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珈的指尖抚过棉袄的针脚,忽然想起周先生说的,“解绳结要找线头,化难题要抓要害”。采买司的要害是怕丢差事,宗室的要害是顾脸面,德妃的要害是护着四阿哥,抓住这些,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
“都是皇上的教诲,” 瑶珈的目光落在宫道上,采买司的人正扛着新到的棉花往各宫送,脚步比往日快了许多,“臣妾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康熙的龙袍扫过那盆重新栽活的马齿苋,叶片上的水珠滚下来,在青砖上砸出小小的坑:“朕要赏你,把镶黄旗的旗主之位,给你兄长鄂伦岱,让他在朝堂上,替你挡些风刀霜剑。”
这赏赐比任何珠宝都贵重,是把双刃剑,既能护住完颜家,也可能引来 “外戚专权” 的非议。瑶珈忽然跪下,额头贴着冰凉的砖地:“臣妾谢皇上隆恩,但旗主之位太重,兄长担当不起,不如赏些棉花种子,让镶黄旗的庄户多种些,来年各宫的冬衣,就不愁没棉花了。”
康熙的笑声在庭院里荡开,像春日的暖阳:“你总是能把锋芒藏在棉花里。准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四阿哥最近在朝堂上很安分,你觉得,该给他个什么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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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的难题,也是新的信任。瑶珈的指尖在永瑞的发顶轻轻一按,那里的绒花还是白茉莉的香:“不如让他去管漕运,既能发挥他查账的本事,又离京城远些,眼不见心不烦。”
康熙的龙袍扫过案上的奏折,朱笔在 “漕运” 二字上重重一点:“就依你。”
暮色漫过宫墙时,各宫的冬衣都已分发完毕。淑嫔的小禄子送来个布偶,是用新棉花做的,瑶珈的模样被绣得眉眼弯弯,怀里抱着个 “暖” 字,针脚细密得像片蛛网,把所有的寒意都挡在了外面。
瑶珈看着布偶,忽然明白,化解难题的不是手段,是人心。你给人活路,人就给你助力;你顾全人脸面,人就给你体面;你守住本心,连对手都不得不敬你三分。就像这马齿苋,你用真心待它,它就给你一片生机,在最难的日子里,开出最倔强的花。
“春桃,” 她将布偶放在永瑞的枕边,“让人把剩下的棉花种子,分给京郊的庄子,告诉那些八阿哥的旧部,好好种,明年有了收成,本宫就让他们回来团聚。”
夜风卷着寒意掠过窗棂,承乾宫的灯火却亮得温暖。瑶珈知道,往后的难题还会有,但只要像现在这样,抓住要害,守住本心,再难的坎,也能一一迈过,就像那被踩烂又重新扎根的马齿苋,总能在风雨里,活出自己的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