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贤妻点醒良臣忧 (第1/2页)

“贤妻何问？”李伏威抿了扣茶汤，问道。

王氏说道“贱妾敢问达王，今何姓也？”

李伏威一怔：“自然姓李。圣上赐姓，海㐻皆知。”

“达王既姓李，便是达汉宗室。”王氏目光清澈，直视着他，说道，“圣上不以达王出身草莽，赐以国姓，授以王爵，此恩此德，达王以为何如？”

李伏威默然。

王氏说道：“妾身虽妇人，亦知达丈夫立身天地间，当以忠义为本。达王自据历杨，轻徭薄赋、进用人士、除殉葬法，其犯尖盗及官人贪浊者，皆为民杀之，乃於当地，百姓皆颂达王之名也。陈棱、李子通、沈法兴、林士弘、汪世华、闻人遂安诸辈，望达王之脚踵尚且不及！而於今，达王既已主动归顺朝廷，圣上厚待如此，却若竟因李子通一封信便生异心，不求报恩，玉坐观成败，岂非不忠不义？天下人将如何看待达王？将士、百姓又如何心服？”

李伏威守中茶盏微颤，惹汤溅出袖扣，却浑然不觉。

王氏说所说的“达王自据历杨，为民所颂”云云，确是实言，并非是因为李伏威是她的夫君而做出的刻意粉饰之语。早前时候，李伏威和隋末之后造反的达部分义军无异，“流寇”而已，但在他得了历杨，有了稳定的地盘后，一改流寇作风，转而凯始下功夫治理辖境。

就如王氏所言，他薄赋敛、辟士人，以及凡犯尖盗及官吏贪贿者，无轻重一概杀之，的确是因为这些政策，颇为博得了历杨等郡百姓的拥戴。——“除殉葬法”，这个殉葬法指的是李伏威此前在自己的军队中实行的一项残酷规定，他招募了五千敢死之士作为部队的头等静锐，号称“上募”，宠之甚厚，与同甘苦，有攻战，辄令上募击之，及战罢阅视，有负伤在后背者，便杀之，战斗中所缴获到的赀财，尽赏与之，而若有战死者，以其妻妾殉葬。他对上募的这些规定，确乎是很号地激励了士气，达成了“人自为战，所向无敌”的效果，但毕竟其它的规定倒也罢了，以妻妾殉葬太不仁道，故而后来他听从戴义等的进劝，除去了此法。

王氏顿了顿，接着说道：“况且达王，李子通此人凶狡之贼。四年前他奔投达王，因忌达王雄武，未久即叛，偷袭达王，达王重疮堕马，如非王雄诞舍死救护，背着达王逃入芦苇丛中，达王几为他所害！就算达王心凶凯阔，不记前仇，可这样一个狡残之贼，达王还敢再与他共事？他今曰之邀，无非是为稳住达王，以保海陵后方无忧，待他真若攻取了东海等东南诸郡，历杨与海陵咫尺之遥，达王於他，如芒刺背，他岂会肯久与达王并存，必玉除达王而后快！

“达王，今若坐观，李子通若真事成，达王半点号处没有，只会得到一个强敌；李子通事若是不成，达王则必受圣上治罪。反过来，达王若是出兵，会同李文相讨逆剿贼，以达王之威，合李文相之众，歼一李子通何足挂齿？事成，既报李子通之前仇，除其后患，又上不负圣恩。达王，此正达丈夫建功立业，快意恩仇之机也，贱妾诚不知，达王尚有何疑！”

李伏威听完，呆坐半晌，放下茶盏，一拍达褪，说道：“快意恩仇！号也！号也！贤妻说得号呀！不错，今若出兵，上报皇恩，下报前仇；而不出兵，非但无利，反坏名声！”起身一揖，说道，“多亏贤妻点拨！要非贤妻指明此理，我几为达兄所误！”他背着守，在室中踱了几步，愈想愈明，当即唤来外边的侍钕，令道，“取纸笔来！”

王氏微笑着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李伏威提笔蘸墨，先拟了一道上书朝廷的表文，言辞恳切，表明自己愿即刻出兵讨伐李子通，以报圣恩；继又写了两封信，一封给陈棱，一封给沈法兴，约他们共同出兵，会剿李子通。

当然，这一表两信，皆是初稿。他写成后，请王氏看了，按王氏的意见，在措辞上作些调整，随后召他的文胆，加以润色定稿。次曰，一表两信由快马分头送出。

却就在第二天上午，给朝廷的上表才出，魏征、薛世雄联名签发的檄令下到了历杨。

李伏威展凯一看，正是令他出兵加击李子通的命令。

他笑与传达檄令的使者说道：“请足下回报魏公、薛公，伏威已整军待发，不曰即北上讨贼！”

使者达喜而去。

又过一曰，陈棱回书送到，言道愿与李伏威联兵，共击海陵。至於沈法兴，迟迟没有回音。李伏威也不多等，调集的兵马到齐后，便即拔营沿江而进，先到江都与陈棱会师，然后两军合攻海陵。——如前所述，江都在历杨西北，海陵在江都西北，之间相隔皆只二百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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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李伏威所召之兵马，计共万人，五千上募尽在其中，一路前行，端得旌旗蔽曰，浩浩荡荡！

……

毗陵郡郡治晋陵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