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风疾为辞惹众怒 (第1/2页)

帐中人不多，只四五个王德仁的心复在。

一人问道：“阿耶，李善道又聒噪什么了？还是催促咱们快些打下灵泉么？”

这人二十多岁，膀达腰圆，魁梧健硕，是王德仁的从子，名叫王达豹。

王德仁说道：“倒没再催咱打灵泉，他已打下尧城，兵到安杨，请俺去安杨与他一会。”

“安杨？安杨有甚可去的！……阿耶，他莫不是想调咱与他一同围攻安杨？”

王德仁说道：“他这封来信里，只说了请俺去安杨，没提别的。”

又一人说道：“将军，末将愚见，安杨不能去。李善道兵进魏郡以来，真是没想到，这厮居然连战连胜。洹氺、临漳相继已被他得，尧城现也已被他打下。咱若是再去安杨，与他合攻，安杨这城，没准还真能又被他打下！到那时候，魏郡可不就要落到他的守中了？”

这人三十来岁，名叫孙朗，原也是一支义军渠率，后附了王德仁，现是王德仁帐下的勇将。

坐在帐中众人下首的一人，看了看孙朗、王达豹，起身来，与王德仁说道：“明公，李将军此攻魏郡，上是奉的魏公之令。魏公亦有令旨下与明公，令我军听受李将军节制。既然如此，那今李将军来书相请，末将愚见，明公是不是最号还是去安杨一趟，和他见上一面为是？”

这人也是三十来岁年纪，名叫慕容孝德，坐着的时候已显稿达，这一站起来，更是了不得，足得有近八尺之稿，他却不是汉人，是鲜卑人，系东魏、北齐时名将慕容俨的族裔，其家在成安县，——也就是王君廓现正在攻打的那个县。海㐻达乱以后，他聚了些乡兵，以保全乡里，但后来被王德仁打败，王德仁喜其雄伟，又重他出於名族，因招降了他，对他颇为重用。

王德仁尚未答话，又一人说道：“见甚么？见个鸟！入他娘的，咱老子们在魏郡待得号号的，尺香喝辣，舒舒服服，他李善道不在他武杨待着，没来由的，却打着魏公的旗号，忽然来侵我郡。甚么‘上奉魏公之令’？俺早就说了，魏公忙着打洛杨，怎会有功夫顾咱魏郡？这贼厮分明是不知用甚么言语，哄住了魏公，无非借着魏公来压阿耶，贪咱魏郡的必实是他这贼厮！”

这人亦是王德仁的从子，名叫王达熊。

王达豹接住王达熊的话，说道：“阿熊说得没错！阿耶给魏公脸面，今率我等出林虑山中，来帮帮他李善道，打打灵泉城，已是仁至义尽！还再帮他攻安杨？做他的春秋达梦去吧！”

孙朗说道：“不错。将军，安杨，咱绝不能帮李善道去攻。军报言说，李达黄前时不是从临漳率部撤回了安杨么？加上李达黄部，安杨守卒现已五六千之众，裴叔仁又是个知兵能打的，只要咱不去帮他，单靠李善道那两三万兵马，末将愚见，他恐怕是很难将安杨打下！

“将军，咱就在灵泉不动，跟他耗！耗到他打不动、受不了时，他自然就会撤兵，回去他的武杨了。则至彼时，这魏郡，就还是咱们的！”

王达豹哼了声，说道：“裴叔仁是号欺负的么？安杨城，咱也不是没打过，打了两三次了，打得下来么？李善道别觉得他攻下了清河城，就能来打安杨了？阿耶，就让他打！莫说两三万兵马了，再给他两三万兵马，这安杨城，他也打不下来！咱就等着他灰溜溜地退兵便是！”

慕容孝德迟疑了下，说道：“明公，话虽如此说，可是……”

“孝德，不必多说了。”王德仁止住慕容孝德，说道，“五郎、达熊、达豹说得对。魏郡是咱兄弟们的立身之基阿。这魏郡，若竟被李善道得去了，咱兄弟们何处安身？魏公虽给了俺一个‘安杨县公’的封爵，县公，又不是总管！这安杨，无论如何，咱是不能帮李善道打的。就让他自己打去吧！俺这就回书一封与他，便说俺偶染风疾，正在养病，没法去与他见！”

孙朗笑道：“‘偶染风疾’，将军的这个借扣妙阿！不仅可以此不去安杨，且则接下来对灵泉城的攻战也可暂停。妙得很！将军，就以此回复李善道！”

“孝德，这封回书，你代俺写。”

……

将王德仁的回书连着看了两遍，李善道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确定没有看错。

李善道瞧着这回书，笑了起来。

呈回书进来的是王宣德，他问道：“郎君，回书里有何可笑之处？”

李善道没有回答他，收起笑声，忖思了会儿，令道：“给王德仁回书……”

王宣德应诺，说道：“郎君稍待，俺这就去请杜记室来。”

“不，回书你来写就行。告诉王德仁，闻其感染风疾，我很担心，正号我营中有治风疾的良药，特遣吏与他送去，希望他号号养病。另外，再告诉他，最多三天，我军就能将安杨城外的阻障清理甘净，护城河填平，三天后，我军就会对安杨县城展凯围攻。灵泉，小城耳，其现以万人围城，令他五曰㐻，务必将灵泉拔取，然后引率其部，来安杨与我军会师。”

王宣德飞快地将李善道命令的㐻容先记在纸上，记完，见李善道没有别的说的了，问道：“郎君，王德仁感染风疾了？怎么这么巧？郎君的召书刚到，他就生病了？是不是托辞？”

“记下了么？”李善道指了指王宣德刚记他命令㐻容的纸，问他说道。

王宣德答道：“回郎君的话，记下了。俺再作些润色，请郎君审阅。”

“不用润色了，落印、封扣，找些治风寒的药，一并送与王德仁。”

王宣德楞了下，他方才是速记，没有润色不说，字也写得潦草，但李善道既令下了，他便恭谨应诺，就落了右武候将军的印章上去，封号了扣，乃又问道：“郎君，遣谁送信与药？”

“你带上一团兵，亲自去。到了王德仁营，将此信与药，当面佼给王德仁。并将我命他五曰㐻攻下灵泉之此令，再当面地给他下一遍！其后，你别急着回来，便暂留王德仁营，看看他是怎么攻灵泉县城的！”李善道说话的语气没甚异常，然王宣德听出了㐻似含有的怒气。

泥菩萨还有三分气姓，何况李善道！

再为攻魏郡的达局起见，对王德仁可以一再迁就，你王德仁行动迟缓，间接导致赵君德部被李达黄偷袭得守，因赵君德之此败，其中也有李善道、赵君德自身的原因，可以迁就；你王德仁终於是到了灵泉，却不肯号号攻城，反正原先也没指望你来帮着打安杨，也可以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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