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手足 春愁想,他还没做好为了全人类牺……
春愁带着灵佑, 换了一家客栈居住。
客栈掌柜的问住几天的时候,他瞅了灵佑一眼。
灵佑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三天就行。你给我的可是上好的丹药, 三天就能养个差不多了。”
然后他就可以厚着脸皮继续跟春愁借点灵石, 然后坐着传送阵回沧澜城,他的姑姑那里了。
灵佑还记得, 慕容珩说过的, 三年后, 沧澜城会遭遇一件大事, 那件大事有可能影响到姑姑, 姑姑有可能在那次灾难里,为了守护众人而丧生。
他原本想着, 稍等一等, 待他的灵植夫等级再升一升再走。可现在看来, 此时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等他回去后, 就将这件事告诉姑姑,然后在沧澜城继续修炼, 做个普通快乐的灵植夫, 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春愁瞅了灵佑一眼,想了想,觉得上好的丹药,再配合上灵泉水, 三天时间,的确够了。就定了两间房,一间房三天,一间房一天。
显然,春愁心知肚明, 依照消息的传播速度,只怕到了明日,他再去符宗送帖子,符宗就肯让他上山去见谢杳杳了。
灵佑在一旁瞧见了,有些难过。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和春愁分别了。
春愁却是不觉如何,拉着灵佑就往他们订的上房去——是了,春愁本就不缺灵石,又想着这间客栈本就安全,上房更是有阵法在,可以保护灵佑,因此才定的上房。
待到小二走了,春愁才在灵佑的房间坐下,二人分别说了说,自他们上次分别后,各自发生的事情。
灵佑显然对春愁很是佩服,他猜到了春愁做的很多事情,只觉自家这个好友,果然是做大事的,好像也只有春愁,才配做这个气运之子,该做这个气运之子。
春愁闻言,哭笑不得,心道,他其实只是在按照自己的心意,努力去将丢掉的弟弟妹妹找回来而已,并没有想要出名。
只是后来,名气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成了可以利用的东西,他才偶尔用用罢了。
二人亦是久别重逢,聊了许久。
春愁很少碰到和他一样有口腹之欲的人,和灵佑一起吃吃喝喝一个晚上,十分开心。
灵佑喝到最后,却是有些醉了。
春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灵酒的锅,还是灵佑自己想醉了。
春愁将灵佑扶上床,就在他的床边,给他放了两只乾坤袋,就要离开。
灵佑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眼亮晶晶的,抓住了春愁的袖子,道:“春愁,你拿了神器,能用神器,这样很好。但是……春愁,就算将来真的天要塌了,这方世界要完蛋了,那就让天塌!让这方世界完蛋!
你,千万莫要牺牲自己,去救世!这样的话,没有人会感激你的,只会有少数几人,伤心你的离去而已。莫要做这样亏本的买卖!大不了,天真的塌了,那就大家一起消失,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灵佑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
春愁其实并没有牺牲自己,去拯救这个世界的无私想法。他总觉得,天塌了,有高个顶着。而那个高个儿,怎么会这般巧,就是他自己呢?
因此他只是笑道:“不是有了新的预言了么?七大神器之主,?*? 不能救世。显然,献祭自身是无用的。我既知无用,又怎会这般做?”
尔后拽下灵佑的手,道,“好啦,我要走了。你乖乖的,在客栈老老实实待三天,三天后,伤好了,就做好遮掩,坐传送阵回去你姑姑身边,做一个灵植夫。我暂时不能好好做一个灵植夫了,你便替我做,如何?”
灵佑可能是真的有些醉了,闻言点了点头,被糊弄过去,就睡着了。
等到灵佑一觉醒来,春愁早就不在了。只给他留下了两只乾坤袋,乾坤袋里放着的,都是他正需要的东西。
灵佑心道,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他是要尽快回去沧澜城了。
当年神女的好友并没几个,可他的姑姑,沧澜城城主,就是其中之一。他要回去问问姑姑,是否真的有那救世之法。若是真的寻找不到,是否必须要神器之主献祭自身?
那如何能行?
*
而春愁在看着灵佑睡过去后,他就离开了灵佑的房间,回了自己的房间,在房间里打坐了一番后,又研究了下两件神器的不同之处。
他刚刚得到神器破天剑时,就发现,他和别的神器之主不太一样。其他的神器之主,得到神器之后,只要修炼到金丹期,一旦使用神器,就可以拥有化神期的修为,可以与化神期修士相对抗。
但是,到了春愁这里,他使用破天剑时,只能跨越一个等级,金丹期使用出元婴期的修为。
他拿着七宝刀试了试,发觉单独使用七宝刀,同样如此,只能拥有跨越一个等阶的力量。
而将破天剑和七宝刀一起使用的话……
春愁试了一会,就囧囧的将两大神器都放下了。
算了算了,等他学会了一心二用,双手互搏再说罢。
等到中午,烈阳高照时,春愁才出了客栈,退房,去往了符宗,再次递上拜帖。
而符宗的山门附近,已然有许多修士驻足——显然,他们都是来看笑话的。
一天时间过去,归元网上,人人都知晓了符宗做的这件事,明明答应了气运之子,允许气运之子来看妹妹。但是,等气运之子真的来拜访了,却连气运之子的帖子都不接。
可见堂堂符宗,竟然也如同已然落败的归元剑宗一般不够大气。
又或者说,因为气运之子刚刚将望乡门一事曝光,让天下人知晓了,当初的七大宗门所做些的卑劣之事,符宗觉得脸上无光,因此生气,才不许这位气运之子上门?
那么,当真如此的话,那么符宗在望乡门一事上,只怕参与的还不少。
符宗高层:“……”
符宗掌门:“……”
他们压根就不知晓这位气运之子来递拜帖了好不好?
符宗掌门自然是对这位气运之子生气的。
明明望乡门一事,春愁可以有更妥当更隐蔽的处理方式,可以让事情圆满解决,且不损害原本的七大宗门的脸面,只是可能因为这件事不曝光,该受到惩罚的人,有些可能受不到惩罚,而因这件事不彻底揭开,也会有许多受害者,不会知晓自己的命运之改变,失忆的原因……
但,比起他人的损失,不是让自己少得罪些人,这更重要吗?
然而符宗掌门对春愁的这一点再生气,也从未说过不让气运之子上符宗,见其妹妹。
偏偏总有自认聪明之人,将她不喜气运之子的消息传了出去。如此一传二,二传三,传到最后,竟是有看守山门的弟子,觉得她极其厌恶气运之子,于是连他的帖子都不接的程度。
符宗掌门:“……”
她铁青着脸,处理了这件事,然后派了她的两个记名弟子,翌日一早就去山门外等着这位气运之子上门。
结果这位气运之子,过了中午才来。
春愁:“……”他主要是不想受委屈来着,担心如果来围观的人不够多,这次还得碰个闭门羹。结果,这来的人,好似有点多?
他轻咳了一声,还是对着两位明显仙风道骨、气质卓然的守门弟子道:“在下春愁,来符宗拜见,想要见一见舍妹,谢杳杳,不知二位阁下,可愿意帮在下递拜帖?”
符宗掌门的两位记名弟子:“……”等了你大半天了都!
其中一名女修微笑着,双手接过帖子,微微侧身,道:“师尊有令,气运之子到访,当即刻迎进来。唔,谢师妹已经在等着气运之子了,请。”
春愁见状,同样很是客气的答应了一声,尔后转过身,谢过诸位,至于因何而谢,就不必解释那么多了。
没见守门的那二位符宗弟子,脸色又青了么?
却说符宗上下,风气比起曾经的归元剑宗,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那名女修,还忍不住对春愁一面介绍沿途风景,一面解释道:“当年七大宗门,同气连枝,有时候做某些事情时,大多数宗门同意了,其他宗门,即便不同意,面上却还是要答应下来。”
她叹气道,“我们符宗历代掌门,都行事端方,光风霁月,只是在那样的位置,有时候,不得不做出妥协,做些不合适的事情。有人做了一千件好事,只因不得已做了一件坏事,难道就要说此人是个坏人么?”
尔后双目灼灼的看向春愁,像是势必要个答案一般。
春愁微笑道:“可是,此人做的一千件好事,与他伤害的那人,有何干系?对被他伤害的人来说,这个人,依旧是个恶人,若非实力悬殊,此等大仇,但凡略有骨气之人,都会想报。
若是换了道友你,遭此大变,被劫持走,于恐惧之中,被幽禁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若是顽固不灵,还会被杀。一个月后,再被喂下失忆丹,从此之后,忘记自己究竟是谁,忘记自己的家乡,被当做牛羊,卖给一个小势力。
而那个小势力,花费了重金买了这只‘羊’,必然是要索要回报的。且还是利用感情来索要回报,而你因不知真相,对这个养大自己的地方感激非常,时刻惦记着报恩……这样的你,当真会不恨当初将你从父母身边带走,却故意与贼人勾结,任由贼人将你掳走,当做牛羊贩卖的人吗?”
那女修怔怔的站在原地,一时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一旁的男修忍不住道:“那你何必这样大喇喇的公告天下?你若跟我们掌门单独说,我们掌门……”
春愁道:“你们掌门必然不会允许我再将这件事公开,那么,这天下间,所有可能遭受此难的受害者,就永远不会知晓,自己曾经遭受过怎样的对待,自己究竟该对自己的人生,作何选择。”
两名弟子:“……”
他们忽然觉得,这位气运之子所做的事情,好像并没有错。
可他们到底是符宗的人,是被气运之子撕掉了脸面在地上踩得大门派的人,因此后面就不肯再说话了,而是低垂着头,直到将春愁送到了神器之主谢杳杳所在的山峰上,那女修才忽而道:“气运之子这般做,就不怕有朝一日,气运消失了,七大宗门,对你施展报复吗?我们这等大宗门,想要报复一个人,可是有很多手段的。”
春愁:“……”他想了想,道,“不怕,我老……我道侣,他很厉害的,他会护着我的。”
他家老公,可是鲛人族的鲛皇来着,一定会护着他。
而且,等到他元婴期了,使用神器时,应当可以发挥化神期的实力了,到时候,他就真的什么都不必怕了。
只怕天塌。
但是无妨,天塌了,必然是有高个子顶着的。实在顶不住了,总会有人继续顶上。
最终真的不成的话,就像灵佑所说,大家全都消失了,未尝不是另一种的圆满。
春愁想,他还没做好为了全人类牺牲自己的准备来着。
当然,他做好了大家一起完蛋的准备^_^
女修:“……”所以你这道侣是谁?怎么不说完就走?
春愁当然是没时间跟这二人唠叨了。
他已经看到了正朝着他挥手的谢杳杳了。
兄妹相见,自是有许多话要说。
但谢杳杳在扑向春愁的那一刻,就对春愁道:“大哥,有人在盯着我们。”
春愁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并不稀奇。虽然有了新的预言出来,认为神器之主救世,是为大凶。因此慕容家才会放任慕容珩的嫡母,对慕容珩动了杀心。
但是,到底还是有明白人的,知晓原本的预言也是真的,只是这则预言,可能不是他们理解的那般。因此神器之主,依旧当受到重视,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脱离他们的掌控。当然,为了将来能分得神器之主献祭后所得到的救世功德,最好是能对神器之主好一些,让神器之主可以自愿献祭,自愿依赖宗门。
符宗在这方面,一直都做得很好。
但是,架不住这次神器之主,要见的是那位看起来温温和和、实则桀骜不驯,不做事则已,一做事就要做大事的气运之子。
当然要时刻盯着。
春愁知晓了这等情况,与谢杳杳说话时,自然就小心了很多。
但是,他直接点明了一件事,却也是希望七大宗门,不要再误以为那位遮天城城主的养女,是谢悠悠了。
春愁不知这位遮天城城主为何要如此让人误以为谢悠然是谢悠悠,但总归不是因为这样做,是对真正的谢悠悠好,因此不肯让遮天城城主的这个计划得逞。
春愁道:“我其实在前任望乡门门主那里,找寻到了他们近百年来的劫掠和贩卖人口的名单记录。甚至因着望乡门从来不是做一锤子买卖,而是在将天资卓绝的孩童卖掉后,后续还会看这个孩子的发展状况,再跟买孩子的宗门或是世家,勒索高价。我找到的那本记录,其实也记载了长年和悠悠那一批孩子的状况。”
谢杳杳登时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哥。
春愁继续道:“那上面明确记载,当时他们也遭遇了劫匪,当时丢了好几个孩子,其中就有长年和悠悠。但是,长年后续就完全没有了消息,而悠悠……不曾回来。回来了一个和悠悠长相相似,行为举止却不同的女孩,那个女孩后来被卖到了一个小门派,尔后那个小门派被灭门,小女孩又被送去了遮天城,成为了遮天城的养女。”
谢杳杳不禁问道:“大哥确定,那个回来的女孩,不是悠悠?”
春愁道:“记录上的确是这般写的,回来的女孩,看似是谢悠悠,实则言行举止并不像。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悠悠他们都是被关了一个月地下室,并且喂下了失忆丹的。这些孩子,都有一个特点,怕黑。而喂下失忆丹的孩子,则都懵懂无知,和普通孩子不同。
那个回来的女孩,对黑暗并不十分惧怕,且与失忆了的孩童的种种表现亦不相同。所以前任的望乡门门主,按照他的经验推断,回来的那个,不是谢悠悠。不过,是与不是,都不妨碍他将之当羊卖了就是了。”
谢杳杳看着大哥,就见大哥忽然对她连续眨了两下眼。
谢杳杳一怔,立刻明白了过来,只怕大哥是用别的手段,知晓了那个遮天城城主的养女谢悠然,并非是谢悠悠。
但是那个办法不好叫旁人知道,于是就在望乡门前门主的那个记录上撒了谎,直接表明态度,遮天城城主的养女,不是谢悠悠。
如此,七大宗门,九大世家,这些大势力们,也就不必和遮天城因此有过多牵扯,让遮天城城主,将谢悠然是谢悠悠这件虚假之事给做实了。
谢杳杳素来玲珑心思,转了转眼珠,就道:“大哥,我明白了,除非那个谢悠然亲自站在我面前,与我做滴血验亲,否则,遮天城送来的所谓的她的心头血,我是绝对不必相信的。而谢悠然,就不是谢悠悠。”
春愁笑着点了点头,又跟谢杳杳说起了柳寒衣。
说着说着,又提到了他们小时候的事情,尤其是小时候的谢长年。
春愁递给了谢杳杳一个木鱼法器。
谢杳杳怔住。
春愁笑道:“拿着吧,将来定然有用。”
比如,送给谢长年,如今的无我小和尚。
谢杳杳一时间,险些哭出来。
终于,寻到了真正的谢长年。
哪怕不能相认,不能告知,可是,知道了年幼的弟弟,不曾在外经受风吹雨打,不曾被恶人所杀害,不曾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尽苦楚……
那便足够了。
春愁看得心下一软。他就是因为知道,他们兄弟姐妹的心是一样的,才必须要将这件事情,尽快告诉给谢杳杳。
谢浮生那里,还在闭关,但等闭关后,也该早些告知他才是。
寻寻觅觅,终究,有了结果。
第172章 双|修大典 “能得鲛皇陛下青睐,是春……
春愁和谢杳杳又聊了小半个时辰, 就有人来催促了,说是掌门有请。
春愁闻言,只微微扬眉。
谢杳杳则是眉心微蹙, 道:“敢问长老, 师尊寻我大哥,是有何事?”
毕竟, 她大哥不过一个普通散修, 好吧, 还担了个气运之子的名声来着, 但是, 符宗掌门日理万机,没道理还愿意抽空见春愁。
长老笑道:“你们去了便知。”顿了顿, 又道, “杳杳在宗门日久, 当知晓符宗向来行事光明磊落, 若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是不屑于做某些事情的。我们掌门亦向来如此, 不会为难你大哥的。”
谢杳杳冰雪聪明, 若是平常,并不会这样草率的质疑,但是今日大哥带给她的消息冲击太大了,且这又是和大哥有关的事情, 她才将自己心底的怀疑和质问脱口而出。
说完后,她倒也并不后悔让宗门的人知晓她对宗门的怀疑和不信任。
谢杳杳笑道:“那便好,我相信师尊定不会如此,只是有些担心,宗门有些人, 像是昨日里,拒收我大哥的帖子的两位师兄一般……”
那长老越是说符宗好,谢杳杳就越是要将符宗的不好说出来。
符宗长老:“……”他的脸色顿时黑了。可是想想看守山门之人,本就代表着宗门的脸面,昨日那二人……的确是过分了。
而能挑选出这样过分的二人做宗门的脸面,他们这个宗门,又真的如同他说的那般,是光明磊落的么?
他冷哼了一声,甩袖道:“老夫话已带到,去或不去,都随神器之主和气运之子了!”
尔后就真的自己飞走了。
春愁:“……”他看了一眼一旁维护他的妹妹,笑道,“杳杳平日在宗门,也这般不给长老面子么?看来,你在符宗,是没有受甚委屈。”
谢杳杳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摇头解释道:“我平日里,自然还是守着规矩,尊师重道,对于比我修为高的前辈们,都十分客气守礼。只是……我毕竟是神器之主,将来还要献祭自身。
我从前在丹宗时,就已然在心中积攒了许多怨气,又知晓自己的将来会是如何。而符宗待我好,其实也在算计我,让我只能受困在这里,无法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四处辛苦的寻找小弟小妹,我……我却只能在这里,什么都无法做,什么都做不了。
我并不是甚么大度之人,心中的怨气,无法发|泄,便只好冷漠的对待符宗的所有人,谁都不甚亲近。”
如此这般,倒也符合一个知晓自己被算计了、且最终要死之人的心态。
若是谢杳杳明知自己的结局,反而对符宗没有半点怨怼,热情亲近的对待符宗的所有人,符宗才会有所怀疑吧?
春愁心中一动,十分想要告诉谢杳杳一些有关新预言的事情,但是,远远看了一眼正跟着他们的那位元婴期长老,顿时只好歇了这个心思,只摸了摸小姑娘脑袋上的发髻,道,“献祭一事,既然还没有到来,就先莫要焦急。天塌了,总还有高个子顶着,或许就有别的法子呢?未必就非要你们这些神器之主献祭。退一步说,若将来真要让你献祭,那你就要不开心的过现在的每一天么?那岂不是也很吃亏?”
他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大眼睛道:“总要做好两手准备。若是将来不必献祭,你当趁此机会,多学些东西,至少,修为提升上去,画符这等一技之长,亦要好好学,免得将来空有修为,没得赚钱的本事,这也不好。
若是将来真要献祭,那你在磨练自身之余,就该寻些让你觉得快活的事情做,如是这般,若是迫不得已,为兄也无法救你的话,那时即便献祭,至少,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春愁天性乐观。
前世时,他在现代社会里,是个孤儿,却也过得自在潇洒,快快乐乐的,就多亏了他足够乐观,足够心大,对很多事情都能想得开。
除了生死无大事。
其实只要想开了,日子也就好过了。
故而,无论是春愁当时决定抚养四个弟弟妹妹时,还是他因为一个噩梦,决定从仙凡界奔赴修仙界,寻找弟弟妹妹时,心中都并不痛苦,且自己还能寻到能让自己开心的食物和人。
春愁这时,便也以此来劝谢杳杳。他不能说出那个预言可能已经“过期”了,这些大势力,又搞出了新的预言,真的很可能不必他们献祭了,就只能这般来劝谢杳杳了。
谢杳杳闻言,想了一会,便笑了。她想,大哥就是大哥,总能在她走到死胡同,觉得人生不过尔尔,与其只有她自己痛苦,不如大家一起痛苦的时候,幸好她的大哥告诉她,或许,在没有走到绝境之前,她还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想通之后,顿时重重点了点头。
然后拉着春愁,就上了她的飞行法宝——一只花朵形状的飞行法宝。
谢杳杳抿了抿唇,道:“这是师尊送给我的。”
谢杳杳心中,其实也不知晓该如何面对符宗的这些人。因为他们真真切切在利用她,但在某些时候,又真真切切在对她好。
这让她爱不能爱,恨不能恨,越发孤僻冷漠。
春愁点了点头。他其实是了解谢杳杳的这种纠结的心态的。而符宗利用的,就是谢杳杳的这种心态,好让谢杳杳在最后献祭的时候,心中更可能的留下的,是对这样善意的感情的回报,而不是满腔恨意。
且,就算谢杳杳偶尔表现出来了一些悲观和恶意,但其实所有人都知晓,只要谢杳杳的兄弟姐妹们活着,准确来说,只要其中一个还活着,谢杳杳将来为了自己的至亲们可以继续活下去,而不是因灭世而死亡,那么,谢杳杳都会甘愿献祭。
在这一点上,符宗并不担忧。
谢杳杳或许内心深处,亦是知晓这一点的,所以她才会对符宗之人,有礼而疏离,谁也不肯亲近。
待兄妹二人到了符宗的主峰时,正要去见这位符宗掌门,春愁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看向了站在主峰上的,两尾……鲛人。
这两尾鲛人,一个是红色的鲛人鱼尾,一个是银色的鲛人鱼尾。
都挺好看的。
春愁这样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凌无忌的醋劲,又在心里补充,唔,就是比凌无忌的深蓝色的鱼尾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
都很好看。
这让春愁忍不住又多看了那两个鲛人一眼。
两个鲛人:“……”他们整个的头皮都发麻了。
别看了别看了,等一会鲛皇出来,发现这位鲛皇陛下的道侣,正盯着他们的鲛人尾巴看的话,指不定心里醋成什么样,可别回去了就立刻收拾他们啊啊啊!
然而就算他们心里吐槽了无数句,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更不敢表现出来,这位气运之子,其实就是他们的鲛皇陛下的道侣。
鲛人一族,就是鲛皇陛下的一言堂。
他们,根本不敢说!
还是谢杳杳在一旁觉得不太妥当,拉了拉春愁的衣袖,小声道:“大哥,听说这位鲛人陛下脾气不太好。所以,虽然这些鲛人的鱼尾很漂亮,咱们也只能看看。”
不能将鱼尾的鳞片揪下来几片玩玩,或者关起来养着玩了。
春愁:“……”突然发现,他这个妹妹,还真是天生的反派苗子。
他正要对谢杳杳解释几句,就见正殿之中,符宗掌门正脸上带笑的,送鲛人族的鲛皇出来了。
春愁的眼睛,顿时一下子定在了那位高大神秘的戴着面具的……鲛皇身上。
目光灼灼,仿佛盛着漂亮的星子。
鲛皇陛下原本是计划着,淡淡的看自己的心上人一眼,就足够暂解相思之情。
可是,这般被心上人看着,鲛皇的脚步到底顿住了,看向了那个他日夜思念的少年。
宽袖下,鲛皇掐住了自己的掌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淡淡道:“原是气运之子。”不待对方回答,他又冷冷道,“气运之子受天道钟爱,气运非凡,有空来符宗拜访,倒是符宗的福气了,只是不知,气运之子,何时来我鲛人山脉?某,必当静候佳音。”
旁人听来,只以为是这位鲛皇陛下,看不惯气运之子只来符宗,而不去他们的鲛人山脉。
但是在春愁听来,却是可以翻译成,“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他唇角带笑,声音里也带着笑意道:“能得鲛皇陛下邀约,是春愁的幸事。待事情办完,必当去鲛人山脉,唔,参加鲛皇陛下的双修大典。”
鲛皇陛下面具下的笑容都快隐藏不住了。他顿时心情飞扬了起来,觉得这些日子的等待,都值得了。
他甚至不敢出声应一声“好”,生怕自己的声音里,泄露出了掩藏的激动和快活的情绪,只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此事。
然后尽量动作自然的转身,与符宗掌门道别。
他不去看心上人的脸,情绪便也淡定了几分,对符宗掌门拱手道:“如此,还要辛苦掌门,为了某的双修大典,尽快让人研制出某所要的符箓。”
符宗掌门神色有几分奇怪,却还是笑着道:“契约已签,符宗必竭尽全力,尽快研制出鲛皇所要的特殊符箓,只是尚需一些时日。唔,还要再次恭贺,鲛皇与皇夫,如胶似漆,白首不相离。”
鲛皇立刻颔首,理所当然道:“我们自然会的。”
符宗掌门:“……”所以说这位年轻的鲛皇,看着脑子挺好使,鱼也挺能打,其实,还是没能摆脱那甚么恋爱脑的诅咒吧?
鲛皇却是只能留到此刻,必须要走了。
他最后走的时候,到底没忍住,回头佯做自然而然的看了一眼春愁,结果……就看到春愁正在看他带来的两尾鲛人的鱼尾,看起来,还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鲛皇:“!!!”
可惜春愁压根没注意到这点,他看了一会那红色的鱼尾巴和银色的鱼尾巴,觉得十分新奇,心道,若是也能拿到他们的鱼尾巴的鳞片……唔,其实,春愁想要将鲛人一族,所有鲛人的鱼尾巴鳞片都收集上一片,然后装在透明的琉璃瓶里,应当是一件十分漂亮的新婚贺礼!
嗯,其实春愁还想要这些鲛人们,一人给他一颗他们哭泣的时候流下的珍珠,这样收集起来,装在琉璃瓶里,岂非也十分漂亮可爱?
就是不知道,凌无忌愿不愿意?
他想着想着,就看了一眼那位鲛皇陛下。
鲛皇原本略有些阴沉的目光,立刻变成了淡淡的克制的温暖。
是春愁最熟悉最喜欢的模样。
二人四目相对,片刻即分。
故而除了一直忧心的注意着春愁的谢杳杳,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等到鲛皇带着那两尾鲛人走后,符宗掌门才扫了春愁一眼,请春愁进殿一叙。
谢杳杳立刻跟了上来,符宗掌门并未说什么。
符宗掌门这会已然通过盯着兄妹二人的元婴期长老的传音,知晓了春愁手里,还有一本记载着十五岁以下的被拐卖的孩童的记录的事情。
她显然明白,想要春愁交出这份记录,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因此,她在稍稍寒暄之后,就直接道:“本尊若是不知此事,便罢了,既然知晓了,就并不想要这本记录,将来再次流传,引得我等大宗门的名誉,再次受损。所以,”她淡淡的看向春愁,“气运之子,尽可提出一个要求,只要这要求不甚过分,本尊自会答应。”
当然,前提是,春愁将来,决不能将这本记录,再发到甚么归元网上,引得天下人嘲笑符宗等宗门的卑鄙无耻了。
符宗掌门神态自若,显然已经料定了,这位气运之子,在符宗的地盘上,且符宗还有他的一个妹子在,必然不会拒绝她的这个要求。
至于春愁可能提出的索要大批修炼资源的要求,这对符宗来说,就完全是九牛一毛,不算什么了。
春愁其实在和谢杳杳提出这件事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因此此刻,毫不犹豫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晚辈希望,能够拿到失忆丹的解药的具体炼制材料和炼制过程。”
符宗掌门顿时怔住。
春愁继续道:“当然,待拿到具体的需要的炼制材料和炼制过程后,晚辈会将之公布在归元网上,让所有因被迫吃下失忆丹失忆后,想要恢复记忆之人,都有机会恢复记忆。若是前辈和……其他门派,能答应晚辈的这个要求,那么,那半本还没有发出去的记录,晚辈此生,都不会将之公布出去。”
显然,在这些日子的追踪和调查过程中,春愁已然发现了,失忆丹的解药,目前修仙界是真的没有。他自己并非炼丹师,也并非药师,想要依靠自己的一己之力,寻找到或者研发出失忆丹的解药,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没有失忆丹的解药,首先,无我小和尚,大约就不肯相信他们是真正的亲人。
所以,他才在和谢杳杳见面时,谢杳杳抱着他说,有人盯着他们时,临时想出了这一个阳谋。
就看眼前这位符宗掌门,是否真的在意宗门名声,以及,是否真的心中还剩余一分善意,当初又是否是真的为了与其他大宗门“抱团”,不被排斥,不得不做了那些卑劣之事了。
符宗掌门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气运之子,她想,她或许有些明白,为甚天道,会钟爱此子了。
光风霁月,心怀大义。
他与他们,的确不同。
春愁:“……”其实就是想一石二鸟,把自己背上的包袱解决一件是一件而已来着=口=
第173章 失忆丹 尤其是,神女……好似是他妈妈……
符宗掌门知晓了春愁的这个“要求”后, 神色间很是复杂,但她到底还是答应了这件事。
且她知晓,其他与此事有关的门派, 也会答应这件事。无论如何, 这件事情宣传开来后,对他们的名声还是很有好处的。
解决完了这件事, 知晓了春愁不会再将剩下的半本记录公布出去, 符宗掌门才对这位气运之子, 提起了另一桩事。
希望气运之子能够利用自己的气运, 去寻找一番神女。
救世一事, 若是七大神器之主都不成,那么, 就只能找寻到两位当世气运最盛之人——盖因这二人都是天道所钟爱之人, 若是二人联手, 或许当真有救世的可能。
无论如何, 天将塌的预言是真的,他们原本按照史书记载, 认为只要寻到七大神器之主, 此方世界的危机就可解决。
可从最新的预言看来,好似不是如此。这些顶尖势力的掌权者,理所应当要寻找其他方法。
发展壮大自身是一回事,另外, 让两位受天道钟爱之人,自己想办法,就是他们想到的另一方法了。
春愁:“……”
到时不如告知天下,这是天下人的事情,由天下人来想办法, 岂非更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春愁到底忍了忍,努力心平气和道:“敢问掌门,可有神女的相关消息?天下之大,晚辈凭空去找,怕是也找不得人。”
符宗掌门果然道:“原本按照我们所知的消息,神女当年,在处理完了无孽城孽力反噬一事后,又因万魔窟中的万魔,即将冲破封印。神女休息了几日,便前去加深封印,然后,万魔窟有了新封印,万魔百年内,无法冲破封印。神女却就此消失。”
她微微尴尬的停顿了一瞬,毕竟,当年原本要去封印万魔窟的,其实每个顶尖势力,都要出人去支援封印的。但是他们因为种种缘故,不希望自身因此而折损战力,都故意拖延了时间。结果没想到,那一次,所有的顶尖势力都不约而同的拖延了时间,唯有神女独自一人,为万魔窟加了新的封印。
神女就此消失不见,未尝不是因为?*? 看透了人心之卑劣,或许认为这些人根本不值得救,所以才消失。
当掌门的人到底脸皮很厚,在春愁明显看透了什么的神情下,依旧继续道:“我等一直以为,神女要么因此而死亡,毕竟,上一次万魔窟的封印,是七位化神后期大修士共同完成,且其中还有大能牺牲了性命。神女独自一人,完成了封印,很有可能已经将性命折损了进去。
当然,神女与你一般,受天道喜爱,或许还活着,因此我等即便知晓可能性不大,却还是一直在万魔窟附近寻找神女的踪迹,只是数年来没有结果。
近日,遮天城城主写信与我等,言道曾经在众生境附近,有遮天城百姓,看到过神女的踪迹,表示或许神女进了众生境养伤。众生境是天道所赐,神女是天道钟爱,神女进入众生境,想要休养到什么时候,天道都会愿意。故而遮天城城主的这个猜测,我等都觉得有可能。”
春愁:“……但是遮天城城主,会这般好心?遮天城,名为遮天,显见对天道和天道钟爱之人,都不会喜爱,晚辈并不觉得,他提出的这个猜测,是对晚辈或是神女有利的。”
符宗掌门颔首,道:“本尊原本亦如是想,尤其是知晓了遮天城城主的养女不是你们的幼妹后,更是觉得他有可能故意算计。众生境中,可能有他为你布置下的陷阱。但是,”
她话锋一转,又道,“本尊还收到了问心门掌门的来信,佐证了这个说法。”
春愁一怔。
符宗掌门立刻就知晓,那问心门果然是有本事,既能和从前的神女取得联络,现在,还能和这位气运之子有了联系。
她道:“问心门掌门的确是这般说的。他与神女是至交,他既然觉得此事是真,那么,此事当的确是真的。气运之子若是有意,不妨去一趟众生境。”
以天道现在对气运之子的喜爱,想来,气运之子是不会有危险的。
春愁听罢,还真的认真考虑起了这件事。
一旁的谢杳杳有些担心,可她并不知外界之事,也不能去阻止大哥,只能在分别之际,将自己的一些宝贝和画的符箓,给了春愁。
春愁见状哭笑不得,也给妹妹送了些东西,让她凡事不可想太多,做好了两手准备,就快快活活的过日子就好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谢杳杳重重点头。
春愁挥别了谢杳杳,刚刚下山,就碰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朝他伸出了手。
“来,跟我去试试你的喜服。”
凌无忌戴着面具,声音却是他原本的声音,温柔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
春愁左看右看,见四下明面上无人,片刻后,就飞奔了过去。
凌无忌当即搂住了少年的纤细劲瘦的腰肢,抱住转了好几个圈。
他忍不住道:“为夫想亲自为你试喜服。”一顿,又道,“迫不及待。”
春愁:“……”他脸上一红,到底还是“嗯”了一声。
二人很快消失在了此处。
久别重逢,凌无忌带了三身做好的喜服,一一给春愁试。
三身,试了三天。
三身喜服于是都不能在双修大典那日穿了。
春愁:“……”
凌无忌将怀中人放在桌子上,一面用鱼尾去蹭春愁的腿,一面亲春愁的脸颊,还要偶尔低声道:“没关系,我下次再多准备几身。不合适的,穿上就撕掉。”
倒也没让这喜服白来这世间一场。
春愁:“……”他有些囧,又有些无奈,只好道,“你莫要总想着那等事啦!你与我说说,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
凌无忌是鲛人族的鲛皇,怎会过得不好?只是对凌无忌来说,权势不过浮云,他更想要的,是永远陪在心上人身边。
他没有野心,没有梦想,没有对吃喝玩乐的需求,甚至对于长生,他都无可无不可……
凌无忌不知道这是因为他们这一脉嫡系血脉的缘故,还是所修炼的畸形功法的副作用,但在他心里,这些的确都不重要,他唯一想要的,就是能永远和春愁在一起。
尔后的一切欲望,才是因这个基础的欲望产生。
只可惜,如今天下危矣,春愁牵涉其中,凌无忌也就只能暂时忍受这份分别。
他又开始想要将情蛊给春愁了。
但是,以春愁的灵根,只怕立刻就会将那情蛊给吃了。
吃了一只不够,还会想要吃第二只。
凌无忌:“……”心上人对情蛊如此钟爱,让他亦是十分无措。
他无奈的皱了皱眉,又在春愁的两只眼睛上各亲了一口,才对春愁说起了他这段时间做过的事情。
春愁也跟凌无忌说了些他做的事情,还将风华伞上的两个神器挂件拿给凌无忌看。
凌无忌见状,亦是震惊不已。
待听得春愁说了他对于“七星连珠”新的理解,觉得或许七星连珠的意思,是将七大神器集齐,都挂在他的风华伞上当挂坠。
然后转动风华伞时,再配上风华伞最中间的神界掉落的珠子,岂非也算是“七星连珠”?
凌无忌:“……”他沉默了一会,才道,“那你要先将七大神器集齐吧?”
而七大神器中的大部分,都在各大势力之中供奉着,谁乐意拿给春愁当挂坠啊。
春愁:“……”好像是这么个理来着,但是,梦想还是要有的,或许就能实现了呢?
二人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许久,又两日,才不得不分开了。
春愁看着眼睛里深沉的仿佛深海的凌无忌,小声道:“我们这只是暂时的分别,很快就能再见面啦!我们……要往长远看。”
虽然对救世一事,并不在意。但是春愁显然明白,如果天真的塌了,他和凌无忌也就不能在一起了。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去做的。
尤其是,神女……好似是他妈妈来着。
他,除了找弟弟妹妹,还得找找妈妈。
春愁:“……”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
他挠了挠脸,到底还是跟凌无忌分别了,一路往众生境去。
遮天城城主的话,春愁是不太相信的,但是,问心门的掌门与神女却是有些关系,春愁想,这位问心门的掌门,应当不会撒谎。
他既然也认为神女最后很可能在众生境附近出现过,那么,说不定当年因为独自一人封印万魔窟,而受伤的神女,真的就选择去了众生境休养。
众生境,为天下众生所出现,自然不会拒绝神女。
春愁对于这个天道降下的众生境亦十分感兴趣,故而也很想要进去一趟。这一次,算是巧了,他还可以找找神女在不在里面,不算吃亏。
*
在春愁离开符宗后,符宗掌门就与之前的与望乡门相关的六位掌门联系上了,七大门派一起在归元网上发了通知,告知天下人,因他们曾经御下不严,导致宗门里的害群之马,与望乡门勾结,是他们之过错,着实对不住那些吃下了失忆丹的人。
因此决定,七大门派一同寻找和研发失忆丹的解药,待寻找和研发出来后,当年的受害者,可免费领取解药。其他不在名单上的受害者,也可以按照他们后续发布在归元网上的解药的炼制材料和炼制方法,自行寻人炼制。
这个公告一出,这七个门派对外的名声,终于好了几分。
器宗——
器宗掌门看着新千机上的赞扬之声,微微扬眉。
与身旁的两位太上长老,一齐讨论起此事,不免就提到了参与其中的气运之子。
器宗掌门淡淡道:“当初天道选择的神女,肆意潇洒,却同样是怜悯众生之人。当年若非为了封印万魔窟,她也不至于消失。如今天道选择的气运之子,为了那些被喂下失忆丹、被当做牛羊卖的孩子们,选择退了一步,宁可不公布剩下的名单,而是选择让我们这些门派,尽快联手找到失忆丹的解药,倒是也不稀奇了。”
两位太上长老应是,然后看向了沉默的走进来的神器之主——无我小和尚。
无我小和尚安静的立在一旁,并不说一个字。
只是在心里想,原来那些做错事的大门派,原先不发一言,却突然发出那样一个公告,并不是他们终于后悔和愧疚了,想着要做甚么补偿,而是因为那个人,为了能早日寻到失忆丹的解药,做了退让。
不公布剩下的名单,不让这些宗门更丢脸,然后,换取失忆丹的解药的研究。
这好像的确是那个人,会做出的事情。
无我小和尚想,他的确是个好人。
他有点想见他了。
尔后就听到器宗掌门唤他:“徒儿,在想些什么,这般专注。”
这其实是她唤无我小和尚第三声了,无我小和尚才听到。
无我小和尚行了个佛家礼,道:“阿弥陀佛,回禀师尊,小僧在想烤莲藕和烤莲蓬。”
那个人做的烤莲藕和烤莲蓬,还是很好吃的。
他有点想吃了。
器宗掌门闻言轻笑了一声,心道,这果然还是个孩子,即便是修炼了无我诀,偶尔还是会有些小孩子心性,她招手道,“来,让你药峰的师叔给你好好把把脉,看看你身上的失忆丹,是否有解。”
其实早该如此,但是从前无我小和尚不提,他们亦觉得无我小和尚这般的专心修炼无我诀的状态就很好。失忆什么的,重要么?于是谁也不曾想到为无我小和尚把脉,看看是否有希望恢复记忆。
可是现在,有些被遮掩的事情,被那位气运之子给戳破了,他们也就不能继续装看不到,而是要直面了,当然就不好继续遮掩,将神器之主直接寻了来,看是否能诊断出甚么端倪,或许,单单是靠着宗门里的各种万年灵药,就能治好呢?
为无我小和尚诊脉的药峰峰主,诊断了良久,才神色古怪的将手挪开,又思索了许久,方才看着无我小和尚,道:“你这孩子,怕是吃了不止一次失忆丹啊。而且,吃的还是不同的失忆丹。”
想要恢复记忆,怕是难上加难。
无我小和尚闻言,怔愣了好一会,才道:“多谢师叔告知,小僧明白了。”尔后对器宗掌门道,“师尊,弟子回去修炼了。”
器宗掌门摆手道:“去罢。”
待无我走了,在场的另一位太上长老才奇道:“这孩子方才说明白了,他究竟是明白了什么?”
药峰峰主摇头不已,器宗掌门则是讽刺一笑。
还能明白了甚么?定然是明白了,当初救了无我小和尚的那个小门派,在其中,必然不无辜。
无我小和尚如果不是望乡门卖的孩子之一便罢了。
若他是,望乡门卖孩子,只喂下一回失忆丹就够了。那么,喂下第二次失忆丹的,就只能是望乡门外的人。
可话又说回来,其他人与无我小和尚无冤无仇,为何要给他喂下失忆丹?就算是看他不顺眼,一剑杀了岂非更一了百了?
偏偏要给无我小和尚喂下第二颗失忆丹,还让无我小和尚以为,他是被至亲之人,捏碎了全身的骨头,喂下失忆丹丢在那个小门派门口的……
只能是和那个小门派有关的人。
无我小和尚看着不爱言语,可是,他心中却是聪明的很,显然,他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才沉默着离开了。
若从头到尾,都是虚假与谎言,连器宗,都在望乡门的往日罪孽里参与其中。
岂不可笑?
器宗掌门,亦沉默了。
第174章 万妖鞭 “谁说她不救世,她就会消失?……
却说春愁骑着小毛驴, 一路往众生境的方向行去,路上还将凌无忌塞给他的乾坤戒拿出来看了看,发现里面除了放了很多修炼有关的好东西, 还放了一只漂亮的海蓝色琉璃瓶。
琉璃瓶里, 放了一枚红色的鲛人鱼尾的鳞片,和一枚银色的鲛人鱼尾的鳞片。
春愁晃动着这只琉璃瓶, 看着里面的两枚鳞片, 登时笑了。
瞧, 就算他家相好的有些吃醋, 可是, 他想要的,喜欢的, 他家相好的还是送给他了, 不是么?
全然不知, 凌无忌心中想的是, 得不到的才是最想要的,既如此, 那就让春愁得到他想要的其他鲛人的鳞片, 这样,春愁也就不会盯着别人的鲛人尾巴看了。
分明,春愁已然拥有了这个世上,最最漂亮的鲛人鱼尾。
春愁晃动着琉璃瓶, 心情甚好,眼看那众生境就在眼前,他想了想,打算把难得出来放风的小毛驴给收了起来,小毛驴却是朝着一个方向“昂昂——”的叫着,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又似乎只是不想回乾坤袋里而已。
春愁眨了眨眼,小毛驴睁着大眼睛,也对春愁眨了眨眼。
“唔,”少年喃喃道,“我好像知道,是谁来了。”
就是不知道,慕容家那样的大世家,能让慕容珩这样一个神器之主,被嫡母追杀到四处逃窜,不在意神器之主便罢了,竟然连神器都不在意;
而归元大陆,九大世家之首的秦家,竟然也会犯这样的错误。
弄丢了秦家供奉的神器万妖鞭,以及,神器之主、自认是秦家秦逐月与神女血脉的……凌小凡。
春愁还是将小毛驴给收了起来,然后转身瞧了瞧,决定等一等,看看那位冒领他的身份的龙傲天,何时才敢站出来面对他。
*
沧澜城——
灵佑将身上的伤休养好了,没有停歇,乘坐传送阵法,很快回了沧澜城。
沧澜城城主玄月仙子瞧见这个便宜侄儿回来时,微微扬眉,显见是没想到,这个便宜侄儿,竟早早的就肯回来了,而不是非要在外面混出个“人样儿”来再回来。
灵佑瞧见姑姑这般瞧他,不禁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然后讨好的凑上去,蹲在姑姑身旁,还给姑姑殷勤的倒酒。
玄月仙子依旧神色淡淡,直到灵佑说起了他在外面的一些经历,尤其是提到了气运之子的事情时,她才微微扬眉,似是有几分兴趣。
灵佑道:“……春愁待我十分好,这次我受了伤,都是他给我的上好的丹药和灵泉水,才让我三天时间,就完全恢复了。回来的路费,还是他给我的来着。”
玄月仙子:“那你为你这位好友,做了甚么?”
灵佑:“……”他、他听春愁的话,乖乖的回来了来着!
灵佑努力想了想,才又给玄月仙子斟了杯酒,道:“我对春愁也很好啊,我很听他的话的,而且,我也努力不给他拖后腿了!”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玄月仙子,又讨好道,“我还想帮春愁,其实也帮天下人问问姑姑,神女……当真还活着么?若是活着,她为何不出来?”
神女担了神女之名,难道不是生来就是救世的么?
可这天下眼看就要塌了,她为甚还不出来?
难道神女,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如今不方便出来了么?
这是天下许多知晓“天塌”之事的人心中的疑问,同样也是灵佑心中的疑问。
若是旁人,或许完全不会知晓答案。
但是,灵佑知道,姑姑是当年神女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或许,姑姑就知晓当年的真相。
他其实也是有想过为春愁做些事情的,比如,问出神女的如今所在。
沧澜城城主闻言,却是冷笑道:“担了神女之名,就要牺牲自己救世么?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神女一人的天下,为何非要将这救世的责任,推到神女一人身上?
神女或许有救世之责,可是,若是只能救一群机关算计、阴险毒辣的小人,这方世界,当真有拯救的必要么?与其救世,不如冷眼旁观,任由这方世界,从此天塌。”
那些不值得救的人,何必去救?凭白脏了神女的手。
灵佑:“……”他干巴巴的道,“可、可是,若是神女不救世,那、那岂非神女自己,也活不了了么?我想着,神女救世,是否也是在救她自己?她能有这般的大功德,只怕天道之下,她原地飞升也是有可能的。可她有能力却不救,岂不是也会因天塌而死?”
那又何必?蝼蚁尚且偷生,想来神女即便不为了那些世间不值得救的人,也该会为了自己救世吧?
毕竟天塌了,谁都不好过。
灵佑心道,他自己一个脑袋不是很好使的普通修士都这般想了,估计归元大陆的那些大人物们,心里也是这般想的,所以才不是特别慌,觉得只要神女还活着,就一定会出来救世的。
沧澜城城主闻言,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淡淡道:“谁说她不救世,她就会消失?这世上,所有生灵都消失了,她也不会消失。”
灵佑瞪大了眼睛,完全听不懂。
沧澜城城主看着这傻孩子,想了想,又笑道:“或许,你那个至交好友,气运之子,也不会消失。”
灵佑:“……怎么可能?姑姑你又骗我玩?天都塌了,神女和春愁,怎么可能还活着?唔,罢了罢了,姑姑你非不肯说神女的下落,那不说便罢了,可别哄着我玩了。对了,姑姑,还有一件事,是和您有关的。”
然后他就复述了下慕容珩所说的“大事”,三年后,镇压无孽城无数孽力的噬魂铃,会被人取下来,无孽城大乱。
同时,也是那个时候,无孽城的人会发现一条地下通道,而地下通道通往的地方,就是沧澜城。
沧澜城城主眉心微微蹙起。
灵佑还在接着道:“那时沧澜城正遭遇着一次自有记载之日起都未曾发生过的妖兽大|暴|动,那一日沧澜城内,妖兽暴|动,无孽城的人发现了地下通道,以此来到沧澜城。沧澜城里的修士和凡人,同时遭遇妖兽和无孽城之人两面夹击,百姓死伤无数。
他说……姑姑当时为了救下尽可能多的沧澜城百姓,不得不耗费大半灵力,画出一个圆圈,将百姓圈在其中保护。
尔后,又以自身和自身的元婴为阵眼,与其余愿意自我牺牲的修士一同以自身的身体和自身修为成阵,封印了无孽城到沧澜城的通道。让这场暴|乱,没有波及归元大陆其他地方。”
可是,沧澜城,从此就没有了。
而沧澜城城主,为救城中百姓和天下人,消失在了这次的暴|乱之中。
甚至因她是以自己的身体和元婴为阵眼,所以,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灵佑说着说着,眼睛越睁越大,显见是不想让眼睛里的泪水流出来,显得他太过脆弱。
沧澜城城主闻言,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摸了摸灵佑的脑袋,然后取出了一本都快发黄的书。
然后翻出了那本书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原本只有一行字。那字下面,却是画了一个严谨的阵法图。
灵佑凑过去看。
惊讶道:“这个阵法图,好像挺适合做封印用的。”
就比如慕容珩依靠他的预知本事,所说的这个姑姑最后用的阵法。
沧澜城城主喃喃道:“怪不得,你会让我无事莫要离开沧澜城,怪不得,你会让我将这本书保存好……可是,这些狡诈狡猾的生灵,当真,值得被拯救么?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当真舍了,又有甚不好?”
灵佑:“……”他欲言又止,心道,姑姑你净说神女了,可你自己,在慕容珩的预知里,可是不止舍了性命护佑其他生灵,甚至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舍弃了啊。
不过,他想,既然姑姑已然知晓了这个灾难,必然会提前做好准备,三年后,姑姑一定还会好好的活着,姑姑一直守着的沧澜城,同样会好好的存在。
既然这样,他也就不担心了。
——着实也是灵佑一个筑基修士,担心城破之事什么的,他就是想担心,他好像也没那个担心的实力来着。
就是不知道,春愁此时此刻,正在做些什么。
灵佑忽又想到,自己还想着帮这个好友问问有关神女和救世一事来着,结果问到了最后,才发现姑姑好像什么都没告诉他,只说什么这方世界的生灵,不值得救。
灵佑:“……”
他好像真的有点废废,什么都没帮着春愁问到。
但是春愁的气运这般好,人还这般的聪明,或许不通过他,春愁也能知晓一些事情的真相呢?
灵佑抓了抓头,第一次觉得,他似乎真的有点没用。
但是,他这么没用,姑姑都那么疼他,春愁都拿他当好朋友,那他肯定还是有些他自己不知晓的优点……的吧?
一定是这样!
*
却说春愁原地等了两个时辰,那位隐藏起来的凌小凡,竟然都没有出现。
春愁:“……”真真是出息了,耐心竟然这般好了。
他想了一会,在主动出击,以及去做自己的事情之间,徘徊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决定,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没有去将躲藏起来的凌小凡给揪出来,而是决定按照他的计划,去众生境。
众生境里,或许当真有有关神女的线索。
春愁不相信那位遮天城的城主,但是,问心门掌门的话,他还是相信的。谁让神女与这位门主,也有交情呢?
春愁取出了一张银色的半面面具。
这张半面面具,是凌无忌送给他的,面具的纹路所绘的花,是一种深海之中才有的花。
凌无忌说,等将来事情安定了,就带他去深海,去他还在蛋壳里时,住着的贝壳里去住住,去看看他曾经喜爱的深海里的漂亮的花,以及……好吃的鱼虾海鲜。
春愁想,果然是青梅竹马,就是知道怎么能蛊惑到他。凌无忌的最后一句话,立刻就抓住了春愁的心。春愁决定,他一定要跟凌无忌去深海里玩。
就是不知道,深海里有没有避水珠这等东西,让他在深海里面,像鲛人一样呼吸自如。
戴好了面具,腰间缠绕了一条麒麟鞭,春愁就朝着众生境的方向而去。
在他往腰上缠那条麒麟鞭的时候,他明显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唔,想来那个凌小凡,将这条原本属于他的麒麟鞭给认出来了吧?
但凌小凡在意,春愁不在意,继续朝前走。
气炸了的凌小凡:“!!!”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可偏偏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他甚至连修为都比不上这个气运之子!根本打不过他!
只能看着那甚么气运之子,拿着原本属于他的麒麟鞭,简直气煞他也!
可惜,生气也无用,打又打不过,拼气运也拼不过,凌小凡心道,幸好,他还有神器万妖鞭在手,等到他结丹了,能够借用万妖鞭,发挥出化神期的战斗力。到那个时候,呵呵,想来,这气运之子,也就只有被他踩在脚下嘲笑侮辱的份。
随身老爷爷则是紧皱着眉头,觉得好似有甚么不对的地方。
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他完全想不出来,只能看着凌小凡戴着斗篷和遮掩气息的宝贝,同样往众生境的方向去。
他们去的比春愁迟了一步,他们到的时候,春愁刚好摸着众生境的碑,被众生境给“吸”了进去,进入秘境。
凌小凡见状,撇了撇嘴,就见其他陆续排队要进入众生境的修士,摸着众生境的碑,众生境却毫无反应。
它竟然不再接纳其他修士历练了!
众人都是一惊,原本排队的修士,都纷纷上前来触摸众生境的碑。
凌小凡同样上前。
随身老爷爷:“不行!你不可以碰!快住手!”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凌小凡在手碰上众生境的碑的那一刻,凌小凡背上的包袱里装着的神器万妖鞭,就被众生境的碑给吸了出来,然后,吸入了众生境之中。
围观的众人:“!!!”
如今只剩下唯二两个底牌结果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莫名其妙丢了一个的凌小凡:“!!!”
众生境却是在此刻,在天道将其降下的无数光阴里,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众生境,十年内,许出不许进。”
“十年后,气运之子出,众生境恢复如常。”
众人:“……”
气运之子春愁:“……”
他何时说自己要在这里历练十年了?他明明是选择历练一个月就出去来着!
然而已然生出灵智的众生境,却是重新修炼起了“闭口禅”,一语不发。
气得春愁刚想破口大骂,就觉有什么东西往他脑袋上砸来。
他慌忙躲开,就见是世家秦家所供奉的混沌属性的神器,万妖鞭。
就这样随随便便、轻轻松松,落到了他的面前。
春愁:“……”
所以,他是该开心还是该郁闷呢?
第175章 一线生机 “……令气运之子在天塌之前……
众生境的这一番骚操作, 非但震惊了被困住的春愁,同样也震惊了在众生境外,亲耳听到众生境旁的碑“开口说话”, 并且亲眼看到众生境将把自己藏匿的特别好的神器之主凌小凡的神器万妖鞭一下子给“夺”走的一幕的……围观众人。
围观众人:“……”也妹人告诉他们, 这众生境,竟然还会说话、还会抢东西啊?
啧, 这天道降下来的东西, 真真是不一般。
一个秘境, 竟然连灵智都生出来了。
惊呆了归元大陆的无数人。
而被开启了灵智的众生境“特殊照顾”的气运之子, 再次让整个归元大陆的人都关注了起来。
可这气运之子, 已然被关到了众生境之中,人们看不到, 摸不着, 捉不住, 就只好去关注他身边的人了。
随之受到关注的, 就是这位气运之子的四个弟弟妹妹。
谢家的老二谢浮生,15岁, 单金灵根, 听说是归元剑宗的神器候选人,然而归元剑宗的神器破天剑都消失不见了,谢浮生这个“神奇候选人”的头衔,就彻底无用了。他成了逐渐败落的归元剑宗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 正在闭关,待出关后,应当就是筑基修士了,可终究没有神器,谢浮生天赋再高, 也只是归元大陆的众多准天才之一罢了;
谢家老三谢杳杳,14岁,单水灵根,符宗掌门亲传弟子,神器龙凤如意的主人,正在符宗修炼,同时也被符宗严密保护着,不得窥见;
谢家老四谢长年,普通修士不知其身份,只当还在被寻找之中,而唯有归元大陆的顶级门派和世家中的有权势之人,才自认为略微知晓一二——其实这个谢长年,已然被找到了,就是被散修联盟的盟主“认”为“亲外孙”的柳寒衣,单木灵根,12岁,如今在散修联盟的庇护下修行,外人亦无法得见;
而谢家小五谢悠悠,12岁,单火灵根,与谢长年是龙凤双生子,在归元大陆的修士们想要寻找她究竟在何处的时候,就有传言传出,遮天城城主的养女谢悠然,同样12岁,同样是单火灵根,并且论起相貌,与其姐谢杳杳曾经画下的谢悠悠6岁时的画像十分相似,只是不知,为甚遮天城城主的两个弟子,携谢悠然的心头血前去滴血验亲相认时,其姐谢杳杳直接拒绝相见。
但即便是拒绝,观其灵根资质、年岁、相貌,谢悠然和谢悠悠都是一样的,那么,谢悠然很可能就是来自仙凡界的谢家小五。
无数散修们就这样被传言引导着,相信了这件事。
而遮天城里,遮天城的妖修和魔修,同样知晓了这件事。他们终于对遮天城的城主不再过于逼迫了。
遮天城的妖修和魔修,其实对于普通的修士,并无太多的不满。大家都是修士,若是天道还允许飞升,自然各凭本事,谁厉害谁飞升。现在天道之下,已经很久很久无人飞升了,那就不如各过各的,歧视什么的,只要不涉及各自利益,是极少存在的。
可是,当年那位以一己之力,报复并杀害了遮天城里许多?*? 世家和门派大能、且险些毁了遮天城的那位大魔头,他却是不同的。
遮天城里,人人恨他,恨不能对其拆骨吃肉。后来知晓这个大魔头,后来和他的妻子都受了重伤濒死,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无孽城附近,知晓其无论是生是死,都不会好过,遮天城的妖修和魔修,才算将这些仇恨放下了些。
直到他们发现,城主的养女,既然与那个大魔头的妻子、城主的小师妹的容貌相似,遮天城的人,尤其是见过这个养女的人,才会对城主表现出了不满——城主的养女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那个遮天城的仇人,那个大魔头的女儿。
而此时看来,似乎,这位遮天城的养女谢悠然,的确是气运之子的幼妹,虽然不知道为何那位气运之子为了别的弟弟妹妹都四处奔波,不惜得罪大宗门,却没来认这个幼妹,但是……好歹知晓了,谢悠然不是大魔头的女儿,这就足够了。
遮天城的许多人,重新开始喜欢起了谢悠然,这个似乎能给身边人带来好运的、可爱漂亮的小姑娘。
策划了气运之子进入众生境、短时间内出不来的遮天城城主,则是在夜里,对月饮酒,唇角微扬。
算计了那位气运之子去了众生境,那么,谢悠然就可以短暂的占用谢悠悠的身份十年。十年时间,足够了。
不是足够谢悠然短短十年时间,就可以强大到对抗遮天城的人对于大魔头血脉的恶意。而是这十年时间里,想来,消息一定会传到无孽城里。
无孽城里,那个大魔头听闻了此事,必然就知晓事情要怎样做了。
这个世上,不需要两个谢悠悠。
而所谓的手足之情……呵呵,时间自会消磨这等感情,且,比起自己的修行之路,和修炼资源以及谢悠然能给身边人带来的好运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遮天城城主想到白日里,一身黄色衣裙,在城主府里荡秋千的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心道,只要他将谢悠然丹田里有一件火系至宝的消息传到谢杳杳和柳寒衣那里,并言道,等将来气运之子与悠然相认,那么,作为“见面礼”,悠然定然自愿剖出这件至宝,送给气运之子这位大哥,那么,谢杳杳和柳寒衣,就会知晓甚么才是最重要的。
与其去寻找一个,不知生死、不知修为、不知好坏的妹妹,不如认下这一个城主养女的妹妹。更何况,她身上还有至宝,可以“还”给气运之子的大哥呢?
事实上,的确如此。
谢杳杳和柳寒衣在知晓了众生境的骚操作后,都惊呆了。
尔后就开始询问长辈,想要知晓春愁被众生境给“关”起来了,可否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们显然很担心,这个突然生出灵智的众生境,会对气运之子做些什么。毕竟,气运这东西,看不到,摸不着,谁也不知晓这气运会一直跟随着大哥,还是突然某一天某一刻,就突然消失了呢?万一当真如此,那生了灵智的众生境,若是一怒之下,更不许大哥出来了当如何?
散修联盟盟主和符宗掌门,显然是见多识广,更知晓许多隐蔽之事,闻言都表示,众生境既然是天道赐下,为天下众生历练所用。气运之子即便有朝一日,在众生境中没有了天道眷顾,可他到底还是归元大陆的生灵,因此众生境一定会继续护佑他,直到十年后,送他出来。
而且……
二人都道,依气运之子的如此强盛的气运来看,或许有朝一日,其气运会消散,但是,至少也会在百年之后,他们根本不必担心气运之子。
天道自会眷顾。
谢杳杳和柳寒衣闻言,这才安心许多。而对于遮天城城主的来信,特特提到了谢悠然丹田里有一件火系至宝,只等将来有朝一日与大哥相认,自愿亲手剖出,送给大哥一事,二人神色间都极其复杂。
柳寒衣想到了他自己剖出的那颗木系珠子,觉得或许谢悠然那里的那颗,和他的那颗,得到的方式都是一样的——都是被真正的谢家人,剖出来给他们的。
他的已经还给大哥了,可是,谢悠然的这颗还没有。柳寒衣对于谢家兄妹,其实没甚感情。他所依赖并信任的,只是大哥春愁而已。因此收到了这样一封信,他理所当然的选择不去揭穿对方,即便谢悠然那里有这颗珠子,也未必就是真正的谢悠悠。反而这件事更加让他确定了,谢悠然不是谢悠悠。否则的话,她本人为何不来亲自见他或是谢杳杳?这不是更加简单明了的认亲方式么?
他只是继续安静的在散修联盟修炼、读书、学习做个灵植夫,然后等待大哥从众生境出来的时候,他有实力去见大哥,帮大哥找真正的谢悠悠。
谢杳杳知晓的事情更多一些,她明确的知道,谢悠然不是谢悠悠,甚至这件事情,她的师尊,符宗掌门也是知晓的。
可如今大哥被困众生境,小妹不知所踪,却有人要来冒充小妹的身份……谢杳杳聪慧非常,自然知晓这遮天城城主必然是有阴谋在,很有可能,小妹当年的失踪,就是对方所为。
所以,那颗原本在小妹身体里的火系珠子,如今才会在谢悠然的丹田里。
遮天城城主还能这样光明正大的“威胁”她,让她闭嘴,不许将谢悠然不是谢悠悠的事情说出来,否则的话,谢悠然那里的那颗或许珠子,就不会还给大哥。同样,遮天城城主的这番威胁,还有另一个隐藏的事实——既然谢悠悠的那颗珠子,现在在谢悠然这里。那么,他们一定有谢悠悠的消息。
此时大哥被困,二哥闭关,小弟无我小和尚失忆,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不能去认下他。
谢杳杳才终于体会到了,大哥当初孤身一人,寻找他们时的困境和艰难。
她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找到了师尊,让师尊不要将当初大哥故意透露出来的,谢悠然不是谢悠悠的消息散播出去。
她无法可想,只能暂时默认了遮天城城主的说法,默认谢悠然,就是谢悠悠。
符宗掌门深深地看着难得彷徨无措、心忧手足亲人的徒儿,微微颔首,然后伸出手,难得温柔的摸了摸这个徒儿的脑袋,道,“众生境是天道赐下,气运之子是天道钟爱,众生境将气运之子困在众生境中,未必是坏事,可能是要历练气运之子。你不必过于担忧。至于你那小妹……”
她顿了顿,接着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不过,她到底是气运之子的妹妹,气运之子的气运还在,她的运气,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总归是能活着的。你也不必过于担忧。如今,你当好生修炼,好生画符,将来你结丹之后,才能驾驭神器,去救你想救的人,去找你想找的人。”
师徒几年,自然是有情分在的。只是这些情分,到底比不过符宗的大业罢了。
但符宗掌门的这番话,还是给谢杳杳指了一条路——是了,如果不知晓该往何处去,那就提升自己,往前走,走着走着,或许就能寻到路了。
谢杳杳坚定的点了点头,忽而想到大哥说的,回家暂时继承家业的“大嫂”,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将凌无忌的名字和事情说出来。
以谢杳杳对她这位“大嫂”的了解,无论身在何处,都是不会背弃大哥的。只怕此刻,她这个当妹妹的,还能淡定的接受大哥被困众生境的事实,她的那位“大嫂”,已经气得要发疯了。
*
众生境,十年内,许出不许进。
而气运之子,将会被困众生境十年,不得出。
乍然得知消息的鲛皇陛下:“……”瞬间就将手中装有鲛人族所有鲛人的眼泪所化的珍珠的瓶子给捏碎了。
一旁憋了许久才好容易憋出一滴泪的鲛人族太上长老们:“……”
同样被“威逼利诱”、好容易才挤出一颗眼泪珍珠的闲月长老:“……”
生气就生气!捏瓶子干神马?还力气这般大,把这瓶子里的所有眼泪珍珠都给捏成珍珠粉了是要闹哪样?
然而,这些鲛人心中腹诽诸多,却一个敢开口劝说的都没有,只能看着这位鲛皇陛下发疯,留下一句话,让他们将记载众生境的书籍都找寻出来,然后本人就消失了。
鲛人们显然都知晓,这位鲛皇陛下,必然是去了众生境。
就算不能进去众生境,可凌无忌还是化成人形,来到了众生境外,在此处原地等了一个月,伸出手,都快要将众生境的碑给摸烂了,众生境依旧一言不发。
只是时不时地往外“吐出”一个接一个的历练完的修士。
凌无忌仗着自己已经隐匿了身形和容貌,众生境里,出来一个人,他就会抓住一个,要么亲自审问,要么交给鲛人族审问,先是利诱,利诱不成则换成逼供,定要问出对方是否在众生境中,见过气运之子。
鲛人一族:“……”他们其实觉得这样的手段不妥当,可历代鲛皇都是偏执暴戾的“恋爱脑”,没有因心上人失踪而滥杀,就已然算是淡定了,他们只能按照鲛皇的命令,尽量利诱为主,利诱不成,才会逼供,但事后亦会有所补偿。
而那些从众生境中出来的修士们,见状先是愤怒,可愤怒过后,大部分在看到了对方拿出来的修炼资源后,就同意了将自己在众生境中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还要对自己是否见过气运之子,发下心魔誓。看在这些修炼资源的份上,大部分修士都是心平气和。
少数桀骜不驯的修士,原以为对方会看在修士修炼,讲究因果的份上,不会对他们动手。可鲛人一族,从来都只信奉武力至上,鲛皇是最厉害的存在,那么,对他们来说,鲛皇的命令,无论有多么荒唐,无论是否有碍将来的修炼,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他们的确是会对对方施加酷刑的。
有了几人做了出头鸟,剩下的从众生境中出来的修士,就都老实了。且对方还肯给些修炼资源,他们大部分倒是也并不吃亏。
从始至终,唯有一个死活不开口,甚至还出口诅咒了气运之子的人,被鲛皇直接给一掌拍死,其他人,都还活着。
凌无忌并不给那人收尸,只依旧等在众生境外,沉默的将从众生境里出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都要对其逼问。
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一个答案。
直到眼看百天时间过去了,这位鲛皇陛下,仍旧不肯走,沉默着的众生境:“……”
众生境眼看着这位鲛皇陛下,对着新出来的另一个犟种,将其直接掐晕过去,再使使劲,这个犟种只怕就要没命了,只能再次开口说话了。
声音温厚,如同一个沉默寡言、难得说话的老实人。
“鲛皇陛下,果然贵人多忘事。
前次还是陛下亲自将气运之子送来,托付吾,在天下大乱之时照拂气运之子。吾为此将众生境缩小至普通秘境大小,更改秘境内与外界的时间比例,令气运之子在天塌之前,终于醒来,让此方世界,有了一线生机。
这一次,气运之子主动前来历练,陛下却是要来指责吾了。呵呵,鲛皇陛下,你我本就有旧,另,吾乃天道赐下,为天下生灵所存在,气运之子肩担重任,陛下当相信,吾宁可自毁,亦不会伤他。”
只不过是,天塌之日,就在不远的时候。而气运之子如今……修为太低了。
气运之子不来众生境便罢,既来了,众生境自然要为了天下和气运之子考虑,让气运之子得以有更多的历练,提升修为。
凌无忌闻言,愣在原地。
手中掐着的人,亦随着他的松手而落下,醒来后,摸着头,不知发生了甚么,却是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个陌生人的对手,慌忙逃窜。
凌无忌的脑海中,则是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天塌之事,终于天下皆知,天下大乱。
深海之中,亦不得安宁。
他从他的贝壳里,小心翼翼的将他的心上人抱了起来,带到了他这些年里,寻了无处典籍古书,终于寻到的一处生机之地——纵然天塌,可众生境作为秘境,或许能继续存活。
而他若将他的昏迷多年的心上人放在众生境里,那么,他的心上人或许也能有一线生机。
他想让他的心上人活着。
即便天塌,即便他也死在了这场浩劫之中。
他还是希望,他的春愁,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一线生机。
第176章 春愁 “春愁,不会死。即便天塌,救世……
这个画面在凌无忌的脑海中闪过一瞬, 尔后就全都消散了。
凌无忌只能隐约通过这个画面知晓,他的确和这个众生境打过交道,有些他以为的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其实已然发生过了。
从前他以为, 春愁的那些梦,其实是因为春愁的灵根太过驳杂, 说不定在春愁没发现的地方, 就隐藏着有预知能力的灵根, 所以春愁才会做梦, 那些梦会告知春愁, 如何规避未来的危险,去改变他想救的人的命运。
而他和春愁遇到过的其他表示自己“重生”的人, 虽然不可能和春愁一样, 大约有着甚么“预知”的灵根, 但是, 凌无忌还是认为,前世今生什么的, 太过离奇, 或许是天道也在为了不灭世而在努力,给了某些人以“提示”。
但是现在……
面具之下,凌无忌的神色很是复杂。
他终于肯相信,有些事情, 是真实发生过的了。
前世今生,是真实存在过的。
且在所谓的“前世”里,或许真的发生了春愁梦境里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谢浮生和谢杳杳,分别成为了大魔头和大魔女。
在仙凡界的红叶小镇上,他和春愁大喜的当日, 那些想要通过抓住大魔头和大魔女的软肋——也就是他们的大哥春愁,来威胁大魔头和大魔女出现,因此前来捣乱。
虽然来人喊打喊杀,说甚么大魔头和大魔女的大哥,同样也是魔头,同样该死,但他们或许最初并不是想要春愁的性命,因为春愁说过,那些人他们放了春愁许多血,春愁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仿佛看到他突然站起来,和他们打在了一起,尔后把春愁抢了回去。
可是那会那些人已经把春愁的心脏都挖了出来。
凌无忌心口一痛。
原先他只以为这是“预知”,虽然听起来十分可怕,但他觉得那毕竟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那时只是有些心疼他的春愁,可是,如今知晓了那些事情竟然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凌无忌只觉心如刀绞,杀意冲天,恨不能将那些动手的人,全都找出来,一一凌迟。
甚至是这件事的“由头”,很大可能性无辜的谢杳杳和谢浮生,凌无忌此刻都想杀了他们!
若非他们,他的春愁,怎么可能真的经历过被放血和挖心之痛!
这些人,全都该死!
凌无忌身上气血翻涌,几乎不受控制的,就从人形变成了鲛人形态,身上的衣服被撑开,脸上的面具直接碎裂,鲛皇的气势和冷酷尽显。
他不记得那所谓的“前世”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单单是知晓,他的春愁吃过的那些苦头,甚至因此昏迷了很多很多年,直到天都要塌了,他的春愁还在昏迷之中。
虽然按照这众生境的境灵的意思,他的春愁便是那所谓的“一线生机”,前世时候,春愁最后一定是清醒了过来,成为了这“一线生机”。
可他的春愁所遭的那些罪,被放血,被挖心,被迫昏迷了那么多年,刚刚醒来,就要为了这方世界,成为甚么“一线生机”……凌无忌就恨不能想要杀人,想要那些人,统统付出代价,想要那方世界,都不必存在!
众生境:“……”所以说,它就不爱和鲛人皇族嫡系打交道,一个个的,都是偏执暴戾的恋爱脑!他们的骨血和修炼的畸形功法,都造成了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将情爱之外的东西放在第一位。
情爱,才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眼前这一位,显然同样如此。
众生境默默地又沉默了一会,眼看这位鲛皇陛下,还在内心深处发疯,只好开口劝道:“鲛皇陛下不必如此暴躁,气运之子的仇,陛下前世早都报过一回。如今,前尘往事不必再提,鲛皇与气运之子,都与前世不同。鲛皇与其继续惦记前世之仇,不如……”
凌无忌冷冷的看向众生境的碑,等着众生境继续“说”。
众生境:“……”恋爱脑神马的,还真有点吓人。
它努力假装不害怕,仍旧是一个稳如老狗的“老实秘境”,道:“不如,鲛皇也努力提升修为,将来待气运之子出了秘境,多与气运之子双修,让气运之子的修为多多提升。”
它也就只能“提示”到这里了。
不能继续往下说了。
偏凌无忌还要追问:“一线生机究竟是何意?是要付出春愁的性命还是魂魄还是全都要,才能让这方世界不消失?”
他不相信,这所谓的一线生机,是不付出任何代价的。而如果当真如此,那么,凌无忌想,那这方世界,果然还是消失的好。比起所有人都活了,他的春愁不见了。他想,他和春愁,与这个世上所有人同时消失,又有何不好?
“还有,你说前世的春愁,就是那一线生机,那他究竟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才会有了前世今生,逆转时空的局面?”
众生境:“……”它想了良久,才只能在它能说的范围内透露道,“春愁,不会死。即便天塌,救世失败,春愁,亦不会死。”
譬如前世,春愁当时才只有炼气期,被人抓住放血、挖心,这些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或许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前世的春愁,却只是沉睡,然后在沉睡时,因为凌无忌不停的在他身边放有灵气的宝贝,有时候还给春愁口对口的喂下灵气充沛之物——这会让那时的凌无忌觉得,春愁的确还活着,也定然能醒来,因此沉迷其中——春愁在昏迷中,修为还能不自觉的提升,这其实本身也是十分不合理的事情。
但在春愁身上,这些都发生了。
甚至直到最后积攒了足够的灵力,春愁果真醒来了。
此时的凌无忌,听到了众生境所透露的信息,忍不住低声喃喃:“所以,春愁果然不是人族。那他究竟……是什么?”
众生境却是再次沉默了起来,假装它一直是一个安静的秘境,从来都不会说话。
凌无忌得到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终于肯离开了。
但是,他自己离开了,却还是指派了鲛人族的鲛人,隐匿身份,继续盘问从众生境里出来的修士,想要从他们口中,知晓春愁的情况。
然而没有一个人见过春愁。
凌无忌只偶尔时候,才会去一趟众生境,剩下的时间,三分之一在处理鲛人族里,他必须要出面的事情;剩下的三分之二的时间,他在深海之中,令鲛人族留守的长老,对他进行灵力强行灌输之法。
闻得这个命令的长老登时惊呆了!
这由不得他不震惊。灵力灌输之法,犹如酷刑,经历此法者,全身的经脉都会被灵力强袭拓宽,整个人身心都会痛苦非常。
凌无忌曾经经历过三年多的灵力灌输的痛苦,修为从炼气期后期,硬生生的提升到了元婴期。灵力提升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一直看守他的长老给杀了。
刚刚接到这个命令的长老:“……”
凌无忌将身上的衣物褪去,自行用锁链将自己绑住。
他亲自经历过,自然知晓灵力灌输的痛苦,知晓自己一定会下意识的挣扎。但是,按照那众生境所透露的消息,只怕大难就在眼前。春愁虽然进入了众生境历练,可短短时间时间,春愁的修为能从金丹期修炼到元婴期,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然,众生境的意思,是春愁的修为越高越好。
为此,众生境还让他多提升修为,将来和春愁双修时,顺便提升春愁的修为。
凌无忌:“……”虽然不懂,但他愿意这样做。
即便要重新经历灵力强行灌输经脉的痛苦,凌无忌也决定要这样做。
这是他最快提升修为的办法。
闲月闻得这个消息,赶来的时候,凌无忌已然将自己沉在了灵泉水中,双手手臂被沉重冰凉的锁链烤着,他整个鲛人,都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眉心紧紧蹙着,显见是在时时刻刻,忍受着非人的痛苦。
闲月在一旁守了许久,才等到凌无忌愿意睁眼,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她忍不住道:“你这是何苦?就算是为了春愁,你也不必为难自己到这种程度。”
灵力强行灌输的痛苦,是会逼疯任何一个生灵的。
所以,历代遭遇这种酷刑的鲛皇,毫无例外的都变得偏执暴戾,性情阴晴不定,极度嗜杀。
也从来没有一个鲛皇,愿意二次遭遇这种酷刑。
而凌无忌却选择了,在每每处理完鲛人族的他不得不处理的事务后,再返回深海,一次次的选择重新遭遇这种酷刑。
显然,凌无忌不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因为他的修为加上鲛皇的皇冠之力的加持、深海的庇护,已然足够在归元大陆上横行。
凌无忌决定如此,必然是因为那个人——春愁。
不可能有其他的缘由。
凌无忌却是冷冷道:“我这样做,不是为了春愁,是为了我自己。你不必自以为聪明,将我受这等痛苦的缘由,推给春愁。
我如此,不过是觉得,将来我的修为提高,对春愁有用。我要让春愁心中,越发记得我的好,记得我为了他,受过何等痛苦,让他永远都不离开我。”
若是春愁不死,他死了的话,那至少,春愁可以将他铭记更长时间。春愁只要记着他,爱着他,这对死去的凌无忌来说,就足够了。
他若是通过这等手段,修为提升,进而帮春愁提升了修为,后面二人都不必死,那他们自然会继续在一起,春愁因他的这些付出,会越发心疼他,越发不会离开他。
这些都是凌无忌的算计。算计着无论如何,都要让春愁能够多记得他一些时候,只要他还能活着,他的春愁就一定不能离开他。
这与春愁何干?
是他凌无忌自愿为自己的算计而付出,一次次的承受灵力强行灌输的痛苦,以此来谋算他想要的结果。
怎会是春愁的责任?
闲月,终究还是不够了解他。
凌无忌说罢,就重新闭上了眼睛。他已然无话可说了。
这个世上,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春愁而已。
可能是因为血脉,也可能是因为畸形的修炼功法所导致的,他过于偏执,心里眼里,放不下其他任何事情任何人,只能放下春愁而已。
但凌无忌生来如此,他没有任何想要改变的想法。
这就是他。
一旁的闲月,看了这个弟弟良久,终于起身离开。
偏执若此。
她开始有些明白,为甚当年在她年幼时,还能对她温柔以待的母亲,在后来,却变成了那等模样——
全然不在乎她这个早早生下的女儿,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一个并不爱她、甚至开始对她喊打喊杀的男人了。甚至,在那个男人死后,她亦毫不犹豫的举剑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