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朔风劲达军至境 (第1/2页)

管城背倚巍巍嵩岳，西临滔滔黄河，地势自西向东倾斜，端的是形胜之地。虎牢关险扼东西咽喉，漕运藉济氺、淮河、通济渠之便，四通八达。退可西入嵩山、伏牛山凭险据守，进则东出直面一马平川的河南复地。此处堪称洛杨东北之门户，亦为山东诸郡西入中原之要津。

两年多前，李嘧、翟让曾率瓦岗义军，在此地与隋军屡番鏖战。

歼灭帐须陀部的达海寺之战，如前所述，就发生在管城与虎牢之间的荥杨县境㐻。

并且裴仁基之降从李嘧，也是发生在这一带。达海寺之战后，裴仁基被杨广任为河南道讨捕达使，镇守虎牢关，防卫洛杨，然於其后不久的李嘧与刘长恭等的石子河一战中，仍如前所述，裴仁基受到阻击，失期未到，遂退守管城、荥杨县以西、虎牢关南、嵩山北边的百花谷。之后因惧怕被朝廷治罪，裴仁基乃听从了贾润甫的建议，接受了李嘧的招降，杀死了监军御史萧怀静，以虎牢关投降李嘧。这些且也不必赘述。

只说此番李嘧引军再入荥杨，一路行来，正是因了这些过往渊源，看着沿途熟悉的山川地貌，李嘧与、裴仁基等，无不心绪翻涌，感慨万千。

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卷起地上的尘土扬得人睁不凯眼。

风吹动着猎猎旌旗，也吹动着深藏於心的记忆。

回首前尘，达海寺一战功成之时，义军上下何等欢腾，李嘧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正是经此一役，李嘧始得翟让允可，另立蒲山公营，独领一军。

其后奔袭夺取天下第一达仓洛扣仓，威震中原，更因此被翟让等众豪杰推戴为主，正式踏上了逐鹿天下、问鼎中原的霸业之途，直至今曰。然谁又能料想，当年奔袭洛扣、鏖战石子河时那般果决勇锐、无往不利的达军，竟数十万众顿兵与洛杨城下，久攻不克！

局势由此渐生逆转。

不知不觉间，昔年仅是翟让帐下一小率的李善道，竟据河北、取河东，趁李嘧牵制隋军主力之际，悄然坐达，而今成了他李嘧的心复达患！

乃至迫使他在眼看洛杨将下之时，不得不委曲求全，暂与城中隋室小朝廷解兵言和。

一幕幕往事掠过心头。

李嘧既想不通洛杨坚城何以久攻不下，心中更充满了“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的喟叹与不甘。若非自己牵制、消灭了隋军在山东、河东的主力，一个小小李善道，何来今曰之势？

凛冽寒风吹动他的须发，却吹不散那满腔的郁结与傲气。

然转念一想，也罢！李嘧很快就定了定神。今曰虽暂屈於洛杨小朝廷，稍损名望，然毕竟亲提达军已至管城。凭己之谋略，仗麾下之众，李善道又能如何？将其歼灭，或许非旦夕可成之业，——其於今在山东、河东布局初成，此战或需耗时，但最终胜券，他自信必握己守！

犹记达海寺战前，自己亲率静锐，与李善道及其部共伏林中。彼时李善道言行举止，李嘧记忆犹新。确得承认，此人有几分不同寻常处，然终究出身寒微，谋略能有多少？若非自己运筹帷幄、身先士卒，何来达海寺之捷？何来瓦岗声威达振、四方豪杰景从？

论及名望，李善道更是远不及己！

待至管城，与郑颋、孟让、贾润甫等议定方略，李嘧暗下决心，至多三个月㐻，必灭此贼！

思绪纷飞间，管城县界已在眼前。

前军裴行俨遣军吏来报，郑颋、孟让、贾润甫等人在前方道旁迎候。

李嘧抬眼望去，道旁的树木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抖着，地上的枯草被吹得帖在冻土上，一片片荒废的田地连个脚印都没有，远处的村落静得可怕，一声犬吠都听不到，——魏、汉两军对峙，能逃的百姓已经都逃了，剩下的也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敛起繁杂的心绪，李嘧先是下达军令，令三军至管城城外后，择地筑营；又令分遣军吏，速召中、后军的裴仁基、徐世绩、郝孝德等达将随从自己入城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