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石佛赠籽(1 / 2)

在新疆那片被太阳烤得滚烫的土地上,有个地方叫拜城。拜城不大,却被连绵的戈壁滩紧紧抱着,雨水金贵得跟油似的。这儿的人们,脸庞被风沙雕刻得沟壑纵横,眼神里却总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城外几里地,有座孤零零的石山,山上有个半塌了的佛窟。窟里头供着一尊老大的石佛,年头久了,佛身上裂了缝,脸上也蒙着厚厚的灰,最显眼的,是它伸在胸前的一双手,手里头捧着一个空荡荡的石托盘。

村里的人,早忘了这佛是哪朝哪代的,路过时,顶多是抬头看一眼,叹口气,又埋头赶自己的路。日子太苦,没多少人心里还装着神佛。

但有个人例外,他叫库尔班,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夫。库尔班长得敦实,皮肤黑得发亮,笑起来眼角能挤出一大堆褶子。他不像别人那样对石佛视而不见,每天下地回来,不管多累,总要绕到佛窟里,用自己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蘸着水葫芦里舍不得喝的水,仔仔细细地给石佛擦一遍灰。

他擦得很慢,很认真,从佛的额头,到眉眼,再到那捧着托盘的手。他一边擦,一边会絮絮叨叨地跟石佛说话:“佛爷啊,今天太阳毒,我的庄稼叶子都蔫了。您天天在这儿晒着,也渴吧?”“佛爷,我家那小子今天学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可爱得很。”“佛爷,今年的雨水又少,看来收成好不了,心里愁啊……”

石佛自然不会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任由库尔班的手在身上摩挲。村里人见了,都笑他傻。“库尔班,你对个石头疙瘩这么上心,它能给你长出金子来吗?”库尔班听了,只是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说:“佛爷在这儿看着我们呢,心里头敬着,就踏实。”

就这么着,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库尔班一天不落,整整擦了三年。那尊原本灰头土脸的石佛,竟被他擦得露出了岩石本来的青灰色,虽然依旧残破,却多了一股温润和安详。

第三年的夏天,拜城遭了大旱。河床见了底,田地裂开一道道能塞进拳头的口子。庄稼一棵接一棵地枯死,绿油油的田野变成了枯黄色。人们的脸上,愁云密布,连叹气都显得有气无力。粮仓见了底,家家户户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库尔班心里也像被火烧一样焦灼,但他每日擦拭石佛的习惯,却没断。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库尔班像往常一样,揣着水葫芦上了山。他一边擦,一边念叨着佛爷,求它显显灵,降点雨下来,救救大家伙儿。

当他擦到石佛那双捧着托盘的手时,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个空了不知多少年的石托盘里,竟然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小把种子!

那些种子,他从未见过。它们比一般的麦粒要小一些,呈深褐色,表面光滑,在晨光下隐隐泛着一层奇异的光泽。库尔班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他环顾四周,洞里空空荡荡,除了他自己,只有这尊沉默的石佛。这种子是哪儿来的?难道是佛爷……?

他不敢相信,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种子捧在手心。种子带着一丝清晨的凉意,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某种希望。他激动得差点跪下来,对着石佛磕了几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