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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梦 春愁不知怎么的,脸就红了。……

来到归元城的第一晚, 春愁再一次做了噩梦。

梦里,朦朦胧胧间,他看到了谢浮生。

谢浮生九岁被归元宗的挑选弟子的人, 从仙凡界带到了修仙界。

修仙界的人去仙凡界挑选弟子, 灵根非单灵根的不要,年纪超过10岁的不要, 这让小小的谢浮生以为, 修仙界的人, 想来都是单灵根的天才, 在坐在那艘豪华的飞舟上, 飞向修仙界的时候,一直都非常的紧张和惶恐。

然而在飞舟上, 小妹谢悠悠很是机灵, 悄悄的听到那些修仙界的人说, 其实修仙界的各种灵根的人都有, 单灵根、双灵根其实是很难得的资质。若是那些人放在修仙界,定然是人人抢的好苗子。可上天生他在仙凡界, 可见是没有那个运气长生的。留在仙凡界, 不去修仙界,也是他们该得的。修仙界的修炼资源就这么多,没得让那些仙凡界的人给占了去。

谢悠悠虽机灵,却不是特别明白这番话, 学给哥哥姐姐们听了后,就小声道:“要是大哥也来了就好了。”

谢浮生心中也是这般想的。大哥对他们极好,当初父母去世,若非大哥照顾他们,他们就要沦为孤儿了, 哪里能读修仙学堂,还能一直不耽误修炼?

可他还是低声跟弟弟妹妹们解释道:“大哥是怕来了之后,拖累我们。”

大哥的资质并不算好,其实算是很不好了,来了修仙界,求不得长生,亦求不得逍遥,倒不如不来。而且,他清楚的听到那日给他们检测灵根的人跟大哥说,你这等资质,何苦去修仙界拖累你的弟弟妹妹?

想来,就是有了这句话,才让大哥下定决心不跟来修仙界的。

接着春愁梦中的画面一阵混乱,画面再次能模糊的看到时,就是谢浮生抱着谢杳杳,兄妹二人即将分别,谢浮生正痛恨自己照顾不好弟弟妹妹,长年和悠悠都不见了,杳杳也不跟他一个门派。

9岁的单灵根、天生剑体的谢浮生刚刚进了归元宗,就被归元宗掌门收为了弟子。只是掌门看着他时,既欢喜又可惜,谢浮生读不懂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但是掌门对他还是很好的,大把的修炼资源往他身上砸,严苛的督促他修炼。他10岁那年,就被掌门督促着尽快筑基,说是要为了天下,当舍己为人,况且筑基后,又不是完全不能长大,等到元婴期重塑身体,也未尝不可。

谢浮生并不愿意。谁人愿意一直做个小孩子模样?可师尊说,当为天下、为宗门着想,师尊和一众长老都凑在一起劝说他,谢浮生……只好答应了。

他11岁筑基,筑基后一直保持着小孩子的模样,然后听从师尊和长老们的嘱咐,每日大把大把的吞吃丹药,除了少许的睡眠时间外,其余时候,都用在练剑上。师尊和一众长老,每天都会有一人来严苛的督促他练剑。

谢浮生压力很大,但也感恩,每日练剑,丝毫不敢懈怠,小小年纪,就成为了宗门这一辈的大师兄,同辈们人人敬仰。

直到他十五岁那年,模样其实还是十一岁的模样,归元剑宗来了一个新师弟。

这个新师弟其实比他还要大上两岁,潇洒不羁,长相英俊,嘴甜如蜜,上至掌门长老们,下至一众同门,都非常喜欢他。掌门师尊甚至说,新师弟比他更适合练剑,更能担起这拯救天下的重担。

然后,就无人在意谢浮生了,只将谢浮生当成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所有师长都格外看重爱玩爱闹但天赋卓绝的师弟,哪怕那个师弟总是气得他们吹胡子瞪眼,他们也依然看重他。同门师兄弟姐妹们,也爱同他一道,觉得他风趣幽默,比起阴沉不定的大师兄要好多了。

谢浮生痛苦挣扎,最后还是认命了。

直到师尊和众长老忽然发现,那位新师弟虽说是天生的剑修圣体,但身体里还是缺少了某样东西。只有将那样东西补全,新师弟才能拿起归元剑宗的祖传下来的那把重剑。他们原以为这样东西会在修仙界的某个地方,却没想到那样东西在谢浮生的身体里。

他们要谢浮生为了天下,交出那样东西。

然而那样东西已经在谢浮生的丹田深深扎根,若要取出,就有可能会毁了谢浮生的资质和修为。

谢浮生并不愿意,表示他愿意承担那个重任,救天下,可并不肯交出那样东西,毁了自己。

可惜没人愿意听他说,只是要求谢浮生将东西取出来,给修为和战斗力都不如自己的那位被整个师门都看重的师弟,若他不愿,就会被逐出师门。

谢浮生正被“师恩”逼迫的要妥协时,归元剑宗发生了大事。谢浮生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而伴随着秘密而来的,是归元剑宗掌门死了,死在他独创的剑法之下。而那套掌门独创的剑法,只有他最看重的两个弟子,谢浮生和那个师弟会。

谢浮生因此被正道修士追杀,在修仙界到处逃亡,数次陷入生死险境……

……

春愁从这个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只觉额头上冷汗涔涔。

许是这并不是第一次做噩梦了,春愁没有像第一次那样,飞快的跑去找凌无忌,而是在床上呆呆坐了好一会,皱着眉起身,大半夜的先去洗了个澡,才跑去了凌无忌的房间找他。

凌无忌在听到春愁跑出自己的房间去洗澡时,就已经放上了两颗夜明珠。他自己则是静静地靠在床头,等着春愁来寻他。

果不其然,春愁沐浴过后,头发微微湿着,就跑了进来,跳上了他的床,钻进了他的被窝,和他并排靠在床头。

春愁此刻,眼中满是迷茫。

凌无忌一顿,握住了春愁的手,道:“怎么了?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春愁道:“我也不知。我突然想到,我们决定来修仙界的那个晚上,我和你成亲的时候,我们都很年轻,都不到二十岁。可是,我们都不到二十岁,浮生和杳杳年纪更小,他们那么小的年纪,怎么就会成为修仙界人人喊打的大魔头呢?就算有人要因为他们对付我们,也该是多年以后。可是,你我在那个梦里,好像都没意识到这件事。”

甚至直到今天这个梦之前,春愁都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他继续道:“好像是有一只幕后推手,一直推着我们来做这些事情。”然后他就把今晚的噩梦也说了。

“这个梦虽然朦朦胧胧、断断续续的,但我总觉得这个梦里的事情,仿佛在将来就会发生。只是,就算这些事情都发生了,浮生被打成大魔头的时候,你我应当早就成亲了才对,甚至……我们那会都成小老头了都有可能。可那个梦里,我们明明那么年轻,才刚刚成亲。这太奇怪了。”

这两个梦,让春愁觉得,他好像是个游戏人物,游戏玩家平常时候不管他,但某些关键时候,就会操控他,让他按照剧情来走。

春愁:“……”这好像有点点可怜。

凌无忌之前就有所怀疑,但是春愁那时的决定,凌无忌心中是赞成了——他不知将来是否有来世,能和春愁在今生多相处些时间,他自是愿意的。

现在看到春愁这样忧愁的模样,凌无忌若有所思,想了想道:“这未必是别人让你看到的,也可能是你自己忧心之下,有所感应。”

春愁瞪大了眼睛。

凌无忌道:“春愁你忘了,你身上灵根众多,我们连检测都检测不清楚究竟有多少种,为什么不能有一种灵根,就是能让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你对此并不知晓,也不会利用,所以只有你格外忧心某件事情时,才会在梦境中预知到将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春愁觉得凌无忌说的这番话,格外荒唐。

可荒唐之外,竟又颇有几分道理。

他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算了,反正咱们都来了归元城,虽然归元剑宗不许普通散修进入,但是,想要传个消息大约还是可以的。我总得见浮生他们一面才行。”

凌无忌“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春愁的头发,忍不住抓了一缕,握在手指间,低头轻轻一嗅。

“很好闻。”

春愁不知怎么的,脸就红了。

凌无忌反而很是自在的模样,放开了春愁的那缕头发,又淡定道:“头发干了,可以睡了。”拍拍春愁自己的枕头,“这床上就这一个枕头,我们……一起睡吧。”

春愁“嗯”了一声,想了想,还是躺了下来。

凌无忌收了夜明珠,和心上人头挨着头,悄悄睡了。

两个少年彼此挨得很近,在陌生的归元城,只觉温暖。

*

翌日一早,春愁和凌无忌打坐一番后,凌无忌去做了早膳,春愁去将带来的十来盆的灵药给施展了催生术和灵雨术,确认它们经历了一番颠簸,仍旧生长的很好,才安下心来。

二人一同用过了早膳,就出门去了。

归元城是个很大的城市,且繁华热闹。明明是一大早的,他们附近的小坊市就已经人山人海了。

春愁和凌无忌因有些想法,路过了那小坊市,也没有进去逛,而是直奔归元城最大的坊市——也是隶属归元剑宗的坊市,归元坊市。

春愁想,既是隶属于归元剑宗的坊市,想来定然有归元剑宗的弟子,外门弟子也好,杂役弟子也罢,总之,能和他们有些联系,想来找到谢浮生他们,就不算困难了。

第32章 冰糖葫芦 “晚辈父母早逝,晚辈是家中……

归元坊市据说是整个归元大陆最大最热闹、东西也最齐全的坊市。

这个坊市就占了整个归元城三分之一的地方。

春愁和凌无忌站在归元坊市的牌坊下面, 看着来来往往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这坊市,竟会这样的大。

他们要将这整个坊市全部逛完, 只怕要花上好几日的功夫。

春愁想了想, 正琢磨该如何办时,就有一小童眨巴着大眼睛, 找上了他们。

就像刚进沧澜城时, 二人碰到的那个来自沧澜城西城的小童一般, 这个小童, 也是来给他们当“向导”的。

春愁想到了那个沧澜城的小童, 可惜后来不曾遇到过,也不知他后面过得如何了, 是否还被家中牵累。

眼前的小童是炼气期四层的修为, 可见是大城市里的小孩子了, 修为也比寻常的小孩子高。

小童见到春愁和凌无忌, 先是讨好的拱手作揖:“两位前辈,可是头一次来归元城?可要小的帮忙带路?两位前辈放心, 您二位雇佣小的一天, 只要十块下品灵石就够了,小的可是这归元城里,最便宜也知晓的最多的小向导来着!这归元坊市,可是大的很咧, 您二位要是自己逛,恐怕找寻自己想要的铺面摊位,都要颇费些时候。”

见这小童瞧着甚是机灵,春愁和凌无忌两个从仙凡界来的土包子,除了觉得这十块下品灵石雇佣小童一天有点贵, 别的倒是没什么。

“那你知晓这里哪家收符箓价格最公道吗?唔,最好是归元剑宗名下的店铺。”

小童听了,忙点头又摇头道:“小的当然知道哪家收购符箓最公道了,但是两位前辈,归元剑宗名下的铺子的掌柜小厮都甚是傲慢,他们本身什么都不缺,虽然是剑宗,但门内也有符峰、丹峰、器峰等,那里的弟子出的符箓、丹药、法器等,就足够好,也足够让归元剑宗的人用了。

他们在这归元坊市的铺子,里面的东西也都是门内弟子所制,并不指望其他人做的东西,所以即便东西再好,他们收购的价格也不如其他家的铺子。”

春愁和凌无忌对视了一眼,春愁又问:“那若是空间符呢?归元剑宗名下的铺子也不肯给一个合理的价格?”

空间类的储物用品素来难得,盖因空间属性的天材地宝难寻,拥有空间灵根的修士更为罕见。而普通的符师,虽说偶尔也有天赋异禀能画出空间符的,但这类符师数量稀少,能够画出空间符,但是也是画十成一的概率。

不过,就算是如此,最普通的保质期十天的三十个立方的空间符,其实在大门派和大家族,也不算罕见,这世上,总是不缺少天赋型的选手。

那小童听了,忙问道:“敢问前辈画出的是几级的空间符?”

春愁看向凌无忌。

凌无忌淡淡道:“最普通的空间符是我最擅长的,另外,保质期百天的百个立方的空间符,我现在也能画。还有保质期一年的空间玉符,若是有好玉,亦是可以画出百个立方的保质期一年的空间玉符。”

其实现下的乾坤袋已然很是普遍了。但是,大部分乾坤袋的空间只有三十个立方,与之相比,价格相对便宜的百个立方的空间符,就能让出门历练的修士,将在外猎得的巨大的妖兽给完全装到空间符中。这也是凌无忌的空间符在沧澜城如此受欢迎的缘故。

那小童不禁瞪大了眼睛:“前辈是有空间灵根吗?竟然这般厉害!”说罢他好像觉得自己问的多了,又忙忙道,“这样的二阶空间符和空间玉符,归元剑宗的铺子是收的,只是价格比不上别的铺子的价格好,可要小的带二位前辈去?”

凌无忌自然是没有空间系灵根的。他看了春愁一眼,心中总觉他画的空间符能够提升等级,完全是因着春愁的修为越来越高,他在一旁沾了光罢了。

但此时情形,也容不得凌无忌多想,就对那小童点了点头:“带我们去归元剑宗的铺子。”

春愁和凌无忌就跟着那小童,往归元剑宗在坊市里的最大的一间铺子去。

小童道:“小的听说,今日在这间铺子的掌柜,就是位厉害的符师,肯定知晓会画空间符的修士有多厉害。”

这小童果然有几分机灵。

三人到了那间最大的铺子外面,抬头一看,才发觉这间百宝阁,当真称得上是“百宝”阁,布置的并不算华丽,却是一座足足有七层高的小楼,里面的东西更是应有尽有。只是,这归元剑宗的百宝阁,大部分时候都是往外出售东西,收东西的时候却是很少。

等踏进铺子里面,春愁就意外的发现,在一楼招呼的伙计,竟然都是炼气期十一层、十二层的修士,那懒洋洋坐着的掌柜的,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春愁和凌无忌互视了一眼,十分警觉低调的上前。

那小童许是这里的“熟人”了,他小跑到了一个明显好说话的且他认识的伙计面前,就叽叽咕咕将他们的情况说了,那伙计有些惊讶,上前招呼春愁和凌无忌:“你二人,随我来见师叔。”

看吧,大门派铺子里的伙计,都是这样的傲气。

春愁心说,会不会浮生他们,现在也都变成这样子了?

那伙计带着他们到了那筑基后期的掌柜面前,小声说了几句,那掌柜的才不显得那么懒洋洋的,将手中是书往后随意一抛,就有伙计连忙接住那本书给放好。

掌柜的一袭白衣,瞧着像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微微眯起眼睛,在春愁和凌无忌两个少年的脸上逡巡了一圈。——他天生灵目,可以一眼看穿他人的根骨资质。这一点,也让他在宗门颇为受重视。

他尤其多看了春愁几眼,心说,这年头,竟然还有灵根这么驳杂的修士,这倒也是稀奇了。

尔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凌无忌身上:“你是符师?”

凌无忌控制着轮椅上前:“晚辈确实会画几张符箓。”

接着就拿出来了他画的最好的几张空间符、空间玉符给那掌柜的瞧。

那掌柜的将那几张符拿在手里仔细观察了一会,奇道:“按照我归元剑宗符峰的各种空间符相关典籍的记载,普通符师能够绘制出最低等普通的空间符并不稀奇,只要资质够好,就有可能。

但是,这二阶的空间符和空间玉符,非要拥有空间系灵根的人能绘制不可。可我瞧你,分明是极品冰灵根,唔,体内灵力瞧着不够纯净,若无好的洗髓丹,必将耽误修行。你二人是从何处来?”

凌无忌闻言心中一惊,十分担忧春愁知晓了他的灵根资质会作何反应,只垂首道:“不敢欺瞒前辈,我二人是从仙凡界来。”

说罢侧首看了春愁一眼,却见春愁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凌无忌此时才发现,原来春愁竟是不知何时,知晓了他的灵根资质。他也说不上此事是好是坏,只好暂时不提。

那掌柜是很是惊讶,他不禁看向灵根差到弥补都弥补不了的春愁。

春愁:“……”

他躬身道,“前辈,我二人的确是一年前从仙凡界红叶小镇来的。一年前,归元剑宗的弟子来仙凡界收徒,带走了我的四个弟弟妹妹,晚辈不久后决定通过传送阵法也来修仙界,如今过来,是想瞧瞧晚辈的四个弟弟妹妹现下如何了。”

这掌柜的目光清正,且修为比他们高出许多。他们又想要联系到归元剑宗的弟弟妹妹们,此时此刻,说实话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掌柜的闻言,惊奇道:“那传送阵法早就废弃了,你们竟也能活着来到修仙界?”

并非他太过轻信,而是去年那次飞舟遇袭,不但很多仙凡界来的孩童被掳走,还有许多弟子也在那次遇袭中丧生,因此知晓红叶小镇的人都不多,知晓这其中有四个单灵根同胞兄弟姐妹的更不多。

说罢他咳嗽了一声,觉得自己透露的有点多了,又道,“四个弟弟妹妹?能被从仙凡界带来的,都应当是单灵根。四个……唔,我知道了,你是谢浮生的兄长?”

春愁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前辈睿智,晚辈正是谢浮生的兄长,晚辈还有三个弟弟妹妹,谢杳杳、谢长年、谢悠悠,他们都是晚辈的弟弟妹妹。”

他是故意将四人的名字都说出来的。

掌柜的闻言,却是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把折扇,拿在手中敲了又敲,沉默良久,最终才开口道:“你那弟弟谢浮生,如今可是我归元剑宗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掌门对他颇为看重,更是每日都分别有一位长老或是掌门自己,单独教导他练剑和修炼。

他可是我归元剑宗将来的天之骄子,要一心为我归元剑宗增光添彩,永远以我归元剑宗为先,而你……这般资质,只会拖累他修炼剑道,宗门只怕不会轻易让你见他。”

春愁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那掌柜的却“唰”的一声将折扇打开,潇洒的扇着,朗声笑道:“那些宗门里的?*? 老古董们,肯定是要这般说的。不过,幸好你遇到的是我,我才不管那些老古董说些甚么,你既是谢浮生的兄长,别的不好说,为你带一封信过去,倒是没问题的。”

想了想,那掌柜是又指着凌无忌道,“现下归元剑宗正在举办大赛,你这个朋友……”

凌无忌立刻道:“晚辈是春愁的未婚夫。”

春愁耳垂微微红了,却没有反驳。

掌柜:“……”好大一口狗粮!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两个看起来就感情极好的未婚小夫夫,又观察二人这资质之差距,心中千言万语,最后也没有劝诫些什么——有些事情,即便所有人都说是错的,也只有当事人自己走过一遍,才知是真是假。

他接着道:“春愁是吧?唔,你这个未婚夫的空间符画的好,他报名这次大赛了么?能够进到前二十名的话,就可以进入归元剑宗外门,和我们归元剑宗的符修比试。到时候,我就能带浮生师弟来见他一面。但是你的话……”

春愁立刻道:“前辈,晚辈未婚夫没有报名,但晚辈是二阶灵植夫,这次会参赛。”

倒不是在沧澜城时,春愁没有想到凌无忌,只是凌无忌拒绝了。归元大陆第一宗门,出入都要经过严苛的检查,只允许人族修士进入,凌无忌对此能避则避。

那掌柜的更惊讶了。一个灵根如此驳杂的人,竟然能成为二阶灵植夫,这也是问所未见之事。

春愁不知那掌柜的所想,当即写下了一封信,拿了四串从红叶小镇带来的冰糖葫芦交给了掌柜的,看着那掌柜的没有推举,果断收下了东西,方才踟蹰着问道:“晚辈父母早逝,晚辈是家中长兄,到底还是想问一句,晚辈的另外三个弟弟妹妹,现下,可在归元剑宗?”

那掌柜的深深地看着春愁,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第33章 归元坊市 春愁若是得到这块空间石,吸……

“晚辈是家中长兄, 到底还是想问一句,晚辈的另外三个弟弟妹妹,现下, 可在归元剑宗?”

春愁犹豫许久, 最终还是问出了他踟蹰很久,依旧想要问出的问题。

这位筑基后期的符师前辈, 自始至终, 嘴里只提到了谢浮生的名字, 对于其他三个名字完全没有提及, 又有春愁之前突然而来的疼痛和预感, 以及这两次的梦境,这都让春愁有了接受坏消息的心理准备。

他知道若是他们还好, 又都是单灵根的天才, 且还是兄妹四个, 这样罕见的情形, 眼前这位掌柜的没道理不提。

可他却始终不提及,春愁……到底没忍住, 亲自问了出来。

——是好是坏, 总要有个说法。

那掌柜的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想要委婉些,可话到嘴边,也压根委婉不了半分, 只能简短道:“当日从仙凡界回来修仙界的飞舟遇袭,我归元剑宗数名弟子被杀,同时,数名从仙凡界来的孩童被劫,你的幼弟幼妹, 恰在其中。”

见这少年面无表情,显见是惊吓到了,他却是又道,“还有你另一个妹妹,谢杳杳,她和浮生一起拜师时,被丹宗的掌门看中,丹宗掌门付出了不少的修炼资源,将谢杳杳带到了丹宗。”

春愁紧紧攥着拳头,道:“杳杳她是单水灵根,并无火灵根,丹宗掌门怎会看中她?”

掌柜的继续扇他的折扇:“那,就不是我一个小小筑基后期的弟子能知晓的事情了。”

也就更不是春愁这等炼气期的小散修能知晓的事情了。

凌无忌拿出来的空间符和空间玉符,掌柜的让伙计收了,给的价格也甚是合理。

春愁其实并无什么可以拿出来感谢这位筑基后期前辈的东西,就只能拿出他养的时间最长的一盆玄阶洗髓草出来。

“晚辈并无甚好东西,只好将我养的对我而言最珍贵的灵药送予前辈。”

那掌柜的名叫顾无量,原本是对炼气期散修的东西没甚所谓的,但他显然是个识货的,一眼看出这是玄阶的洗髓草。

顾无量有些惊讶,这两个炼气期的小散修竟还有几分本事,这玄阶的洗髓草,的确是好东西。就是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不错的礼物。

更何况顾无量最开始就没想从这二人那里得到些什么,只是觉得宗门那些人太过卑鄙,竟是逼迫一个十岁的孩童筑基,让那孩童以后长大了,也只能顶着孩童的身躯,受人嘲讽倒罢了,孩童的身躯可是有很多剑法和功法不能练的。

宗门那些人,说是看中那个孩子,却是又做出这等行径,顾无量自然看不过眼,想着人家小孩可不是只有宗门这个依靠的。

眼前的这个少年,虽论修为、论势力比不过宗门,但人家能千里迢迢的找过来,单单这份兄弟之情,就能让谢浮生对宗门的感情更淡一些。

这岂不是很好?

顾无量收下了这份礼物,就也有闲心多问一句二人现在住在何处,然后就一挥手,打发二人离开了。

——虽然他自己就是归元剑宗的人,可也知晓归元剑宗的铺子里的东西的价格,对炼气期的小散修来说很不友好。无论他们想买什么还是想卖什么,都是去别家铺子或摊位更合适。

*

春愁和凌无忌离开了这家店铺,那小童也跟着他们,一脸的敬佩和畏惧。

原来,这两人竟然是归元剑宗掌门唯一弟子的亲人!这可太厉害了!他家要有这么一门亲戚,指定要吹上天去!

可话又说回来,这等要紧事情,小童就算听到了,也压根不敢往外说。这两个散修便罢了,另外的相关的人,可都是大宗门的人。惹不起惹不起,还是快些忘了这些他刚刚听到的事情罢。

春愁和凌无忌今日知晓了这许多事,虽说早有猜测,可如今知晓了那都是事实,亦是心情复杂。

凌无忌尚且还好。他和春愁是青梅竹马,二人一起长大。春愁的那几个弟弟妹妹,他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只是凌无忌是自私之人,他总觉得那几个弟弟妹妹的出现,让春愁一瞬间“长大”了。尽管这样也不是不好,可是,想想沧澜城里,和春愁一般大的那个灵佑,行事作风还带着一股子天真,对着外人都能“撒娇”,凌无忌就不是特别喜欢谢浮生几个。

他心中复杂,只是知晓他的春愁少年素来是个责任感强的人,且还有一种对真相的执着。只怕春愁想要去将那几个弟弟妹妹都找回来,更想要知晓那些“纹身”的真正来历。

然后,春愁最想知道的,是他的养父养母,究竟是否一开始就对他心存利用。

凌无忌心忧春愁,春愁自己倒是率先想明白了这件事——弟弟妹妹们固然重要,他和凌无忌也很重要呀。

他们总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将修为提升上去,能够自保自立,然后,才有能力去照拂旁人。

春愁想通了,脸上也带了点笑模样,走在凌无忌的轮椅旁,看向个子矮矮的小童:“你也知晓了我们一个是符师,一个是灵植夫,我还要参加这次的灵植夫的比赛,你看我们接下来去哪里逛合适?”

小童脸立刻红了,颇有几分惶恐,一面摆手,一面小声道:“前、前辈客气了。那小的先给二位说些这归元坊市的各个街道都是做什么的,然后再带二位去符师和灵植夫常去的地方,最后带二位去这次参加比赛的灵植夫们探讨种植之法的酒楼罢。”

春愁和凌无忌听到最后,都有些惊讶。

好吧,果然还是大宗门山脚下的大城市,果然与众不同。

事实也的确如此,归元坊市布局十分合理严谨,既有各种铺子、摊位都有的街道,还有丹、器、符、阵、灵兽、妖兽、吃食、法衣靴子装饰等专门的街道。另外还有不愿意泄露自己买家身份的街道、不愿泄露自己卖家身份的街道、双方都不愿意泄露身份的街道。更有专门的大、中、小型,和临时组成的拍卖会,以及类似现代社会的“抽奖”的铺子和摊位,都占了一条长街。

小童滔滔不绝:“……还有一条长街,是其他街区的铺子和摊主,每天抽签,抽中了当天就要去那里卖东西,那里的东西这一天都是五折或是翻倍,谁也不可例外。只是那条街道的顾客想要进去,也要抽签,抽中了五折,他们进去买东西就都是五折,抽中了翻倍,就必须翻倍买那条街道的东西。”

春愁奇道:“那若是什么都不买呢?”

小童笑眯眯道:“那就要补偿这条街道上的店主和摊主,出一百块下品灵石方可离开。”

春愁:“……”果然,买的不如卖的精。资本家的套路,从古至今,从科技社会到修仙时代都是一样的。

不过春愁和凌无忌今日并没有去那里的打算,只是跟着小童,将这些街道都是出售什么的都认齐全了,又被小童带着去了符师专门去的那条街。

这条街上无论是店铺或是摊位,出售和收购的,都是符师所需要的东西。

凌无忌原本就积攒了许多的符箓,之前在沧澜城出手了一批,现在就将手头上的符也都出手了。

他在仙凡界和沧澜城时,都是以画空间符而小有名气,但凌无忌是极品冰灵根,他最擅长的,是冰系符箓。

冰系符箓攻击性强,且水克火,冰又比水有攻击力,因此他的冰系符箓,在归元坊市上,还是卖了个相当不错的好价钱的。

那小童小声道:“其实前辈若是有时间,自己租个摊位,能卖上更好的价格。”

这是事实。

但凌无忌知晓春愁就要去参加灵植夫比试了,他打算给春愁置办些“装备”,好让春愁能安心去比试,他等着时,也能安心。

所以就暂时不摆摊位了。

“等下次吧。”凌无忌轻飘飘的将这件事带过,就让小童带着他们去了灵植夫会特特去的那条街。

这条街上,刚刚走进去就是满地的绿,零星有些别的颜色。

春愁:“……”果然大家都有很多灵植啊。他又想拥有一个随身种田空间了,若是有,他能天天进去种田!一定超级开心!

小童知晓好几家各地都有的铺子,价格十分优惠,亦有相熟的摊主,采摘的灵药、灵种,价格亦十分相宜。

春愁看着这条街上满满的绿色,想了想,就让小童带着他们去了他相熟的摊主的摊位,看看是否有他想要的筑基丹和洗髓丹所需要的灵药种子。

春愁自己种的灵药,大部分都在沧澜城出手了。因他在沧澜城城主府工作了半年,沧澜城的铺子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价格。春愁想了想,若是一路将这许多灵药都带去归元剑宗,那也太折腾了,于是大部分都在沧澜城出手了。

玄阶洗髓草是春愁得到的最好的最有价值的灵药,他那时已经有了八盆玄阶洗髓草,就全都给带着上路了;

然后还有四盆不同的灵药,两盆里面是玄阶洗髓丹需要的灵药,两盆是筑基丹所需要的灵药,这四种灵药普通年份的价格都不算高,但若是要炼制玄阶洗髓丹和筑基丹,则需要高年份的,春愁于是就打算自己种,每天给它们催生,如今也是养了一段时间,就也一同带着上路了。

这十二盆灵药,去除今日送出的那盆玄阶洗髓草,春愁和凌无忌现在租住的小院里还剩下十一盆,春愁二人已经决定改造下驴车车板了,改造后,他们或许可以在驴车上放二十盆的灵药。虽说出行麻烦了些,但春愁毕竟是灵植夫,这些也是必要的麻烦了。

然后剩下的九盆灵药,春愁自然要谨慎选择,要么价格贵的,值得养,要么就是筑基丹和洗髓丹需要的了。

春愁之前觉得,他们在仙凡界时,吃的也是带灵气的食物,可今日那筑基后期的修士一眼就看出来他们身上的灵气不纯,显然洗髓丹对他们来说,还是必要的。

而若能得到玄阶的洗髓丹,那就最好了。

一旁的凌无忌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春愁,心中盘算,他已经知晓这一次灵植夫比试的各种奖品了,他要怎样才能让春愁“不动声色”的拿到第四名的奖励呢?

因为第四名的奖励,瞧着是个普普通通的法宝,但那法宝,正是柳婷儿所说的,内里含有一块极其罕见的空间石的法宝。

春愁若是得到这块空间石,吸取了其中的空间系灵力,想来春愁的空间系灵根,也能变好了。

第34章 捡漏 他不想凌无忌伤心。

有关空间系灵根一事, 甚至是得到空间系的灵物,吸收其灵气,可以让自己的空间系灵根“补足”一事, 春愁是全然不知的。

他此刻所想, 是在这条专门售卖灵药的长街上,寻到他想要的灵药。

唔, 灵石的话, 应当是没问题了。春愁在沧澜城时, 因接了城主府的活计, 后来又进阶为了二阶灵植夫, 因此每个月都有六百块下品灵石,然后还有“私活”, 以及出售灵药的灵石等, 春愁现在还是蛮有钱的。

但是钱这种东西嘛, 谁也不会嫌弃多。

春愁今日倒是不急, 只在长街上,任由小童带着他们去寻他熟识的摊主, 想着若是碰到好的, 便可买下,若是没有,他倒是也不着急。

且有了在沧澜城的经验,春愁想, 其实“捡漏”更适合他。而灵植夫的“捡漏”,就是将摊主摊位上的快要死掉的灵药给买下来,带回去自己养活好。

春愁对灵植总有一种特殊的感应,且他还有自己的“血”这么个金手指在,其实他觉得, 他什么灵药都是能养活成功的。在沧澜城时,他就考虑过用这个办法,多赚些灵石,但他后来二阶灵植夫的身份被人认出来,对方便不太可能用便宜的价格将灵药卖给春愁了。

但归元城显然是个大城市,归元坊市更是归元大陆上最大的坊市。且最近更是因归元剑宗组织的大赛,来归元坊市的灵植夫更多。二阶灵植夫亦是不少见。

那些想着不能将自己养不活的灵药便宜出给灵植夫的摊主,不出也不行了。

毕竟灵植夫不捡漏你家的灵药,还可以捡漏别家的灵药,偌大一个归元坊市,还怕买不到合适的灵药么?

再不济,灵植夫大不了自己种,这也不是不行。

春愁就很是喜欢大坊市的这一点。

他今日的最重要的任务已然完成——就是拜托归元剑宗的人,帮他给弟弟传讯,同时,还知晓了其他三个弟弟妹妹的消息。

尽管并非是好消息,春愁到底是心中有数了。

因此接下来是否能买到心动的灵药,他倒也不是很在意。

凌无忌则是一副春愁想做什么,他就陪着的态度。

倒是一旁的小童有些着急,生怕今天自己做得不够好,拿不到十块下品灵石。

偷偷瞧了瞧二人,果断的带他们去了一位他认识但不熟识的面相比较凶的摊主的摊位前。

那摊主是位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士,且摊位上的灵植灵药,从来都是强行买一送一,全都是不二价的。

但这位摊主并非灵植夫,而是归元剑宗的一个剑修,他识得一些灵药,也懂得一些灵药的采摘方法,却终究不是灵植夫,并不是所有的都懂。再加上他有时候在与妖兽的斗法中抢夺灵药,灵药有损也是正常的。且这位摊主本事高强,摊位上总有别人没有的灵药。

所以在这位摊主的摊位上,偶尔还是能捡到漏的。

春愁在听说这位摊主是归元剑宗的弟子后,立刻就答应了,跟着那小童往那摊位上去。

他想的很是简单,若能结交,自是最好,若是不能,摊位上有他想要的灵药也很好。

事实上筑基期后期大圆满的大宗门修士,自是不乐意跟炼气期小散修打交道的。

那位修士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春愁几人几眼,冷冷道:“价格在花盆上写着,两盆一起卖,概不还价。若是不买,尽快离去,莫要挡了吾的生意。”

春愁:“……”行叭,果然像是那位顾无量那般好说话的前辈不多。

他微微拱手,就低头看摊位上的灵药。

两盆一起卖,其实就是一盆看起来还不错的、有生机的灵药,搭配一盆蔫蔫的、一看就像是没甚机会养活的灵药一起。

有的被搭配的蔫了吧唧的灵药,甚至只剩下了几片叶子在花盆的土壤上,根部只是稍稍露了土,显见就只剩下一口气在了。

春愁在沧澜城时,读了很多灵药相关的玉简,更有灵佑送他的那些据说是世家里头传出来的玉简,他对于修仙界大部分的灵药,就都有了了解。

有些不认识的,春愁想,他若是能碰触一下,也能知晓这究竟是什么灵药。

可是……抬头看了一眼那位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士,他又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

春愁在这个摊位上看了好一会,最终选了八盆灵药。

那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士见状睁开眼睛,略带惊讶的看了春愁一眼,道:“一共三百六十块下品灵石。”顿了顿,又道,“其他摊位上如何,吾不管,但吾的摊位上的东西,既已售出,概不退换。”

春愁道:“理当如此。”

他其实是有些兴奋的。

因为这八盆灵药里面,有四盆灵药长得还不错,但是并没有太多价值,除非是利用催生术,将其年份提升上去,方才有些价值,至少能翻倍将其卖出。

但另外四盆“买一送一”的灵药里,有两盆灵药是炼制玄阶洗髓丹需要的,且年份也相差无几。只是现在处于濒死状态,需要春愁将其救活;另外两盆灵药除了养好了之后,能卖个绝对的好价钱,倒是没甚稀奇,但也是春愁现在很喜欢的灵药了。

那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士闻言,心说,果然,他这次好像又吃亏了。然而话又说回来,这灵药就是放在他这里,也就是等死的份儿,他也不会养。倒不如卖出去,还能换些灵石回来,将来还打造他的剑。

春愁有了这八盆灵药,就将空间符里的驴车车板找了出来,还有灵兽袋里的小毛驴也放了出来。

八盆灵药放在了驴车车板上,春愁笑眯眯道:“这次我们没有白来。”

凌无忌见春愁开心,他便也是开心的,“嗯”了一声,就对那小童招了招手,给了对方十块下品灵石,让对方回家去了。

小童有些开心,又觉自己受之有愧,见凌无忌又对他一挥手,目光却始终注视着另一个少年,想了想,就开心的蹦蹦跳跳的提前回家去了。

而春愁有了这八盆灵药,这偌大的归元坊市,他便也不想逛了,拉着凌无忌就要回小院,好将这灵药先安置妥当。

凌无忌自然无有不应。

那筑基后期大圆满的摊主沉默的看着眼前的情形,想到那个炼气期的灵植夫挑选的那几盆灵药里,好似有两盆是今早有人选中的,还让他帮忙留着,他那时可有可无的“唔”了一声。不算答应,也不算没答应。

摊主想了想,觉得这不算大事,于是闭上眼睛,继续一面修炼,一面等着新的顾客上门。

到了傍晚,新的顾客没来,倒是早上的“旧”顾客来了,是一对年轻的男女修士,看身上法衣,应当是小门派的弟子,兴冲冲的就要早上他们看中的那两盆灵药。

摊主面无表情的说谎:“……丢了。”

“旧”顾客:“……”好想骂人但是又打不过眼前这人该肿么破?

年轻女修满脸失望,喃喃道:“怎会如此?那两盆灵药,可是炼制玄阶洗髓草的必备灵药,咱们宗门里面,现下正好缺这两种灵药。若是有了它们,咱们宗门亦可炼制玄阶洗髓草了。师兄,你说我们该怎么将之找回?”

那师兄看了一眼闭目修炼的摊主,着实不敢得罪,拉着女修往一旁去,低声道:“那我们去打探打探,究竟是谁将那两盆灵药买走了。只要我们价格出的高,想来,那个突然冒出来买走灵药的人,肯定是会卖给我们的。”

女修傻愣愣道:“可那两盆灵药不是丢了吗?怎么又成了被人买走了?”

师兄:“……”

他这个师妹,在养灵药上颇有天赋,其他方面,就当真有几分傻了。于是也不多解释,拉着女修就去旁的摊位打探,究竟是谁突然将他们预定好的两盆灵药给买走了。

*

春愁自是不知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只是开心的将这八盆灵药给带到了小院里,将它们和之前的十一盆灵药都安置妥当,就准备开始施展催长术。

凌无忌控制着轮椅过来,跟春愁说,他要出门一趟。

春愁立刻站了起来:“那我陪你去。”

凌无忌闻言笑了一下:“你怕什么?你忘了方才在归元坊市上,时不时就有归元剑宗的剑修来巡视?归元城里,其他地方亦是如此。且我只是去坊市里逛逛,并不是去找茬,能出什么事?”

见春愁还在犹豫,凌无忌拉着少年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揉|搓了几下,心神微微摇曳,又立刻强行让自己回过神来,笑道:“这些灵药要紧,我们还是提前将炼制洗髓丹的灵药早早备齐才好。早日服下玄阶洗髓丹,我们的修炼速度便也可提上去了。”

春愁这才叮嘱道:“那你定要小心一些,若有那不长眼的,不必与之计较。”

长生路漫漫,那等人,想来也活不长久。何必计较?

凌无忌听懂了春愁话中的意思,又握了握春愁的手,才放了开来,独自一人出门去了。

春愁倒是想跟,但是,他和凌无忌本就是独立的个体。若是凌无忌的双腿无碍,他还能强行撒泼非要跟去,可就因着凌无忌双腿不能行走,春愁反倒说话行事要小心一些,免得让凌无忌因此伤心。

他不想凌无忌伤心。

不过,凌无忌说过,等到筑基后,双腿便可正常行走。春愁琢磨,那应该不远了。

想罢,春愁立刻干劲满满的来催生眼下这十九盆灵药了。

第35章 长命锁 凌无忌越发心中酥软,抓住了心……

随着修为的提升, 春愁的催生术,如今也比原先更厉害了。

原本春愁施展一次催生术,会让被施展了催生术的灵植, 这一天的生长速度是原先的两倍。如今春愁已经是炼气期八层的修为, 灵植夫的等阶也成了二层,他现在施展一次催生术, 被催生的灵植当天的生长速度会是原先的三天的生长速度。他若每天对其施展三次催生术, 这盆灵植相当于一天有了原本九天的生长速度。

一个月三十天, 就相当于二百七十天的生长速度。

催生四十天左右的话, 就相当于灵植一年的生长速度。

一年三百六十天, 春愁若是每天对灵植进行三次催生,被催生的灵植, 就意味着一年时间, 就有了平常九年的“岁数”。

春愁:“……”这样说起来, 灵植夫真的很重要来着。

瞧, 单单在这灵植的生长速度上面,就完全逆天了。

全然不知, 其他的灵植夫的催生术的效果完全没有这样好, 也就是会比施展催长术好上一些罢了。

甚至很多灵植夫在炼气期里,施展的催生术,至多是能够让灵植的生长速度翻倍。等到了筑基期,也就是让灵植的生长速度是原先的三倍。必须要等到金丹期, 才能有春愁炼气期八层才有的效果。

而春愁自以为早就知晓了“真相”,也并未问过其他灵植夫这种事情——

在沧澜城的百草园时,所有灵植夫都知晓催生术太过耗费灵力,且催生术的作用范围也比催长术小的多,百草园的管事也知晓这一点, 所以那里的灵植,都默认不会使用催生术,至多使用催长术,促进灵植生长速度而已。

这就导致了,春愁至今都不知晓他的催生术,的确过于逆天了。

甚至春愁还在想,若不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使用他的金手指——他的血的话,恐怕这灵植能长得更快。

春愁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没有到那一步,暂时催生术就足够他用的了。

至于今日买来的八盆灵药,其中四盆普通灵药,生长的还算可以,不需要特殊照顾,只要和其他灵药放在一起就可以了。

另外四盆灵药在采摘时受伤颇重,春愁的催生术,在这种情况下,就不是能提升其生长速度了,而是寻找其生机,让其活下来了。

春愁谨慎起见,先为小院里的十九盆灵药,施展了一次催生术、灵雨术和庚金术。

这三个术法施展完毕,春愁的灵力也少了大半,当即盘膝坐下,继续修炼,恢复灵力。

待到他恢复完毕,睁开眼时,就见今日买来的四盆普通灵药,都已经和他原先养的灵药一样生机勃勃了。

而另外四盆受伤严重的灵药,则慢慢有了几分生机,但还不够。

春愁继续重复之前的三个术法,如此又重复了两次,那四盆受伤严重的灵药,才终于都缓了过来。

春愁见状,心知这四盆灵药可以活过来了,以后也按照这个速度照顾就好。于是没有继续施展催生术、灵雨术和庚金术,而是开始专心盘膝打坐起来。

小毛驴就在院子里的另一边溜溜达达,吃着凌无忌给他挂在廊檐下的那一串胡萝卜。有胡萝卜在,它是不会对其他的灵植有任何兴趣的。

春愁手腕上系了一条红绳,红绳上有一只小核桃。小核桃被挖空里,里面正躺着一颗血红色的灵种——正是变异食人花的种子。在春愁修炼吸收灵气的时候,它也悄悄的在吸收着主人吸引过来的灵气。

等到春愁安静的打坐了一个半时辰后醒来,已经是圆月高挂。

春愁站起身来,微微蹙眉,看看天上的圆月,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

凌无忌还没回来。

正在他有几分担忧的时候,大门响了。

春愁毫不犹豫的跑了过去,从门缝里往外一看,果然是凌无忌。

于是立刻给凌无忌打开了门。

轮椅上的少年一怔,脸上就带上了笑容:“怎么这般快?唔,我正好带了月饼和螃蟹回来,我们一起吃。”

春愁一怔,一拍脑门,才想起来今日是八月十六。

其实正经的中秋节,应当是昨天。但昨天他们二人赶路累了许久,到了小院就睡下了。

今日虽是八月十六,迟了一日,但一起吃顿中秋夜当吃的美食,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凌无忌控制着轮椅进门,瞥了一眼小院里的那十九盆灵药,尤其是新来的那八盆,其中四盆已经和之前其他的灵药差不多了,剩下的四盆灵药,也已经和下午时蔫了吧唧、随时要死去变成枯草的灵药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的春愁,果然是不一样的。

因要过节——虽说是隔了一日的中秋节,但二人也是十分欢喜。

一起到了房顶,坐在房顶吃月饼和螃蟹,以及,顺便赏月。

春愁还拿了一壶灵酒出来,二人坐在桌前,倒也有几分觉出过节的意味。

春愁不免想到了谢浮生几个,可这个念头只是在他心中一闪而过,随即就暂时撂下了——既不能相聚,就先不扰乱今夜的心神了。

二人在一起,即便不说话,却也颇有几分温馨。

对凌无忌来说,如此这样过一生,他便知足了。

若是可以,他希望这样的一生,越长久越好。

他微微垂眸,待到月亮都要落下了,春愁打了个哈欠,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还把桌子都给收进了乾坤袋里。

凌无忌:“……”他的春愁,就真的好可爱。

勤快起来都这样可爱。

凌无忌眼看春愁要把自己坐的椅子都给收起来了,忙阻止道:“先莫收椅子。”尔后一顿,看着少年看向他时无辜的湿漉漉的大眼睛,心头蓦的少跳了一拍,复又稳了稳心神,才道,“你先闭上眼睛。”

春愁就笑了:“原来你是要送东西给我。”

他就说,凌无忌下午突然要一个人出去,就十分奇怪。明明凌无忌……特别特别黏着他来着。

凌无忌“嗯”了一声,就看着春愁,等着他闭眼。

春愁眨了眨眼,果然闭上了眼睛,等着凌无忌给他的惊喜。

他听到凌无忌似乎控制着轮椅过来了,然后,他没有再听到轮椅的声音,只能察觉到凌无忌似乎“站”起来了,轻捋他的头发,在他脖子上挂了个东西。

凌无忌又重新坐回轮椅上,“好了。”

春?*? 愁睁开眼睛,就看到脖子上挂了个……长命锁。

他颇有几分哭笑不得:“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长命锁,素来是长辈送给晚辈的,是对晚辈的殷切祝福。他和凌无忌之前,可是平辈来着。

辈分这东西,可不能乱,一乱,咳,就有可能出问题。

凌无忌眼中也带了丝笑意,道:“这是个法器,只是被做成了长命锁的模样。”

其实,春愁也没有猜错,这的确是修仙界长辈送给晚辈的东西,用来保护晚辈,以求长命。

春愁“咦”了一声,探入神识,才发觉这像是民间的金长命锁的长命锁,还真是件不错的法器,甚至可以抵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三击。

是很不错的防御法器。

春愁立刻明白了凌无忌送他这件法器的缘故,显然是不放心他,担忧他参加灵植夫比试的时候遇到偷袭或是伤害,道:“归元剑宗自己举办的比试,想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接着又笑道,“我很喜欢。”

眼睛里仿佛盛着星子,一眨不眨的看向身旁的少年。

凌无忌越发心中酥软,抓住了心上人的手,“今夜有几分冷,我们同塌而眠。”

春愁这才眨了下眼,“嗯”了一声。才不管以修士的身体素质,秋日的冷根本算不得什么。

当然,他们都还没到筑基期,元阳是必须要守住的。

尤其春愁资质还不好,若是元阳都没了,那筑基更是艰难。

两个少年是手拉着手、纯盖被的度过这一夜的。

翌日一早,凌无忌醒来的时候,突然想,其实,青梅竹马偶尔也有些坏处。

比如,他必须要在某些时候,多加忍耐,克制自己。

*

眼看比试就在七日之后,春愁虽然很想继续在外面多逛一逛,但看着昨夜凌无忌“顺便”给他带来的“百年比试真题千年模拟真题”,以及五枚分别由归元剑宗和丹宗出的“考试必背玉简”,春愁就是眼前一黑。

仿佛回到了前世的高考前期。

凌无忌微笑道:“我打听过了,灵植夫的初试比试分为三场,这三场的比试成绩,必须每场都在所有比试人数的前百分之二十,总体成绩在前一百五十名,才算是进入了复试。

这三场比试,第一场是笔试,也就是七日后的比试,考察灵植夫对于归元大陆灵植的了解;第二场比试,是现场比试,分为上下两场,上半场是考察灵植夫对于基础种植之法的运用,下半场是考察灵植夫对于各种容易混淆的灵植的辨认;

第三场比试,就是给灵植夫每人随即发一盆濒死的灵药,让灵植夫带回去,用留影石随时记录该灵药的情况,七日之后,将之带回,再做评判。”

春愁:“……”这好像和他在沧澜城时打听到的情况不太一样来着。

凌无忌昨晚也打听了,人家告诉他:“听说今年格外与众不同,主持这次比试的人换了。”

春愁:“……”

所以,新官上任三把火,正好让他赶上了是吧?

凌无忌这时候还格外残忍:“你这几日莫要出去了,你养灵植的水平高出其他人许多,这个倒是不必担忧。但是,读过的玉简许是不如旁人。你在家中将这些玉简熟记于心,我出门再为你多寻些玉简。”

一副严肃且没有任何转换余地的模样。

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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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考试 谢浮生脑袋里顿时乱哄哄的,待接……

于是接下来的七天, 春愁就陷在了“题海战术”之中。

尽管在沧澜城时,他也特特补充过灵植夫“常识”,读了很多灵植相关的玉简, 但归元剑宗乃是归元大陆第一大宗门, 这等宗门里有的灵植相关的玉简数不胜数,更有许多玉简, 只有本门修士能看, 归元剑宗的人出的题目, 自然是有很多散修和小门派弟子所不知的。

不过, 归元剑宗也非全然的压制散修, 在临近考试前,总会放出一些“必读”玉简, 其他宗门或是小世家或是散修联盟, 都会为此准备些灵植相关的玉简出售, 如此一来可以多一项收入, 二来么,也是这些灵植即便被那些散修知晓了, 他们也压根见不到这些灵植, 更不知晓很多难得的丹药的炼丹丹方,倒是也无所谓了。

春愁对这里的许多灵植相关的玉简并未有所接触,如今临时抱佛脚,自是苦不堪言。

春愁默默地想, 幸好他是经历过三年高考的,否则这日子还真没法儿过了!

当下每天除了给他的灵药们施展术法,保证它们健康茁壮的成长,就是在读书、读书、读书了。

待到七日后,灵植夫初试的第一场比试开始。

与此同时, 丹师、符师、器师等不同类别的比试的初试的第一场考试都开始了。

凌无忌和春愁一起到达考试地点的时候,就见到归元剑宗的山脚的空地上,被分隔成了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放着考试用的桌椅和神识玉简——没错,修士们考试,不用笔墨纸砚了,而是用玉简。

考试区内,特特设置了禁制,无人可以使用灵力,这样也没有人能利用储物用品作弊。且每个考场都有三名筑基修士、一名金丹期修士做考官,更有考试区外的无数人在盯着他们。

谁有作弊嫌疑,这些人就可以大声喊出他们的位置,考官就会对其特别关注,若是作弊,当场驱逐,并施以杖刑。此杖刑疼痛倒是其次,但是会使受杖刑之人修为倒退一到三个小等阶。

这并不合法,但话又说回来了,归元大陆第一大宗门的规矩,不就是“法”?

考生春愁:“……”

于是,春愁在修仙界的第一场考试,就是在乱七八糟、尘土飞扬的环境里,坐在不太稳当的椅子上,双手放在桌面,拿着一枚玉简,开始了。

凌无忌也没料到今年竟是这样糟糕的环境。他打探过,往年虽然也是在山脚下,但是并没有什么围观群众,环境并不嘈杂。可今年……

他眸色微沉,倒是觉得,这样的环境,对春愁来说,未必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