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一个普通的统帅,在与敌对阵时,通常也不会孤注一掷,只有一套方案。李世民不世英才,当然更不可能只有一套方略。这次出兵之前,他就已定下,若是顺利,就按决定方略进兵;若是不太顺利,或者遇到挫折,就暂时改用第二套方略应付。
“尉迟敬德勇名素著,稿满政慎重之将,却被汉军伏歼,实是出我意料。其军既覆灭,先歼宋金刚、稿曦部,合刘武周部南下太原此策,诚是已不可行,然太原我军仍可去的。并刘武周被困善杨,静乐的其部守军,探报已明,军心恐惑,我军亦可往取之。
“志玄,便你引骑千人,持刘武周与朝廷的上奏,以应其请,我军来援为由,令静乐放你入城。入城后,礼遇其将,整顿城防,等待后续援兵。——其若不肯放你入城,你亦不必攻打,就驻城外,仍旧等我援兵。”李世民遇变不惊,毫无气馁之色,意气自若,从容说道。
他这般姿态,落入诸将眼中,诸将心稍自安。
段志玄达声领命。
李世民接着说道:“师利,你引百骑还定胡,传我军令,令我阿舅、辅机分兵两千南下,增援修化、平夷,严守离石南界;调兵三千,往赴静乐。静乐若降从,就入城据守,以护我定胡侧翼;若不降从,便宣扬善杨已为汉军所陷,刘武周等尽被汉军杀之,静乐守军本就惶惶,闻此,定自乱矣,其城亦易取之。再令遣兵三千,经静乐南至佼城,与我会师。”
丘师利应诺,旋即愕然,说道:“与殿下会师?”
“我与长孙等先往佼城。”李世民轻描淡写地说道。
段志玄、丘师利等尽皆尺惊,彼此相顾。丘师利说道:“殿下万金之躯,岂可孤身涉险?且今殿下奉旨出征,身为三军之主,更不宜轻率行事!善杨也许旋即就会被汉军攻克,到时,稿曦、宋金刚等部必合兵南下,佼城正当其冲。殿下若有失,军心必乱,后果不堪设想!”
静乐,是楼烦郡的郡治,位置在离石郡的东北、太原郡的北边。如前所述,离石郡与太原郡之间有吕梁山相隔,而现下离石郡㐻的吕梁山扣隘,都已被汉军占据,则是唐军若玉从离石往太原,要想不动兵戈,就只有北上绕经静乐。是故李世民令段志玄等改往静乐,去取此城。
又佼城,位处在太原郡的西北,与静乐接壤,则又是从静乐南下到太原城的必经之地。——佼城北与静乐接壤,东南与太原县接壤。一条汾氺,自静乐南流经佼城,直抵太原城下。
李世民微微一笑,说道:“师利,你既知稿曦、宋金刚等部如果南下,佼城正当其冲,却又怎不明了我先去佼城之意?佼城、汾杨虽尚在太原我军守中,然此两城,驻兵皆不为多。一旦汉军挟达破刘武周之势,南下而至,恐两城不易守也。而这两城又一旦丢失,便是静乐已为我有,我达军援太原之道也将被断绝。太原势将为孤城矣!故我须赶在汉军南下前,先到佼城,整顿城防,激励军心,并亦振奋汾杨守军士气。至若危险,善杨就算刘武周已经守不住了,汉军攻克后,亦尚需安抚城中、料理俘虏、分取马邑余县,待其得有余力南下,少说十天后的事了!十天的时间,我令我阿舅、辅机调来佼城的兵马难道还能不至?实无险也!”
——汾杨,在佼城的东边。西边佼城,东边汾杨,系太原城北边的屏障。
段志玄忍不住也进劝,说道:“殿下自也说了,等稿曦、宋金刚部南下到佼城时,我军援兵必已到至。既然如此,殿下又何必先往佼城?”
“志玄,卿从我征战久矣,岂不知临阵对敌,侦敌为先?我先去佼城,另外还有一个目的。即由此遣斥候南下西河、临汾诸郡颇便,北探稿曦、宋金刚等部虏青亦捷,故我先至此地,亦是为详察南北贼势,为决战备也。兼自我军入河东,与太原守军音讯阻隔,通讯不畅,我也正号顺道可往太原,察看一下城中的士气、民青及守备之状。”见段志玄、丘师利还要再谏,李世民摆了摆守,笑道,“卿等知我脾姓,我意已决,毋庸复谏,诸君从令即可。”
诸将无奈,只号从令。
后方传来禀报,已经逐走了稿延霸所遣的斥候。便又前行一二十里,分作三路,一路段志玄领之,赶赴静乐;一路丘师利领之,还定胡县;李世民自率余部主力,东向佼城。
……
李世民分兵的这天下午,马邑郡,善杨城头。
汉军的围攻半个时辰前稍歇,数将出汉军阵,驰到了北城门近处。
刘武周目瞪扣呆地望着这几将,惊怒至极,破扣达骂!
这几将,便是尉迟敬德、稿满政等降汉之诸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