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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失忆第一百七十一天

惊险刺激的云霄飞车杀人事件终于告破, 警方带走了凶手、高中生名侦探悄悄跟踪神秘黑衣男子、低调的新晋议员因身体不适急匆匆前往洗手间……

无人在意的外国男子也不动声色地离开了现场。

“夏目先生,搞定了,那孩子现在大概已经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拨通电话, 告诉委托人最新进展。

“我怎么看待那孩子?既然那孩子是个如此极端的人, 那么用最极端的方式来考验他再合适不过了, 不是吗?”

“成功了, 他会蜕变, 失败了,他会毁灭……但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您也是决定放手让他自己发挥的吧, 夏目先生……因为,您在那孩子身上看到了希望。”

另一边,感受到了身体强烈不适的太田於菟在意识尚且清醒的最后时刻强撑着自己,以被这桩残忍的云霄飞车杀人案给刺激到了为由, 表示要去洗手间吐一吐。

努力让自己步调还算自然地来到游乐园洗手间, 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关上门。

异能特异点的效果让他的大脑近乎炸裂开来,根本什么都思索不了、什么也做不到。

终于……

漫长的等待时间过后, 洗手间外的巨势弥一察觉到不对劲, 进去找自己的前辈兼上司。

当终于摸索到扇怎么拍打都无回应的反锁隔间时,巨势弥一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强行破门而入……

“前辈!”

映入眼帘的, 是昏坐在马桶上的太田於菟, 看起来不省人事的样子……还好,呼吸、脉搏都还是正常的。

被使劲摇醒的太田於菟睁开眼睛, 看着怼在自己眼前的这张“陌生”的脸……

“你, 是谁啊?”

以及,我,又是谁呢?

我是……

“啪!”

又一次的, 泡沫破裂开来,太田於菟猛然惊醒回神。

一时间却又不知,此刻所身处的,是现实?还是泡沫中的幻影?而自己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泡沫中的投映?

【是啊,是你将泡沫封印,还是躲在泡沫里被保护着呢?】

那个与自己对话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虚空中、脑海里的对话,说话人就在自己的正前方。

太田於菟猛地抬头向前看去,只见自己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泡沫里,而泡沫外那个一直在和自己对话着的人是……

“你……”

……

“好了,我们也该出发去现场看看了,你也一起。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更不要愚蠢地去做多余的事情,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让你平安离开这座岛。”

餐馆里,太宰治决定动身去当前的“事发现场”,并不忘对着梦野久作发出警告威胁。

尽管很恼火,但梦野久作心底更多的是恐惧,因为他知道太宰治这个人……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我们去现场干什么?”

“干什么啊……嗯……如果於菟在同为精神系异能力【脑髓地狱】的碰撞刺激下,没能解开【泡沫】对他自己的封锁,反而因为懦弱和恐惧被【脑髓地狱】的精神世界所吞噬,那……我们就好心去帮他收尸一下吧~不过带尸体回去好麻烦,还是就地随便埋了比较好,墓志铭要写些什么呢?”

听着这话,梦野久作蓦然间觉得……这么一比较,於菟似乎比他还惨啊。

因为太宰治对他只是单纯的厌恶,甚至是不在意的无视,但对於菟……简直就像是暗黑绘本故事中,那些被施了法术的有毒藤蔓一样,将人缠绕紧裹,直到那人窒息,亦或是融为一体,一起毁灭堕落。

“中了【脑髓地狱】的人,会在精神世界中看到自己最恐惧的事物,并因承受不了那种恐惧而暴走发狂,直至死亡……那么,於菟最为恐惧的是什么呢?在【脑髓地狱】所诱导出的恐惧世界里,看到的又会是谁呢?”

太宰治喃喃自语着,并自然丝滑地给出了答案:

“当然是……他自己啊。”

对于於菟来说,从来都不缺乏去挑战任何外在敌人的信心,更是自信于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唯一恐惧于直面的,只有自身。

於菟最大的敌人,从来都是自己。

“啊,对了,提醒你一件事,或者说,你也好好面对一下自己吧……”太宰治突然转变话题,回过头来看向梦野久作,“人是会被自己的记忆所欺骗的,尤其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安而去自我修改的记忆。好好面对一下自己的记忆吧,把刀片绑在自己的手臂上,根本就不是於菟要求你去做的……那种行为,完全就是你自己的理解。”

垂着头的梦野久作抱紧了怀中的诅咒娃娃:

【於菟哥哥,我该怎么办……我也不想要这样的异能力啊,一个必须要先伤害自己才能达成的异能力,为什么偏偏是我……上帝难道不是爱着所有人的吗?】

【哪有什么上帝,若是真的有,做不到公允对待世人的上帝果然还是早点被推翻比较好。】

【可是我已经被可恶的上帝遗弃了……】

【那就把这份诅咒当成被赐予的宝物,利用发挥到极致,就算是毁灭,也有足够的能力带着任何伤害你的人同归于尽……让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你的痛苦。】

话已至此,太宰治也不想再多言,只是没什么情绪地下命令道:

“快点,现在就出发,跟上。”

……

“你……”

当看到泡沫外那个宛如自己镜像呈现的人时,太田於菟在瞬间本能的惊讶过后,便迅速明白了。

原来如此,那个一直和自己对话着的人,就是自己啊。

只是此刻,自己却是身处于泡沫中。

难道说,自己才是记忆中所呈现出的幻影吗?

泡沫外的【太田於菟】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何必纠结这些?因为最终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反之亦然。”

太田於菟也笑了,这算什么……

通关条件是,自己和自己达成一致?自己说服自己吗?

泡沫外的【太田於菟】走上前来,轻轻贴着泡沫,与泡沫里的人近在咫尺对视着,却因这泡沫之隔而保持着永远也触及不到的距离。

彼此互成镜像一般。

开口的声音充满蛊惑,那是源自心底深处最自我明晰的引诱:

“迄今为止,你做得很好,不是吗?而接下来,你还要保持这样的状态,去做更多的事情,你终会成为合格的主导这个国家的‘神’。”

回顾自己失忆以来的一切所作所为,太田於菟扪心自问,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自己,能做到如此坚决果断、如此正确吗?

无需欺骗自己,答案显然是……做不到的。

“所以,继续下去吧,无私无畏的你能够完成一切。记忆的封印如果松动了的话,那就再加强一些,或者干脆随着破碎掉的泡沫一起消逝掉吧。这样,你不会再有任何困扰,你的心也不会再有任何弱点,你会真正从充满无尽束缚的人间泥泞中挣脱出来,用最明智的态度俯瞰一切……”

那就是所谓的忘我状态吧,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

自己再也不回被自己所困扰。

只是想到这些“正确”时,为什么周身生出了一丝寒意呢……

我,在害怕吗?

……

“住手——!”

激战中的政府大厅被猛地撞开,只见两个人影迅速冲破这空间里充斥着的漫天危险泡沫,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即将正面横冲直撞式交手的两人分开!

末广铁肠拦下了大仓烨子,制止住了其攻击。

沢田纲吉也钳制住了处于暴走状态中的太田於菟,禁锢住身体的同时努力唤回其意志:

“醒醒啊,於菟!”

第172章 失忆第一百七十二天

谁?是谁在呼唤我?

这份蓦然间升腾起的温度又是……

太田於菟下意识地转身看向身后, 却是什么也没有。此刻包裹着他的这个泡沫,似乎把他与一切隔绝开来,他有的只是他自己。

泡沫外的【太田於菟】却是发出了嗤笑:

“什么啊, 你是那种需要别人来温暖你、给你力量的人吗?你没有那么软弱吧, 别让我失望啊。”

是啊, 他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 他比谁都要相信自己、也比谁都要恐惧自己, 他的世界的中心从来都是自己。

但是……

“虽然不是必要的,但是……有人愿意支持你、呼唤你, 总归不是一件坏事吧。”

太田於菟笑了,他隐隐已经猜到此刻那个正在呼唤着自己的人是谁了。

大空火焰的温度,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也能传递过来吗,还真是神奇啊。

“有他的支持, 想想看也挺不错的吧?甚至于, 某种程度而言,他也是你向往的目标, 想要像他一样如同神明般……”

“不一样的!”

太田於菟却是骤然间打断了泡沫外的自己, 否定了自己对自己的说服诱导,发狠似地对着自己倾吐宣泄道:

“我和他的出发点完全不同!沢田纲吉,他身上的‘神性’是源自他对人性的极致慈悲与宽恕, 可我不一样, 我所能够达成的‘神性’……是对自我人性的摧毁。”

“只有这样才能做到,因为, 我……太丑陋了啊。”

“就像沢田纲吉曾经说过, 幸好我遇上的不是完完全全‘废柴纲’时期的他,因为他觉得那时废柴的他不会让我有兴趣多看一眼。但是,我想的又是什么呢, 我想的却是……如果我是在那时遇到你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成为你的那个唯一了,你就可以全心全意地将目光追随在我的身上,我会占据你的全部!”

“是我爱他爱到发疯吗?不是的,我知道不是的,那只是因为我是一个执拗到疯狂的人,但却又想要用理性来对抗自己那份执拗,想要战胜自己来获得正确……为了战胜自己,我甚至可以去极端地利用自己。”

“我这样糟糕的人,果然,还是封印起来会比较好吧……”

就像过去这段时间失忆的状态,是那么的清醒、那么的坚决、那么的……

不在乎自己。

……

“於菟!於菟!”

大厅里充斥着的泡沫全部破裂掉了,疯狂的攻击也随之停止。

然而沢田纲吉眼中的担忧却更甚,因为怀中抱着的太田於菟并未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甚至眉宇拧巴得更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陷入了更深的梦魇枷锁。

另一边,猎犬全员汇合,其他几人也当即询问末广铁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末广铁肠也言简意赅地表示——他完败给这个男人,但这个男人并不想杀他,并在察觉到情况有变后就邀请他一起回来看看。

条野采菊:“……你就这么轻易相信他了啊?”

立原道造:“……现在四对一,优势在我们吗?”

大仓烨子:“……你们这些没用的男人,重点全都搞错了吧!”

就在这时——

大厅的门被从外部缓缓打开,所有人都瞬间警惕地看了过去,甚至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种时候,来这里的不速之客会是……

“看来高潮阶段已经结束了,现在已经进入垃圾时间了吗,我错过了好多啊。”

看着那个用着悠哉的语调、缓步走入的人,众人警惕的眼神中瞬间又多了份不可思议。

而走到大厅中央的太宰治则是相当自然地无视掉众人向他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眼神,径直走到太田於菟的身前。

看着太田於菟昏迷中那副挣扎痛苦的神情,太宰治却是笑了,眼角的余光也瞥向此刻怀抱着太田於菟的沢田纲吉,不带什么感情的开口道:

“用这种软绵绵的方式,是叫不醒这个笨蛋的。”

接着,蹲下身去,手缓缓伸向前……

……

“是吧,你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吧?那么,来吧,做出你的决定,最理性、最正确的决定。”

泡沫外的【太田於菟】缓缓伸出了手,等待着泡沫里的人将手递来。

刹那间,太田於菟有所预感,如果此刻将手伸向泡沫外、与泡沫外的自己“握手言和”,那么……“自己”也许就真的会消失了。

“犹豫了,为什么?”

【太田於菟】犀利地发问,眼神也冷凝了下来。

果然,自己是最能察觉到自己的心意、自己是最知晓自己的啊。

“你从来不是一个做事拖泥带水的人,认定的事情就去做,绝不回头……那么现在的犹豫,是什么意思?”

又一次被自己质问到,太田於菟瞬间心神慌乱,有些不敢直视泡沫外的自己。

然而自己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你害怕了?胆怯了?战胜不了自己的人是绝对无法……”

“是啊,你也说了,最应该战胜的是自己,那么,战胜自己的第一步……”这一次,太田於菟终是打断了另一个自己,隔着泡沫相互直视,“应该是,不要再欺骗自己。”

听到这话,【太田於菟】却仿佛像是听到了更大的谎言,忍不住开嘲:

“你觉得由你来说这话合适吗?你这个公认的谎言家……”

“那就从现在开始,不再说谎,至少不再对自己说谎……是很难做到,但我会试试。”

“你……”

“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会犹豫吗?我想,就是在那一刻,我明白了自我审问的意义吧,如果会让我产生犹豫,那便不是最优解……所以,好像还是得继续当‘人’啊。”

太田於菟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说到做到,对着自己不再说谎,愿意对着自己剖白自己的心:

“生而为人,终究无法成‘神’。就算封印了过去的记忆,但又会产生新的记忆,无穷无尽下去,除非死亡,否则永远不会摆脱。”

“这段时间,我也是体会到了……侦探社的那个人虎少年所说过的‘就算头脑会出错,但血脉不会’,说真的,当初听说这句话时,我是迷惑又震憾。现在切身践行了一次,觉得,这话说得也太好了吧。”

“我放弃了,因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理性能够做到的是约束自我,而不是彻底异化自己……这个国家的民众应该也不会希望被一个AI人机所领导吧。”

“而且,如果一个真实的我彻底消失了,会有人为我伤感吗……应该,会有的吧?”

第173章 失忆第一百七十三天

“我曾经甚至有设想过自己的葬礼会是怎样的, 我才不要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哭丧着脸,所以躺在棺材里的我一定是笑着的。然后,笑着看每一个来悼唁我的人或虚假、或真情实意地为我哭, 如此这般宣告我的社会属性死亡, 拥有这样浪漫的死亡会很幸福吧。”

“但是, 这是作为‘人’才能享有的幸福, 因为‘神’是不会在意笑与哭的, 那对‘神’而言没有什么意义,‘神’是不属于也不会明白人间的。”

“所以, 我果然还是个彻头彻尾的‘人’啊……那就,接受这样的自己吧。”

低头深吸一口气后,再度抬起头时,太田於菟已经能够轻松地直视泡沫外的自己。

泡沫外的【太田於菟】回以同样的笑容, 并发出最后的问询:

“决定了吗?不后悔吗?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

“你看, 心里虽然接受了,但还是有犹豫在的, 这么难以一鼓作气越过最后那道坎吗?还是说, 你在希望着谁拉你一把,让你确信这条路的前方是有人会和你一起的吗?”

“哈?你是我没错吧,那你应该就很清楚, 我是那种需要别人肯定、需要别人拽着向前走的人吗?我才不会那么软弱没用啊!”

“是, 是,是, 你很厉害, 你也不怕一个人去面对一切,但是……偶尔,也可以允许自己累一下吧, 这对于‘人’来说是很正常的。别否认,你也说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而你不会再对自己说谎。”

“……怎么办,我开始有些讨厌自己了。”

“那么,不妨再多讨厌自己一些吧……提问,如果此刻有人在彼岸拉你一把,你期待那个人会是谁?信守承诺,不再用谎言自我欺骗,这是接纳这个如此丑陋的自己的前提。”

听着泡沫外来自自己的扪心自问,太田於菟下意识地手指触向这层幻影般的泡沫……

“啪——!”

终于,这层泡沫破碎掉了,而随着泡沫一起彻底破碎为幻影的,还有……

泡沫外的那个自己。

……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安静的大厅里更显得响亮。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幕。

震惊地看着太宰治冲着昏迷中的太田於菟,挥出了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

而做出这一举动的太宰治则是全然无视周围人的眼光,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此刻他唯一关注的人,语调平静无波地开口:

“睡美人的剧本不适合你,走错片场了啊,这个令人窒息却还是要走下去的现实人间才是你的舞台……所以,休息够了,就回归正轨吧。”

下一瞬……

在场众人终于从这粗暴的唤醒方式中回神,然而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便看到……

不是吧!真的被一耳光抽醒了啊!这俩人之间是什么神奇扭曲的匹配机制啊!

太田於菟缓缓睁开双眼,重新回到“人间”,迎面而来的是……

“还记得吗,你曾经送我的那份十八岁生日礼物,那简直是这世上最可恶的礼物,怎么可以用这种仿佛在蠢驴前方吊着胡萝卜的方式来把我留在人间,果然没有比森於菟更讨厌的人了。那份礼物我还没有拆完,你却要主动放弃作为‘人’的资格了,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边说着边笑了,笑得冷酷而又疯狂,一如此刻那双鸢色眼眸中的扭曲与破碎。

毫不遮掩本性中的黑暗恶劣,却又难以阻挡那黑暗缝隙间所流露出的执念:

“所以,这次,换我把你拉回人间,好好做个人吧你。连我都还没有品尝到一直所期待的死亡的美妙,你休想抢先我一步,无论是哪种意义上的‘死亡’。”

静静地听着这些,瞠大双眼,双眸平静无波,让人一时间不知道太田於菟意识究竟是不是在此处、到底有没有听到这些。

但是太宰治知道的,因为……

“咚——!”

下一瞬,太田於菟猛然间挥出拳头,一拳揍在了太宰治的脸上。

精明如太宰治,自然是早就做出了预判,却是放任了这一拳砸向自己。

虽然直接被这一拳打飞出去,躺倒在地板上时,还是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啧,果然还是那只拳皇布偶。

身体还有些异能力消耗过度后的僵硬酸疼,但太田於菟还是挣扎着站起身。

沢田纲吉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太田於菟朝着太宰治走去时,一瞬间似乎终于理解了……理解了,为何曾经於菟每每提起那只和他相互抛弃了的“黑猫”时,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那是一份旁人无法介入的扭曲羁绊,独一无二。

太田於菟走过去后欺身而上,再次挥出拳头,一副要追着打的架势。

躺倒在地的太宰治没有任何反抗,就这么嗤笑地看着他,眼中更是满满的挑衅。

“为什么要跟来?”拳头落下的最后时刻,太田於菟沉声道。

“不是於菟你让我来的吗?你从森先生那里把Q带走,你觉得森先生会不为了给你的安全保底,而将这件事情告知我吗?无论是森先生对你的爱护、还是将我的‘人间失格’作为最后底牌的保障,这些不都在你的算计范畴内吗?”

“所以我才问你为什么要跟来啊!”

太田於菟知道,自己此刻破防的样子一定可笑极了,就像一只无能狂怒只会乱挥爪子的炸毛猫,明明他最讨厌被当成猫咪了啊!

但是,这一刻,本应约束自己的理性,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固定住稀里哗啦碎掉的自己啊,破防得彻彻底底。

而这一次,太宰治却是没有再出言嘲讽,明明心头一连串的嘲笑话语都已经不带重样地排队列好了。

最终,也只是将头偏向了一旁,淡淡地开口:

“呀,骗到你了还真是抱歉啊,其实是因为这片海域的岛屿与隔壁俄罗斯之间一直存在纷争,双方间谍活动频繁,以为是俄罗斯的那个魔人费奥多尔又在这里谋划着什么,所以我才决定来灭鼠的。不过,看起来那只老鼠最近还算老实,是我多虑了。”

一长串的原因解释完后……

“咚——!”

原本停在他面颊上方的拳头……毫不犹豫地砸下来了。

这次太宰治是真的想呼痛了,臭布偶猫怕不是把他的鼻梁骨都给砸断了!

额前垂落的发丝遮挡住了此刻太田於菟的神情,半晌,垂着头的太田於菟终于缓缓开口:

“我说过好多次了,打人不打脸啊……下次再敢对我的脸动手试试。”

第174章 恢复记忆第一天

安静的大厅里, 唯一剧烈起伏着的似乎只有太田於菟那粗重且急促的呼吸声,待到呼吸频率与间奏渐渐平复后,太田於菟也重新站起身来, 将破碎掉的理智重新拾回黏合。

他依旧还是那个情绪再怎么波澜万顷也不会耽误事业的太田於菟。

插曲结束, 该回到原本的正事上了, 在这场插曲之前他几乎都已经说服猎犬, 按照他的计划来解决这起事件了。

那么现在……

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刚刚的变故而有些凌乱的衣服, 一个东西却是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同样也已经从地板上站起身的太宰治顺手接住了,是首相阁下交给太田於菟的那份带回原猎犬部队的特批文件。

然而当这页文件触及到太宰治的手指时, 却是被【人间失格】了,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原来如此,是请了一位能将物体化作纸张的异能力者,将东西伪装成了特批文件的样子。看来即使森先生不告知我, 夏目老师也会主动找上我, 想办法让我来礼文岛一趟。真是的,这里发生的一切, 都在我们那位首相阁下的计算之内啊。”

看着手心里这个疑似遥控装置的东西, 太宰治瞬间了然。

哇哦,布偶猫的首相晋级之路的终点,等待在那里的是这样一位对手吗, 目前来看简直毫无胜算嘛, 哈哈。

尽管隔着一定距离,但猎犬成员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立原道造更是脱口而出:

“是那个能摧毁我们身体的‘大指令’!”

即便立原道造接受的是不完全的身体改造, 但被改造的部分和其他人一样,都被埋下了能引爆他们的装置。

简而言之,这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东西, 也是政府针对他们这支人形兵器部队的底牌束缚。

而现在,这个遥控装置就握在太田於菟的手里。

太宰治将遥控装置丢给了太田於菟,让他自己看着办:

“看来那位首相阁下对你青睐有加嘛,竟然把这个都交给了你,太好了呢,这下你可以直接强行把猎犬收编了,毕竟他们的命运现在就攥在你的手里。”

另一边,沢田纲吉也上前一步,挡在了猎犬成员的身前,阻拦下他们想要抢夺回这个遥控装置的意图。

“既然这个东西被交给了於菟,那么一切就都由於菟来决定。”沢田纲吉缓缓开口,同样无条件地站在太田於菟这边,“否则的话,先过我这关。”

自己一个人对战四个强大的异能力者……能赢吗?

嗯,怎样都得赢下吧。

此刻,汇聚了全场目光的太田於菟静静凝视着手心的遥控装置,无数思绪在大脑中划过……首相为什么会把这个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他?意图究竟是什么?这不就相当于把猎犬完全交付给他了吗?自己筹谋了这么久的企图就这样轻易实现了?

万千思绪,抽丝剥茧过后,太田於菟决定……把逻辑分析一脚踢开。

去他的最优解!

“砰——!”

伴随着泡沫爆炸的巨响,被包裹在泡沫中的遥控装置也彻底被摧毁。

看着被自己亲手毁掉的“利器”,太田於菟满意了,他现在就想这么做。

接着,看向猎犬成员们,宣告着他们的自由:

“好了,现在束缚着你们的东西已经摧毁了……你们虽然是‘猎犬’,但也不能用犬绳来威胁强迫你们啊,毕竟今后,我们就是同伴了,同伴之间要友好相处才行啊。”

……

横滨——

“这已经是你趴在这里的两小时十五分钟内发出的第三十二声叹气了,会把运气都叹走的哦。”

“Dr.Mori什么时候也信玄学这种东西了,你的博导如果知道了会想要撤销你的博士学位的。”

“诶呀,虎崽果然是老样子啊,都让爸爸有点怀念之前的虎崽了……”

趴倒在真皮沙发上的太田於菟终于忍不了了,直接弹射而起,冲着办公桌后貌似还在兢兢业业工作的老父亲表达抗议:

“都说了不要那样叫我啊!”

他都已经奔三的人了!也是要面子的好吗!万一这种称呼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全国民众面前混啊!

被儿子叛逆了一把的森鸥外一副伤心老父亲样,连连无奈摇头感叹时光易逝、儿大不由爹:

“是啊,一转眼都已经长这么大了,都已经长得比爸爸还高了……”

这话说的……太田於菟一点都没有被感伤到,反而是真·无奈到要发笑了:

“慧眼如炬的森先生,您要不看一下现实,现实是我们俩都是标标准准的一米七五,一毫米都不差,身高是我无能为力的痛点好吗。当然,也许再过些年等您身高缩水了,我可能就有机会超越您了。”

森鸥外竟还当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虽然先天基因无法改变,但后天的人为干预还是有机会做到的:

“这样啊,於菟你如果真的还想长高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比如请猎犬部队里的那位大仓烨子小姐动用一下她的异能力,把你的身体幼化到骨骺线闭合前的阶段,做一些相应的手术或辅助药物来改良身高……”

“果然是黑医生啊!还真是发达了也不忘本,挺好,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太田於菟犀利吐槽,他可没忘记自家当初在横滨可是靠开黑诊所立足赚到第一桶金的:

“好不容易争取到了猎犬,要是传达的第一条指令是帮我干这个,那位烨子小姐怕不是直接一刀削掉我的脑袋。”

边说着边用手比划了个嘎脖子的动作。

按照之前首相阁下所承诺的那样,如果他能够让猎犬部队自愿跟着他回来,那么今后这支部队就归他调度了。

即便这次事件是另有目的的,但这个承诺不变。

明天,猎犬的几位就要正式来他这儿报道上岗了。

“不问问我在礼文岛上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吗?”

太田於菟终是主动开口提起了这个话茬。

今晚,他在确定没有被任何人跟踪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了港口黑手党总部,自然而然地趴倒在他的猫窝里……呸,首领办公室的沙发上。

而森鸥外全程都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继续干着自己手头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对着突然回家的儿子稍微多看两眼。

仿佛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你难道没有去找师公聊过吗?我才不信。”

“嗯,在你出发去礼文岛前,我是有请夏目老师来做客,就在我们之前的那个诊所里。”

“那……”

“我不需要过问太多啊,因为我已经看到结果了……你做得很好,不是吗,而且我也一直都相信你自己能够处理好的,从来没有怀疑过。”

森鸥外终于停下了手中批阅文件的钢笔,抬头看向儿子,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少有的真心实意的笑意:

“因为我知道,我的小老虎早就已经长大了,完全可以独当一面,昂首阔步地虎啸山林。”

父子是一种很奇妙的关系,依恋崇拜有之、竞争超越的“弑父心理”亦有之,没有一个儿子会不想要得到来自父亲的认可。

太田於菟也免不了俗,父亲在他心中一直都是需要他去仰望的强大,也正因如此,他更加渴望去翻越这座高山。

“你就不怕我到底还是没能战胜自己、没能同自己和解,最终选择彻底放弃自我……”

“嗯,听起来确实很严重啊,那样的话,某种程度来说,我可就失去我的儿子了啊。”

“是啊,如果是那样的话,此时此刻我就不可能在这里和你……”

“但是,那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森鸥外直接终结了各种可能性的预想,给予了毫无犹疑的肯定,“因为你能做到的,而作为父亲,我只需要相信我的孩子就好了。”

这还真的是,至高无上的赞赏啊。

饶是自控如太田於菟,此刻也难以压下自己的嘴角,只能让开口的话语还带着一份小牛犊子的挑衅:

“今后,也许我们还会起很多冲突,毕竟屁股决定脑袋,而我们又坐在了不同的位置上,这是无法避免的,森首领。”

森鸥外也将这份挑衅尽数收下,以一个亦敌亦友的合作者身份平视着眼前已露出利爪和獠牙的年轻猛虎:

“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未来的太田首相。”

嗯,这个称呼听得很是悦耳,听得太田於菟感觉自己都有点飘了。

然而下一秒,当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的吹捧变为老父亲森林太郎的“闲话家常”后,瞬间就又把飘起的他摁回到地面上了。

“不过,比起事业上的问题,爸爸我果然还是更忧心你的终身大事啊。”

操心老父亲上线,尽管接受过西式文化的熏陶,但骨子里的东亚家长天性还是在年纪到了后觉醒。

“什,什么终身大事?”

这莫名其妙的问话,让太田於菟心生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家老爹和其异能力爱丽丝仿佛融合了一般,眼神中的八卦之意毫不遮掩,就差直接像爱丽丝那样冲过来蹭着他要他好好交代了。

“在礼文岛上,你和太宰君和好了?”

“啊?也,也不算吧……我和他之前又没什么特别关系,而且就算勉强称作‘朋友’,也没有正式绝交过吧。”

只是过去这些年,双方都刻意避开彼此罢了。

而且,那天在礼文岛上的一时“激愤”过后,回去的一路上他们之间都没有再说话……直到现在,也没有再联系过。

“那,纲吉君呢?不论最初的交往是否纯粹,他都是你标标准准的前男友没错吧,你打算和他复合吗?”

“我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打转!”

太田於菟险些冲过去冲着自家老爹拍桌。

然而得到的是鸡同鸭讲般的回应——

“的确,选择那么多,不一定非要陷在过去的这两个人里走不出来。只要发出告示,想和虎崽你约会的人绝对能从横滨排到东京。”

森鸥外沉浸在“我家虎崽天下第一棒”的老父亲滤镜中,而被老爹吹彩虹屁的太田於菟却是真的要炸毛了:

“问题的重点是这个吗,你是多盼着我嫁出去啊,你要开始练习婚礼上的家长嘤嘤嘤了吗!还有,都说了拜托叫我大名啊老爹!”

“其实,入赘的话爸爸我更欢迎。”

“重点还是不对啊!”太田於菟放弃了,再次趴倒在沙发上,“我不可以选择孤寡吗?不,也不孤寡,我可是在全体民众面前表态过我的恋人是这个国家的,已经锁死了,嗯。”

“所以,太宰君和纲吉君,你会选谁?”

……又绕回去了是吧!

“我猜猜看啊,如果你之前没有把自己搞失忆的话,那么……这两个人,你一个都不会去招惹,没错吧。”

玩笑归玩笑,但终究是知子莫若父。

太田於菟的神色也沉下了几分,算是默认。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啊,正常状态的他,如非迫不得已,那绝对是不会再主动去和这二人有所交集的。

结果现在可好,全乱套了。

【如果此刻有人在彼岸拉你一把,你期待那个人会是谁?】

无法自抑地想起了当时泡沫外另一个自己对自己的发问,而自己也对自己承诺过不再欺骗自己……不禁把头在沙发里埋得更深。

果然还是自己独美吧。

“如果是爸爸你的话,会怎么办呢?”

好吧,偶尔也可以听取一下长辈的人生经验。

“我吗?如果是我的话,最优解当然是两边都钓着,毕竟这二人都具备相当高的价值啊,能把他们钓得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呵呵,这做法,还真是相当森鸥外啊。

太田於菟觉得想要从父亲那儿汲取这方面经验的自己怕不是脑袋还没清醒过来吧,抬起头,耷拉着眼皮吐槽道:

“好屑,就是因为这样,当初才会被妈妈抛弃吧。”

虽然被扎心了,但人生已过半的森鸥外早已坦然面对过去,甚至还能调侃起自己:

“在你妈妈面前,我可一直是屑得明明白白的。”

“有后悔吗?如果你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没有去招惹彼此的话……所以后悔吗?”

“你猜?”

“不猜,反正结果既定,我就是那个你们招惹彼此的结果。”

太田於菟终于从沙发上彻底起身,准备告辞了:

“首相阁下明天清晨约我吃早餐,空出早餐的时间和我谈话,所以今晚我还是回东京休息吧,走了。”

“於菟……”

森鸥外突然出声叫住了即将推门而出的儿子,解答了儿子刚刚的问题:

“没有后悔过,虽然结局不完美,但我和你妈妈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如果再来一次,我们也还是会选择走向彼此吧。”

顶着儿子有些意外的目光,森鸥外少有地露出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深到他本人都快遗忘了的那点滴感性:

“毕竟人生苦短,感到欢乐的弹指之间,若不开怀大笑,日后岂不后悔?[1]”

那才会是,真正的后悔吗……

明白父亲这话的用意后,太田於菟也笑了,转身离开前——

“爸爸,谢谢你。”

……

翌日,清晨,首相公邸——

走在府邸的过道走廊上,太田於菟相当懂事地稍稍落后首相阁下半步,既表明追随的姿态又不影响到彼此交流。

这是礼文岛事件尘埃落定后,二人第一次单独谈话。

谈一些只能在彼此间交流、也只有彼此才能懂的内容。

“你这次立了大功呢,太田君。”

“哪里,我只是在按照您的安排办事罢了。”

“哦?”首相偏过头来,饶有兴致地问向身旁的年轻人,“我安排你办什么了?”

太田於菟语调沉稳地回道:

“这难道不是您给我出的考题吗?当得知岛上汇聚了一批主战派军方高层、并且这些年人体异能改造项目其实并未停止时,我想我就大概明白您让我去礼文岛一趟的真实意图了。”

所以,他当时才在猎犬面前说出了首相怀疑他们和军方高层勾结这种谎言。

“您其实是想借机将那些主战派的军方高层清扫出局,同时,国际上,那些西方异能大国的谍报机构也察觉到了日本仍在暗中进行异能改造实验,违背了三年前在国际社会上签署的承诺。所以,您也想要在被国际社会发难前,主动‘承认错误’,并且这全都是那些主战派高层背地里犯下的错误,您在得知后立刻进行了处理,绝不姑息。”

一石二鸟,明明是最大获利者,但全程都清清白白……至少展现出的是这样。

“看来我当初选择你来办这件事,是个正确的决定。”

首相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满意。

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理解了他真实的意图,同时也不把事情点得太破、说得太通透,聪明且知分寸。

“你不怕那些军方高层的余党找你麻烦吗,太田君?”

“那些人如果还不算太笨的话,怎么也该想明白幕后的人是您,毕竟若不是身为首相的您想要解决那些人,我一个小小的议员又能折腾出什么水花呢,他们总要掂量一下我的靠山可是您啊。”

“很好。”

“只是,有件事情,我确实不理解。”心中踌躇思量了一番后,太田於菟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头的困惑,“您为什么要将那个遥控装置交给我?那明明是您手里钳制猎犬部队的……”

“好了,先吃饭,希望我这儿的早餐能合你胃口。”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府邸里的待客餐厅,首相也适时结束了彼此间的谈话。

太田於菟自然是识趣地止住了话头,落座用餐。

一桌经典的西式早餐。

“稍微有点意外,还以为您这里会是日式早餐。”

太田於菟拿起餐具刀叉,状似随意地开口。

首相阁下喜好传统日式饮食,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首相轻抿了口温度正正好的英式红茶,同样状似随意地开口道:

“嗯,毕竟是邀请客人来共进早餐,总要考虑到你这位客人的口味喜好。”

听到这话,太田於菟手中的刀叉微微停顿了一下。

而首相却仿佛没有留意到的样子,继续语态随意地说着:

“虽然你之前在那档直播节目里有说自己喜欢日式饮食,但是根据我对你的调查,你口味其实还是更偏西式。这没什么,毕竟你九岁前一直都在欧洲生活,你父亲留欧多年,生活方式也很西化,你跟随你父亲回国后,和你父亲仍然保持着偏西式的生活习惯也很正常。”

这一次,太田於菟手中的刀叉彻底停下了,第一次在这位首相阁下面前变得紧张起来。

终于要来了吗……

虽然早就做好了身份被戳穿的准备,但这天真的到来时,面色再怎么镇定如常,心脏终究还是提了起来。

首相也停下了手头的用餐,双手交叠置于面前,认真地盯着餐桌对面的年轻人:

“不是夏目先生、也不是种田山头火告诉我的,我有我自己的情报网,谁让自从你进入我的视野后,就让我对你如此感兴趣呢。太田於菟,或者也可以叫你森於菟,出生于德国柏林,母亲是位旅欧日裔,姓氏赤松,父亲是如今横滨里世界的话事人,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原名森林太郎,东京大学医学部史上最年轻毕业生,二十七年前被政府公派到欧洲做访问学者顺便收集各国异能情报,当时为了方便其活动,还给了他一个假身份、伪造了一本假护照,护照上的名字是……太田丰太郎。”

第175章 恢复记忆第二天

“后来, 你在德国出生的时候,你父亲直接以‘太田丰太郎’这个假身份为你做了出生登记,所以能够查到的关于你的最初社会身份, 登记的姓名就是‘太田於菟’。”

“六岁那年你们父子又搬去了英国, 你入读了伦敦当地的King Primary School, 而就在正式入学前夕, 你父亲收到了来自国内的召回令, 以高级军医的身份前往常暗岛参加那场全球异能大战,但是国内这边并不知道他在欧洲有了个孩子。三年后, 战争结束,他把你接回了国内,并且注销了‘太田丰太郎’这个身份。而当年知道他这个假身份的军方高层基本都已经折在了那场战争里,要么在战场上被俘后牺牲、要么战后被处决, 因此‘太田丰太郎’也获得了社会属性上的死亡。”

“恰恰因为这样, 你反倒获得了一个完整的、有依有据的‘太田於菟’身份,一个出生异国、因父母早逝而家道中落、却凭借自身努力先是入读警察学校后又考上东京大学的励志青年。至于你那本‘森於菟’的护照, 倒更像是个假身份了, 正好方便你做一些里世界的事情,是这样没错吧,森少爷?”

不急不缓地宛如剥洋葱般将眼前青年的真实履历一层层剥开展露, 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大人逗弄小孩子的戏谑。

尽管心里早就做好了面对马甲被揭穿的准备, 但当这刻真的到来,太田於菟觉得这种被居高临下审视的境遇……果然还是好不爽啊。

当然, 比起心头的不爽, 眼下更重要的是……接下来会摔杯为号然后冲出一群持枪护卫把他拘了或者直接突突掉吗?太突然了,而且进首相公邸不能携带武器,他能仅凭异能力突围出去吗?所以现在请他吃的这顿早餐, 是处决他前的断头饭吗?

以上想法,在脑海中也只是一闪而过,闪过后也就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理智。

要是真想杀他,在和他摊牌前,趁着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直接动手岂不更好……总不能是有让他这个“反派”死个明白的恶趣味吧。

那就说明,他还是有价值的。

只要有价值……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在心里评估你之于我的价值,然后以这份价值为筹码与我进行谈判?”

一眼就看穿或者说早已预判好这个行动派年轻人的心思,首相不禁笑出声,并饶有兴致地对对方予以了肯定:

“思路很正确,你也的确对我而言很有价值,你觉得是怎样的价值呢?”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如果让自述价值,太田於菟能不带打草稿地列出一长串自己的优势,无论是基于自己的能力还是基于自己的身份,完全不care日式谦虚为何物。

但这也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毕竟对方绝对不是准备洗耳恭听自己怎么自吹。

最终,太田於菟决定放弃,觉得还是暂时投降吧:

“您需要我具备怎样的价值呢?只要您说,我就努力做到,不,是一定做到。”

首相没有直接回答,却是转而提及刚刚进餐厅前那个被打断的问题:

“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把本是用来钳制猎犬部队的遥控装置交给你吗?”

突然又被提及这件事,太田於菟微微蹙眉:

“对,是很困惑这件事。”

首相继而又提起了件更早远的事情:

“种田山头火代我向你告知去礼文岛的任务时,你有问过他为什么愿意帮你吧?”

想起那次谈话,太田於菟谨慎地点了点头:

“对,没错……当时种田长官让我自己想这个问题。我给出了两点帮我的原因,但种田长官却说还有第三点,并且第三点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