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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悠悠 凌无忌在他耳边问:“娘子,是否……

妖兽林深处的小楼里——

凌无忌看着对他脸上的鳞片, 似乎有些兴趣的春愁,终于图穷匕见:“……那你,能摸摸它, 然后, 亲一亲吗?”

春愁:“???”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 虽然觉得自己都决定要走了, 且还在生凌无忌的气, 这会就乖乖听凌无忌的话, 摸他的脸……上的鳞片, 似乎就是标明原谅凌无忌,然后不走了?

可是……就真的好想摸啊。

春愁犹豫的时候, 凌无忌的心都凉了半截, 目光低垂, 右手一翻, 手上就多了一把冰灵力化成的冰刀,要往自己脸上多出来的鳞片划去——

他本就是偏执之人, 后来经历了三年的强行灵力灌输, 时时刻刻,都在遭遇着身心的痛苦,早就已经从偏执变成了疯狂。既然春愁不喜欢,不肯摸, 那就毁去好了。

若是再长,那就再毁去。总有一天,它就不敢长出来了。

春愁:“!!!”

春愁:“不许划!”他一把抓住了凌无忌的手腕,将那把冰刀给甩到了一旁,然后才摸上了他原本就觊觎的凌无忌脸上的那一小片鳞片。

同样是冰冰凉凉的, 却也很漂亮。

春愁看得有些痴迷,忍不住跨|坐在了凌无忌的鱼尾巴上,然后屁|股上也是冰冰凉,硬硬的感觉。

春愁:“……”就是鱼鳞片的那种硬硬的感觉,不是污污的那种硬硬的感觉。

他很快将这种污污的想法给挥退了,然后专心致志的将凌无忌脸上的鳞片给数清楚了,小声道:“一共二十片。”

然后就亲了上去。

一边亲,还一边小声说:“以后不许割了,也不许嫌弃它们。你是我的,这些鳞片,也是我的。不许你伤害我的人……和东西。”

非常非常的霸道总裁。

凌无忌却很吃这一套,脸上的神色都柔软了起来,仿佛又是从前那个春愁最熟悉的温柔的邻家哥哥。

轻轻“嗯”了一声,重复道:“是,我是你的,我的人和鳞片都是你的。我不伤害他们,那……春愁也不要抛弃他们好不好?”

然后灵活的鱼尾还一颠一颠的,惊得春愁双腿立刻环住了凌无忌的腰,他的双手也环住了凌无忌的脖子,和凌无忌脸贴着脸,呼吸叠着呼吸。

凌无忌就亲了上来。

强势又热烈。

春愁想想自己的“计划”,本是想要挣扎开来。事实上,凌无忌现在还中着毒,因此春愁即便修为不如凌无忌,但春愁想要挣扎开凌无忌的钳制,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他只要一想挣扎,凌无忌的鱼尾就会托着他一颠一颠的,起起伏伏,然后还会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让他去摸腹肌和真·人鱼线。

春愁:“……”

就,没办法了。

他努力挣扎又挣扎(在心里),可到了最后,还是没能挣扎着爬起来。

因此凌无忌在他耳边问:“娘子,是否想要亲自检查一下,你的小夫君,藏在何处?”

春愁:“!!!”

就,真的想要知道来着。

凌无忌一眼看穿了春愁的心动,在床上抓起了两颗珠子,然后抱着春愁,就从小楼里,跳到了小楼外,然后就以这副模样,抱着春愁往周围的一处温泉池而去。

春愁的手还放在凌无忌腰上来着,此时才回过神来——他好像被骗了。他的毒灵根是可以解毒的,因此凌无忌亲吻他时,其实,他自己也无意识的帮凌无忌解了些毒。

剩下的毒,凌无忌凭借妖兽强大的肉|身,是可以自行消解的。

春愁迷迷糊糊的想,唔,这就有些麻烦了。

要想别的办法了。

还得将毒藏在一个凌无忌绝对不会想到的地方,然后当时即便发现自己中毒了也不舍得离开的地方。

春愁:“…………”

穿梭在妖兽林中,有风呼啸而过。

春愁想,他应该多念几遍清心咒,清一清脑袋里的污污的想法了?*? 。

虽然他若是将毒藏在了那里,十有八|九凌无忌一定会中毒,并且就算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中毒了也暂时“出不来”,还会继续中毒。但是……春愁自己,也下不了这个手,把毒藏在那种隐蔽的地方。

就,只有凌无忌进去过那里,他自己,都没进去过来着。

尽管这是个百分之百会成功的方案,但还是算了算了。

太污了!

没眼看!

下不了手!

正在春愁迷迷糊糊的pass掉这个方案,在想另一个方案的时候,凌无忌已经一手抱着他,一手持剑,将经过的妖兽林的树枝给砍掉,半个时辰后,他带着春愁,来到了妖兽林深处的一处天然温泉池。

凌无忌早就发现了这处好地方。但是因为他们鲛人化成人形后,若是双腿碰到了水珠,双腿就会在短时间内变成鱼尾。因此他即便早就发现了这处温泉,却没有办法带春愁过来。

直到现在。

春愁知道了他的鲛人身份,并且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排斥。

凌无忌才将春愁带了过来。

他接连施展了几个清洁术法,保证这里的温泉池和岸上的大石头都干净无比,才将春愁给放了下来。

然后坐在了温泉池旁,深蓝色的鱼尾放在了池子里,他双目炯炯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春愁,你要不要来仔细检查一下,它藏在哪里?”

声音沙哑又低沉,还带着丝丝蛊惑。

春愁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和凌无忌已经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可每每这种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脸红。

他轻咳了一声,有些犹豫,但最终对于凌无忌的鱼尾的喜欢,还有凌无忌的“那个”藏在了哪里的好奇心,让春愁最终还是跳下了温泉池,开始检查凌无忌的蓝色鱼尾。

只是检查着检查着,春愁身上的衣服就一件一件的不翼而飞了。

等到春愁将凌无忌的鱼尾正面背面都仔细查看了一遍后,还是没找到“小凌同学”在哪里。

春愁:“!!!不会……变成鲛人就没有了吧?”

鲛人公公?

凌无忌:“……”

他一下子也跳下了温泉池,然后把心上人逼到了温泉池的角落,将人抱得紧紧的,低声道:“有没有的,是不是鲛人公公,娘子,你、亲、自、感、受、下!”

最后几个字,格外的咬牙切齿。

……

在凌无忌还保持人形时,春愁就对其的“持久力”十分头疼。

等到凌无忌化身鲛人了,春愁才意识到,为什么古人(?)会说“物种不同,如何恋爱”了。

他喵的虽然感觉挺好的,但是……也真的挺累的。

春愁趴在温泉池旁的大石头上,觉得自己已经全身无力了。

他被折腾的连“下|毒”的planB都没时间和精力想。

尽管也挺爽的。

他很开心,凌无忌也十分开心和……亢奋。

许是从未想过,心上人连鲛人形态的他都能接受,甚至还十分喜爱他的鱼尾。

这样一个认知,让凌无忌越发的疯狂。

他甚至想,若是他的“身体”和“能力”能让春愁留下来,放弃离开的想法,那也是极好极好的。

以色侍人,不丢人。

只要他的春愁肯留下来。

可春愁原先的想法还是没有变,只是这几天事情变化太快,凌无忌从人族一下子变成了鲛人族,甚至还变得格外粘人和恐惧他的离开,这让春愁都要将这些考虑下去。

毕竟,他只是想要离开一段时间,不是不要凌无忌的。

凌无忌是他的,凌无忌的鱼尾和鳞片,也是他的。

不可以让给其他人。

可,他应该用什么不那么伤害凌无忌的方法呢?

凌无忌正在洞口做烤鱼。

他一面做烤鱼,一面看了一眼趴在石头上歇息的春愁,神色莫名。

等到凌无忌将烤鱼给春愁端上来的时候,春愁才略略打起了精神来。

从乾坤戒中取出了一张矮桌,两张蒲团,二人可以面对面坐着吃饭。

可等春愁换上了一身法衣,只有外袍,裤子……暂时不宜穿。等他想要盘膝坐下来时,才发觉……这样好像都不太行。

他忍不住瞪了凌无忌一眼。

凌无忌唇角弯了弯,就过来帮着春愁跪坐在了蒲团上。——没办法,他的确是太过亢奋和喜悦了,也是第一次用鲛人形态,没能控制好。等之后……他一定可以让他的春愁有更好的体验的。

待春愁看到矮桌上面放着的一盘盘烤鱼,春愁登时囧囧的。

他想到了之前凌无忌的阿姐闲月守着他时,他邀请闲月吃鱼,闲月都会不开心,不禁看着凌无忌道:“以后我们一起吃饭,不吃鱼了。”

从前不觉得如何,但现在知道凌无忌是鲛人了,春愁默默地想,那他以后也不要在凌无忌面前吃鱼了。以后想吃鱼了,就悄悄的咬凌无忌的尾巴解解馋,或者背对着凌无忌出去吃,也挺好的。

凌无忌却道:“无妨,我自己现在也喜欢做鱼,吃鱼。”

他对于自己鲛人族的身份,其实没有多少的归属感。

他早早就被族人驱赶出了家族,对他最好的人就是春愁。因此,春愁喜欢的,他也喜欢。做鱼吃鱼,对于别的鲛人可能是侮辱,但对凌无忌来说,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道菜罢了。

春愁瞧着凌无忌的脸色,发现凌无忌果然是这样想的,还率先拿起筷子开始吃鱼,才囧囧的也拿起了筷子,一起吃了起来。

等到吃完了饭,凌无忌去收拾东西,春愁就继续趴在大石头上“休养”,眼睛咕噜咕噜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觉身下一凉,就发现有人将他的法衣的衣摆给掀了起来,还拿着一罐药膏,要给他略微受了点伤的地方“上药”。

春愁:“!!!”他恼羞成怒道,“我自己来!”

那人却道:“不行。”顿了顿,又道,“我的鳞片是你的,这里,是我的。”

所以,春愁也不能碰。

春愁:“……”好像哪里怪怪的?

等到上完了药,凌无忌才将春愁给抱了起来。

他坐在温泉池旁,春愁就趴在他的鱼尾巴上。没办法,此时春愁的确不适合坐着。

春愁有些郁闷,又有些觉得这也不是凌无忌的错。毕竟,当时凌无忌在第一次后,是想要变成人形的再继续的。是他色迷心窍,不肯凌无忌变成人形。结果……就变成了这个亚子。

正在春愁郁闷着想着什么时,就听凌无忌忽然冷不丁的开口。

“你是想去无孽城吗?”

春愁身子一僵,想要起来。

凌无忌却是安抚的拍了拍春愁的后背,让春愁继续趴着,才缓缓道:“我想了很久,也只能想到,你如果单单想要惩罚我,其实方法很多种。你只要不让我靠近你,或者不和我说话,我就会很痛苦。可你非要走……”

“那只能是,有些事情,我不可能让你单独去做,可你却是必须要单独去做的。”

“春愁,你是想要去无孽城,去救谢悠悠吗?”

凌无忌了解春愁,比春愁知道的还要了解。毕竟,在春愁的世界里,除了他这个青梅竹马之外,还有养父母,还有弟弟妹妹,还有要赚钱的人脉等等。

但是,对那时的凌无忌来说,他只有春愁一个人。血脉里传承下来的偏执,让他必须千方百计的克制着自己的爱。他远比春愁想象中的还要爱春愁,也远比春愁想象中的要了解他。

之前春愁执意要走,还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凌无忌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春愁离开他,因此一时没能想清楚。可是,等到冷静下来后,他就明白过来了。

春愁要走,那只能是,春愁要去什么危险的事情。

现在谢浮生和谢杳杳基本安定了下来,谢长年的消息始终没能寻找到,唯有谢悠悠的踪迹定了下来。

而谢悠悠,在极其危险的无孽城。

无孽城的危险,不仅仅在于无孽城里,本身没有秩序、法律、道德,即便是做个买卖,买卖双方都可以当场翻脸杀人;还在于无孽城里,唯有进入时还是孩子的,若是其能够长大成人,在其成人后,才有一次离开的机会,还有就是在无孽城里出生的孩子,同样有一次离开的机会。

而进入的成年人,则在进去之后,就永远无法离开。只能一辈子困在无孽城。

无孽城之所以如此,其实追根溯源,是因为无孽城最初就是关押各种罪大恶极却罪不至死的犯人的存在。后来,许多被大宗门或世家追杀的无路可逃的人,也会逃到这里。

这就意味着,无孽城里的人,很多本就有问题,又无法律和人来管束,这样的无孽城,着实危险无比。

凌无忌知道这一点,春愁当然也知道。

正因为知道,春愁才必须要去。

谢悠悠年纪这般小,随时随地都会在无孽城遇到危险。如果是之前不确定谢悠悠是否在无孽城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谢悠悠就是谢小五,就在无孽城中,那春愁就必须去一趟了。

但是,他知道凌无忌不可能让他去的,或者说,不可能让他单独去。可凌无忌现在修为越来越高,还做了一族的族长。这种危险的事情,春愁其实更不想凌无忌去。

春愁还是坐了起来,跪坐在了凌无忌的冰冰凉凉的鱼尾巴上,面对面对着凌无忌,小声道:“是你先关着我的,你得先跟我说对不起。”

凌无忌立刻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关你关那么久了。”他会更加察言观色,在春愁不耐烦时,就放他出来。

春愁:“……”

他无语了一会,才又小小声道:“对不起,我也不该这样。可是,我必须去。你现在已经是族长了,手底下那么多人,有地位有权力,没有必要跟我冒险。而且,我还有随身空间在,我一定可以顺利将悠悠带出来了。你若是跟我去,却不能出来了,那我……”

一定会后悔的。

虽然他们退一步,也可以在无孽城里生活,可无孽城太混乱了,凌无忌还会失去他的权力和地位,何苦?

不如他自己去,有极大的可能性可以借随身空间脱身。

凌无忌却是不等春愁继续说下去,就亲吻上了春愁的双唇。

他的春愁还是不懂。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物、权力、地位,都比不上一个春愁。

上天入地,刀山火海,春愁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从前他弱小时,无力抵抗,只能暂时与春愁分开。

可从今以后,他永远都不会和春愁分开。

在亲吻心上人时,凌无忌的右手手心,突然多了一个盒子。

春愁鼻尖动了动,突然将凌无忌给推开了,道:“什么味道?怪好闻的,有点……想吃掉。唔,就像是我之前吃掉那些水系珠子和金系珠子那样想吃掉。”

凌无忌:“???”

他丝毫不带迟疑的,就将右手手心的情蛊给收了起来。

“没什么。”他面不改色道,“是一种香脂,本想给你用,可你那处的伤还没有好,就先……”算了。

可春愁下一秒就亲吻了上来,同时传音道。

“好闻,你再拿给我看看,我不吃,就闻闻。”

那么香的香脂,虽然是做那种用途的,但他坚决不吃掉,只闻一闻,应当……也没什么问题的吧?

凌无忌:“……”

第112章 气运之子 然后春愁正跨|坐在他的鱼尾……

凌无忌显然没想到, 毒灵根变强后的春愁,对于蛊虫的嗅觉竟然变得这般的灵敏,甚至还想要吃掉情蛊。

他一时间神色很是复杂。

春愁因为毒灵根变强, 所以对一切有毒的食物, 都十分感兴趣。

甚至在小河村的灵药田里,还特特种了有毒的灵果, 就是为了解馋。

被凌无忌关起来后, 凌无忌知晓了春愁的这个“特殊喜好”, 也给春愁准备些有毒的灵果甚至灵药药材。

春愁就会像吃普通果子那样吃有毒的灵果, 而且吃得十分津津有味。

至于灵药药材……春愁也会将其清洗干净, 拿在手里“咔呲咔呲”一口一口的咬着吃。

仿佛在吃什么美味。

凌无忌:“……”

每每那个时候,凌无忌都觉得, 他对他的春愁, 又有了一个崭新的认知。

他的春愁, 果真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的可爱。

但是, 对于将情蛊给春愁吃……凌无忌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给春愁吃虫子是不是不太好?而不是这样的话, 情蛊是不是对春愁就无用了。

等他回过神来, 情蛊已经收了起来,他想得也只是不能让春愁发现,他几次动念,想要给他吃情蛊——虽然依照春愁现在的这个嗜毒如命的情况, 估计吃了也是白吃,纯粹是满足春愁的别样的口腹之欲了。

不过,这让凌无忌终于也松了口气。

在以为情蛊会有用的时候,凌无忌总是忍不住的想要给春愁和自己用情蛊。如此一来,他们就一定会彼此相爱。他祖上虽有不好的先例, 但春愁和他是不同的,他们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有了情蛊的加持,他们之间的感情只会越来越好,越发会相知相许,情真意切,相守终身。

只是闲月的告诫犹在,凌无忌心底又十分清楚,他和春愁本就相爱,其实用不到情蛊。

他几次将情蛊拿出来,也只是犹豫和不甘心,以及,想要给他们的这份爱情,再加一重保险。

然而凌无忌又明白,如果他真这样做了,春愁一辈子不知道就罢了,一旦春愁知道了,一定会恼怒非常。

比如这一次,他才关了春愁三个月,春愁就生气了。如果他将情蛊用到春愁身上了,春愁一定会更生气。

凌无忌……不想春愁生气了。

而且,现在看来,他从此以后,都不必再纠结是否要给春愁用情蛊了。

因为这情蛊百分之九十九对春愁无用。

春愁只会因为毒灵根的缘故,觉得情蛊是一件美味的有毒的食物而已。

凌无忌:“…………”

罢罢罢,还是永远不要再将情蛊拿到春愁面前好了。

然后春愁正跨|坐在他的鱼尾上,一面捧着他的脸亲他,一面还在传音:“快点给我!我都闻到了,那个东西一定特别特别香。你先拿给我,我就闻闻,保证不吃掉。”

凌无忌:“……”那,如果春愁以后还记得,非要吃不可,或许,大概,也许,给春愁闻一闻……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春愁都说了,只闻闻,保证不吃。

可惜凌无忌没有读过后世那些霸总小说,霸总说的“我就蹭|蹭,保证不进去”,是完全没有可信度的。

春愁的这句“我就闻闻,保证不吃掉”,同样没有丝毫的可信度。

春愁还传音喊了一声“夫君”。

凌无忌只觉心都要化了,很是想立刻就将情蛊拿出来给春愁吃掉。但他唯恐春愁能认出情蛊来,哪怕他并没有给春愁吃下情蛊,可若是被春愁认出来,仿佛也不太好,因此到底还是狠了狠心,拿出来另外的两颗毒灵果,哄春愁。

“那香脂不是用来吃的,万一你闻着闻着忍不住吃了就不好了。”凌无忌将少年推开,手里捧着两颗毒灵果给他瞧,“这两颗果子,你闻闻香不香?”

这两颗果子形状十分古怪,就像是妖兽界的小怪物一般,且有剧毒。它和另一种炼丹的药材长在一起,其实是用来掩护那种药材的气味的,结果……春愁喜欢的,是这种有毒的果子。

春愁其实还是想要那种“香脂”。其实就算是香脂,但是,他都百毒不侵了,吃点“香脂”,好像,也没什么?

但他斜着眼睛瞅了一会凌无忌,见凌无忌压根不看他,只捧着两颗毒灵果给他,春愁就知道,这家伙是不会给他那个好闻的“香脂”了。

要知道,那个“香脂”的味道,异常迷人。春愁着实非常喜欢。

是身体的那种喜欢。

可惜了。

不过算了,这两颗灵果,也算是不错的了。

于是春愁指挥道:“那你去洗一下,切好了给我。”

凌无忌:“……”他顿了顿,方才道,“不继续了?”

春愁都跨坐到他身上了,方才还那般的亲吻他,难道不是要与他……共赴巫山云雨?

春愁无辜的给他掰着手指讲道理:“第一呢,你已经原谅我了,我就不用这样求你原谅啦!第二呢,香脂你都舍不得给我……而且我伤还没好呢,你就要和我这样那样……你舍得么?”

凌无忌:“……”

这不是他舍得不舍得的,而是这不是春愁先挑起来的事吗?

然而自己的娘子,就只好自己惯着了。

凌无忌深深地叹了口气,才起身去给春愁切毒灵果。

尽管这些可以用法术来做,可如果事事都用法术,那就不是过日子了。

因此凌无忌是幻化了一把冰刀,还戴上了一双防毒手套,给春愁切的度灵果。

二人自此算是和好了。

虽然春愁没能再闻一闻他心心念念的“香脂”。

二人又在此处温泉温存了半日,絮絮说了许多话,到了第二日清晨时,凌无忌才抱着已经睡熟的春愁,回到了那处小院。

尽管仍旧想要将春愁关在这里,这样就只有他能见到春愁,春愁也只能见到他一个人,只能爱他一人,可是,春愁不喜欢。

那就算了。

凌无忌将春愁安置在床上,让他继续睡,他自己则是将小院里的东西,能收走的都收走,就算是花树,凌无忌也给拔了出来。

没办法,他和春愁在一起,早就很会过日子了。

凌无忌想到此处,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春愁睡到了晌午,方才起床,起床就看到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被子,和床另一侧的坐在床上的一条鲛人,就什么都没有了。

春愁:“!!!”莫非是被打劫了?

清醒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坐起来道:“咱们要走了?那……”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鲛人给掀翻在床上了,给他检查伤口。

春愁的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姿势不太美观的跪趴着,被检查伤口:“……”他还不忘小声蛐蛐,“好了么?没好的话,我要用那款很香很香的香脂!”

凌无忌仔细检查过后,确认因为他变换成了鲛人形态,而没控制好力度,弄伤了春愁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了,才松了口气。

又听得春愁的要求,凌无忌含糊道:“已经好了,且我们这就要走了,不用香脂了。”

其实,也不是不能等等再走。

但凌无忌又不能真的用那款“香脂”。

还是算了吧。

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凌无忌,只好妥协了。

三个月后,春愁终于离开了这处妖兽林深处的小院。

凌无忌给他精心打造的“金屋”。

其实春愁还是很想要单独去无孽城,可是,他为凌无忌着想,凌无忌也会为他着想。在春愁看来,凌无忌现在已然拥有了很多,就为了陪他去一趟无孽城就此暂时放弃,着实不划算。

可在凌无忌看来,他最重要的就是春愁。而鲛人一族,是逼迫他的族人。他没有将鲛人一族灭杀,都算是他厚道了。

当年三年多里,日日夜夜的灵力强行灌|输带来的酷刑般的感受,让凌无忌早就恨透了鲛人一族。

他带领鲛人一族,在归元大陆上争名夺利,从来不是为了鲛人一族,而是为了他自己能在这片大陆上拥有更多的权力、地位和灵石。这样,那些大宗门才不会追杀春愁。

可但凡春愁需要,暂时舍弃这些,陪春愁去冒险,又算的了什么呢?

凌无忌甚至想要公开春愁是他的道侣这件事。从前他为了隐瞒春愁这件事,因此在做鲛皇时,会时时刻刻戴着面具,但现在春愁已然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既然是鲛人族的族长,就只能是现在的鲛皇了。

那么,他将春愁公开,就不会再有人找春愁的麻烦了。

春愁却是觉得此事不必着急。

他本想离开凌无忌,立刻就去无孽城。若是可以的话,还能早些回来凌无忌身边。

但事已至此,既然凌无忌不肯放他单独离开,那他们一起去无孽城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不是要神器认主么?还要测试气运?”春愁唇角翘了翘,“那些人从前能认出神女与众不同,正是因为神女的气运非凡。那若是我,同样气运非凡呢?那些人,是不是就不敢杀我了。”

尽管已经有了个自认是神女亲生子的凌小凡,可凌小凡若当真是神女的儿子,就算没有神女的气运,也当不会倒霉成这个样子,直接被“亲爹”秦逐月给亲手阉|割了,现在变成了个真·太监。

这样的凌小凡,即便被秦家的神器万妖鞭认主,众位归元大陆的大佬们,也都不认为凌小凡是神女之子,甚至很有可能连秦逐月的儿子都不是。至于血脉测试如何通过的,这些大佬们尽管不知晓,但这世上,总有些隐士高人,或是秘境传承,其中恰好有与此相关的书籍或秘法,凌小凡偷学了来用,也是有可能的。

既然凌小凡不是,却敢冒认神女骨血,那么,是否有一个真的神女血脉在呢?

即便没有,若是有一个和神女一样的气运非凡之人呢?

那么那些大人物们,舍得杀这样一个气运非凡,将来可能影响天命的人么?

春愁赌这些人不敢。

*

归元剑宗,后山——

归元剑宗掌门闲云子,惊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瑕疵品”林傲天,微微眯眼,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其中气势,甚是骇人。

林傲天看着前世时,曾经对他关爱有加,恨不得收他做儿子,事事为他操心,什么烂摊子都肯为他收的师尊,这一世,看他时就像是看一件想要丢却不能丢的垃圾一般的师尊,心中十分复杂。

他委屈极了,愤怒极了,却又知道前世不是今生,即便是同一个人,也是不一样了。

他只能为自己争取。

林傲天最终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道:“回禀师尊,弟子是说,弟子有办法让神器破天剑认我为主。只需要从谢浮生师弟的丹田里,挖出一件金系至宝。谢浮生师弟拥有那件至宝,并不能让他变成神器之主,可若是那件至宝给弟子,弟子一定可以让神器认主。”

尔后竖起二指,指天发誓,“弟子以心魔发誓,弟子所说,若有虚假,此生无法结丹!”

天空中传来雷鸣之声,显然,这个天道誓,成立了。

闲云子静心思索了良久,才起身道:“此事本尊知道了。你,好生练剑,莫要多想。”

若是换了从前,他或许会立刻操办这件事,好早些让神器认主。

但是现在么,鲛皇所提的法子甚好。与其让神器认主一个人为弄成的主人,倒是不如在万万散修之中,寻找到一个真正适合的神器之主,才是最好的结果。

徒留林傲天愕然的看着闲云子的背影,不敢置信。

第113章 灵佑·重逢 于是,等到晚上,有鲛人在……

闲云子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后山。

但他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招来了秦枫,让秦枫将谢浮生给带了过来。

秦枫没有跟去后山,因此不知其中缘故, 但看着师尊冷着脸的模样, 心道不好。

可师尊之命,他作为徒弟, 即便只是记名弟子, 也是不能违背的, 只能将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谢浮生给带了过来。

谢浮生一脸茫然。

秦枫低声道:“师尊脸色不好,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到师尊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我再设法为你分辨。”

秦枫的确是个很好的人。哪怕他跟谢浮生其实没甚交情, 却也愿意为了谢浮生而冒险在师尊面前求情。

然而谢浮生却是摇头道:“不行的, 秦师兄。掌门也不是事实都对。比如他若是让我再回后山, 我虽心不甘, 却也是会听话的,毕竟他是掌门, 我是归元剑宗弟子;可若是掌门……让我杀我大哥, 那就,万万不行了。”

秦枫一怔。

好一会,他才神色复杂道:“你,都知道了?”

三年多钱, 掌门对归元剑宗所有亲传弟子下了密令——谢春愁离开归元城和归元剑宗三个月后,但凡亲传弟子在外见到谢春愁,隐匿身份杀之,有重赏。

密令虽然是对亲传弟子下的,按照规矩, 不应外传。

但归元剑宗亲传弟子数百人,漏了口风,其实也不好查是谁说出去的。

比如楼倚霜当年在收到密令后不久,就将消息告诉给了春愁。

比如秦枫从前是外门弟子,现在成为了内门弟子了,但一直只是掌门的记名大弟子,而不是亲传弟子。可秦枫为人爽朗大方,肯照拂门内师弟师妹,在门中威望颇盛,总有信服他的亲传弟子,将这消息告诉给他。

可秦枫即便知道了这个消息,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没想到,谢浮生竟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倒是也不奇怪。谢浮生是金系单灵根,天赋卓绝,即便因某些缘故,一直只是普通内门弟子,没有人收他做亲传弟子,但谢浮生的天赋在那里,每日练剑,比任何一个内门弟子都要勤奋。其余内门弟子去练剑时,谢浮生已然练了一个时辰了;其余内门弟子三三两两要离开时,谢浮生还在继续练剑。

这样一个有天赋、肯勤勉的天才,如果不是年岁太小,不宜筑基,只怕早就一飞冲天的小师弟,还是有大把的人愿意交好的。

而谢浮生的大哥当年来“救”他的事情,即便当时在场的人都被封口了,可消息还是透露了些出来。因此愿意交好谢浮生的人,就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他。

谢浮生当时是低垂着头的,良久,都没说话。

那告诉他这个消息的师兄见状只好安慰道:“你有机会告诉你大哥,让他不要离开归元剑宗附近,这样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或者再等几年,你也成了亲传弟子,掌门或有一丝可能看在你的天资的面子上,就会将这条密令给解除了。

而且,你那大哥不是资质不怎么样么?与其去别处,遭遇了什么危险,倒不如在归元城里生活,有你这个归元剑宗内门弟子的弟弟的庇佑,你大哥也能在归元城里过得自在。谢师弟,修炼要紧,其余的,万万莫要想太多。”

比如,要为了大哥的事情,和归元剑宗离心之类的,大可不必。毕竟,为了一个或许活不了多久的资质差的大哥和归元大陆第一大宗门离心,这样真的不值得。

而修仙界里,亲情这种东西,值钱却也不值钱。没有办法长久活着的手足,何必费心?

更何况谢浮生只要叮嘱他那大哥,一辈子不离开归元剑宗附近,就不会死。

谢浮生和归元剑宗之间,就不会有龃龉,对双方都好。

告诉谢浮生这件事的师兄,自认为是做了件大好事,说完就走了。

全然不知道年幼的谢浮生心里是怎么想的。

掌门,还是想要杀他的大哥。

哪怕妹妹已然被神器认主,当年还那样刚烈且决绝,不肯退让吃亏,哪怕他仍旧安生的待在归元剑宗里做一个“瑕疵品”,神器主人的候选人,哪怕他们的小弟小妹,很有可能也与神器有关系,归元剑宗还是要杀他的大哥。

明明他们兄妹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大哥只是指出了真相,为了救他而已,哪里就伤害过归元剑宗?即便是让归元剑宗颜面有损,可,那不也是归元剑宗自己不要脸面,才会如此的吗?

谢浮生当时一夜未睡,坐在自己洞府里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想了很久很久。

他在想,这样的宗门,真的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吗?

天道若当真存在,若当真公允,为什么不雷劈了归元剑宗,让归元剑宗消失?

谢浮生仰头望月,看了许久许久,都没能想通这个问题。

言归正传,此时听到秦枫师兄说,掌门唤他过去,谢浮生对此其实并不意外。虽然不知道掌门唤他过去要做什么,不过,总归不会是好事。

他自觉已然看透了归元剑宗的这位掌门,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看重脸面。这样的掌门找他,怎么会是好事?

事实上,闲云子将谢浮生叫了过来,的确没甚好事。他将自己强大的灵力强行探入谢浮生的经脉之中,在谢浮生全身的经脉之中游走了一圈,当然,也着重路过了谢浮生的丹田处。

谢浮生的丹田与常人无有不?*? 同,如果非要说一个不同点,那就是谢浮生的丹田,更适合修炼,谢浮生虽然不算顶顶聪明,但论体质的确是个天生的剑修奇才。

闲云子自信以他的修为,是不可能查探错谢浮生的身体状况的。谢浮生的丹田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贝。

闲云子见状,颇有些失望,可是想想林傲天可是在他面前立下誓言的,想了想,就让秦枫再去将药峰和丹峰峰主给唤来,让这二人再来检查一下谢浮生的身体里是否存在异宝。

药峰峰主和丹峰峰主对于人体状况更为熟悉,闲云子相信他们的判断。

等二人疑惑的前来后,闲云子就传音让二人检查谢浮生身体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二人很是奇怪,可还是一一检查,末了摇头:“除了检查出浮生的确是个剑修天才外,这几年修炼扎实,经脉中的灵力凝实,其余的,一无所获。”

见到药峰峰主和丹峰峰主和他是一样的结论,闲云子才略有不甘心的挥手,让秦枫将谢浮生给带下去了。

然后闲云子才将林傲天所说的事情告知给二人。

药峰峰主嗤笑道:“那林傲天本就是个小人,性情顽劣,心眼比针孔都小,一直都嫉妒谢浮生。他怕是故意这般说的,想要让谢浮生不好过。”

毕竟,二人都是所谓的“瑕疵品”,可谢浮生可以像其他内门弟子一样,过着普通简单却又自由的生活,而林傲天却是被强制关在后山,每天能见到的人,只有当天去教导他的峰主或是长老,每天的生活,就是修炼,练剑,明明可以长大成人后再筑基,却被归元剑宗逼着,强行在十三岁的年纪就筑基,元婴之前,都没有重塑身体的可能性。这样的林傲天,很难不嫉妒谢浮生。

全然不知道,谢浮生之所以可以过得相对自由,是因为谢浮生有个妹妹是神器之主,还有个大哥,为了他不惜得罪了归元剑宗,现在还在归元剑宗的追杀密令之上,一旦离开归元剑宗和归元城附近,谢浮生的大哥,必死无疑。

而林傲天没有这样的亲人,当然就只能被关起来了。

丹峰峰主却是若有所思:“那林傲天我也是教过许多次的,他的确是个自私自利之人,可他既如此自私,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立下这样的毒誓?或许谢浮生当真有这样一件至宝,但是已经被他取出来,送给了旁人?”

药峰峰主转头看他,像是看一个傻子一般:“送人?你当这是仙凡界还是凡人界?为了报恩,给自己家大哥送自己的宝贝?这可是修仙界,谁人有了那等可以让人成为神器之主的至宝,不留着自己用,反而送给旁人?即便那是自己的大哥,你自己肯送?”

丹峰峰主立刻闭嘴。

是了,这里可是修仙界,谁人能将至宝送人?而不是自己留下来?

丹峰峰主没那么大方,掌门也没那么大方,因此二人想了想,决定去谢浮生的洞府走上一遭,若是没有,那就要么是当真没有,林傲天消息有误,要么就是已经被谢浮生自己用了。

而药峰峰主微微垂眸,心道,他可是听霜儿说过,那兄弟二人感情极好,只怕,那至宝之事是真的,可至宝被送去了的事情,也是真的。罢了,既是霜儿认定的知己,他就顺手帮一回罢。

*

待重新回到了小河村外不远的树林里,春愁就开始赶凌无忌离开了。

凌无忌现在毕竟身份不同,是鲛人一族的鲛皇。若是佩戴上鲛皇皇冠,更是有化神后期大圆满的实力。这样的凌无忌,还是继续去做他的大事好了。

春愁倒从未觉得二人差距过大,不适合在一起。他只是觉得,鲛皇有鲛皇的责任,也有鲛皇可以去做的事情。

分开,也没甚不好。

凌无忌当然也知道这些。可这次的春愁想要离开他,让凌无忌心中对此充满了恐惧。

他微微低头,将春愁丢下的长命锁拿了出来,从里面取出了一只鳞片,递给春愁:“长命锁我拿回去,让人重新炼制,再在其中封印三道我全力一击的剑气,用来护着你。但是这枚鳞片……是我幼时掉落的第一枚鳞片。”

“送给我第一个喜欢,也是唯一喜欢的人。”

春愁一怔,将鳞片接了过来。他其实知道有这鳞片在,凌无忌就会随时知道他在什么位置。但是,既然凌无忌无论如何,都不放心他单独去无孽城,那,他像从前一样,一直将这鳞片带在身边,也没什么了。

“嗯。”春愁郑重道,“我会一直将它带在身边的。”

凌无忌眸色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道:“我会早些将事情等处理好,等将来……我们片刻都不能分开。”

然后就抱着春愁的脑袋,就又亲了上去。

将春愁亲的晕头转向时,才将人给放开。

只听得那人道:“我以后每天晚上都会回来你身边。”

然后人就消失了。

春愁:“…………”

那为甚还要这般郑重的告别?就这般的不放心吗?他们不是已经说开了吗?

好吧,其实春愁也知道,以凌无忌的性格,只怕是要等一段时间,确认他真的不会偷偷离开,才会重新安心吧。

但话又说回来,他上次也没有想偷偷离开,而是要亲自告诉了凌无忌,才会离开的啊。

春愁挠了挠脸,整理了一下仪容,才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往小河村的方向去。

他心情甚好——毕竟无论是谁被关了三个月后,突然被放出来,真真是看天是蓝的,看水是绿的,看人都很顺眼。

小河村的守卫远远的瞧见春愁,刚想热情的挥手打招呼,“春愁小哥……”随即,就面色大变,当即躬身恭敬又激动地道:“春愁前辈!前辈,恭喜您金丹大成!这是您的大事,也是我们小河村的大事!恭喜前辈!前辈真真是个天才!不但是天才灵植夫,还是个天才修士!”

“恭喜前辈!我……晚辈这就去通知村长!”

春愁:“……”就,太热情了好似也不太好?

但他唇角还是忍不住的翘了翘——没办法啊,三个多月了,终于见到了凌无忌以外的人,他还是十分开心的。

小河村里显然是没什么金丹期修士的,更没有成为金丹修士后,还重回小河村的,春愁算是第一个。不过,小河村里的人显然也明白,春愁怕是很快就要离开了。

等到春愁走到了自家灵药田门口时,这里已经乌泱泱围了一群人了。

若是从前,春愁就会觉得头疼,但是这会,他对这些人倒是很感兴趣,纷纷都说了些话,哪怕对方只是单纯的奉承,春愁都能回一句,您口才真好。

一旁围观的谢无端:“……”春愁是疯了吗?怎么这么爱说这些废话了?

等到将这些人都依依不舍的走了,谢无端才笑着向前,就要躬身行礼。

春愁一下子将人给扶住了,笑道:“你与旁人可不同。你莫要与我行礼,将来你修为比我高了,你也莫要让我给你行礼就行了。”

谢无端这才站直了腰身,眉眼弯弯,“那就说定了。”

几个月时间未见,但未曾在二人之间的情谊上留下痕迹。他们依旧可以很快的聊到一起去。

春愁还发现,谢无端帮他将灵药园照顾的特别好,感激非常。

谢无端对此倒没什么,只松了口气似的道:“这些没什么。只是你那相好的,可把那件随身灵药园送给你了?你们这好几个月未来,我都怕你那相好的把你藏起来不让你见人了。幸好,你这是去修炼了,还有所得。也不算辜负这几个月的光阴了。”

说实话,谢无端还真的几度对凌无忌产生了怀疑,可是想想凌无忌看春愁的眼神,又觉得这二人这般相爱,能出什么问题呢?且这灵药园的租金还给着,应当无妨。

结果,果然无妨。只怕那会凌无忌是要着急去给春愁护法,才会来不及多解释些什么。

春愁:“……”他还能说甚?只能说,谢无端看人还挺准的。

他将那个火柴盒模样的东西拿了出来,道:“他给我了。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往里种东西。”

“这倒是不急。修为比做灵植夫重要多了。”谢无端将自己的小灵药园给春愁看,尔后道,“对了,你闭关许久,许是不知,现在外面都在说七大神器的事情。”

谢无端双眼放光:“若是可以成为七大神器之一的主人,那么,非但我自己会备受重视,我的宗门,也不会再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宗门。即便做不了神器之主,这次,我一定要参加,气运之事,本就难说,或许就可以落在我们千毒门其他弟子身上呢?春愁,你去不去?”

春愁微微眯眼:“去,当然要去。”

气运么?

他相信,他是有气运这个东西的。

谢无端听了,就和春愁商议何时去报名。

商议了一会,他突然又问道:“春愁,你认识一个叫灵佑的灵植夫吗?他前几日找上门来了,还带着一个无灵根的人,说是来寻你的。”

灵佑?

春愁当然记得。是在沧澜城时,沧澜城城主的亲戚灵佑,是一个和他一样没有姓氏的少年,也是和他年岁差不多的灵植夫。原本他们还有约定,在归元城见,只是那时春愁找去约定好的客栈时,灵佑失约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几年过去了,二人又重新有了相见之机。

倒也是件好事。

*

于是,等到晚上,有鲛人在春愁沐浴时突袭而来时,春愁双手攀着浴桶边缘,忍不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鲛人。

那鲛人也记得灵佑,但他不满意春愁在这种时候提到其他的男人,只更凶狠的亲吻,占有。

“娘子,这个时候,你只要想着为夫一人就够了。”

“那你将那个香香的香脂拿出来,再给我闻闻?唔,我都说了保证不吃,你都不相信我么?”

鲛人:“……”怎么就忘不了了呢?

第114章 无灵根 春愁:“……”那其实不是咬的……

尽管春愁对于那一日闻到的香香的“香脂”, 着实放不下,但凌无忌也不知是为甚,总是不肯将那香香的“香脂”拿出来给他吃……不是, 闻一闻。

春愁对此, 颇有几分郁闷。

可除此之外,凌无忌对他几乎是予取予求的。

唔, 除了在房事这件事上。

按凌无忌的话说, 这并不单纯的是“房事”, 而是“双修”。因此必须格外慎重对待, 不可轻忽, 不可少做。且他特特为此研究了很久,最是知晓在何时何地, 何种姿势, 最能让二人的双修达到最好的效果, 故而才需要春愁听他的。

春愁:“……”我信你个鬼!

分明就是凌无忌自己喜欢……那些姿势。

当然他也不算十分排斥就是了, 咳。

清晨,凌无忌已然走了。

作为鲛皇的他, 显然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且昨夜与春愁商议了半晌,还商议出了一个比较损的“报仇”的办法,因此鲛皇凌无忌,今日天色未亮, 就亲了亲抱着被子睡得香甜的春愁,先走了。

若非事情太多,他甚至想给春愁再做一顿饭再走。

真真是可惜了。

而被化作鲛人的凌无忌折腾了一宿的春愁,直接睡到了大中午的,才懒洋洋的醒来。

春愁:“……”虽然说吧, 因为他们的“房事”是一边双修一边进行的,凌无忌的修为比春愁高得多,因此二人双修,春愁受益更多,比起靠自己修炼还要事半功倍。

可这事儿吧,它费嗓子,还费腰。

春愁:“……”

世间安得双全法?

他郁闷的爬了起来,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那串珍珠,登时脸又红了。

这串珍珠,原来只有七颗,从小到大的排列着。可现在,这串珍珠上面,又增加了两颗大颗的珍珠。

凌无忌说,这是春愁应得的。

因为这两颗大颗的珍珠,是那日他以为春愁真的要走了,所以……不小心掉出来的。

凌无忌那日那般着急,都不忘将那两颗珍珠给带走,就是为了给这串珠子上增加些长度和份量。

春愁:“……”

果然,还是平平静静的柏拉图恋爱最适合他了。

春愁从床上爬了起来,此时身上倒是干净的很,显见是有人帮他清洗过了。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可见双修什么的,其实从某方面来说,也是靠谱的。

他就直接起床,洗漱了之后,就去查看他的灵药园里的那些灵药。

从前筑基期时,这些灵药、灵花和花蜜,能给春愁带来不小的进项。让春愁除了能供给自己修炼,还能拿出些灵石来去归元坊市买消息。

可现在,春愁修为上涨。金丹期的修为固然很好,可金丹期修士修炼,所耗费的灵石和灵气更多。更何况还是春愁这样的杂灵根。

虽然春愁其实偷偷搬运了归元剑宗的好几座灵石矿,有了这些灵石矿在,他其实压根不缺灵石。

可是,不缺归不缺,但在外人看来,他也应当有个真正能赚够金丹修士所需灵石的营生才是。

春愁站在灵药园前,开始尝试自己的种植术法。

果然,随着他的修为的提升,他的灵植夫等阶又提升了,现在应当是五阶灵植夫。他的种植术法,每次的施展范围,是三十亩灵田,也就是说,他现在的二十亩灵田,对他来说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且他的催生术,每施展一次,可以让被施展此术法的灵植在当天的生长速度,是平时的七倍!

春愁若有所思。

果然,灵植夫的等阶,和其本身的修为脱不开干系。春愁甚至猜测,和他的木灵根的扎实也离不开关系。

春愁知晓了自己现在的灵植夫等阶,就略略有了数,知晓自己接下来能够以何为生了。

他现在有了随身灵药园,尽管只有二十亩地,但也足够他种下他感兴趣且价值高的灵药了。然后就是将现在的小河村的灵药田里的灵药该卖的卖,该移植到随身灵药园的灵植到随身灵药园。

毕竟,这里还有他特特种下的高年份的野山参和野生灵芝,以及炼制玄阶筑基丹和玄阶洗髓丹的药材,这些是最要紧的,春愁必须给移栽到随身灵药园里。

至于灵犀花,春愁其实也十分心动,想要将其带走。毕竟灵犀花所产的灵犀花蜜,非常美味香甜,还有充沛的灵气,单单是用来走礼,都能省下春愁不少的心思和灵石。

可惜,怎么将其带走呢?带走了又种在何处?

春愁的随身灵药园里,早就有了个名单。这名单里面,没有灵犀花。

春愁:“……”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渣男。

他囧囧的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才推开一直凑近他的小毛驴。

当时他离开小院时,不知道自己要走那般久,因此小毛驴是留在这里的。

好在凌无忌还知道将灵药园和小毛驴托付给谢无端,有谢无端的照顾,他的灵药园和小毛驴,才都能好生生的。

说起来,当真要多谢谢无端才是。

春愁正琢磨着,接下来要怎么处理灵药园里这些他不打算带走的灵植时,就觉有人扣门。

他微微扬眉,神识往外一探,顿时惊喜不已。

尔后就是运起轻身术,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人,一人是谢无端的师妹,一人是一个沉默寡欲的背着一把大刀的面容格外俊朗的男人,一人则是……

“灵佑!”

春愁十分惊喜的上前几步。

灵佑原本还犹豫着,担心春愁认不认他,瞧见春愁惊喜的叫出了他的名字,登时往前跑了几步,一把就将春愁给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是我是我!春愁,我真担心你怪我当年失约,不肯认我了呢!春愁,好些年不见,我总会想起你来,咦?你怎么好像没怎么长高?你看我都长得很高了!”

春愁:“……”他一把按住了灵佑的脑袋,迫使灵佑不得不将他放了下来。

“那是因为我十七岁就筑基了。”春愁一面整理衣衫,一面慢悠悠的道,“且我个头并不算矮,只是没有长到原本应有的高度而已。”

总之,不许说他矮!

灵佑见状,吃吃的笑了几声,就反客为主,要拉着春愁往小院里去。

还不忘给谢无端的那个师妹告别,喊那个背着大刀的男人往院子里来。

春愁:“……”这个灵佑,倒是一直没变。

谢无端的小师妹:“……”行叭,反正她把人给送到了,这位春愁前辈,也肯认人,那她就还是先告辞好了。

那个背着大刀的男人,一直沉默着,但目光偶尔扫过春愁的背影时,似是带着疑惑的打量。

但春愁相信灵佑,也相信自己的金丹期修为,对于才筑基中期的那个刀修,便也不甚在意,让他也进了灵药园。

待进了灵药园,同样是灵植夫的灵佑,立刻就将春愁的整个灵药园给仔仔细细逛了一遍,十分羡慕:“还得是你!这里的确不错!你种的各种灵药,唔,除了那几株有毒的,都甚合我心意!我若有这样一个灵药园就好了。”

可惜,他没钱!

从前在沧澜城时,灵佑有城主姑姑照拂,可后来他离开了沧澜城,又回到沧澜城后,姑姑嫌弃他不听话,就不肯照顾他了。

而他虽然是个灵植夫,但因为常年跟着身边那个男人四处跑,即便是灵植夫,也是赚不到灵石的,反而要靠男人去赚钱。

毕竟,灵植夫要赚钱,首先要有自己的种植园才行。

春愁闻言,微微惊讶,刚想问灵佑怎会没钱,就听灵佑喝了一盏灵犀花蜜后,就开始叽里咕噜的将他这些年的经历给讲了一遍。

春愁:“……”不愧是灵佑!

而灵佑身旁的沉默的男人,则是惊讶的看向春愁。

他从来不知,灵佑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好友。前世没有,今生,怎么就突然多出来了?

春愁……么?

那个男人继续沉默的背着大刀,大马金刀的沉默着坐着。

灵佑则是说,当初他离开了沧澜城不久后,他所在的镖队遭遇突袭,他和众人走散,又不认路,走了很久很久,从靠近城边,走到了远离城边,靠近妖兽林的位置。

就是在那里,捡到了重伤濒死的男人,慕容珩。

灵佑当时才是个炼气期,还是没什么攻击力的灵植夫,见状只想跑。结果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慕容珩的脸,就,停下了脚步。

没办法,慕容珩的脸,长得太对他的胃口了!

灵佑于是就观察了下四周环境,将慕容珩给扛起来逃跑了。

慕容珩中途醒来,告诉灵佑他还在被人追杀,然后就指挥灵佑往妖兽林深处跑,还说他知道有一条很少妖兽的路径,让灵佑按着那个路线跑就行。

灵佑也是色迷心窍,就背着慕容珩跑,后来还不辞辛苦的在妖兽林里采摘慕容珩需要的药材,从妖兽林里跑出去,冒险去城里买慕容珩需要的丹药。

追杀慕容珩的人一直在那附近,二人躲了三个月,慕容珩的身体才逐渐恢复,二人换装成了新婚夫妇,灵佑甚至还别出心裁给自己弄了个“假孕肚”,才骗过了那些人,混进了城。

慕容珩又带着灵佑,一起躲避过了数次的追杀,才将自己一直被追杀的事情上报到了主家,主家听闻慕容珩还活着,才将族中不知是谁给不小心发布出去的追杀令给撤销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已然完全错过了当年归元剑宗的大比。

在这个逃亡过程中,慕容珩虽沉默寡欲,但一张脸长得很是合灵佑的心意,慕容珩又几次救了灵佑,因此二人互生情愫,慕容珩还曾数次向灵佑求婚,灵佑决断不下,就带他回了沧澜城。

然而沧澜城城主听闻慕容珩是归元大陆的大世家慕容家的旁支的旁支,还是十分罕见的无灵根修士,就强硬的令二人分开。

灵佑彼时十分心动,可慕容珩却说他救了灵佑数次,且灵佑又不是不喜欢他,灵佑应当和他一起私奔。

灵佑不算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一时间觉得,城主姑姑是不会害他的,听姑姑的不会有错,一时间又觉得,慕容珩的确是救了他好几次,他也的确喜欢慕容珩的那张脸。

他犹豫几番后,慕容珩扛着刀来带他私奔。月黑风高夜,灵佑看着一脸决然和郑重的慕容珩,到底还是留下一封书信,跟着慕容珩私奔了。

然后就是兜兜转转,慕容珩不必再躲避家族追杀,却需要躲避家族找寻他这件事。灵佑跟着慕容珩,也就只好三天两头换一个地方。虽然这种生活很是刺|激,灵佑自觉自己也历练出来了,现在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了。

可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但慕容珩对他这般好,每每遇到什么天材地宝,慕容珩还都先紧着他来挑,灵佑又觉得,他提出分开,好像又不太好?

就,幸好遇到春愁了!

灵佑到底是变聪明了些,有些话,到底没当着慕容珩的面说,而是打发慕容珩去喂小毛驴了,才小声跟春愁说。

灵佑十分苦恼:“我是见过你和你那相好的怎么相处的,就觉得那一种才是爱情。可是,我对慕容珩的脸,喜欢是喜欢,亲近却总亲近不起来。每每他要与我亲近,我心底总有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且这些年,我和他一直逃亡,偶尔亦觉刺|激和快活。可现在瞧见你和那个谢无端,真正的灵植夫在过的生活,才恍然,我是个灵植夫,我不该过一直逃亡的生活。一直逃亡,我的种植术法才停留在二阶。”

他一顿,才继续道,“我当初做灵植夫,就是喜欢种植,可逃亡就意味着我不能继续种植。但慕容珩又待我这般好,还对我有数次救命之恩。春愁,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喜欢他,又不想和他亲近,也是我的过错吗?那你呢?你喜欢你那相好的,那你愿意和你那相好的亲近吗?”

春愁:“……”这是他愿不愿意的吗?是他就算不愿意,凌无忌也要压着他亲近!

当然,他也并没有十分抗拒这件事就是了。

春愁微微仰头,正想着怎么回答时,灵佑已经眼尖的凑了过来,拉了下春愁的衣领,指着春愁脖子上的红痕“你”、“你”了好几声。

最后才神色复杂道:“行了行了,你不必说了。你看你都被咬成这样了,还没和你那相好的分开,就知道你十分喜欢了。”

春愁:“……”那其实不是咬的。算了算了,这种事情,跟没经历过鱼水之欢的人,没甚好说的。

而在远处一面喂小毛驴,一面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那二人的慕容珩,则微微眯了眯眼。

灵佑以为打发他走远,他就不会偷听,以为他会是个君子。

可灵佑身边那个少年,却是在他走远之后,立刻伸手布置了个结界出来,这就让慕容珩只能看到二人亲密的举动,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春愁。

这究竟是谁?为什么他前世时,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直到后来天下众生,费劲千辛万苦,重新将七大神器之主给凑齐,想要用七大神器挽救这方世界,拯救苍生时,他都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倒是最后七大神器在即将召唤出上界之神的相助时,七大神器突然发出猛烈的震动,全都拖着神器主人从献祭阵法中跳了出来时,因他和一个佛修的献祭之心最诚,因此二人受伤最重。

他甚至一度睁不开眼睛,只能听得一道女声喊了一声“大哥”,好似还有其他人也在喊一个名字,“春……”。

可是,那个时候,七大神器之主里,并没有人姓“春”。而他也是听灵佑说过的,他有个好友,和他一样没有姓氏,那就说明,春愁就只是个名字而已。

那现在这个前世时未曾在灵佑身边出现的春愁,当真是后来导致神器和神器主人献祭失败的“春……”,和某位神器主人的大哥吗?

慕容珩一时间,着实想不明白其中关联,可直觉又告诉他,这其中定然是有关联的。

第115章 噬魂铃 所以,这个人,果然就是阻止他……

刀修慕容珩, 的确是重生之人。

只是他对前世最后的记忆太过模糊,他究竟是死亡后重生,还是没死就重生了, 他统统都不记得了。

不过, 那些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慕容珩重来一次, 重新见到了灵佑。

前世之时, 慕容珩年幼时就被检测出无灵根, 因此被家族放弃, 发配到一个和红叶镇有些像的城池, 那里亦是仙凡混居。

但慕容珩幼年时就十分想要修炼,心中对于没有灵根的人就不能修炼这件事, 根本不相信, 无论如何, 他都要修炼。

就在这个时候, 慕容家派过来照顾他的一个年迈的仆人才说,其实, 慕容家往上数, 曾经也有无灵根却得道的人,那人甚至还成为了神器之主,并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

若是慕容珩能将救世放在第一位,以此为目标练刀, 说不定有一天,慕容珩也能成为和那位前辈一样的人,得道修仙。

小小的慕容珩果然信了。压根没想过那年迈的仆人之时随口一说而已。然后就是日日练刀,十年如一日,终于, 突然有一日,慕容珩像平常一样练刀时,忽然,就从普通凡人,一步跨越了炼气期,直接成为了筑基期刀修,甚至自己领悟到了一套独有的刀法。

慕容珩那年才十六岁。

照顾慕容珩的仆人当即大喜,将事情报给慕容世家。须知慕容世家乃是归元大陆九大世家之一,慕容珩虽然是慕容家的婢生子,但修仙世界么,只要资质好,出身什么的,压根不算什么。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想要慕容珩回归家族,抢占了慕容家的顶级资源。

好巧不巧,这个消息传到了慕容珩的嫡母的耳边,那位嫡母只要一想到慕容珩的生母做过什么恶心事,就忍不住迁怒慕容珩,因此直接将消息拦截了下来,并在丈夫闭关时,以丈夫的名义,对慕容珩发出了慕容家族的追杀令。

她才不管什么无灵根的天才,不管这无灵根的天才将来会有可能成为神器的主人。她只知道,当初慕容家和丈夫求娶她时,承诺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她的丈夫失约,慕容家对她也并无任何歉意,慕容珩的生母在她面前曾经各种耀武扬威——如果不是因为当初生下来的孩子是个没有灵根的,只怕早就爬到她的头上去了。

既如此,慕容家不仁在前,当然就不要怪她不义了。

慕容珩于是就开始了被追杀的生涯。照顾他的老仆人率先遭难,慕容珩连安葬老仆人都来不及,就开始了他的逃亡生涯。

在一次他以为他要死了的时候,遇到了灵佑。

慕容珩彼时因为长时间的被追杀,早就心性冷硬,对单纯懵懂的灵佑,其实并无任何感情,只有利用。

直到后来二人经历过无数生死,慕容珩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灵佑。但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的“喜欢”,也只占他要做的无数事情中的小小的一件而已。

灵佑因此格外伤心。慕容珩却觉得,他已经把他的爱情的部分,都给了灵佑,灵佑还有何不满足的?

二人又一起被追杀了数年,直到整个修真界发生了诸多事情,鲛人族横空出世,归元剑宗和丹宗,都有被掌门教养的弟子背叛,逃出宗门,成为魔头魔女,引无数人追杀。当年慕容珩的生父,终于出关,知晓了嫡妻所做的事情,很快就让人去接以无灵根资质踏入仙途的慕容珩。

慕容珩此时,才算是和灵佑安稳下来。

可是,慕容家要接走的只有慕容珩,没有灵佑。

慕容珩的嫡母甚至还给慕容珩说了一门亲事,以此要拉拢已成气候的庶子。慕容珩皱了皱眉,却也没说出一个“不”字。毕竟,在他看来,他的爱情都给了灵佑,其余的则是在知晓了神器之主有可能救世之后,给了将来的“救世”,根本无心其他。

至于灵佑……慕容珩自以为,灵佑和他相处数年,一定会懂他的。就算他娶了旁人,也不会碰她,那人只是为了应付家族和嫡母的摆设罢了。他依旧是爱灵佑的。

但灵佑在不可置信的质问了他一番后,还是离开了他,尔后失踪。不久后,灵佑死在妖兽口中的消息传来。

慕容珩彼时悲痛欲绝,背起七宝刀,就去将那个吞吃了灵佑的妖兽给杀了。

然后,举起七宝刀,就欲自刎。

情深而不自知,知?*? 时已迟,唯以命相抵。

彼时如果不是因为慕容珩拿走了七宝刀,慕容家有长老也跟了过来,慕容珩就自|杀成功了。

慕容家久劝,都劝不动慕容珩,最后只能让慕容珩等一等再死。

因为七大神器的所谓救世,其实就是要献祭七大神器主人的姓名。若是慕容珩能有此救世功德,或许苍天在上,能给慕容珩一个来世再和心上人遇到的机会。

慕容珩因此,方才会献祭之心,格外坚决。

而他虽忘了自己是怎么从前世重回这一世的,但是,慕容珩在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当初那个活泼天真的灵佑时,是格外感恩苍天的。

他的愿望,实现了。

至于当年阻止了七大神器和神器主人的献祭阵法的人,究竟是不是春愁,这一点,他就当真不知道了。

*

春愁和灵佑当然不知道沉默寡言的慕容珩心中,有这般多的想法。

且慕容珩看起来也一点不像重生之人,春愁反正是一点没看出来,因为慕容珩除了对刀,对灵佑执着了些外,和寻常刀修,没甚不同。

灵佑却是十分焦急,坐都坐不住,拉着春愁,询问春愁自己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我是喜欢他的啊。可是我身体对他就很排斥,然后,从前和他一起被追杀的时候,那是没办法,我一来不好舍弃他逃跑,二来那些追杀他的人也看到我的脸了,我如果走了,那些人抓不到他还会来抓我,就只好两个人一起逃跑。可现在,他的家族已经不追杀他了,而是请他回家族,只是他不想回去,才会拉着我一起继续逃来逃去。”

灵佑的脸上满是迷茫:“可我是灵植夫啊。我原本差点都忘了,灵植夫该过什么样的生活,但是见到了你和那个谢无端,我突然想起来了,灵植夫就是要守着自己的灵田和灵药,这样才是一个灵植夫。之前被追杀是没有办法,可现在,我不想到处逃跑了。那不是我喜欢的生活。”

他顿了顿,又道,“我其实也知道他是喜欢我的,但是,我瞧见过你和你那相好的是怎么相处的,我觉得,你们那种相处,才更快活自在。我觉得我可能还是不够喜欢他,我不想为了他改变自己想要的生活。”

灵佑最后坚定道:“我不想再到处逃亡了,我要留下来,给我姑姑写信,让姑姑给我送些灵石来,我也在这里学学新的种植术法,等再过几年,就回沧澜城,回去我姑姑身边。我本就是个普通人,学了新的种植术法,读过很多的灵药书籍,再回沧澜城,有姑姑的照拂,继续过普通灵植夫的日子。”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打打杀杀,到处逃亡,如果迫不得已,也就只好如此。

可现在,危险已经没有了,不会有人再想杀慕容珩,灵佑……就想过些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忽然有些明白,自己对慕容珩心底的隐约的排斥从何而来的——因为他们不是一类人。纵使相爱,也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那不如,快刀斩乱麻。

春愁:“……”

他在刚刚那个刀修走过来时,又见灵佑似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春愁担心,灵佑现在决心下的好,面对那个刀修的那张脸时,反而就说不出这些话来了,于是就好心把结界给打开了,灵佑方才的那些话,那个刀修,全部都听到了。

春愁戳了戳还在一脸坚决的灵佑,眼神向他身后看了看。

灵佑:“!!!”

他震惊的回头,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慕容珩。

许是相处过几年,灵佑从慕容珩的眼中,看出了震惊和……痛苦。

他“唰”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小跑到了慕容珩面前,犹豫了片刻,末了还是道:“对不起,我是有一点喜欢你的。可是,我是灵植夫,天生不喜欢到处流浪,逃亡,从前是没有办法,为了你我的性命着想,不得不逃亡,可现在,既然没有这个必要了……我,想停下来了。”

终于将话都说了出来,灵佑脸上都带上了轻松之色。

慕容珩神色复杂道:“可是,如果不逃亡,我就必须要回归家族。我的家族,不会允许你我在一起。”

灵佑闻言,稍稍有些惊讶,然后就笑道:“那也无妨啊。等过些年,我们都强大了,就没有人能这样管束你了。若到时,你我都没有婚娶,还能再次看对眼,再试着在一起,也不迟啊。”

其实也可以继续逃亡,躲避慕容家的搜查。

但是,灵佑累了。

他现在不只有爱情,还有友情,还有依旧活着的沧澜城城主姑姑,他并不是只有慕容珩。因此,在爱情和自己想要的生活之间,灵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慕容珩机关算尽,也未曾想到,重来一次,他可以和灵佑在一起了,灵佑……却不愿意了。

慕容珩看着灵佑,最后问道:“你……真的不愿意为了我,继续过着东躲西藏,却能和我再一起的生活吗?你或许不知,我……早就倾心于你,此生此世,非你不可。”

灵佑惊讶道:“原来你这般喜欢我呀?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可是,我是见过别人是怎么喜欢我的朋友的,他都是很为我朋友着想的。可你这样,不算是为我着想啊。所以,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你喜欢我的程度,可能和我喜欢你的程度是差不多的。”

他微微仰头,唇角带笑的看着慕容珩,“见色起意罢了,何来倾心?”

慕容珩后退几步,喉头一阵腥甜,险些一口血吐了出来。

并不是。

他的的确确倾心爱着灵佑。

可灵佑并没有这样的感受,如此说来,他是否倾心,便也没那么要紧了。

慕容珩强行咽下了那口血,才佯做无事发生的道:“若这是你真心之言,那,我这便离开。”他转过身后,忽然又转回了身,道,“还有一事,是关于沧澜城和你姑姑,你一定要记得,沧澜城和你姑姑将在……”

慕容珩明明知道自己在说话和叮嘱灵佑,可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像是之前偶然的几次一样。

灵佑则是歪着头疑惑的看着慕容珩,在他看来,慕容珩只是嘴唇微微翕动,说着说着话,后面的话,就没有声音,也从口型看不出来在说些什么。

慕容珩一怔,道:“那拿纸来,或许我说不出来,但可以写下来。”

灵佑傻呆呆的点了点头,就要拿纸。

春愁却道:“不必了,你刚刚不是都说出来了么?是有关沧澜城和灵佑姑姑危险的事情?”

慕容珩和灵佑齐刷刷的看向春愁。前者更是惊异不已。

前世之事,他曾经也要说与灵佑听,可每每要么什么都说不出来,要么即便开口,对方也是什么都听不到。

但是,这个春愁,他竟然能听到?

春愁继续道:“慕容道友刚刚说,沧澜城本每隔数年,就会遭遇一次妖兽暴|动,沧澜城和城主早就对此熟悉无比。但在下次妖兽暴|动之后,再隔三年,沧澜城就会遭遇一次自有记载之日起都未曾发生过的大|暴|动,并且直到那个时候,才有人发现,沧澜城的地下,连接的其实是无孽城。

那一日妖兽暴|动,同时无孽城里的神器噬魂铃会被盗,无孽城的人发现了地下通道,从地下来到沧澜城。沧澜城遭遇妖兽和无孽城之人两面夹击,沧澜城百姓死伤无数,城主不得不用大半灵力,画出一个圆圈,让百姓尽可能活下来。然后以自身和自身的元婴为阵眼,其余愿意自我牺牲的修士一同以人形和自身修为成阵,封印了无孽城到沧澜城的通道。让这场暴|乱,没有波及归元大陆其他地方。”

春愁说完,看向慕容珩:“你刚刚说的是这件事吗?”

慕容珩木木的点头。

灵佑则惊奇道:“春愁,你怎么能听到的?我怎么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等等,阿珩,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你难道还有预知的本事?”

春愁:“……”这可真是几个好问题啊。他也想知道答案,然后看向了慕容珩。

慕容珩正神色极其复杂的看向春愁。

所以,这个人,果然就是阻止他们以身献祭,用阵法呼唤上界之神来救世的……那个人吗?

第116章 心头血 然而自认心软的春愁,最终还是……

慕容珩的那些话, 原本在说出来时,就已然做好了准备,其实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听到。

他甚至猜测, 他说出来了, 却没有人可以听到,那么, 他写在纸上, 是不是也没有人可以看到?

可他还是要将这件事情提前告诉给灵佑, 然后在那个时间点快到来时, 设法至少带着慕容家的人, 还有曾经的那个佛修,他们两个到时候应当都被神器认主了, 拿着神器去沧澜城, 想来一定可以在那次大乱中帮上忙。无论如何, 也要将沧澜城城主, 灵佑的姑姑给救下来。

只是,不等慕容珩如此想罢, 就听到了那个叫春愁的少年, 睁着大大的眼睛,将他方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慕容珩一时间神色很是复杂的看着那个春愁。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怀疑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也有了前世记忆。

但慕容珩很快从春愁打量自己的眼神里反应过来,春愁不是。

春愁和灵佑一般,都是在怀疑自己有什么预知的本事。

慕容珩顿了顿,到底是没有将自己重生回来的事情说出来,只是道:“在下只是有一件法宝……”

话不必多说, 其余二人便都做恍然大悟状。

灵佑是真的恍然大悟,他自诩对慕容珩还是很了解的,慕容珩从来没有欺骗过他,因此想不到慕容珩会对此有所隐瞒。

而春愁,则是想着方才他将慕容珩的话重复出来时,慕容珩看着他时极其复杂的目光,心道,得,只怕眼前这个慕容珩,也是个有前世记忆的。

怨不得这方世界要塌。

这么多的穿越者重生者,这世界不塌谁塌?

但话又说回来,也可能是因为这方世界要塌了,故而才会让这许多的穿越者和重生者钻了空子,来到了这方世界。

包括他自己。

慕容珩定了定神,看到灵佑对他,果然并不像前世那般的执着和依赖,只要他能偶尔从家族出来看他一眼,灵佑就愿意十分欢喜且甘愿的守候着他。

直到他的家族给他定下了未婚妻,灵佑这才愤而离开,导致了后面的死亡。

现在的灵佑,或许正如灵佑自己所说的,对他喜欢,却没那么喜欢。

慕容珩恍惚间想到前世时,因为无法联系到家族,告诉家族他是个无灵根的修士,以刀入道,故而他和灵佑一起,遭遇了接连十几年的来自慕容家族的追杀。

期间灵佑最在乎的亲人,沧澜城城主去世,灵佑都无法回去看一眼。

彼时他们,只有彼此。灵佑想来也是在那一次次的生死之间,才会深深地爱上他,亦或者说是,依赖上他的吧。

可是这一世里,慕容珩因有了前世记忆,所以这次就算逃亡,也会带着灵佑往不那么危险的地方逃亡。他虽然也救了灵佑几次,可灵佑同样也救过他。且这一世,灵佑还有了一位好友,灵佑的姑姑又还活着,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够久。

最重要的是,灵佑并没有感受到他对其的深深地爱恋。

如此,灵佑想要离开他身边,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不是灵佑的错。慕容珩想。前世是他不知道灵佑对他这般重要,才弄丢了灵佑。这一世里,是他已经知道了灵佑的重要,却好像并没有将他对灵佑的看重和喜爱全部表现出来,让灵佑感受到他的在乎,所以让灵佑在停留和流浪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他看得很清楚,灵佑几乎毫不犹豫的,在重新发现灵植夫原本该有的生活后,就抛下了他。

慕容珩曾经想过,他会带着灵佑继续流浪,等到结丹之后,回到家族,认主神器。神器一旦认主,家族就不能再拿捏他了,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和灵佑在一起了。

可现在……好像已经不需要了。

灵佑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