于北璃成王,定元六年新年,北璃局势更迭,成王萧御被立为太子,苏婉月的身份也得以被揭穿,时至今日,一切得以云开见月明。
这桩误打误撞的“替嫁”造就了一场“盛世良缘”。
苏婉月是萧御一生之妻,也是他毕生最爱。
有了妻子这句话,萧御眉目含笑,唇角微微上扬,连她那个前未婚夫也不想计较了,妻子跟孩子就在身边,他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无疑是在浪费这岁月静好的时光。
“你这几日吃的很少,饿不饿,我让小厨房做些你爱吃的。”萧御抚了抚云纹宽袖上本不存在的褶皱,站了起来。
“可是我话还没有说完。”夫妻二人一人站着,一人坐着,苏婉月扯了扯他的袖摆,轻蹙眉眼道。
见妻子还有话要说,萧御顺势坐了下来,他直觉妻子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与那位陆二公子有关,他将她的一缕乌发别在耳后,耐心的看着她,“你说。”
苏婉月曾与陆卿尘青梅竹马,两人一起进学,一起受慧远大师教导,陆卿尘自少时便对苏婉月很好,在南琼这么多儿郎里面,苏婉月想嫁给的人只有陆卿尘一个人,待字闺中的那些日子,苏婉月也心怀憧憬,但所有的念想在她答应嫁给另一个男人戛然而止,在离开南琼到北路的那一路,苏婉月每次想到陆卿尘,亦或者是家人,她就会感到痛苦,那种对名义上的“夫君”跟陌生国都的恐惧,偏偏她不能将这些情绪说出来,不仅不能说出来,她还要防备被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
那时湘王会给苏婉月讲很多男人的事迹,说他能力谋略出众,不比陆卿尘差,可是于苏婉月而言,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嫁给这世间最出色的儿郎,因为好与不好是自己判断的,再后来洞房花烛夜,她看清了他要嫁的这个人的容貌,再后来,她渐渐知道他的心中所想,也渐渐深入了解这样一个人,她的心也不知道从何时慢慢偏了。
妻子开口之后,萧御便一直耐心的听着,听着她讲述自己刚来北璃的茫然,一颗心像是被一根绳索反复的拉扯着,他想到洞房花烛夜揭开妻子红盖头的那一瞬间,妻子盈盈如水的眼跟柔婉大方的姿态,他觉得很有意思,殊不知……
“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等她说完,萧御揉了揉她微红的眼皮,状似不经意的问:“那你还喜欢陆卿尘吗?”
妻子的前十五年,萧御没有参与,若是他在,他也会耐心的陪着妻子春日赏花,夏日泛舟,他会比陆卿尘做的还要好。
“若我还喜欢二哥哥,我就不会喜欢殿下了。”苏婉月闻言瞪了他一眼,眉眼俏丽,带着几分生机勃勃。
萧御就笑,“我知道了,那婉婉可是对陆二公子心中有愧”
只要不是喜欢,男人就放心了。
苏婉月诚实的点了点头,师父说他不会怪她,但她心里还是会过意不去。
“错不在婉婉,婉婉无需想太多,至于陆二公子,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世间女子肯定没有比妻子还要好的了,但萧御不想让妻子多想,他宁愿去当那个坏人,萧御温声安抚道:“一生很长,陆二公子未必就遇不到命中注定之人。”
“而且做娘亲的若是忧思过度,对腹中的胎儿也不好。”
上午在归闵寺,慧远大师用“卜卦”试图让苏婉月自己想通,回来的路上苏婉月也想了很久,到这会儿,苏婉月已经慢慢想通了,她揪住萧御的衣襟,“我也希望二哥哥能早日找到命中注定之人。”
萧御眸色深了深,将她抱到了拔步床上。
她一口一个“二哥哥”喊的欢,她还没叫过他“御哥哥”呢。
***
而这边,南琼太子秦珏跟湘王正快马加鞭往北璃赶来,日夜不停,因为苏婉月已有身孕,加上南琼的人还没有过来,帝王暂时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置苏婉月。
他迟迟不处置苏婉月,可将萧若飞可急坏了,萧若飞想了想,决定登门拜访惠阳长公主。
萧若飞来的时辰正是惠阳长公主休憩的时辰,被打断了睡意的惠阳长公主神情着实不好,又不好在萧若飞面前发作,惠阳长公主袖炮一甩,施施然的在太师椅上坐下,“大皇子这是何意”
萧若飞被惠阳长公主这态度弄得当真是上不去,下不来,若是平日里,惠阳长公主敢对也这副态度,他早就翻脸不认人了,但今日不同于往日,他需要借助惠阳长公主的力量,向父皇施压,因此片刻,萧若飞就缓过劲来,温文尔雅道:“其实我今日来找姑母还是为了三弟的事,我回去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三弟对三弟妹太过维护,父皇信任三弟,也不对三弟妹进行处置,知道的以为是父皇信任三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弟已经要做父皇的主了。”
萧若飞话里话外带着挑衅的意思,惠阳长公主若是个蠢的,怕还要被他给绕进去了,惠阳长公主掩下长长的睫毛,看来帝王光废了他的储君之位这个惩罚还是太轻了,只要大皇子这一人,这京城就别想安宁。
惠阳长公主笑笑,“本宫看是大皇子多虑了,圣上之所以没有责罚太子妃,主要还是因为南琼的人还每到,等南琼的秦太子到了,圣上肯定会有所决断,至于其他的,本宫也无心插手。”
萧若飞咬牙,这个姑姑当真是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对朝中局势一点都不关心,“可是三弟现在就被三弟妹迷惑成这样,那等三弟登基之后,三弟妹是不是要插手朝堂上的事情,我也是在为姑姑跟姑父担心。”
萧若飞对惠阳长公主就这个态度,还能指望他对右相是个什么态度,他只是知道惠阳长公主对右相念念不忘,是以才喊右相宴沉舟一句“姑父”,希望惠阳长公主跟右相都站到他这边,但惠阳长公主又不是个傻的,萧若飞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若还听不懂,那她真是白活了,惠阳长公主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四两拨千斤,“可是太子妃的家人跟亲眷都在南琼,太子妃就算再如何干扰朝政,难不成还能将她的亲人都塞进去”
强词夺理……
眼见着说半天惠阳长公主还
不上套,萧若飞也恼了,无意与惠阳长公主攀谈,他匆匆忙忙的就要离开。
“大皇子来找公主这是打算让公主出面去给圣上施压”等萧若飞离开,小宫女替惠阳长公主倒了盏茶,试探道。
惠阳长公主轻嗤一声,这还真是做太子的时候不停的作妖,这不做太子了,还是要可劲的扑腾,惠阳长公主是真的不想看这些是是非非,一看就烦。
惠阳长公主眉目是掩饰不住的烦躁,小宫女见状试探道:“要不奴婢去请右相过来。”
“找他做什么,本宫还要回去再睡会儿”惠阳长公主懒洋洋的站起来,往屋里走,只是她没睡一会儿,那个熟悉的人就来了。
从南琼到北璃,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因为担心苏婉月在北璃会受到伤害,秦珏快湘王一步到达北璃皇城,他一入京,就有人将消息传给上首的圣上,秦珏更是一入京就去给圣上请安。
原本圣上对秦珏还很欣赏,加上他是南琼的太子爷,未来南琼的帝王,圣上对他态度一直客客气气的,但一想到南琼做的那些事,拿宗室之女代替嫡出公主嫁过来,圣上顿时就不高兴了,连带着秦珏跟他问安的时候,他态度也是不咸不淡的,秦珏性格本来就清润,这事也是他们南琼理亏在先,秦珏并不觉得有什么,他坐下之后先是向圣上表达了南琼的歉意,说是当初未央公主一时任性,在大婚前一日通过皇宫地道跑走了,南琼帝后担心大招旗鼓的寻找未央公主会惹得北璃的人生疑,这才压下了所有消息,又因为北璃使臣第二日就要到南琼,无奈之下,帝后只能让皇室的紫萝郡主替嫁,也是太子妃。
此前圣上还觉得既然南琼当初说要嫁过来的是未央公主,那现在人选错了,总要将未央公主送过来,两女共侍一夫,这会儿听他这么一说,圣上觉得未央公主不嫁过来也极好,这种性子,如何能做的好皇家儿媳,一点儿不如意就逃跑,这是当公主身份是儿戏,只有无知幼童才会做出这种“离家出走”,“没有脑子”的事情吧。
秦珏一直在观察圣上,见他眉目松动,秦珏又将这个妹妹狠狠训斥了一番,然后递了一个奏章似的册子给周公公,周公公马上呈给圣上。
第62章 第62章“替嫁,将错就错。”(……
==第六十二章:大殿==
此刻内殿安静无声,圣上默不作声的将折子接了过来,和亲的人选错了是南琼有错在先,南琼会低一头,圣上并不奇怪,不过等看到折子上罗列的名贵布匹,玛瑙首饰等的数量,圣上眼中还是有一瞬间的诧异,这折子上罗列出来的数量已经是小国一年进贡的十倍之数了,作为一国之君,这样的诚意他拒绝不了。
秦珏见状将手中的青玉盏放下,他容貌清隽,继续趁热打铁,“另外,离京之前,父皇跟母后已经加封太子妃娘娘为一品定国公主,享公主封地跟食邑,父皇跟母后说联姻之事是他们的一念之差,实在是时间紧迫,当时他们也别无他法,只能将错就错,还望圣上勿怪,父皇跟母后说了,此事全因吾妹未央而起,若圣上还嫌不足,父皇跟母后愿意将未央送过来。”
周公公偷偷瞧了瞧南琼的秦太子一眼,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秦太子就能想出这么周全的方案,这方案如此妥帖成全,加上太子妃娘娘已经有了身孕,这次的难关应该可以安然度过。
圣上微微眯了眯眸,在心中权衡利弊,据探子所说,南王府紫萝郡主苏婉月在京城颇负盛名,连未央公主在她面前都要逊色三分,从女子嫁入北璃到现在,圣上对这个儿媳还算满意,至少是最能担得起未来国母的女子,他最开始介怀的点一则是南琼的隐瞒,私自更替和亲人选,另外则是女子的身份虽说高贵,到底不及南琼皇室唯一的公主,如今南琼帝后已经加封女子为一品定国公主,这个身份已经不低了,圣上没什么可说的,圣上捻了捻手中的册子,人选并非南琼帝后故意更换,而是出自南琼和亲公主自己的身上,现今南琼帝后也给出了足够的诚意,他若再继续计较,反而不美,也有失一国之君的风范。
至于是否要让南琼帝后将未央公主送过来,若是之前,圣上还想让南琼帝后将未央公主送过来,两女共侍一夫,现在圣上已经彻底打消这个念头,未央公主根本就不适合做皇子妻室,这世间容貌出众的女子比比皆是,任凭未央公主容貌国色天香,圣上也没有这个念头了。
罢了,反正儿子心里也只有他的那位太子妃,未央公主来做太子妾室显然也不合时宜,保全南琼与北璃两国颜面的办法就是索性将错就错。
圣上保养的极好的脸浮上几分灰色,秦珏看到心还是紧了紧,帝王心思难测,他也并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帝王就一定会妥协,他只是在赌,这样耗下去固然伤的是南琼的颜面,但毕竟牵涉到北璃太子,受到影响的也不仅仅是南琼,好半晌,圣上将折子搁置在御案上,声音洪如古钟,“**,拟旨。”
秦珏冒汗的手心拢在月白色的袖摆里,幸好,他保全了婉婉,保全了他的小妹妹,没有辜负皇叔跟陆二,无人知道,在知晓婉婉身份被暴露,皇叔一时怒火攻心,又许是思女心切,至今昏迷不醒。
秦珏微微垂下眼,此次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在枯木逢春。
不出一日,京城上下都知道当朝太子妃娘娘不仅南琼的南王府紫萝郡主,亦是南琼一品定国公主,是因为一开始来北璃的南琼使者拿来的画像就有误,这才导致所有人的以为嫁过来的是南琼未央公主,实则是南琼定国公主。
此言一出,坊间便多了许多关于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的传言,尤其是关于太子妃娘娘的,大多数都是觉得太子妃娘娘很传奇,少数是听说太子妃娘娘嫁过来之前貌似是有未婚夫的,这里面不少百姓还写了关于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以及陆二公子之间的爱恨纠葛的话本子,留待自己看。
至于北璃各大世家,文武百官显然知道南琼太子殿下来了京城的消息,这个节骨眼上,南琼太子过来,还不是为了太子妃这个堂妹,这个消息肯定是南琼太子跟圣上商量之后的结果,不过这位太子妃身份原本就不算低,做个太子妃完全使得,太子殿下又这么心悦她,哪怕她今时今日做不成这太子妃,未来也是中宫皇后,又有何分别,各大世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要说最不甘心的就只有皇后跟大皇子了,皇后是觉得这次没有重重灭一下秦贵妃的威风,以后想再找到机会就难了,再一想到来日萧御登基,秦贵妃跟她一起平起平坐做太后,皇后这心里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而大皇子萧若飞则是在太子妃的宫殿将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他目眦欲裂,万万没想到萧御跟他的太子妃犯下这么大的过错,父皇就这么轻拿轻放,他犯错的时候,怎么不见父皇轻拿轻放,萧若飞越想越气,便想将气撒到林若涵身上,熟料林若涵根本不管萧若飞,自顾自的圈名字,“殿下,妾还要张罗昭宁的婚事,殿下若是想让人安慰,
可以去徐侧妃那里。”
萧若飞看到她这态度,瞬间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你是不是嫌弃我没了太子之位,所以连演都不演了”
自从失去孩子之后,林若涵脸上的气血再不复从前,此刻她的面色就极其苍白,她笑了笑,“是妾不想演,还是殿下不想演,殿下让妾以孩子当诱饵,纳了一个妾室又一个妾室的时候,也没顾及妾的想法啊。”
提到此事,萧若飞顿时一阵心虚,“不可理喻。”
反正只要萧御一日未登基,他就还有机会,这些人老是跟他作对,说不定就是老天爷对他的一场考验,等他通过考验了,他就能做帝王了,萧若飞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嘴角笑意肆意,去了徐侧妃那里。
得知所有的困境迎刃而解,秦贵妃喜极而泣,拉住桂嬷嬷的手,桂嬷嬷在秦贵妃身边伺候多年,第一次见她这么激动,急忙拍了拍秦贵妃的肩膀,“这下贵妃娘娘可算安心了?”
“只要婉婉没事,本宫就安心了。”秦贵妃按着自己的胸口,是激动的,对于皇家来讲,偷梁换柱不是一件小事,有可能这事并非女子本意,但最后所有的过错都要让她去担着,秦贵妃了解当今圣上的为人,正因如此,她才一直提心吊胆,好在南琼秦太子的到来,解了所有困境。
“是啊,咱们太子妃如今还是南琼的定国公主呢。”桂嬷嬷就笑。
秦贵妃主仆正说着话,周公公笑眯眯的从殿外进来,说皇上今夜会来承乾宫,桂嬷嬷给了一锭银子给周公公,然后去看秦贵妃,这次圣上应该有十几日不肯见娘娘了。
秦贵妃脸上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桂嬷嬷,你去将小七给本宫叫来,本宫有一件事要嘱咐她去做。”
“是,老奴这就去。”
北璃与南琼把手言欢,圣上留秦珏在宫里用膳,秦珏十分配合,然后顺势提起了白霜,“圣上有所不知,白姑娘是静慧师太唯一的弟子,白姑娘出事,静慧师太担心不已,这件事,白姑娘并没有牵涉其中,还望圣上能饶白姑娘一命。”
“朕早有此意。”圣上笑道。
陪圣上用完膳,秦珏准备去成王府,刚到南边的宫门口,一袭白衣的白霜出现了,她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愧疚,“民女见过秦太子,这次太子妃娘娘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民女不小心,让坏人抓住了把柄,是民女对不起太子妃娘娘跟秦太子。”
她是真的很喜欢紫萝姐姐,在意外得知紫萝姐姐的真实身份之后,白霜就想过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紫萝姐姐的身份,为此她连萧翊哥哥都没有告诉,谁知道那燕无双这么狡诈,跟了她们一路不说,还将那副画给抢了,简直是东宫的走狗,也不知道萧翊哥哥怎么样了。
一想到她惹下那么大的祸患,白霜就恨不得去死。
“这件事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晚一点被发现,你紫萝姐姐就多要多过一天担惊受怕的日子,救白姑娘出来,也是你紫萝姐姐的意思,七皇子应该还在等你,白姑娘不如先跟七皇子联系上吧。”秦珏表情平和,声音清润。
白霜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眼前的秦太子跟紫萝姐姐当真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好脾气,一样的温柔,可她却辜负了她们的期望,遭人暗算。
白霜想去给苏婉月道个谢,又怕自己给她带来麻烦,她决定先去寻萧翊哥哥,“那麻烦秦太子帮民女跟紫萝姐姐问声‘好’。”
“本宫会跟婉婉传达白姑娘的意思,白姑娘放心。”秦珏微微一笑,答应了她。
“太子殿下,请吧。”在宫门口耽搁了些时间,内侍连忙迎秦珏上马车。
秦珏来成王府,那可是贵客,管家连忙迎秦珏进去。
“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在紫霞殿偏殿等着秦太子,老奴带秦太子过去。”
“有劳管家了。”秦珏身姿如玉树芝兰,他笑意清雅,道。
“太子殿下。”很快,秦珏就被迎到了紫霞殿里的一处凉亭,苏婉月跟萧御都在,这是对他妹妹寸步不离,秦珏挑眉,朝他们走了过去,“婉婉。”
“太子哥哥。”苏婉月眉眼璀璨,嘴角笑容清浅。
“妹妹这是打算跟哥哥生分呢,父皇跟母后已经加封妹妹为一品定国公主,享封地跟食邑,妹妹以后便唤我一声‘哥哥’吧。”秦珏宠溺一笑,说到定国公主的时候,秦珏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旁的萧御一眼,不得不说他看事看得准,这个主意确实堵住了当今圣上的嘴。
婉婉心性已经够坚定了,但眼前的男人更深藏不露。
不过对方真心待婉婉,这也够了。
“哥哥。”苏婉月斟酌了一番,眉眼盈动,喊了声。
这一声“哥哥”让秦珏忍不住想要摸她的脑袋,只是瞬间,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跟手中的折扇,一字一顿道,“圣上已经接受了妹妹不是真正未央公主的事实,未央也可以不用嫁过来,哥哥在这里代自己,代未央,跟父皇母后,以及南琼所有百姓多谢妹妹。”
秦珏这样,苏婉月还有些不习惯,她轻轻摇了摇头,模样清婉,“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珏目光闪过欣慰,可这世间有什么事是应该的,即便婉婉已经被封为一品定国公主,秦珏还觉得不够,他们亏欠她的已经太多了,尤其是皇叔。
秦珏深深的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开口:“婉婉,哥哥要与你说一件事,你有孕在身,听后不要太过激动。”
苏婉月眉眼一怔,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她不由的揪住了手指,“哥哥请说。”
秦珏语气尽量简洁温和的跟她解释,“婉婉有所不知,自从皇叔知道你嫁到北璃,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原本去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谁知道十日前皇叔知道你的身份暴露,竟一时怒火攻心昏过去了,至今昏迷不醒。”
南王征战沙场多年,边疆条件艰苦,他早年身体便落下了病根,后来又经历琴瑟和鸣的妻子去世,再又经历女儿远嫁他国,他担心娇弱的女儿,能不病倒吗。
苏婉月脸色瞬间一白,小腹一阵抽痛,刺激的她额头直冒冷汗。
萧御脸色陡然一沉,秦珏也跟着站了起来,“有御医在,婉婉先不用太过担心,若你实在担心,不如跟太子殿下一起回趟南琼,权当看望皇叔。”
第63章 第63章“苏婉月回南琼。”(一……
==第六十三章:回南琼==
眼下正是正月,一阵一阵的寒风吹在人身上,跟刀子似的,秦珏已经离开,凉亭之上只有萧御跟苏婉月夫妇,苏婉月乌黑的头发被寒风吹得扬了起来,模糊了她的神情跟表情,但对妻子了如指掌的萧御不用看妻子眼睛,便猜得了她心中所想,萧御凤眸微扬,跟妻子一样,看向远边一簇一簇的红梅,“你怎么想”
苏婉月表情恬静,她看向萧御,一时没有说话。
这样的妻子,还有些让萧御招架不住,萧御唇角微微上扬,声音低沉包容,“你我夫妻,婉婉,你有话不用憋在心里。”
苏婉月莞尔一笑,杏眼清清泠泠的看着他,“殿下,我想回南琼一趟。”
一边是她的丈夫,一边是她的家人,她猜到他可能不想让她回去,但父王病重,这一趟她非得回去不可,苏婉月有一种预感,若是她这次不回去,下次回去可能就难了。
父王是南琼的王爷,不可能随心所欲的来北璃,她也不可能每次都能那么幸运的找到机会回南琼。
一早便有猜测,萧御没什么好意外的,只是她这一回去,势必要见到陆卿尘跟她那堂姐,萧御凤眸微敛,将她打横抱起,“我答应你。”
他就这么答应了,苏婉月一愣,她的意外跟震惊被萧御看在眼里,萧御目光微凉,不紧不慢
道:“婉婉,孤不是暴君。”
“是妾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1]了。”
萧御看她一眼,慢悠悠的点评一句,“孤自然不似陆二公子君子如玉,冠盖京华。”
苏婉月脸色“唰”的一红,恼了。
她被他放到拔步床上,作势就不肯理他,萧御又重新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看着就不好亲近,他的指腹按上她纤细的手腕,搭上了她的脉搏,“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我理应去拜访一下岳丈大人。”
“谢谢夫君。”
她这是真的拿他当丈夫了,萧御闻言笑一声,“我这就入宫一趟,你乖乖在府里等我回来。”
“太子妃,王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琴儿眼睛带着担心,在苏婉月面前蹲了下来,她本来就是南王府的人,王爷这样,她肯定担心。
苏婉月也不知道,但父王之前身体一向康健,此次肯定也会化凶为吉,她这般想着。
秦珏先一步抵达北璃京城,湘王跟队伍还在后头,秦珏便暂住在北璃驿馆。
周珩亦是第一时间来拜访了太子爷,原先周珩这心里还一直不能释怀,但到今日,周珩已经释怀了,因为不管是在南琼,还是在北璃,姑娘从始至终都不属于他,以后他就带着那两千士兵,在这一方天地里守护着她。
萧御没有第一时间去乾清宫,而是去承乾宫找秦贵妃,秦贵妃听后倒是不怎么反对,“南琼南王是你的岳丈大人,你与婉婉成亲也有这么长时间了,理当去拜访,只是你父皇自年前龙体抱恙,精气神就一直不太好,本宫觉得他可能只会同意婉婉回去看望家人。”
当今圣上已过不惑之年,有些事情分明已经力不从心了。
萧御眼皮掀了掀,从容不迫的将手中的雕花盖碗搁下,“那儿臣先去给父皇请安。”
众宫女福了福身,“太子殿下慢走。”
“御儿也只有在婉婉的事情上才会这般着急。”秦贵妃见状笑着摇了摇头,狐狸眼向上翘了翘。
“娘娘可不就是盼着太子跟太子妃感情和和睦睦的。”桂嬷嬷笑着补充一句,与皇后不同的是秦贵妃做什么是真真切切的为着一双儿女,她本身并不在意皇后亦或是太后之位,圣上正是因为知道秦贵妃没有野心,所以一直愿意宠着她。
最后正如秦贵妃所料,圣上愿意给苏婉月一个月的时间回南琼探望家人,但没下一次,至于萧御,圣上没有同意,倒不是为别的,只是这个儿子近日除了上朝跟替圣上处理朝政,其他时候可谓是一心扑到一个女人身上去了,作为未来的北璃君主,这样沉溺一个女子,要圣上如何放心。
萧御步履轻缓,紫霞殿门口的侍女朝他福了福身,“奴婢见过殿下,太子妃正在休息。”
萧御微一颔首,走了进去,他进去之后妻子恰好醒了,软绵绵的喊了声,“琴儿。”
“殿下。”萧御知道妻子的习惯,倒一杯水喂到她嘴边,大手扶着她坐起来,苏婉月这才反应过来。
萧御温和的应一声,“等大哥离京,你先跟他一起回去。”
苏婉月眼睫轻轻眨了眨,思绪一下子清明,她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他应该不会去,她朱唇微抿,问:“殿下不去吗?”
不知为何,她心里还涌上几分不舍,苏婉月能感到她对他的依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她并不排斥。
“朝中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兄妹先回去,我后去。”看到她眸子里的不舍,萧御心还滚烫了些,看来那句“心悦于他”并不是在哄骗他,他目光温和的看着她,将他的安排告诉她,“我已经让墨屿跟大哥说了这事,等湘王入京之后,他会过来接你。”
“乖一点,嗯”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苏婉月轻轻推了下他伟岸的身躯,嗓音细细柔柔的,“那我在南琼等殿下。”
萧御哼笑一声,“传膳。”
膳食一如既往的精致,二十道菜式里面有十五道菜式全是苏婉月喜欢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之后口味刁钻,可能昨日她还喜欢这个菜式,今日她就不喜欢了,男人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问她想不想出去。
于是当晚,外面罩着水绿色狐狸斗篷,手中拿着汤婆子的苏婉月跟身影修长的男人一起去逛了街市,因上元灯节在三日后,他们出来的时间也巧,这会儿街市都没什么人,姑娘兴致很高,两人还在一个简陋的小草屋里吃了碗小馄饨。
回去已经是宵禁了,街市上的人寥寥无几,巡视的锦衣卫看到是苏婉月跟萧御,连忙行一礼。
第二日,湘王来了京城。
当天晚上,月光明亮,月影轻撒在地面,树影婆娑,殿内,粉色珠帘垂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珠帘里面,容貌清艳的女子紧紧闭着眼,而将她拥在怀里的男人喉结滚动,狭长的瑞凤眼透着猩红,他正温柔的舔舐着她的胸口,然后用手比划了下,轻声问:“是不是丰/盈了些”
苏婉月闭着眼,只当没听见,可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出卖了她。
萧御却是越说越兴奋,声线又低又沉,“等孩子出生,喂养便交给奶娘吧,我愿意为婉婉效劳。”
苏婉月猛地睁开眼,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许你欺负孩子。”
萧御安抚的在她胸口上亲了下,日子越临近,就越让人心里不舍,他与妻子刚互通心意不久,便要面临一个多月的分离,越想,萧御越是收拢着手臂,他想,他以后还是不能太纵容妻子随意离开,哪怕离开也是该随他一起去。
前日是男人在安慰苏婉月,今晚却轮到苏婉月安慰男人,她说她会在南琼等他,萧御似是担心妻子着凉,将脑袋埋到她心口,沉沉的“嗯”了一声。
翌日,秦珏跟湘王早早的就来成王府接苏婉月,管家笑呵呵的上前迎他们,“秦太子,湘王爷,你们请坐。”
秦珏跟湘王客气的落座,略摸过了小半个时辰,萧御跟苏婉月一起出现,一人身姿颀长,姿仪雍容,一人容颜清丽,落落大方,秦珏跟湘王同时站了起来,“太子殿下,妹妹。”
“大哥跟二哥还未用膳吧?不如在成王府用个早膳再出发。”萧御扶着妻子坐下,狭长的瑞凤眼看向二人,不急不缓的问。
秦珏跟湘王下意识的看向苏婉月,二人心知肚明,这哪是怕他们没有用早膳,是怕妹妹没用早膳。
成王府难得这般热闹,等用完早膳,一行人去了府门口,随行之人还是南琼的人,成王府安排了百名暗卫护送苏婉月,以及张御医跟几名紫霞殿的侍女,秦珏一看便觉得这安排已经够周到了,“那婉婉就交给大哥照顾了。”
秦珏笑容清雅,让萧御放心,“婉婉是本宫妹妹,本宫会照顾好的,殿下且放心。”
萧御垂眸看着妻子,旁人无人的抱了抱她,他没说其他,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苏婉月轻轻点了点头。
来的路途中,秦珏跟湘王都是骑马,回南琼,湘王还是骑马,而秦珏跟苏婉月坐马车,马车是成王府的马车,里面的布置跟阁楼没有区别,一应之物应有尽有,案桌上摆满了点心,秦珏摇头失笑,“太子殿下还真是有心了。”
闻言,苏婉月放下珠帘,神情轻盈灵动,上次见面,妹妹还是跟怀有心思似的,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绷着一根弦,这次,她明显变得不一样了,跟在南琼时一样,俏丽灵动,很有生机。
秦珏微微一笑,道:“皇叔要是知道妹妹已经有了身孕,肯定会很高兴。”
“我只希望父王能够平安无事。”苏婉月刚有孕一月,肚子还没显怀,她将小手搭在小腹上,浅声笑了下。
南琼皇室一脉子嗣稀薄,秦珏拢共也就三位皇叔,他最敬佩的便是苏婉月的父亲,少时成名,与妻子感情和睦,一直不肯续弦,他说:“皇叔福大命大,定
会平安无事。”
顾虑到苏婉月肚子里还有孩子,他们沿路走走停停,到了晚上便在沿路的驿馆休息,苏婉月也问及未央公主的情况,秦珏告诉她当日除了未央公主殿中的那些侍女帮着她一起逃跑外,还有宦官王琛,说到这个,秦珏表情明显不悦,宦官王琛当初初入皇宫,没有身份背景,只能被比他身份更高的宦官欺负,是未央公主路过不平帮了王琛,并在皇帝那里提过一嘴,皇帝有意抬举王琛,至此王琛青云直上,到了御前伺候。
也是因为这件事,王琛对未央公主一直念念不忘,他见未央公主因婚事愁眉苦脸,来一次御前便哭一次,心生不忍,哪怕拼了命也要将未央公主带走,不让未央公主成为一枚棋子,王琛是草民出身,又在御前伺候多年,行为跟计谋一向诡秘,他竟一路护送未央公主去漠北,只是半路被秦珏给截下了,未央公主身份高,皇帝就算再重视王琛也不可能将未央公主嫁给他,所以这两年,未央公主一直常伴帝后膝下,至于其他的,秦珏没有多言,“等妹妹到了南琼便知道了。”
定元四年二月底,苏婉月离开南琼,定元六年二月初,她再次重归故土。
昨夜刚下了一场大雨,早上窗台上面还镶着露珠,陆夫人很有闲情雅致,拉着陆宰辅接收窗台的露珠,这时,一名小丫鬟匆匆忙忙的跑进来,都不顾及脚下的水,“老爷,夫人。”
陆夫人揉了揉耳朵,笑骂一句:“我说萍儿,你这么大声音作甚,我跟老爷能听见。”
陆宰辅要镇定些,他气度恢弘,道:“萍儿,何事让你这般激动,你慢慢说。”
萍儿可激动坏了,她笑眯眯道:“奴婢得到消息,此番太子爷跟湘王爷回京,紫萝郡主也跟着一起回来了,据说是回来探望南王,他们已经到京城了。”
“哎呦。”陆夫人激动的险些没将陆宰辅胳膊上的肉给拧下来,疼的一贯严肃的陆宰辅龇牙咧嘴,陆夫人却丝毫不觉,她满脑子想的是婉婉回来了,这丫头,她还以为这一辈子都无缘相见呢,“此言当真”
第64章 第64章“二公子,紫萝郡主回来……
==第六十四章:故人==
“回夫人,千真万确。”
陆夫人这下连手中的玉瓶都不要了,婉婉回京,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要不是陆宰辅的手就在下面拖着,她手里的玉瓶都要将掉到地上去了,陆夫人又惊又喜,突然还不知道要做出何种反应了,她手指着外面,“快快,快将这个消息告诉二公子去。”
什么告诉二公子……
他夫人还真是糊涂了,陆宰辅连忙拦下她的动作,有些无奈,“夫人你这真是迷糊了,你难道忘了,婉婉现在是北璃太子妃。”
苏婉月跟陆卿尘从小青梅竹马,跟陆宰辅府的三姑娘交好,她算是陆宰辅跟陆夫人看着长大的,她跟陆卿尘要是能成,陆宰辅肯定双手赞成,但这不是两个孩子没有那个缘分吗。
如今苏婉月已经成了北璃太子的正妻,夫妻和睦,感情恩爱,这个时候让二儿子过去,那别人怎么想。
陆夫人猛地拍了下脑门,“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早就将婉婉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那算起来,卿尘也算她半个兄长,她回来,难道还要故意瞒着卿尘吗?”
南王府紫萝郡主回京,确实是瞒不住。
“那先让人将这个消息告诉卿尘,婉婉回京肯定还要先去宫里见过帝后,再回南王府,夫人且先稍安勿躁,这人在那里,肯定跑不掉。”陆宰辅震惊过后,好声好气的规劝,总不能到最后他们都自乱了阵脚。
“对对对。”陆夫人马上唤来一个小厮,嘱咐一番之后放他去了玉兰苑。
玉兰苑的庭院中种的全是白玉兰,恰好,陆宰辅府的二公子正是一个这样的人。
小厮直奔玉兰苑的书房,叩了三下门,“小人有要事求见二公子。”
陆卿尘:“什么事,说吧。”
“二公子,紫萝郡主回京了。”
陆卿尘手一抖,墨水瞬间浸透了整张宣纸,白色的纸张变成了黑色,她为何这个时候回来了,得知苏婉月回来,陆卿尘的第一反应是激动,但激动之后,陆卿尘温润的眉目带着担心,她的身份已经暴露,北璃这个时候放她回来,是不是北璃太子欺负她了。
小厮偷偷的去观察二公子的神色,见他神情像是激动,又像是不激动,要说高兴吧,貌似也高兴,就完全说不上来的感觉,小厮琢磨不透,索性就不琢磨了。
直到二公子问他,“她是一个人回来的”
小厮最开始没明白陆卿尘是什么意思,等二公子问他紫萝郡主是不是一个人回来,小厮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小厮道:“紫萝郡主是一个人回来的,但她此番回来是为了探望南王爷。”
在南琼,苏婉月真正的家人只有她的父亲。
听说她一个人回来是为了探望家人,陆卿尘不由松了口气,他昨日还去见过南王叔,南王叔的精气神好了不少,这次她回来,南王叔的身体肯定会好的更快,陆卿尘的手一直在抖,压抑着重新活过来的心跳,近乡情怯,若早知她回来,他应该今日去探望南王叔。
但他这个时候跟她见面只会给她招来麻烦,倒是不如不见,陆卿尘的情绪平静下来。
“二公子要去南王府吗?”小厮挠了挠头,试探性的去问陆卿尘,他觉得二公子应该是想见紫萝郡主的。
陆卿尘当然想见她,但眼下不太合适,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他们呢,陆卿尘摇了摇头,“改日再去吧。”
南琼京城是最藏不住秘密的地方,到了陆宰辅府都知道苏婉月回京了,宫里是最先知道的,苏婉月还没来得及回去看望父亲,便接到了南琼帝后的口谕,宣她们入宫觐见。
皇后看到苏婉月,那是一个激动,拉着她又哭又笑,“婉婉受苦了,之前都是本宫不好,一时鬼迷心窍,但当时本宫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好在如今春暖花开,婉婉也成了北璃太子妃,还有了子嗣,不知道惹多少人羡慕呢。”
苏婉月闻言眼睫轻垂,默不作声的将小手给收了回来,她微微笑了一下,眉眼间带着一分疏离,眼见着苏婉月生分的动作,皇后还愣了一下,她不明白为什么以前跟她这般亲近的小姑娘现在对她这么陌生,难道是因为她做了北璃的太子妃,是未来的国母,她对以前的亲人就不太亲近了吗,那她好歹也是南琼的皇后,她的亲叔母啊。
秦珏在旁边将一切的细节看得清清楚楚,他有些无奈的捏紧眉心,母后这是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那这还有何好说的呢,她都没真心待婉婉,难不成还想婉婉像之前一样与她那般亲近。
“母后,婉婉她舟车劳顿,肯定也累了,不如让她先回去歇着吧。”秦珏微微一笑,上前给苏婉月解围。
女子有孕在身,确实是容易累,皇后被说动了,“那你父皇那边……”
好歹苏婉月是南琼的功臣,本来圣上是欲与皇后一起过来,但是太傅求见圣上有事,圣上这会儿还在乾清宫。
面对皇后,秦珏深感无奈,他揉了揉额头,“婉婉既然已经回京,那日后见面的机会肯定多着呢,要不还是让婉婉先回王府见皇叔吧,皇叔肯定非常思念妹妹。”
秦珏都将南王给搬出来了,好像皇后是故意在拘着苏婉月一样,皇后心里不太高兴,笑着拍了拍苏婉月的小手,“那婉婉就先回府看望你父王吧,等你休息好了,你再入宫陪本宫。”
反正苏婉月有宫里的令牌,在南琼皇宫是畅通无阻,从她幼时,南琼帝后便对她很好,今时今日,她算是没有辜负帝后对她的好。
皇后对她可谓是一千一万个满意,不仅没有牵连到她们,还得到了北璃太子的真心,与他有了子嗣,这要换成未央,皇后心里还担心,因为未央的性情太娇纵了,容易闯祸,若真是她嫁过去,皇后肯定担心她在北璃过得不好,幸好这人是苏婉月,性格娴静,一点都不让她们操心。
皇后正想着,一袭长襦,身着牡丹色月华裙的未央公主从殿外走了进来,她一看到苏婉月,那眼泪跟不要钱的往下掉,“婉婉。”
她飞快过去握住苏婉月细腻白嫩的小手,声音哽咽,不停的跟苏婉月道歉,“婉婉,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因为我一时任性,你也不用代替我嫁过去了,我知道错了,请婉婉原谅我。”
“堂姐,
现在都过去了。“苏婉月在南琼那会儿跟未央公主姐妹感情很好,尤其是她每次留宿皇宫,她与未央公主睡在一个房间说天说地,但如今,她们关系也生分了,未央公主想要追求自己想追求的东西,本来也没什么错,要说对不起,她对不起的人其实是帝后跟南琼所有的百姓,她没有考虑过她一旦逃婚,那后果会是什么。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姐姐就是担心你在北璃过得不好。”未央公主揉了揉通红的双眼,语气有几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