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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幸运的是, 他偶然得知某个远在乡下的魔法师,似乎在魔族的魔力研究方面颇有成就。

就是理解能力堪忧。

阿瑞斯最开始尝试着给他写了信,委婉地问他有没有能够暂时性应对魔力紊乱的方法, 等了好几天,百忙中的魔法师才终于给他回了信。

魔王兴奋地摊开信纸一看, 却只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凌乱暴躁的词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气得阿瑞斯当天晚上都少吃了两个小蛋糕。

于是, 魔王很快又再次给他写了信,这一次用了更加直白的语言, 紧张兮兮地等待了两天, 终于在傍晚的时候, 得到了答复。

同样是胖胖的小白鸽,同样是藏在翅翼下方的小纸条,同样是凌乱的字迹。

但回信的内容却太过简单粗暴。

简单到只有一个字:有。

本来以为会得到什么专业的回答,或者什么有用的高级药水的魔王陛下:……

阿瑞斯不敢相信地将那张小纸条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终于确定维拉的确是只留下了这一个字。

努力了好几天的魔王陛下,最后也什么都没有得到, 还差点被半夜醒过来(实际上是没睡着)的天使长大人发现自己在背着他偷偷和魔法师传信。

但是撒尔的领域还没有完全治好,下属们远在魔界,除了时不时给他汇报一些打架斗殴的日常事件后,就没有更多的作用了。

阿瑞斯的身份特殊,思来想去,或许能够在目前帮助到他的,竟然还真的只有维拉。

于是坚强倔强的魔王陛下,为了能够早日恢复和伴侣的正常性-生活,锲而不舍地埋头写信并且将信件寄向乡下。

但文字总是很难表达出真实意思,特别是在两个不同种族之间的沟通更是作用甚微。

在第三次得到一个来自维拉的“?”和小心眼的撒尔落井下石的调侃和嘲笑后,魔王陛下沉默了几秒,终于忍受不了地拍桌而起。

嗯,然后桌子便在魔王的怒火中实现了自我的牺牲。

亚德西莫今天回家得还算早,刚刚脱下外衣,一转过身,就听到阳台处响起来一道巨大的碰撞声。

皱着眉头快步走过去,却发现他漂亮的小画师正蹲在地上垂着头,一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恼怒,嘴巴张张合合地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在他的前方,是一张断成了两截,略显凄惨的实木小桌。

亚德西莫顿了顿,禁不住笑出声,上前几步将伴侣拉起来,一边检查着他的手指有没有受伤,一边随意地调侃道:“亲爱的,你不要告诉我,这张桌子是被你弄塌的。”

阿瑞斯在塞西开门的一瞬间就感知到了他的气息,但是桌子已经坏掉了,就算是魔王陛下也没有办法在不使用魔力的情况下,让可怜的小桌子瞬间复原。

干脆就自暴自弃恼羞成怒地开口:“不知道,可能是它质量不好。”

天使长大人当然不会去计较一个普通桌子,检查一番没在阿瑞斯的手上发现什么伤口后,便放下心来。

放下包又耐心地和阿瑞斯一起收拾好了地上的木屑碎片后,才捏捏伴侣的手指,轻声问道:“怎么了宝贝,一身火气,可怜巴巴的。”

不仅魔族擅长护短,天使也从来就是个护崽子的性格。

亚德西莫想也不想地就皱着眉头说:“谁欺负你了?”

阿瑞斯憋着气,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伴侣倾诉,整只魔都快要被气成了河豚,在天使长关切温和的注视下,才咬着牙憋出来一句:“我要去给维拉家安装电话线。”

天使长:“……电话线?”

亚德西莫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将这句话和伴侣这几天有些异常的举动联系起来。

一时之间又气又想笑。

但却没有直接揭穿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画师,而是温柔地循循善诱:“阿瑞斯不是可以给他们写信吗,我看小白鸽最近来得还挺勤的。”

魔王一说到这个就来气,漂亮的下颌线都被气得崩起来,紫罗兰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一点:“但是小白鸽也要等好久才到,维拉总是忘记给我回信!”

于是天使长大人轻轻啊了一声,浅色的睫毛晃了两下垂下来。

“宝贝,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给维拉写了信。”适当的示弱和委屈,是一个不错地取得年轻伴侣关注的方法,天使长大人已经运用地驾轻就熟。

“阿瑞斯都已经好几年没有主动和我写过信了。”

魔王陛下本来想说,他们每天都见面用不着写信,但话都到了嘴边又忽然停顿下来。

嗯……塞西似乎的确每到新年都会给自己写一封信。

阿瑞斯瞬间就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红着耳朵抿着唇小声许诺:“我明年一定会写的,我保证。”

来自魔王的诺言,一出口便具有言灵效力。

亚德西莫虽然并不知道魔王的身份,但他知道阿瑞斯的真诚。

蔚蓝色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涌上笑意,金色长发被撩到了耳后,露出耳垂上那颗同样是蓝色的耳钉。

天使长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一见到面前这名人类,就忍不住心软得一塌糊涂。

“知道啦,阿瑞斯是诺曼堡最讲信用的画师。”亚德西莫弯着眉眼地夸完了小伴侣,又转个话头眨眨眼说道:“唔……不过宝贝,你应该用不着去帮他安装电话线了。”

年轻青涩的魔王陛下脸皮薄又喜欢听好话,每次都会被塞西老师直白坦率的夸奖,弄得脸红心跳,雀跃骄傲得在心里偷偷晃尾巴。

过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疑惑地又看了一眼还停留在窗外的白鸽:“为什么,他们已经自己安了吗?”

明明昨天还没有电话,只能靠辛勤的小鸟来回送信来着。

天使长摇摇头,也难得地有些语气复杂:“不,只是维拉从乡下搬家到城里了。”

在伴侣那双漂亮贵气的紫色眸子的迷茫注视下,亚德西莫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房子应该就买在我们的对面。”

——

碧蓝的天空一望无际,微风阵阵阳光正好。

伴随着一阵车轱辘发出的厚重滚动声,一辆通体漆黑,但又古里古怪地挂满了各种艳丽昂贵的亮晶晶装饰品的马车,停在了诺曼堡城的中央广场中。

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收拢了翅膀,率先落到了马车上方,歪着脑袋望向广场中正在飞来飞去,温顺地向着过路人讨要食物的同类白鸽们。

挂着红水晶吊坠的马车帘子被掀开,一名穿着红色长袍,编着精致的麻花辫的青年优雅地从里面走下来。

他的容貌怡丽,褐色眸子眯起来,耸动鼻尖呼吸着来自城市的芳香。

“自由的味道。”红衣青年的掀开眼皮,感慨一声,殷红的嘴唇勾起来,难以压抑的兴奋使得他的声线都微微颤抖:“我再也忍受不了在乡下喂鸡的日子了。”

走在他身后,提了大包小包东西,行动艰难的小个子魔法师动作一顿,表情阴郁而暴躁:“都说了它们不是鸡!是鸽子是鸽子!你连鸽子和鸡都分不清吗撒尔。”

红衣青年,也就是撒尔,闻言回头看他一眼,白皙的颈脖扬起来,故意说道:“所以有什么区别,都是些长翅膀尖嘴巴,还会咕咕叫的胖家伙。”

已经飞到了主人肩膀上的信鸽,委屈地又叫了一声:“咕咕。”

大魔法师咬着牙,阴森森着一张脸,正想要说什么,却又被撒尔先一步的打断。

“维拉,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撒尔的确是历届魔王中最狡猾的一位,极擅长抓住他人的弱点,声音拖长了威胁道:“骂我一句,就少一次的‘食物’。”

维拉似乎是对他口中的所谓“食物”很是忌惮,总是阴沉的脸忽然诡异地浮上了红晕,抿着唇答别开眼:“……知道了。”

前前前魔王陛下很满意这名人类宿敌的配合,舔了下嘴唇,望着某个方向慢悠悠地开口:“接下来,就让我们去找我可爱的小外甥叙叙旧吧。”

撒尔的腿很长,几步就迈得老远。

维拉盯着他的腰看了一会儿,才猛然醒过来,脸色一沉暴躁地快步跟上去:“该死!你就不能帮我拿点行李吗!”

——

“阿嚏!”

阿瑞斯刚刚从巴奈医生的宠物诊所里面出来,就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又没有吹风,是谁在背后偷偷骂他吗。

他忽然涌上一点危机感,但这一点点本就微不可察的危机感,很快就在看到站在路口处等着自己的伴侣时迅速地从魔王的心中划走。

“塞西。”阿瑞斯的怀里抱了一大堆东西,还背了一个写生用的画板,因为小跑了几步脸上有点红,但即便这样,魔王陛下也是矜贵而稳重的,扬着下巴将怀中的东西递给自己的伴侣,语气里带着隐隐的雀跃和炫耀:“你绝对猜不到我买到了什么。”

亚德西莫刚刚才审问完几个因为饮用禁药而发狂的魔族学生,害怕敏感的画师会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不敢和他太过亲近。

只能望着伴侣亮晶晶的紫色眸子,不经意地滚动了下喉结,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有些烦躁地摩挲着,但面容却依旧温柔:“是新款的猫粮吗,宝贝。”

天使长大人一边压抑着自己想要和伴侣亲近的欲-望,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今天晚上要分出一点精神来构造分身。

阿瑞斯一直很担心又“消失”不见的猫咪牛奶,自己也正好可以借着它的壳子,稍微缓解一下隐隐有些疼痛起来的精神领域。

然后下一秒,就看到年轻的伴侣打开了袋子,兴奋地从里面拿出了几条粉红色的小裙子和各种宠物专用配饰:“快看,漂亮吗塞西。”

亚德西莫:“……”

阿瑞斯没有发现伴侣忽然变得复杂的神色,继续语气愉悦眼睛亮亮地分享:“巴奈医生说他预感牛奶今晚就会回家,我就买了他推荐的这些漂亮小衣服,都是限量款呢。”

天使长大人难得有这种吃了哑巴亏的感觉,艰难地尝试阻止伴侣的可怕计划:“但是亲爱的,牛奶它……似乎是一只公猫。”

魔王陛下矜持地点点头,残忍又天真地表示:“嗯,所以我决定了,逮住它后先嘎了它的蛋。”

天使长大人:“……”

清风吹过,下身忽然就是一凉。

第36章 “纵欲,不好的。”

阿瑞斯一回家放下东西, 就开始在各个房间中寻找自己许久未见了的小猫牛奶。

从可爱又温暖,但从来没有被使用过的毛茸茸猫窝,到小猫偶尔会呆的书房, 魔王陛下甚至带上了防抓挠的手套, 架势很足地准备抓住不恋家的“坏蛋小猫”。

亚德西莫神色复杂地跟在伴侣的身后, 生怕他弯着腰到处找时,一个不小心抬头撞到坚硬的物品。

“宝贝,你怎么就能肯定巴奈说的是正确的呢, ”这是困扰天使长很久的一个问题,说出口的时候甚至还隐隐地带了点吃味:“他只是一个宠物诊所的医生。”

天使长大人小心眼地在背后吐槽下属,慢悠悠地故意说道:“也许他只是想骗你买东西, 牛奶今晚并不会回来。”

闻言,阿瑞斯兴冲冲翻找着的动作变慢了一点,抿住唇轻声回答:“可是自从那天理完发后, 我就没有再见过它了。”

魔王陛下是第一次拥有一只活生生的小生物,其实很想将它照顾好, 但叛逆酷炫的牛奶却从来都不给他机会。

“所以我希望巴奈医生说的是对的……”阿瑞斯有点沮丧, 盯着呆在角落里显得孤零零的自己给小猫买的猫窝看了一会儿,羞恼又委屈地得出一个结论:“塞西, 牛奶它根本就不喜欢我。”

亚德西莫:“……”

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住魔王陛下眼圈红红委屈巴巴的摸样, 就算是成熟稳重的大天使长也不能。

于是当阿瑞斯收拾完情绪站起来, 准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冲去巷子里找那只不恋家的坏猫时,却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细微的猫叫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来。

那双有些落寞的紫色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阿瑞斯飞快地转过身,果然就在窗台处的位置,发现了一只有着黑白色毛发的小猫。

“牛奶!”

“喵呜。”

漂亮的画师上前几步, 将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台上的小猫搂在怀里抱进来,假装不满地戳了戳它湿乎乎的鼻头,但语气中却满满都是欣喜:“可恶的小猫,你还知道回来。”

亚德西莫看着伴侣欢喜的样子,也忍不住勾起一点唇,心底一片柔软。

巴奈医生总是能够猜中牛奶回来的时间,因为预测天使长的心软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作为一道分身,牛奶的行为和人界普通猫咪并没有任何差别,但外界施加在它身上的一切行为,都通通能够反馈到本体的相同部位上。

因此在魔王轻轻抚摸着小宠物湿润的鼻尖,揉搓毛茸茸的爪垫时,作为本体的亚德西莫也能得到那些触感的反馈。

这是一种天使长在作为“塞西”时很难拥有到的感觉,温柔舒服,还带着点痒意。

让天使居然诡异产生一种想要眯着眼睛蹭一蹭那只细腻的手心的冲动。

然后黑白小猫就完全遵从了主人的内心想法,温顺乖巧地抬起脑袋,蹭了蹭“主人”的手。

魔王陛下很惊喜,揉了揉小猫的肚子,奇怪又开心地嘟囔:“牛奶今天怎么这么乖。”

能够完全感受到伴侣纤长细腻的手指,一下下在腹部揉弄的天使长大人:“……唔。”

“不会是在外面被欺负了吧。”阿瑞斯担心地皱起一点眉,想也不想地就将小猫的两只前爪捏着拎起来,仔细地摸索着到处检查。

仅仅是作为分身存在的小猫,会按照本体的想法行事,亚德西莫不可能会拒绝伴侣的触碰,所以即便是保持着这种露出脆弱腹部,毫无反抗机会的姿势,牛奶也完全没有挣扎,只是委委屈屈地喵呜了一声。

这让护短的魔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生气又心疼,凶巴巴地揉了两把小猫的软毛:“活该,谁让你总是不知道回家。”

分身当然是不会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只会睁着一双圆圆的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主人。

阿瑞斯总觉得今天的小猫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面划过疑惑和担忧。

视线沿着奶牛猫干净的爪子和圆滚滚的肚子,最后若有所思地落到了因为被拎起前爪而露出来的两个可爱的毛茸茸“小圆球”上去……

亚德西莫站在魔王的身后,有些狼狈地撑着墙壁,浅色的睫毛垂下来轻轻颤抖着,只能用力地捂住嘴巴,才能勉强阻止难耐的呻-吟和喘息声从喉咙间泄露出来。

来自漂亮画师的触碰,对于分身小猫来说只是简单而舒服的安抚,但对于本体天使长来说,却是确确实实地落到了每一个敏感部位上的,毫不留情的摆弄和揉捏。

亚德西莫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阿瑞斯的指尖,无数次从自己的胸膛和腰腹部划过。

十年的婚姻,早就已经让天使长的身体熟悉了和伴侣的亲近,仅仅只是这样随意又毫无情-欲的触碰,都让他忍不住浑身战栗。

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可怜的亚德西莫大人已经被漂亮无情的画师拒绝过数次,本就觉得空虚。

现在这样突然的揉弄,简直是……难以让天使招架。

亚德西莫在对待情事方面向来是坦率而热情的,但如果被年轻单纯的伴侣发现,自己“没有”得到任何抚摸和触碰,就偷偷夹着腿发-情什么的……

实在是有些令本就年长更多的天使脸热羞愧。

因此塞西老师只能疯狂压抑着喘息,垂下一双被刺激得有些恍惚迷蒙的蓝色眸子,背着正在逗猫的伴侣,小心地颤抖肩膀。

本来都还勉强能够忍耐,但是下一秒蔚蓝色的瞳孔就猛地收缩起来。

突如其来的强烈快感伴随着魔王陛下无意的动作,迅速窜上大脑,使得天使长大人膝盖一弯,身体一软,捂住嘴的手颤抖着松了开,呻-吟和闷哼声便难以遏制地从唇齿间溢了出来:“啊唔!”

阿瑞斯本来好奇地放在小猫的“小圆球”上的手指,被身后的伴侣忽然发出来的古怪声音吓得一下子收紧。

“啊……”

亚德西莫弓着腰,再也站不住身体,本就是单薄修身的长裤也完全遮掩不住令天使难堪的生理反应。

“塞西?”阿瑞斯很迷茫,下意识地就松开了小猫,向着伴侣的方向走去:“你不舒服吗。”

可怜的塞西老师看上去状态很不好,几缕金发被汗打湿了一点,黏在额前,浅色的嘴唇微微张开,总是温柔慵懒的蓝色眸子也沾染上了雾气,迷迷蒙蒙的一片,脸上还带着一点红晕。

即便是魔王陛下,也很难想象到平日里看似年长而稳重的恋人,会突然背着自己偷偷“发-情”,所以阿瑞斯直到走近了,发现伴侣不自觉磨蹭着的双腿,和长裤上可疑的濡-湿痕迹,才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并不是不舒服。

阿瑞斯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紫色的眸子中满是羞恼和不可置信,憋了半天磕磕巴巴地憋出来一句:“塞西,你怎么这样。”

年轻的魔王脸上还能窥见一点青涩的影子,对于这种情况的处理还不算熟练。

阿瑞斯的视线忍不住落到了伴侣的下半身,又觉得不好意思,又有些好奇,红着脸瞟了好几眼,最后小声斥责:“纵欲,不好的。”

亚德西莫抬起微微湿润的眼皮,又喘息了几声后才站直身体。

他望着年轻的人类伴侣那双清澈干净的紫色眸子,喉结不经意地滚动两下,罕见地升出几分难耐的羞意来。

但天使长始终是天使长,哪怕是现在的状况让他都难得地觉得有几分脸燥,也仍然会坦荡地在伴侣面前展现自己的需求和欲望。

“那是因为阿瑞斯最近都不肯和我亲近。”亚德西莫本来只是想要通过卖惨装可怜来哄骗心软的小画师,可说着说着竟然还真情实感地涌上一点伤感来:“抱也不行亲也不行,宁愿自己抱一床新被子出来,都不和我挨在一起。”

魔王陛下唔了一声,有些心虚地飞快眨着眼睛。

“宝贝,”天使长大人呼出一口气,本就被撩拨得微微发烫的眼眶有些红了起来,浅色嘴唇轻抿着:“是我让你烦腻了吗……”

“当然不是。”阿瑞斯连忙否认,焦急又无措地望着似乎有点难过的伴侣,努力地表达着自己:“你知道的,我不会这样,我、我才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塞西。”

阿瑞斯并不知道自己为了隐藏身份的小心谨慎,在伴侣的眼中会是这样令他沮丧难过的刻意冷淡,塞西老师很少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脆弱的模样,更不要说是难过失落。

但仅仅只是言语的话,难免显得苍白无力。

慌乱的魔王陛下一时紧张,干脆拉过伴侣的手,漂亮矜贵的脸蛋上浮着红晕,挺着修长的颈脖说:“真的,塞西才不会让我烦腻。”

这句话说完后,魔王陛下又停顿下来,一张白皙的脸蛋,微微皱着,不知道在顾忌纠结什么。

阿瑞斯的紫色眸子像是一池清潭,看得人心动,亚德西莫耐心地等着自己年轻恋人的后半句话。

果然下一刻,阿瑞斯就下定决心般,红着耳朵认真开口:“如果塞西不相信的话,我们今晚就可以试试。”

天使长大人的唇角微不可查地翘了起来,但还是低垂着眉眼,轻轻地蹭着年轻画师的小腿,趁机为自己的婚姻谋求之后的福利:“那阿瑞斯以后不能再拒绝我了。”

魔族全是一群吃软不吃硬,护短还反应迟钝的家伙。

魔王陛下本来还是有点纠结,但伴侣的下一句话,便立刻地让他心软了。

“宝贝,你的拒绝真让人伤心。”天使长大人一边示弱卖惨,一边不动声色地扯掉了小画师的腰带,俯下身优雅又贪恋地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他腰上的皮肤:“我不能再接受这种残忍的惩罚了。”

阿瑞斯下意识地就伸手抓住了伴侣的金色长发,本来圆润的眸子轻轻眯起来,慢慢涌上舒服又羞恼的水汽:“嗯……但、但是牛奶……”

亚德西莫好不容易才骗到了最近异常心狠的可恶小家伙,怎么可能会给画师退缩的机会。

“亲爱的,甜心,我保证,牛奶它一直到明天早上都还会在这里的。”天使长的声音还是稳重优雅的,但从隐隐绷紧的声线中,还是能够听得出他的兴奋和迫不及待。

只是或许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太完美的夜晚。

两人从沙发磨蹭到了床上,亚德西莫都已经爬到了年轻伴侣的腰上,去亲吻那截莹润贵气的颈脖,在即将进入正题之时,外面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拍门声和在夜晚中宛如鬼哭狼嚎般的吼叫声。

“小阿瑞斯!你在家吗!快开门!”

小阿瑞斯一下子就被吓软了。

亚德西莫大人:“……”

第37章 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

很少有人能在做-爱的时候被打扰, 还能够维持体面的笑容的。

就算是天使长大人和魔王陛下也不能。

阿瑞斯羞恼得红了脸,捂住发烫的眼皮唔唔唔地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脑袋,不敢去和被迫晾着屁股陷入沉默中的伴侣对视。

“该死, 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来敲门!”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后, 魔王陛下羞愤难当地一把掀开被子, 被气得昏了头,连拖鞋也忘记穿了,就想要冲出去暗杀门外的不速之客。

天使长大人的心情其实也说不上太好, 但还是连忙伸手试图去拉自己莽撞的小伴侣:“宝贝,等等,先穿衣服……”

但他还是低估了一只年轻气盛的魔王, 在这方面的自尊心。

生气恼怒中的阿瑞斯,速度明显加快,让慢了一拍的亚德西莫都没能成功拦住人, 眼睁睁地看着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绸上衣,连裤子都没有穿, 光着一双白皙的长腿, 露着小半块还带着情-欲气息的胸膛的伴侣,气冲冲地翻身下床快步走出了卧室。

亚德西莫:“……”

门外的菲尔敲了好半天门, 又扯着嗓子喊了好一会儿, 里面的两位却一点都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年轻的天使喊累了, 转过头想要让身后的同伴来接替他:“要不然你们来拍一会儿……”

结果却发现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被风吹着飘过的枯叶子,在漆黑的夜晚里面显得有些凄凉。

菲尔:“??”

他眼尖地在离自己七八米远的地方,发现了两名同伴的身影,神色复杂,还隐隐带着怜悯。

“你们离我那么远干什么?”菲尔实在想不通, 看着他们古怪的脸色,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会儿自己:“我身上又没有什么味道。”

伊斯顿咳嗽一声,意味不明地说:“没什么,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菲尔:“啊?”

没有得到回答的天使一头雾水,但还是老实地又拍起了门,因为好奇着同伴们古怪的行为,想要赶紧将天使长大人和小阿瑞斯喊出来,然后去找同伴继续询问原因。

于是越拍越大声,越喊越起劲。

埃莉诺又默默地离他更远了一点,转过头对伊斯顿说:“下次可不能让这个家伙去敲门了。”

伊斯顿总有一种等天使长出来后,自己也会跟着遭殃的预感,闻言也头疼地望天:“真是……”

菲尔的手掌即将再一次拍在门上时,紧闭的大门终于朝着里面打开了,但还没等人看清楚里头的画面,又以极快的速度砰的一声关上。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让灵敏的四翼天使都差点被夹到鼻子。

菲尔觉得这世界可真魔幻,所有人都古里古怪的,他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转身问同伴们:“你们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剩下两名天使看天望地,沉默不语。

菲尔好奇地嘟囔着:“什么白花花的东西一闪而过了,我都没看清楚……”

“哦?你还想看清楚什么。”

一道令人胆战心惊的可怕声音随着开门声的再次响起,在背后忽然出现。

天使对危险强烈的感知能力,让菲尔的肩膀瞬间紧绷起来,下意识地向边上一闪,竟然意外地躲过了来自身后的人的一脚。

回过头一看,果然看到了衣衫单薄似笑非笑的天使长大人,以及站在他身边的,穿着完整但凶巴巴地抱着手臂,一看就不太好惹的“小甜心”。

菲尔一时无法判断刚才那一脚是谁踢的,但危机意识令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懵懵地就先道了个歉:“对不起。”

魔王很生气,但魔王很有礼貌,面对已经道了歉的邻居,有火气也发不出来,憋了半天才咬着牙憋出来一句:“菲尔,你这个月都别想免费找我画画。”

作为几只潜伏在人界的天使中诞生时间最短的一个,菲尔对什么都感兴趣,又是个标准的颜控,对诺曼堡最负盛名的漂亮画师以及他的画作完全没有抵抗力,自从知道小画师和天使长大人有一腿之后,就天天厚脸皮地蹭阿瑞斯的画。

菲尔的性格急躁,但在面对小阿瑞斯和他的可怕家属时,还算乖巧安静,虽然还是很懵地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但从同伴们的表现中来看,或许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事,很快就委委屈屈地回应:“那好吧。”

还好这个月就只剩下十几天了。

下一个月再背着亚德西莫去找阿瑞斯。

菲尔很乐观,然后一抬头就和面色温柔(?)的天使长大人对视上。

亚德西莫才没有伴侣那样的好脾气,浅色的唇勾起来,笑容却不达眼底,聊家常一般随口道:“听说你正在进行什么素养考评?”

手握了数张四翼天使基本素养与技能考评表的天使长大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威胁:“你们最好是真的有什么比天塌了还严重的事情。”

菲尔:“……”

藏在远处的另外两只天使低低骂了一声:“啧,菲尔就菲尔,加个‘们’是什么意思。”

怎么站那么远了,还是会被天使长大人注意到啊!

——

在天使长的威胁下,菲尔很快就老老实实委委屈屈地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深夜敲门的原因。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原因——新搬来的邻居,想要使用他们共同的地下室。

伊斯顿、菲尔和埃莉诺虽然分别都各自拥有一栋彼此相邻的房子,但为了方便交流,就干脆将天台和地下室连通在了一起。

大多数的时候,要么就待在天台打牌喝茶议论上司,要么就在地下室忙各自的事情。

可以说不管是天台还是地下室,都塞满了属于天使的各种东西,不管是重要文件还是休闲玩具,都到处摆放着,和霍尔莫德斯里的天使专属休息室相差无几。

如果贸贸然让人搬进去的话,肯定会被发现一些端倪,所以几个人几乎不会带外人进去。

虽然他们的旁边是有一栋空房子,并且在地下室的构造上,也与他们的那块相互连通,但因为从来没有人住进去过,渐渐地也就被几名天使忽略了它的存在。

“我也没想到,维拉竟然就是那栋空房子的主人,”伊斯顿很懊恼:“我还以为没有人住呢。”

诺曼堡就那么些人,天使长的老朋友,神秘阴郁的大魔法师维拉,其余的天使尽管没有和他有过太多的交集,但也多少有所耳闻。

这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亚德西莫撑着下巴,望着面前的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坐到了自家沙发上天使同伴们,弯着眉眼啊了一声:“这就是你们深夜打扰我的理由?”

“因为那个魔法师写信说他明天早上就要搬进来了。”菲尔气鼓鼓地告状:“还让我们要不找个新的地方给他,要不就赶紧把东西从属于他的那一块地上搬出去。”

阿瑞斯听了半天没有听懂这些古怪的邻居们遮遮掩掩地在说什么,困倦地靠在伴侣的身上打了个哈切,有点想不明白地问:“那你们去搬不就行了,找我们做什么。”

魔王陛下虽然与曾经的上司维拉有点过节,但魔王最讲究公平,如果那块地方是维拉的,那就还给他,阿瑞斯完全想不通这几名邻居们的纠结。

过了一会儿才睁大点眼反应过来:“你是想用我们家的地下室做交换?”

这里的几栋房子里面,只有魔王和天使长的地下室是单独和其他人分开的,并且常年闲置着,就堆积了一些杂物。

在阿瑞斯惊讶的注视下,菲尔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当然不可能当着天使长的“人类”伴侣的面,说一些可能会暴露他们身份的话,闻言支支吾吾地说半天说不出来,只能求助性地将目光移到身旁的同伴以及对面的亚德西莫身上。

但显然,尊贵的天使长大人完全没有要帮助他们的意思,眉眼含笑,但无情拒绝:“想都别想。”

看了一眼时间后,还贴心提醒道:“你们现在去收拾的话,完全可以在维拉搬过来前,将属于他的那一块地下室空出来。”

亚德西莫早就已经提醒过他的这些下属们,不要在人界留下太多可能会暴露他们身份的信息。

毕竟对于大多数的人类而言,天使还是相对危险且“有价值”的种族,被太多人知晓身份,不仅会影响到人界本身的秩序,还可能会给天使们自己引来贪心的觊觎者。

能用维拉治一治他们粗心大胆的毛病,也还算不错。

菲尔:“……”

伊斯顿叹口气,他倒是没有太多的东西放在地下室,也早就猜到了天使长肯定不会帮忙,正打算将某只抱有侥幸心理,想要来寻求帮助的单纯同伴拖回家,就听到埃莉诺忽然慢悠悠地开口:“但是那名魔法师,说他要使用地下室来炼制药水,使用单独分开的地下室的话,会更安全方便一些。”

这个词在当下的诺曼堡有点敏感,亚德西莫掀开眼,魔王的耳朵尖也动了动,本来困得泛起水雾的眸子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药水?”自从知道霍尔莫德斯的许多魔族学生都在私底下买过一种似乎能增长体魄的禁药后,阿瑞斯就对这一方面比较在意,特别是还涉及到了本就有点可疑的维拉,魔王皱着点眉坐直身体,紧张地问:“什么药水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埃莉诺其实是想要用来提醒天使长的,但没想到阿瑞斯的反应会反应那么大。

不过这当然是最好。

埃莉诺眨眨眼说:“但维拉他本来就是个出名的魔法偏激分子,说不准就和什么可怕的计划有关呢。”

她其实也只是在胡说八道:“比如什么勾结魔族毁灭世界,研究邪恶魔药感染无辜人类什么的……”

魔王陛下:“……”

这些事情也许魔法师维拉不会做。

但在他身边吹枕边风的撒尔还真可能干。

于是,在亚德西莫大人还没有任何表示的情况下,天使们就得到了天使长的宝贝甜心的承诺。

“那行,我答应你们。”

魔王越想越觉得维拉加上撒尔的组合,会做出一些让他难以控制的事情出来,如果真让他们用和邻居们相连的地下室来炼制所谓的药水,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恐怖的意外。

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而且阿瑞斯也正好弄清楚,维拉到底和出售给魔族学生们禁药的那人有没有关系。

思绪几经流转,魔王陛下飞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话一出口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反应大了一点。

在来自邻居们和伴侣的数双视线的关注下,小画师的背脊慢慢僵硬了起来。

阿瑞斯抿住唇,绷着下巴干巴巴地辩解:“都是,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

第38章 被榨干了吗

于是, 某个神神秘秘又古里古怪的深夜交流,在魔王与邻居们的友好磋商中,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阿瑞斯将自家暂时没有用的地下室, 借给了伊斯顿等人, 让他们能够在不动用自己的地下室, 也就是不用搬动任何东西的前提下,提供给了未来的大魔法师邻居,一个用来炼制所谓的魔法药水的适合场所。

当然, “一心为了世界和平”的漂亮小画师,也顺理成章地从邻居们那里得到了一些好处和承诺。

虽然或许并不是每一样都那么的顺心如意。

阿瑞斯第二天从睡梦中醒过来,一睁眼看到了在卧室的正前方摆放着的, 来自于邻居们的“特殊礼品”时,脑子还有点懵。

“塞西,那坨金色的泥巴, 是你买来做雕塑的吗……”昨晚熬了一会儿夜的魔王陛下有些困倦,紫色的眸子半睁半闭的还含着点迷蒙, 迷迷糊糊地望着前方那一坨不明物体询问伴侣。

亚德西莫早早地就起了床做早餐, 此时腰间系了一件围裙,显得更温柔居家了几分。

听到阿瑞斯的话后, 天使长的目光也下意识地落到了放在桌上的金色不明物上, 眼神有些复杂:“唔, 应该不是。”

魔王倒是并不在意它到底是什么,毕竟自己在人界的身份是个画师,算是半个艺术家,有时候兴冲冲地买了材料,自己都忘到了脑后。

阿瑞斯打了个哈切,将睡得有些凌乱的黑发掀到了脑后, 将整个漂亮又困倦的五官都露出来,随口嘟囔道:“好吧,我什么时候买过这种颜色的材料……”

天使长熟练地上前来几步,为总是不乐意在家里好好穿衣服的伴侣,扣上最后的几颗扣子。

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故意划过魔王陛下修长的颈脖和露出来的一点光滑胸膛。

亚德西莫趁着刚睡醒的伴侣还有些晕乎困顿,一边愉快地借着扣扣子的机会揩油,一边温声地和他解释这个金色物体的来历:“阿瑞斯忘记了吗,这是昨天菲尔送给我们,用来付暂时借用地下室的报酬。”

天使长回想了下,又补充道:“除了这个雕塑外,埃莉诺还送了一件高级魔法隐身衣,伊斯顿送了三本绝版画册。”

本来还有些迷糊的阿瑞斯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紫色的眸子睁大了点,盯着桌上的金色不明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雕塑?”

没错,不仅是雕塑,而且还是用神界最具有价值的神池沉底碎石提取物做出来的雕塑。

虽然有点其貌不扬,但却毫无疑问是里面价值最高的一个,如果人类长期和它呆在一起,强身健体都是其次,说不定就能觉醒天赋,和魔法元素建立联系,成为能够延长寿命的魔法师。

菲尔是真的很喜欢阿瑞斯,连这种东西都能送出来了。

亚德西莫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为年轻同伴的善良心意而欣喜,一方面又为伴侣超乎寻常的“吸引力”而微微吃味。

“嗯,菲尔说他雕了好久。”

是的,从刚刚诞生起就捡石头来雕,勤勤恳恳快两百年,弄出来一个四不像。

“虽然最后的成果也不怎么样。”天使长大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眨了眨眼,小气地诋毁着下属:“宝贝,我觉得我也能雕得比他好。”

魔王陛下本来想要吐槽邻居的另类“报酬”,但伴侣的这句话却又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阿瑞斯掀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忍住勾起了唇,拖长了声音调侃道:“噢~塞西老师前几年可不是这样说的。”

塞西老师什么都好,人长得俊俏,讲课讲得好,床上更是热情热辣。

就是没有点亮什么艺术天分。

阿瑞斯最开始住进天使长家里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人完全不会画画,或者说是完全不能胜任任何与艺术有关的工作,听到这名金灿灿的人类愿意主动免费给自己画素描,还非常乐观地相信了他。

并且毫无防备地将塞西自信地递给自己的画作,放到了自己的其他模特作品夹里去,打包卖给了老顾客。

然后,刚到诺曼堡不久的漂亮模特新手画家阿瑞斯,就收获了他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差评,以及最难看的一张素描画像。

后来不服气的塞西老师,又在魔王陛下公正严谨的监督下,分别在设计、雕塑、声乐等等的方面实现了完完全全的失败,且在尚且还青涩的“室友”的无情嘲笑下,冷静地表示自己再也不会碰和任何艺术有关的东西。

在伴侣戏谑调侃的注视下,亚德西莫大人无奈地叹口气,故作气恼地扣住了阿瑞斯的腰,蔚蓝色的眸子中却满满都是柔和的笑意:“好吧好吧,美丽的大艺术家先生,我承认我的确是不会这些东西。”

阿瑞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下,总是骄傲的,不经意地微微扬起一点颈脖,矜持地表示:“没关系的,我当然很乐意帮助你学会它们,塞西老师。”

亚德西莫最受不了伴侣这副矜贵傲娇,但又可爱得不行的样子,眼底一暗,忍不住舔了下嘴唇,声音也压低了下来:“不过亲爱的,我不会雕塑,但是其他手技,我还是略知一二的,也许……”

天使长大人还惦记昨晚没有做完的事情,明明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恰当的时候,也还是忍不住试探着暗示:“你想要体验一下吗,小宝石同学?”

果然,下一刻,红了耳朵的年轻伴侣就一把按住了塞西老师不安分的手,坚决地摇头:“才不想。”

维拉和撒尔今天一大早就要搬过来,阿瑞斯还打算去找他们做正事呢,可不能再做这种白日宣淫的事情了。

亚德西莫倒是没有意外伴侣的回答,但还是装作沮丧的样子,被推开的手指缩回去,挨着围裙边上,显得有点委屈可怜。

“那阿瑞斯要记得欠我一次。”

魔王本来还有点懵,但在塞西老师直白而暧昧的含笑目光下,又猛地明白过来他的言外之意。

相比常人更苍白一些的脸上立刻就涌上了红晕,最近正在小心隐藏身份的魔王陛下,想要尝试着糊弄过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嗯……”亚德西莫无辜地开口:“反正昨天晚上被吓软的人……”

魔王陛下顿时就被刺激地绷紧了身体,如紫罗兰一般的眸子瞬间收缩,红着一张脸慌慌张张地去捂伴侣的嘴巴:“塞西不许说!”

昨晚那种事情,怎么能怪他,明明小阿瑞斯也是受害者!

为了赶紧从这个让魔尴尬羞耻的话题中跳过去,阿瑞斯连忙从卧室中逃走,绷直了背脊,语气僵硬:“我要去洗漱了,才不要和塞西说话。”

就算是如此羞恼,差点同手同脚的魔王陛下,也仍然不忘顺手拿走放在卧室桌柜上的金色雕塑。

如果半夜醒来看到这种东西,肯定会把魔吓得炸毛,聪明的阿瑞斯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还是放到客厅比较安全。

嗯,还可以辟邪。

魔王随手将它放到了客厅进门处的柜台上,正准备转身去洗漱时,又忽然动了动鼻子,脚步顿住。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亮晶晶金灿灿的雕塑,有一股很奇特的味道。

让魔觉得有些熟悉,又有点抵触……

阿瑞斯犹豫着正想要将雕塑重新拿起来端详,却忽然听到了伴侣的轻声呼唤。

“宝贝,快去洗漱,我的汤要冷了哦。”

魔王便将注意力从奇怪但也不太具有吸引力的雕塑上移开,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后,走进了卫生间,边走边嘟囔:“知道啦,不过塞西今天怎么会在早上做汤……”

亚德西莫笑眯眯地看着小伴侣进入卫生间,听到洗漱的声音出现后,才施施然地来到了客厅进门处。

蔚蓝色的眸子落到其貌不扬的金色雕塑上,属于六翼天使的星芒隐隐闪烁半秒后,在雕塑之上围绕着的一圈圣洁气息便慢慢黯淡下去。

菲尔这小子光想着莽撞地送东西,连基本的气息隐藏都没有做完整。

天使长大人一边无情决定了属于菲尔的那一份天使基本素养考评的不及格分数,一边将思索的目光投向了伴侣所在的方向。

小阿瑞斯对于非人类的气息似乎敏感得有些过了头。

是他本身的特殊天赋吗,还是什么别的有趣原因。

无辜的魔王陛下并不知道自己在尾巴都快甩到伴侣脸上了时,都没有惹来塞西老师的怀疑,但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地古怪雕塑而遭了殃。

阿瑞斯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心里总是担忧着自己的魔力紊乱,又要操心远在乡下的狡猾“亲戚”,还要挂心在霍尔莫德斯的倒霉魔族小朋友们。

整只魔王都可怜巴巴地精神萎靡了起来,偶尔给尾巴放风时,都只是委屈耷拉地缩在腰下,晃都晃不起来。

说不定维拉真的会有办法。

阿瑞斯给自己鼓劲,反正这名魔法师很好拿捏的。

或许只要卖一点撒尔的私魔物品给他,就能换到有用的药水或者抑制魔力的方法。

只要撑到撒尔的领域痊愈就可以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俩和好了没有,进展到哪一步了……

年轻的魔王没有休息好又想着事情,刷牙时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然后一抬起眼,就猝不及防地和镜子里面属于撒尔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对视上。

阿瑞斯的瞳孔收缩:“噗!”

还带着白沫子的水猛地喷到了镜子上方,将扎着辫子的长发魔族的脸变成混乱的一团。

本来想要潇洒高贵出场的撒尔:“……”

虽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这并不妨碍撒尔大人的继续开口:“噢,瞧瞧这是谁,我可怜的小外甥。”

“可爱的阿瑞斯,”撒尔狡黠暧昧地眨眨眼,望着对面那只明显有些委屈巴巴的年轻魔王,舔着嘴唇说:“你这个样子,难道是被那名可恶的人类给榨干了吗。”

第39章 不要打扰大人做事情

撒尔虽然看着嚣张, 但也的确不敢当着魔王的面,直接使用魔力。

所以他能通过镜面来耀武扬威,利用的应该是维拉的魔法。

而这位昔日强大的大魔法师, 似乎也正好陷入了魔法能力发挥极不稳定的阶段。

白发红眼的前前前任魔王, 还没有来得及开始炫耀, 就才幸灾乐祸了一句,魔法师的魔法就失了效,将他瞬间挤了出去。

光滑的镜面又恢复成了普通的, 一片平静安好的模样,只有上方还残留着的的牙膏沫子,能够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瑞斯擦了擦嘴角, 咬住牙,恼羞成怒地对着已经恢复正常的镜子骂了一声:“可恶的,撒尔!”

洗漱完的魔王怒气冲冲地从卫生间里面出来, 长袖被打湿了一些,脸上的水渍也没有完全擦干, 使得额前的黑发粘连在了上头, 显得有几分狼狈。

亚德西莫挑着眉,一边将被气红了脸的伴侣拉过来, 擦去他脸上的水痕, 一边好笑地随意询问:“怎么了宝贝, 不会是撒尔用了个镜像投影术吓了你一跳吧?”

正在气头上的魔王陛下急需一个和自己同一阵营的人来斥责可恶的撒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抢先张开,恼怒地和伴侣告状:“没错,他就像有病一样,突然出现在镜子里面, 吓得我差点撞到脑袋,还嘲笑我是……”

阿瑞斯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到最后,终于反应过来的魔王陛下紧急停住了口,紫色的眸子里面闪过迷茫和慌乱:“塞、塞西怎么知道……”

忽然发现自己被套了话的魔王,心中懊恼不已,又急又慌,生怕是伴侣察觉到了什么。

但好在,塞西老师并没有发现自己和撒尔的非人类身份,他抬起手晃了晃手里还没有放回去的电话,无辜地回答:“因为维拉给我打电话了。”

“说撒尔等一会儿可能会来实验一下他的镜像投影魔法,让我们不要被吓到。”天使长大人眨眨眼说:“不过他好像提醒得晚了一点。”

阿瑞斯:“……”

好吧,还算撒尔有点良心,知道给自己留了个退路,不至于引起塞西的怀疑。

魔王如释重负的松出一口气,刚才的心情起伏太大,现在缓和下来后,整只魔又回到了焉巴巴的状态。

阿瑞斯伸出一只手懒洋洋地撑住下巴,使得光洁白皙的手臂从宽松的睡衣下露出一截来,紫罗兰般的眸子心不在焉地低垂着,顺滑的黑发也在睡觉时被蹭得乱糟糟的,还没有来得及理顺。

很显然,漂亮矜贵的画师最近几天都有些不在状态,魂不守舍焉了吧唧的。

不过当然也还是一副很让天使喜欢的另一种模样。

亚德西莫看着伴侣眼底的一点点青黑,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将今天的早餐盛了一碗放在了他的面前:“宝贝,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

天使长大人认真地说:“不管是什么方面。”

阿瑞斯回过神,魔王陛下因为伴侣的关心而感动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觉得有点委屈,但自己的烦恼又确实暂时没办法和他分享,只能吸了吸鼻子,带着点鼻音含糊着说:“谢谢你,塞西。”

为了不被伴侣发现自己低落的情绪,阿瑞斯低头搅合了一下碗里的汤水。

魔王想要转移一下话题,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后,尝试着假装不经意地开口:“塞西,你今天做的是什么汤呀,味道好独特。”

亚德西莫也用一只手撑着脑袋,歪头弯眉望向正在喝汤的伴侣,温柔地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叫什么‘十全大补汤’,我翻了好好久的东方传统菜谱才找到的。”

阿瑞斯于是更感动了,一边嗯嗯唔唔地回答,一边又埋头喝了一大口。

“说是能够壮阳强肾的,宝贝你别喝太多了。”天使长大人又无辜地好心提醒一声。

已经咕噜咕噜地喝完了一整碗的魔王陛下:“…………”

“塞西!!!”

——

另一边的白发魔族看着面前变成漆黑一片的圆球,本来张牙舞爪耀武扬威的表情一下子顿住。

撒尔拍了拍水晶球,又凑近了对着它喂喂喂了好几声,发现它的确是没有任何反应后,才不满地将它还到了魔法师的手里。

“你的水晶球根本没用。”撒尔不太高兴地皱起眉头,一边说一边随手将已经长至腰间的银白色长发散开,慵懒地“吩咐”:“快来给我梳头发,我的小外甥看来马上就要亲自找过来了。”

来自深渊的前前前任魔王虽然能力稍逊一筹,但却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

“我要让不尊重长辈的小家伙知道,离开了他我也一样能过得很好。”撒尔舔了舔下唇,显然是还在记仇自己被“当场发卖”的事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猩红的眸子又愉悦地弯起来:“如果他肯变成小蝙蝠给我撒个娇的话,说不定我也会大发慈悲地原谅他的……”

撒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忽然感觉头皮上方传来一点刺痛感,刺激得他立刻就止住了话头,皱着脸痛呼一声:“唔!”

“我的头发!”作为深渊里最爱漂亮的前魔王,撒尔最宝贵的东西,除了脸之外就是头发,被突然扯了下长发,让撒尔气得当场就变了脸色,咬着牙恼怒地斥责:“维拉,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

魔法师仍然是一副阴沉暴躁的样子,手里还握着漂亮魔族的长发。

维拉阴森森地冷笑一声,意味不明地说:“嫌我扎的不好你就去找你的小外甥啊,看他理不理你。”

阿瑞斯当然不会理,长大了的阿瑞斯只会暗戳戳地试图剪掉可怜舅舅的头发。

撒尔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但魔族生性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被人威胁。

特别是在这个人还是曾经的敌人的情况下。

“好吧,那我不要你帮我了。”长相艳丽的魔想都不想,就在魔法师说完后的下一秒抽出了自己的长发。

顺滑的银白长发顺着他漂亮的肩膀下往下滑落,垂到露出来半截的莹白胸口前。

手里的发丝忽然被抽走,维拉愣了一秒,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些白色的长发移动,然后停留在了魔族半敞开的胸口前。

暴躁阴郁的魔法师忍不住偷偷吞咽了下唾液。

但很快那片光滑令人遐想的胸口,就被重新拉好的衣襟完全遮盖住了。

维拉回过神,紧接着就听到他暂时的“合作对象”,那只美艳狡猾又无情的“魅魔”有点期待地随意开口:“正好昨天在广场喂小鸡时,有个可爱的年轻小家伙说想要和我认识一下呢。”

魔法师的表情一下子僵硬起来。

撒尔越说越愉悦:“啊,他还说他是一名理发师,那他肯定很擅长扎头发。”

长发魔族看了眼时间,优雅地站起来,心情不错地作出决定:“小阿瑞斯应该并不会那么快就找过来,或许我可以先去找理发师小朋友做个头发。”

撒尔是个典型的行动派,尽管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将那名小理发师的联系方式丢到哪里去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兴奋地展开行动。

说着说着,他就已经迈开了步子,还礼貌自然地对着身体僵硬地挡在了自己面前的维拉眨眨眼:“麻烦借过一下,这位乱扯别人头发的魔法师先生。”

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魔法师气急败坏的暴躁怒吼。

撒尔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就毫不纠结地选择了绕开他。

却并没有走得掉。

手臂被这名沉默着的小个子人类抓住了,抓得很紧,还时不时抖两下。

维拉看上去很气愤,黝黑的眸子死死地等着面前的魔,像是被气得要喷出火来。

但在那双疑惑不满的红眸的注视下,又很快败下阵来。

维拉的肩膀都耷拉了下来,刮干净了胡子的魔法师,有一张很显小的娃娃脸,但总是阴沉沉的吓人。

他今天难得地示弱,声音虽然憋着气,但音量却很小:“你走了我吃什么。”

魔法师抓住这名无情的“魅魔”不放手,红着眼眶说:“我都三天没有‘进食’了。”

“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撒尔。”撒尔听到他抿着唇用很暴躁又很可怜的声音开口:“……我会好好学习扎头发的。”

魔族的确是吃软不吃硬的种族。

每一任魔王都是如此。

撒尔犹犹豫豫地点了头:“那好吧。”

但他很讲究地先立下原则:“但你要先帮我把头发扎起来,我可不想再把它弄脏。”

——

诺曼堡的所有人都在为城里最漂亮最有天赋的年轻画师暂停接稿而惋惜,时不时就会有人来到他曾经的“老东家”,现在正在修复的画室周边转悠,希望能够幸运地偶遇一下这位美丽动人又高贵傲娇的小画家。

但他们却并不知道,就在这间变得破破烂烂的装修中画室的旁边,某个旅店的二楼,让无数人心心念念的漂亮画师,正悄悄地踏进了走廊深处。

阿瑞斯小心翼翼地背着画板,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耳朵敏锐警惕地竖起来,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往目标的房间走。

明明都说了第二天就搬过来,但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新邻居的到来,有些心急的魔王陛下只好借着写生的名义,按照撒尔给的提示,来到这个据说是他们暂时歇脚的旅店。

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谨慎的魔王在来到陌生地点时总是比较警惕,特别是这个地点还可能在两名狼狈为奸的狡猾狐狸的掌控下的时候。

或许是感受到了年轻画师紧张的情绪,他胸口挂着的黑色袋子动了动,从里面探出一个黑白色的毛茸茸脑袋出来:“喵呜?”

阿瑞斯舔了下嘴唇,不赞同地将好奇小猫的头重新摁回去:“牛奶不要乱动。”

牛奶是走之前塞西温柔地塞给自己的,说是顺便带小猫出来散步放风。

魔王陛下本来就因为欺骗了伴侣有点心虚,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带着这只“小拖油瓶”一起出门。

当然他也并不可能知道,此时正悠然地窝在自己怀里的小猫,实际上就是同样狡猾的塞西老师本人。

天使长大人本来只是出于一个担心伴侣的安危的心理,才化成“牛奶”的形态跟着阿瑞斯出门。

但没想到他看着漂漂亮亮单单纯纯的小伴侣,背着画板左拐右拐,竟然目的明确地进入了某个不知名旅馆的二楼,甚至还真的兴奋(紧张)地停在了某间房间的门口。

“牛奶等一会儿要乖一点,”魔王陛下一本正经地嘱咐着自己的小宠物:“不要打扰大人做事情。”

猫咪乖巧地缩在包包里面,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喵了一声。

小坏蛋,喝了他的十全大补汤就马不停蹄地来开房,亚德西莫大人一边装乖,一边在心里暗暗咬牙吐槽。

别让他知道房间里面都有谁在。

第40章 哭什么哭

阿瑞斯又仔细地核对了一遍撒尔留下的地址, 和旅店门牌号,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抿住唇轻轻地敲了敲门。

嗯, 然后无事发生。

阿瑞斯皱着眉, 尝试着又加重了一点力气去敲门, 但房间的主人却丝毫仍然没有要来开门的意思。

尊贵的魔王陛下背着画板抱着猫,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按照约定来到了指定地点,敲了半天门却没有人来开。

但从房门底下的缝隙里面, 却又能看到一点溢出来的光线,耳朵贴在门上也能偶尔听到一些声响,说明里面明明就是有人在的。

该死的撒尔。

不会被他耍了吧。

阿瑞斯现在忽然就能够理解菲尔了, 他才敲了一会儿门,就已经恼怒得想要将面前这堵禁闭的房门一把踹开。

好在当魔王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变成小蝙蝠从窗户里飞进去,吓那两个狡猾家伙一大跳时, 关闭着的门却悄悄松开了一条缝。

阿瑞斯放下手, 将怀里那只又想要探出脑袋来的小猫再次按回去,顺便还拉上了包裹的拉链。

“不要闹了牛奶, 哥哥今天要做正事。”魔王认真地拍了拍黑色包裹, 确保里面的闹腾小猫能够舒畅呼吸但不能跑出来后, 便将它放到了门口处。

撒尔在传信的时候,明确表示了让他一个人过来,其他猫猫狗狗什么的,都不能带进来,阿瑞斯现在有求于他们,也只能暂时先听他的话。

“你先乖乖在这里待一会儿, 我很快就来接你。”阿瑞斯犹豫了下,还是划出一丝魔力来包围在小猫的四周,用以简单的结界保护:“不许乱跑哦。”

此时在包裹里面挣扎着挥了挥爪子,发现自己出不来,只能听着伴侣走进陌生房间并关上门的天使长大人:“……”

什么正事是连小猫咪也不能知道的。

过了一会儿,安安静静放在紧闭房门口的黑色小包内部,忽然闪过一个微弱的星芒,随着这道光亮,本来鼓鼓囊囊的黑包慢慢地消了下去。

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有点狼狈地跨出空间来,金色的波浪长发被蹭得有些凌乱。

亚德西莫抿住唇望向前方这道关闭着,但隐隐透出光传出模糊声响的房门,难得有些焦躁地皱起了眉。

踌躇着上前了几步后,却又猛地停住,蔚蓝色的瞳孔诧异地收缩。

天使长大人的眉心越皱越紧,抬起手指轻轻地在空气中摩挲了几下,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跳动。

这个气息是……

魔力结界。

而且还是来自相当强大的魔族,就算稀薄到几乎难以察觉,也可以窥见里面浓厚强烈的气息。

释放这道结界的魔是谁,阿瑞斯会知道他的存在吗。

——

另一边的阿瑞斯并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处在了岌岌可危的位置上,他将背后的画板取下来抱在胸前,迈着矜贵但又有些紧张的步子,往房间深处走。

维拉虽然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人,但对撒尔竟然还算大方,只是暂时随便住下的旅馆房间,都是奢华富贵亮晶晶的,一看就是魔族会喜欢的风格。

房间很大,分为了两个部分,前面一半简单的用于吃饭休憩和待客的“客厅”,后面一半被帘子遮掩住的区域,应该就是他们睡觉的地方。

阿瑞斯走进来时听到的细小声音,也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越往里走,那古怪又微小的声音就越来越明显。

有点闷闷的,像是在厚重的被子之下发出来的呼吸喘息声。

可恶,这两个骗子自己都还在睡觉,还要大中午的把自己骗过来!

魔王陛下自从登上王座后,就没有被这样欺骗戏耍过了,就算是在初到诺曼堡和刚刚住进塞西老师家里时那段“寄人篱下”的日子,阿瑞斯也没有过这么羞恼气愤的感受。

多日积攒的紧绷委屈情绪一瞬间就被刺激得到了巅峰,魔王抱住画板的手指慢慢攥紧,紫色的眸子被气得亮亮的,紧抿着唇气势汹汹地一把掀开了帘子,凶狠地冲了进去。

阿瑞斯一进去,目光就精准地定位到了空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

以及在上面盖着被子半躺着,修长的脖子微微后仰,半闭着眸子面色红润,看上去就很舒适的白色长发的魔。

阿瑞斯完全没有注意到被子的不自然隆起和起伏,毕竟魔王陛下实际上只是一只比年纪最小的天使菲尔还要“年幼”的,成年不久的魔。

对于年轻的魔来讲,莽撞单纯和火气旺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总是故作成熟稳重的魔王阿瑞斯也是如此。

质量上乘的被子被自以为受到欺骗,正在气头上的漂亮画师,一股脑掀开。

被褥被撩起来的瞬间,阿瑞斯还在凶巴巴地咬着牙放狠话:“撒尔,你死定了,竟然敢骗……”

魔王的话在被子被完全掀开时却蓦地卡住。

如紫罗兰一般美丽的清透眸子慢慢睁大,整只魔连同着没能说出口的威胁一起僵硬在了原地。

被子里面,竟然不只有撒尔一个人。

大魔法师根本不在意被吓坏了的小家伙的到来,就像是他自己说的,他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好不容易才让无情的魅魔松了口,“食物”摆在面前,让他完全舍不得丢弃,不住地贪婪吞咽。

魅魔不愧是魅魔,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美丽魅惑,让老实笨拙的魔法师即便“吃”得十分艰难,也不愿意撒手。

再加上撒尔是一只挑剔的魔,稍微有点让他不满意,就会无情地踢开他,维拉必须得要加倍小心才能不让唾液弄脏他的身体。

维拉正在抓紧时间专注进食,当然不可能会有时间搭理误入的年轻画师。

撒尔就更不在意了,他甚至还很小心眼地记得自己最开始住到阿瑞斯家里时,遭受到的“针对”,一边轻轻喘息着,一边故意地对着呆若木鸡的魔王眨眨眼。

“呀,这不是我们可爱的阿瑞斯吗,现在知道来找舅舅了?”撒尔的红眸里面浮着水雾,好像真是一只魅魔了一样,拖长了语气说:“伟大的撒尔大人才不会和你一样被愚蠢的人类榨干呢。”

呆愣住的魔王终于反应了过来,腾地一下就红了整张脸。

“你你你你们!”阿瑞斯吓得赶紧甩开手里的被子一角,将它又重新丢回了魔法师的身上,魔王满脸羞赧又恼怒地转过身,捂住眼睛说:“我先在外面等你们,有正事要说。”

脸皮薄的魔王陛下要是早知道会看到这种场面,是死也不会一时冲动掀开被子的。

就算是背过了身,阿瑞斯也觉得自己整只魔快要羞耻得烧起来了,慌里慌张地掀开帘子快步离开。

走之前还努力地克服羞耻心,装作正经的,留下一句磕磕巴巴的话:“真的是正经事,你、你们俩等一会儿再、再那个吧。”

魔王陛下气势汹汹地冲进去,狼狈不堪地跑出来。

打开水龙头将水泼到脸上后,那种滚烫的羞耻感才终于降下去一点。

阿瑞斯擦干净脸上的水珠,连同样被水所打湿的几缕头发都没有发现,紧紧地抱着画板呆在客厅里面,坐立不安手作无措。

惴惴不安地等了好一会儿,里面的那只厚脸皮的狡猾魔族才终于磨磨蹭蹭地掀开帘子走出来。

跟在他后面的,是因为没有吃到足够的“食物”,有些阴郁的大魔法师,但相比起前几天,维拉的状态也好上不少,面色没有那么苍白了,像是猛吸了一大口氧气后缓过来的溺水者。

撒尔更是整只魔都神清气爽,吓到了尊贵的魔王陛下这种意外收获,的确很让人忍不住心情愉悦。

他甚至连上衣都没有完全合上,坦荡地将不知道被谁咬出一个牙印来的修长颈脖露出来,银白的长发也披散下来,垂到白皙的胸膛上。

“哎呀,是谁吓跑了我们的小可爱。”撒尔明知故问地对着阿瑞斯眨眨眼,坏心眼地故意说:“小阿瑞斯,这件事情告诉你,不要随便闯进舅舅的房间。”

阿瑞斯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热度,又一次地因为撒尔的话而猛地升了起来。

年轻的魔王好像又回到了从前,被深渊里的那群老狐狸整天调侃欺负,还无力反抗的悲惨时光。

但今天这场意外,也的确是因为阿瑞斯自己的冲动导致的,尽管他其实并没有来得及看到什么东西。

魔王陛下年轻气盛,魔王陛下也知错能改。

阿瑞斯抱着画板,没有发现自己的两只尖耳朵被吓了出来,此时正有些沮丧羞恼地半垂着,和周边仍然湿漉漉的黑发搭配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显得可怜兮兮。

“……抱歉。”魔王尽管骄傲又好面子,却并不是不讲理输不起的性格,哪怕知道撒尔是在故意挤兑自己,也还是憋着一张红红的脸,抿住唇生硬地开口:“刚才,是我太没有礼貌了。”

撒尔显然是没有想到阿瑞斯会说这句话,愣了一下。

阿瑞斯觉得自己自从出现魔力紊乱的症状以来,整天做一些蠢事,懊恼羞愤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产生委屈沮丧的情绪,在对面两人的注视下,忽然就鼻子一酸,伸出手捂住了眼皮。

“对不起,我真的很着急,撒尔。”其实诞生并不久,年龄甚至比不上深渊里任何一只魔的魔王陛下,难得地露出脆弱的一面来,专属于魔族的尖耳朵红通通一片,声音也充斥着沮丧迷茫:“我的魔力越来越难以控制了,但是维拉说他会有办法。”

反正也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撒尔发现这种情况了,又羞又恼又无措的魔王陛下干脆破罐子破摔,仰起头绷着下巴,顶着一双红了眼眶的眸子耍赖:“反正你们要帮我,我们说好了的……”

阿瑞斯说完之后就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预感自己肯定会被撒尔大肆嘲笑,甚至成为深渊里那群无聊的亲戚们的新谈资。

但没想到眼角却被柔软的帕子擦过。

撒尔没好气地捏了一下年轻魔王自从懂事后就不准他人随便摸的脸颊,懒洋洋地开口:“哭什么哭,不是说过了吗,我从深渊出来就是来帮你的。”

阿瑞斯的耳朵尖晃了晃,带着水雾的眸子迷茫地晃了晃,望向面前的魔族:“但是你的领域还没有好。”

“不是还有维拉吗,”撒尔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身旁的魔法师,勾着唇说:“他的确是有个还不错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