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坊的老先生扶了扶眼镜:"客官,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周大川把玉佩塞给阿福,"去刻坊把名字刻上,挂门楣上。"
当天夜里,算盘城的青铜算盘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守卫举着灯笼跑遍全城,发现每块门楣上的木牌都在发光——王阿婆的矮棚挂着"拾",阿福阿秀的门楣刻着"同心",连周大川住的"拾"户,木牌上都多了行小字:"人心值千金"。
最诡异的是东市的米铺。掌柜的老钱正对着算盘发愁:"今日进米百担,按市价只能卖八十两,亏二十两。"可伙计突然喊:"客官们都抢着买!说这米香,要加钱!"老钱数着银锭,眼睛瞪得溜圆——每担米竟卖出一百二十两,银锭堆得比米缸还高。
周大川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幕笑了。他知道,是那些被他"亏本"买下的东西起了作用:王阿婆的浆糊被抢着买,说是"沾了福气";阿福阿秀的米被说成"同心米",吃了能白头;连他随便画在墙上的画,都被当成"吉祥图",卖出了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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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算盘城的金算盘精魂显形了。那是团金光裹着的算珠,悬浮在城中心的高台上,声音像敲在青铜上:"周商人,你坏了我的规矩。"
周大川走上前:"您的规矩是命价定高低,可人心不是算盘珠,拨拉一下就能算清。"他指了指王阿婆的矮棚,那里飘着浆糊的香气;又指了指阿福阿秀的屋子,窗纸上贴着红双喜;再指了指东市,商人们正笑着把米往穷人手里塞,"您看,他们现在活得像个人。"
金算盘的算珠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响声。它慢慢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这些年被剔除的"无效交易":王阿婆给孙女儿补的鞋,阿福给阿秀编的草环,周大川娘临终前塞给他的玉佩......
"原来......"金算盘的声音轻了,"我一直算错了。"
从那以后,算盘城的规矩变了。房屋的高度不再看命价,看住了几户暖心人;食物的分量不再论斤两,论够不够填饱肚子;婚姻的匹配契上,多了"是否心疼愿不愿意"这样的字眼。
王阿婆的矮棚翻修成了青瓦小屋,门楣上的木牌刻着"拾"——不是命价,是她现在有十个常来吃饭的邻居。阿福阿秀的"同心米"成了招牌,米铺门口总排着队,可他们总给最穷的人多舀半升。周大川的货箱里多了块新木牌,上面刻着"算盘城·珠暖劫",是他请城里的老木匠刻的。
后来,有个云游的老道士路过算盘城,摸着青铜算盘说:"这城的名字该改改了。"百姓们笑着应和:"改成'人心城'吧!"
再后来,算盘城的青铜算盘被收进了祠堂,算珠上却多了行新刻的字:"算尽天下的账,莫算人心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