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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失忆第一百零一天

卡普里岛, 那不勒斯附近的知名度假海岛。

在这“十日之约”即将走到终点的时刻,二人终于从港口搭轮渡慕名前去。

谁也没有提起“十天”就快要结束这件事情,站在轮渡的甲板上时依然兴高采烈, 还用手里的面包喂起了跟随着船滑翔而过的海鸟。

上了岛后, 像许多游客所选择的代步工具那样, 二人租了辆摩托车环岛游。

森於菟非常自然地打算坐上驾驶前座时, 沢田纲吉却是表示今天就让他来当司机吧。

“你会骑摩托?”

这倒是让森於菟有些惊讶了, 毕竟对方看起来……怎么都和机车这种东西不搭啊。

“嗯,虽然不常骑, 但有专门学过的。”

沢田纲吉没好意思说,其实直到上了中学,他都连自行车也骑不好,直到为了应对那场十年后的“未来战”, 他才为了更好地战斗而学了骑摩托车……短期速成。

果然,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啊,被逼一逼, 单车变摩托, 哈哈。

“这些天一直都是阿虎你在开车,今天换我来吧。”

作为一个不差钱的大少爷,森於菟是绝对不奉行没苦硬吃的, 穷游什么的不可能, 绝对不接受。在当地租了辆骚气的红色敞篷跑车,每次一开出去都免不了会被过于热情奔放的男男女女抛媚眼勾搭。

而森於菟每次的应对都是, 举起身旁恋人的手, 十指相扣。

不好意思,正在热恋中,而且是纯爱式的哦, 三人行太拥挤了。

“好啊,那就交给你了。”

森於菟让出了前座给对方,主动坐到了后座上。

看着对方认真慎重发动车子的背影,眼前这明明很是削瘦的小身板,却感觉……并没有任何不可靠呢。

“我们先去哪里?”

“当然是大名鼎鼎的蓝洞!金枪鱼,Go!”

摩托车疾驰而过,卷起一阵风,风中夹带着一路柠檬树的清香,以及两个少年清朗欢快的笑语。

……

美丽的事物总是会令人沉溺于其中,就像这座地中海的瑰丽岛。

夜幕降临,当玩过头忘了时间的二人赶到码头时,发现还是错过了今天回那不勒斯的最后一班船。

森於菟倒是没有焦虑,毕竟手头有钱心不慌,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回不去已成既定事实,那就干脆在岛上住一晚吧。

不过,在这之前,先填饱肚子再说。

选了一家合眼缘的悬崖餐厅,室内的装潢非常有情调,巨幅落地窗外便是拍打着浪花的地中海。向下望去,还能看到海边道路上那火舌般亮起的路灯光。

“会弹钢琴吗?”

看到餐厅角落里摆放着的三角钢琴,森於菟突然问道。

沢田纲吉摇了摇头:

“不会,完全没有学过。”

今天的骑摩托车已经是他为数不多能拿出手的技能了,他会的真的不多……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废柴啊。

相反,他发现阿虎会的东西好多,或者说,他比较好奇,到底有什么是阿虎不会的啊?

不过这也说明,阿虎不仅仅只是个有钱的大少爷,而且一直有被家人悉心培养、教导着吧。

“那今天就是你的钢琴演奏首秀。”森於菟将人从座位上拉起,征得餐厅经理的同意后,朝着那架钢琴走去,“我带你弹。”

直到落座在钢琴前的那一刻,沢田纲吉还是有点懵。

带他弹?这,要怎么弹,他完全不会啊!

“这些天听了好多场本土歌剧,换换口味吧,来首有我们那边特色的歌吧。”

有日本特色的歌……?

一提到日本,立刻会想到的是什么?樱花、寿司、和服、剑道……以及,动画?

“西野加奈今年新出的那首《if》有听过吗?”

“嗯……”

是西野加奈为红遍全球的日漫《NARUTO》即将上映的剧场版演唱的那首主题曲啊。

“那我们就弹这首吧,正好,外面下雨了呢。”

话音落下时,森於菟左手抚上黑白琴键,右手则是覆在沢田纲吉的左手上,带着他的手指一起敲下琴键。

“看看我们之间的默契如何,你能跟上我的手指节奏吗?”

“这,这样弹出来的曲子会很难听吧……”

“没关系,这是我们一起完成的乐章,我们喜欢就好了。”

乐曲在黑白琴键上跃动着的指间流淌而出,

的确是首适合下雨天弹奏的曲子,

就像歌词所描绘的那样……

【如果那天雨停了的话,我们一定只会擦肩而过吧。

假若公交车依照平常的时间来到的话,与你就无法相遇吧。

就算只是那一点点,瞬间的差距的话,

彼此就会邂逅不同的命运】

眼神微转,沢田纲吉悄悄看向身旁专心弹奏着的人。

如果最初,他没有被那条街上的咖啡所吸引,没有为了喝到那家店的咖啡而一次次来到那条街上的话……

他们之间,也就不会有这段神奇的邂逅吧,

更不会有这十日的时光,

所谓的命运,也许真的就在一瞬间。

【可能我们被红线绑在一起吧,

巧合似乎是最初就已经注定了的样子,

我相信着重叠的彼此就是所谓的命运啊,

你所描绘的未来是否有我的存在呢?】

这片隔绝外界一切纷扰的那不勒斯艳阳终有结束的一天,那么,属于我们各自的未来,还会有彼此的存在吗?

……

从餐厅出来时,雨也停了。

卡普里岛作为度假胜地,常年游客爆满,各种档次的酒店早就被预定得差不多了,临时现找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最终,像所有狗血剧情一样,终于在一家酒店里找到了空房,然而只剩下最后一间了,还是大床房。

二人交往的这些天,其实从来没有一起过夜过,晚上各回各住的地方。

其实还真挺纯爱的。

“没办法了啊,看来这就是命运啊,金枪鱼君。”

“……”

不要把这种事情形容成是命运啊,阿虎!

这应该会是很难熬的一夜吧……沢田纲吉原本是这么觉得,倒不是真的认为森於菟会做什么破下限的事情,而是依照森於菟爱捉弄人的性格,今晚绝对会鸡飞狗跳一场。

结果,出乎意料的,森於菟今晚很平静很安详,一点都没有作妖。

简单洗漱完后,森於菟便安安静静地平躺在了床上,很规矩地只占了一半的床位。

“晚安,金枪鱼。”

闭上眼睛前,最后是这么说着的。

“嗯,晚安。”

一夜好梦。

……

一夜好梦到天亮,梦里那股柠檬的清香似乎也一并飘散到了梦外的世界。

沢田纲吉一觉醒来时,鼻息嗅到的便是这股味道。

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到的是离床不远的窗户被风吹得半开着,窗外是几株长得正好的柠檬树,金灿灿的柠檬沐浴在晨曦的阳光里。

原来,真的是柠檬的味道啊……

下一瞬,沢田纲吉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空间里的气息不对劲……少了些什么,空落落的。

当即向身侧看去,却见床的另一半已是空荡荡。

起身下床,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慌乱找遍了包括浴室在内的整个房间……没有,完全没有踪迹。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铃响了。

“您好,客房服务。”

沢田纲吉恍恍惚惚地打开房门,只见是推着餐车的酒店服务生。

“我,我没有叫早餐啊?”

“是您的恋人帮您叫的,说是在九点左右给您送到,以及,委托我们把这个转交给您。”

服务生将一个精致的信封一并递上。

“他,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终于有了一些关于那人踪迹的线索,沢田纲吉当即问道,情绪是远超平日里的激动。

“大概一个小时前吧……他在前台找我们借了笔和信封,然后就交代了我们刚刚那些。”

待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后,沢田纲吉静静地看着手里这个烫手的信封。

既想要打开,又不敢开启。

想要看看他写了些什么,却又明白……

这也许是彼此间最后的交集了。

但沢田纲吉终究是沢田纲吉,不再是曾经那个遇事只会逃避的废柴纲了。

无论是什么,都会直面接受。

打开信封,里面放着的是一张明信片,图案是当地特色的柠檬。

沢田纲吉认出了,这张明信片是昨天路过一家纪念品店时,森於菟买下的……所以,是在那时就已经决定好了吗?

那么,昨晚弹奏的那首曲子,其实也是来自他的告别吗……

明信片的背面,钢笔留下的墨迹似乎都还没有干掉。

【我不知道我们是否还能一起看到同一个未来,

但我过去的时光中已有你的存在,

谢谢你给予我这十天的浪漫,

保重。

——阿虎】

将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旁早餐的咖啡与红茶也已渐渐透凉。

今日地中海的阳光依旧灿烂,风中依然有着淡淡的柠檬香。

……

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度假归来的森於菟推着行李箱走向接机区,想着港口黑手党来接他的人应该不会打扮得太惹眼吧,那他多不好意思啊,恭迎少爷回国什么的。

结果,看到来给他接机的人竟然是……

“哇哦,不是吧,重力使大人亲自来迎接我啊。”

森於菟摘下墨镜,调侃着看向站在那儿等着他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相当自然地顺手接过了行李箱,重力操作,直接毫无重量。

“是啊,首领让我来接你的。”

“爸爸果然爱我。”

“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啊?”

“首领说,让你在回去的路上,想好编个什么样的理由来糊弄他,关于你一口气花掉了三十万欧元这件事。”

“……”

第102章 失忆第一百零二天

横滨,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专属休息室——

忙完了工作的森鸥外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像平日里一样来上杯红茶,刚刚把茶杯放到手边的案几上……

眼前一片黑寂, 一双手从后方伸出, 遮住了他的眼睛。

“想我了吗?”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耳畔一阵轻声喃呢间呼出的热气。

整个港口黑手党, 能够这般从背后“偷袭”首领的, 就只有一人……当然,首领自己的人形异能除外。

“当然想啊, 这些天一直都在想……”森鸥外笑了,拉长了语调道,“在想一个在外度假的人是干了些什么能够一次性花掉三十万欧元,换算成日元差不多有将近五千万了吧。”

森於菟:“……”

应对老父亲三十六计之撒娇大法, 失败。

泄了气, 森於菟破罐破摔地走向一旁的沙发,像个不成器的二世祖一样往沙发上一瘫, 大少爷脾气上头:

“区区三十万欧元罢了, 这点小钱,难道我还不配吗?”

应对老父亲三十六计之耍赖大法。

森鸥外看了儿子一眼,微笑着说道:

“当然, 只是三十万欧元而已, 宝贝虎崽就算是花掉三百万欧元也没关系。”

“不要那么叫我啊!”

森於菟从沙发上炸毛而起,对这个昵称直跺脚……他都多大了!不要再那样叫他了, 还好周围没有人, 不然他还要不要面子啦!

“所以,宝贝虎崽是为了买下什么珍宝才一口气花掉了那三十万欧元呢?”

森鸥外微笑着不为所动。

森於菟:“……”

耍赖大法,也失败了。

那么, 下一计——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我现在休息回来了,该开始下一步,去一所中学复读,准备在下一次大学入学考试里进入东京大学,学校帮我安排得怎么样了?”

应对老父亲三十六计之转移话题。

“当然,专门按照於菟的意愿选择的学校,在非东京核心地区的并盛町,一个低调安静、民风淳朴的街区,你会喜欢那里的。”

森鸥外觉得自己给儿子的择校没问题,并盛中学的确不是什么名校,而且还是位于平平无奇的并盛町。

不过,至于那所学校里的水究竟有多深,就看於菟自己能摸索到哪种地步了。

他对於菟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学校的事情完全不用担心,都帮你安排好了,现在……我们还是继续来说说那三十万欧元的事情吧。”

钱本身没什么问题,这点小钱根本不痛不痒。

问题在于,综合时间、地点、事件,这笔钱花得就有点蹊跷了,究竟用来干什么了?

眼见转移话题大法还是失败了,老爹今天是非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森於菟决定……算了,摆烂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谁谈恋爱不得花钱啊?才三十万欧元的恋爱而已,又不贵。”

听到这石破天惊之语,森鸥外愣住了,他好像没有理解这话里的意思……他儿子是在和他说哪国语言啊?

一鼓作气豁出去了的森於菟发表完惊天言论后,潇洒地把头往旁边一甩。

哼,看吧,是你非要让我说的,现在我都说了,你又不高兴了。

太过喜欢打探孩子的秘密是会被讨厌的啊,亲爱的父亲大人。

……

意大利,那不勒斯——

一个月的试炼之期刚一到,得到了来自不知在地球哪个犄角旮旯里旅行的里包恩的圣旨后,迪诺立刻搭着私人飞机从西西里岛直奔那不勒斯去解救师弟。

原本以为师弟肯定会惨兮兮地扑上来一通哭诉抱怨,结果……

好,好平静的样子,感觉没受什么苦?

而且,那双向来不善于掩藏情绪的眼睛,似乎透露着一股怅然若失感。

在那不勒斯,发生了什么吗?

但是看着师弟明显对此没有想要分享倾诉的欲望,他便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总会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的。

只是在离开那不勒斯前……

“我,还有个地方想去一下,我自己去就好,很快回来。”

沢田纲吉跑去了老城里的那家百年画店。

“终于过来取画了啊……嗯?怎么就你自己?”

店主老爷子打量着眼前的东方少年,人生阅历丰富的他当即了然,打趣道:

“是被甩了吧?”

这种败犬的事情被挑破明说,是有些尴尬,但沢田纲吉这些天已经渐渐消化了。

毕竟,那十天,简直像是一场梦,就仿佛是那不勒斯的阳光太过炙热,让他目眩到出现了幻觉。

有时,他坐在街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偶尔会忍不住问向自己……真的有在这里遇见过一个自称“阿虎”的男人吗?

但是,那不勒斯的处处风景,却都在诉说着他们到过的痕迹。

就像这幅已经完工的画,画上的那不勒斯主教堂、圣埃莫堡、维苏威火山……画笔所到之处,皆是他们的过往。

注视着这幅画,一眼就能从这幅那不勒斯风情图中寻找到其间的两位主角,即便二人已经如此不起眼地融入进了画作里的时光中。

这是一段曾经发生在那不勒斯的故事。

“是啊,应该算是,被甩了吧……所以,这幅画,还可以给我吗?”

沢田纲吉依旧想要带走这幅画,带走这段时光。

“当初说好了的,得你们这两位画的主人公一起来,才可以把画取走。”

店主老爷子却是坚持自己的原则,拒绝了这单生意的成交。

但是,也没有冷酷到底。

就像这世间的万事万物一样,总是有希望存在的。

“不过,我可以先帮你保管着,等着未来你和那位一起来取走,在这之前,我不会把这幅画卖给任何人,如何?”

会有那样的一天吗?

沢田纲吉知道这真的是很渺茫的可能,因为他甚至都不知道“阿虎”究竟是什么人,连“阿虎”真正的名字都不晓得。

但是,面对这个约定……

“好,谢谢您。”

……

后来,来到意大利定居的沢田纲吉,每次来那不勒斯办事时,都会拐到这家画店看一看,和店主老爷子聊几句。

比如,一年后,第一次回到这家店时,他告诉老爷子……

“我,又被甩了一次呢。”

这幅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取走啊。

直到这幅画被创作出来的七年后——

这家店依旧是老样子,传承了一个百年,又会开启下一个百年,被一代又一代的店主接手。

两个月前,店主老爷子去世了,其小儿子继承了这家店。

由于老爷子那有些古怪的经营风格,店的收益其实算不上好。新店主接手后,为了这家店能够运营下去,对已有的画作是能卖尽卖,并且想办法凭借自己的巧舌来抬高每幅画的价值……以及价格。

只不过当下他遇到困难了啊……

语言不通。

一个到访的亚洲客人走进店里后,一眼就相中了那幅那不勒斯风情图。

新店主赶忙走上前去,努力用自己有限的英文表达能力,告诉这位客人,这幅画叫作《那不勒斯假日》。

父亲在世时有和他讲过,创作这幅画的初衷是……有一对来自东方的年轻恋人,他们相爱在那不勒斯。

听着店主叽里呱啦地说着英不英、意不意的语言,看着店主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白马彰保持标准日式礼貌微笑。

他完全没明白这人想要表达什么。

一个字都没听懂。

“谢谢,那我就买这幅了。”

不过,不重要,既然这幅画合眼缘,那么买下就好了。

就送给那个不安分的后辈作伴手礼吧。

应该会是份不错的礼物。

……

白马彰静静地注视着这幅由他亲手买下的画作……

没看出什么名堂。

“你二半夜的突然一个电话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陪你赏画?”

转过身,看向此刻他眼中的神经病。

太田於菟抛给了他个瓶装的冰咖啡。

“大晚上给我咖啡干什么?”

“提神醒脑,我们一起头脑风暴。”

“之前宴会上刚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又灌咖啡,你小子是想让我被救护车拉走吗!”

“这套流程我可太熟了,放心,我医院那边有的是人,一定会给前辈你挑选最好的医护团队……前辈,先别走啊,今晚我需要你!”

“别说这种话啊!”

待到二人终于算是平心静气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后,白马彰投以回击的嘲笑:

“还以为你今晚已经得手了,正天雷勾地火呢……原来也有你太田於菟搞不定的人啊?”

已经冷静下来的太田於菟倒是不气馁,表示问题不大:

“越是难搞定的,才越是值得啊,毕竟要是太容易就得手的话……今天他能投入我的怀抱,明天就能埋进另一个人的怀抱中。”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

白马彰审视着问道:

“我说啊,你还记得你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吧?”

太田於菟点了点头,眼神那叫一个清澈正直:

“当然记得,他是能帮我爆金币的小肥羊嘛。”

白马彰:“……”

虽然这个形容有辱斯文,

但是,你知道就好。

“关于那幅画,当时买下的经过,我所有能想起来的细节都已经告诉你了。”

“行吧,不会意大利语也不是前辈你的错。”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联盟还是解散吧,跟着你感觉毫无希望,告辞。”

“别,别,别,别嘛~”挑逗够了,太田於菟也赶忙将人安抚,相当狗腿地送上捏肩服务,“下一步计划,还要多多倚仗前辈呢。”

“疼,疼——!你是猩猩吗!”

看起来身板平平无奇,哪儿来的一身猩猩劲儿啊!

第103章 失忆第一百零三天

说归说, 闹归闹,玩笑归玩笑,情绪排解完精神舒坦了, 正事还是要谈的。

毕竟一旦进入这场权力的游戏, 那就没有一刻是奢侈到可以随意挥霍浪费的。

“你不觉得你接手横滨项目到现在, 有一个人一直被你忽视冷落了吗, 你到现在都没有和他正式会面过, 向上面提交的各种议案也都没和他商量过,会不会……有点过分了?完全不给面子啊。”

白马彰说的那人是谁, 太田於菟自然是心知肚明:

“没办法啊,谁让那位市长先生身体太弱,高强度的工作实在是太难为他了,我有让弥一联系过他的秘书哦, 有送上诚挚的问候与祝福。”

“那他呢?怎么回你的?”

“下次一定。”

太田於菟懒洋洋地歪倒在沙发上, 无所谓地撇了撇嘴。

在他看来,【下次一定】这种应答, 就是说话人放了个文雅的屁而已。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 横滨市长这个位置是非常尴尬的存在。

理论上作为一个国际贸易港大都市的最高行政长官,应该是令人艳羡不已的,众星拱月风头正盛才对。

然而事实却很心酸。

因为战后的横滨处于高度自治的状态, 是真·自治, 真·自己管自己。

作为港口城市经济命脉的海港运输被把控在港口黑手党手里,并借机把势力渗透到这个城市的近乎每一个角落甚至还在向外扩张;

作为本土异能力者汇聚以及外国异能力者爱光顾的地方, 一旦出现异能力者动乱事件, 异能特务科会直接出手接管,而这个特殊官方部门又和政府主体之间的关系很是微妙;

至于这里发生的灰色事件,本地人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找武装侦探社下委托, 要是哪段时间武装侦探社发不出绩效奖了,那就意味着这段时间的横滨可真是充满了love&peace啊。

这就是维持战后横滨稳定至今的“三刻构想”。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显得横滨市长这个位置很鸡肋啊,别说是吉祥物了,根本就是被人无视到底。

如果在街上随机抓取一位横滨市民,询问其对于本市市长是个什么评价,得到的答案大概会是——

【诶?!原来我们是有市长的啊?!真的假的?!】

而市长先生也早早就看清了这座城市的局势状况、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制定了自己的施政方针——摆烂(划掉)无为而治。

总之,这座城市处于平和状态的话,他该隐身就隐身;

一旦这座城市出现动乱,那,他也没办法啊。

然而如今,现任首相在用三年时间处理完前首相留下的烂摊子后,是真的打算解决横滨这个大难题了。只是首相没有把这个项目直接交给现成的横滨市长,而是选择了太田於菟作为项目的总负责人,工作进展和需求直接向东京这边汇报。

这种安排简直就是,把横滨市长彻底当成了个透明人。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而正好我就是实打实的‘老虎’,所以市长先生对我的态度无非也就是两种。要么,是对我这个空降人员嫉妒眼红,对我同样视他为空气的态度恨得牙疼;要么……他心里其实暗爽得不能行,有人顶在风口浪尖上处理这个烂摊子,他可以彻底摆烂了。”

太田於菟说着自己的分析,设身处地,如果把他代入对方的境地……

那绝对是这摊子破事儿谁爱要谁要,光明正大地吃干饭难道不香吗?

“我是不知道那位横滨市长是个什么态度,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可以提前给你透个口风,你要有麻烦了。”

白马彰突然手指指了过去,示意对方注意。

“别诅咒我啊。”

“我要是真能下咒就好了,先下咒让所有被你利用算计辜负过的人组成复仇者联盟。”

“……我没办法同时应付过来那么多人。”

“没兴趣听你说是哪种‘应付’!”

白马彰赶忙把话题扭转回来,果然就不应该和太田於菟比嘴毒,这小子毒起来能先把他自己给祭天了然后获得无边法力:

“内阁里有人提出,要派专员对你严加监督,尤其是财政方面的监管,打出的由头是你连续提交的几个议案都是关于外资引进以及大工程项目的,这其中最容易滋生灰色交易往来,首相阁下也同意了。”

听到这些,太田於菟也认真了起来,双手交叠抵着下巴,幽紫色的眼眸看似平静,实则已在暗潮涌动:

“这是什么时候决定下来的事情?”

“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我也是晚宴前才知道,原本打算等你第二天春风一度旗开得胜了再告诉你,这样你会好受一点,结果没想到今晚注定是你的烦恼之夜。”

“前辈你为什么会消息这么快?好厉害!”

“我舅舅是直属内阁官房长官的事务官,我才不信你没有调查过呢。”

“所以才要谢谢前辈你那么厉害地去套话啊,前辈我果然爱你。”

“少说那些可怕的话!你还是想想怎么应对财务省派出来盯你的人吧,马上就到位,就是要打你个措手不及,先查你旧账,要是有不干净的地方你最好趁早先处理一下……你笑什么?”

白马彰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的人。

又在发什么神经?

“前辈,我是在笑……我啊,大概已经猜到被派来监管我的人是谁了。”太田於菟还在笑着,肩膀也随之一起一伏,“我竟然还,挺期待的。”

看到太田於菟这副样子,依照对此人的了解,白马彰明白,这把大致是稳了:

“於菟,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嗯,知道啊。”太田於菟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与之伴随的是眼中渐渐消失的温度,“首相阁下他,其实并不信任我。不过,这也是必然的啊。”

……

没几天,那个受命空降来监管横滨项目的财务省官员便来到了太田於菟的面前。

正在港口实地勘查着新项目的太田於菟看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熟悉身影,微笑着表达了欢迎:

“欢迎来到……不,应该说,欢迎回到横滨才对,阿湛。你看,你一来,横滨的天都阴了呢。”

金井湛:“……”

很好,是太田於菟本人没错了,还是那么嘴欠。

太田於菟倒是一副完全没觉得自己刻薄的样子……他说的没错啊,横滨今天就是晴转阴了啊,眼看着都要下雨了。

今日出现在面前的人是金井湛,这和他预判的一模一样,毕竟一来金井湛曾经在横滨总关工作多年,对这里的情况非常熟悉,二来……金井湛完全没有包庇他甚至和他同流合污的可能性,呵呵。

“辛苦了,阿湛,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要和我一样,东京横滨两头跑了。”

“没什么辛苦的,两地路程一个小时都用不了。”

“好吧,阿湛你是一点都不给我拉近关系的机会,这也太冷酷了。”

“太田君,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避嫌才对。”

“什么关系啊?”

太田於菟仰头看向对方,故意满满好奇地眨了眨眼。

看着这副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狐狸样,金井湛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吸取教训、平心静气,不能一次又一次地被这家伙挑衅到:

“当然是监督关系!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也没说别的关系啊,阿湛就是爱多想。”太田於菟感觉舒爽了,哼笑着说道,“我今天还要约会呢,你可别害我。”

约,约会?

听到这话,金井湛眉头一紧,直觉不简单。

谁啊?这么倒霉!

“我的约会时间快到了,就不奉陪了,你想要查看的文件,我都已经让我的秘书整理好了,你可以随时阅览。”

说罢,太田於菟便墨镜一卡,潇洒地转身挥挥手离开了。

金井湛:“……”

太阳都被遮住的大阴天戴墨镜凹什么造型啊!cos黑手党吗你!

心中下意识地这么想着,却是被触发了关键词,一瞬间……

又想起了八年前在港口遇上的那个少年。

望着太田於菟的背影,又一次地恍惚、重合……

……

今日的阳光当真没有眷顾横滨,天色越发阴沉,接着便下起了小雨。

横滨,擂钵街——

朦朦胧胧的雨中,两个人各自撑着伞,站在这片阶梯式街区的最上方,俯瞰着下方的深渊。

“不好意思啊,我应该先看天气预报的,结果在这种天气把你约了出来。”

太田於菟抱歉地说着。

“没关系,只是下雨而已。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这种下雨天,才是真的难熬吧。”

注视着那一间间粗制滥造的破落屋舍,沢田纲吉的眼中划过了不忍,亦有深思。

“是想到了南意大利那边类似的状况吗,教父先生?”

一边说着,太田於菟一边动身向下朝着擂钵街深处走去,并且邀请沢田纲吉一起。

那晚结束得的确很尴尬,而战胜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脸皮厚。

正好,太田於菟拥有一副弹性脸皮,可以根据需要来变换其薄厚。

【抱歉,那天晚上我确实有些酒精上头了。如果你不再介意那晚的话,要一起再出来逛逛、聊聊天吗?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应该会感兴趣的。】

消息发出去后,他有九成的把握对方会给出肯定的答复。

而那一成的不确定是……

这人那晚都到那种程度了还把他推开,该不会其实已经有新伴侣了所以最后时刻面对诱惑选择了克制?!

毕竟这人在意大利浸泡了这么多年!

不过,好在回复的结果是好的——

【好,听你安排。】

第104章 失忆第一百零四天

雨雾笼罩在这片独特街区的上空, 下雨天对于擂钵街的居民来说格外难熬,雨水不断地顺着缝隙渗进粗制滥造的房子里,甚至有些简易到连房子都称不上的窝棚根本就是拿几根木头拼凑的, 在雨水里浸泡一场简直就是灾难。

“感觉很割裂是吗, 与港未来那边的繁华相比, 难以想象两者同处于一座城市中, 甚至有许多外地人都不知道横滨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太田於菟作为向导, 带着沢田纲吉深入腹地参观擂钵街,二人撑着伞缓缓地走在这一条条下雨天更加难走的道路上。

他决定改变攻略方针了, 既然对方似乎更青睐于柏拉图式的灵魂相交,那他就也得摆脱低级的身体欢愉刺激才行。

不谈那些俗气的欲望,来,我们谈世界、谈人生、谈理想!

正好, 省去献身的步骤, 直奔事业的主题,真真是极好的。

“的确, 我完全不清楚, 横滨竟然还有这样的一片区域。”

沢田纲吉认真地环视着四周,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这里,总是有着好奇在的。

其实, 别说是擂钵街了, 就连横滨,曾经他也只来过那么一回……

六年前, 他打包行李离开日本时, 出发准备前往机场的最后时刻,原本因为知道过去他这一年干了什么“好事”而对他斯巴达教育了一通的里包恩,却是突然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反正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这种时候,不会还需要我给你来上一发死气弹才能让你有勇气行动起来吧。】

那当然是,不用的。

只不过,还是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当他开着死气之焰用最快速度赶到横滨时,等待着他的是港口黑手党的重力红光。

那位重力使告诉他,於菟知道他今天就要离开日本了,也预判到他也许会临走前想要见最后一面……

【‘没有这个必要了,所有该说的话都已经在离开并盛的那晚说完了,没有要补充的,也不会有任何改变’,那家伙让我这么转告你。】

在那一瞬,他甚至有些恍惚地扪心自问,他真的了解於菟吗?或者说,他所了解的,究竟是太田於菟,还是森於菟?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身旁传来的声音让沢田纲吉收回了思绪,记忆中的身影也一点点化作此刻雨幕中撑着伞站在那里的青年。

“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通常来说,想要吸引投资商,往往会带着投资商欣赏本地的繁华安定,结果於菟你,却是带着我这个投资商来这种地方了啊。”

沢田纲吉笑了笑,将话题引入正事。

被对方发现了自己拉关系靠近的“图谋”,太田於菟倒也并不尴尬,毕竟要是连这点意图都识不破,那他可真就要怀疑对方“教父”头衔的水分了。

……除非这位教父先生真的被他这个老情人给迷得晕头转向、神志不清。

那他可就真的是太罪过了,哈哈哈哈。

不过,倒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切入正题,竟然不趁机向他提一些“无理要求”,这也太正人君子了吧。

“你知道这处被叫做‘擂钵街’的地方,是怎么形成的吗?”

“洗耳恭听。”

“这里曾经是横滨的租界区,十八年前那场全球异能大战快要结束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一场大爆炸,爆炸的规模大到将大半个租界区炸成了深坑。据说这背后隐藏着许多秘密,还涉及到盘踞租界区的多国在此的博弈,因此政府向横滨以外封锁了消息,只用这个国家常见的地震啊、海啸啊之类的理由来搪塞。那时的我还在英国上小学,所以也没有亲眼见过那天横滨的那场大爆炸,差不多两年后吧,我回到横滨的时候,就看到已经有不少人在这个一层又一层的深坑里搭建简易的房子居住。那是横滨相当混乱的一个时代,各个年龄段流离失所的人们逐渐在这里汇聚,最终就发展成了如今的样子,据不完全统计,现在生活在这里的人不下五万。”

太田於菟介绍着这里的状况,身临此处更有实感。

阴雨天的街上,偶尔还有穿着破旧凉鞋的小孩子急匆匆地跑回家,没有伞,只能用手举过头顶尽量遮挡。

注意到沢田纲吉眼中划过的恻隐之情,太田於菟提醒道:

“可别轻易对那些小孩子散发圣爱,贫民窟素来是汇聚罪恶的温床,这里甚至流通着正经黑手党都不掺和的交易,而生活在这里的小孩子极有可能就是那些团伙的眼线,就像福尔摩斯的那支由流浪孤儿组成的贝克街小分队一样……当然,你应该比我更深谙此道,教父先生。”

“当然,我知道,任何根源为贫穷,并因贫穷而发展的地方,都会出现这种状况。但是……终究也只是可怜的孩子罢了,对不幸的孩童报以怜悯,这是人的本能与本性,无关乎身份与阅历。”

这是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生而为人最直接的感受与反应,无论他是废柴纲还是被视作教父的彭格列十代目。

“所以,你是相信人性本善的啊,虽然这与你的身份结合在一起总会让人感到有些魔幻,但是……我还挺喜欢的。”

太田於菟笑了,他觉得自己找对了合作者。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也无谓手段,但不可以没有底线。

毕竟他要的不是一时的争锋获利,而是更加长远的未来。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以前的自己眼光还真不赖啊,选择这样的人交往。

果然自己也不是只会看脸嘛,自己要的是才色双全,嗯。

而沢田纲吉疑似被对方突然打了记直球,心头竟然也一瞬间有了丝少年人的青涩悸动,就像曾经那不勒斯的初见一样。

无关乎是地中海的艳阳还是横滨湾的雨雾,只关乎眼前的人。

“起初,那场大爆炸太过突然,且背后涉及的秘密太多,政府也就暂且对这片地区睁只眼闭只眼。后来,横滨在混乱中渐渐形成了高度自治模式,再加上这里已经实际上发展成了贫民窟,政府索性也就对这里彻底放任无视了。其实在不少国家比如墨西哥、巴西,都有类似的贫民窟,甚至都发展成旅游景点了,每年都有不少游客怀着好奇心前来参观,也算是给那里的人增加一点收入。”

太田於菟继续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台阶下方走去,这个深渊般的贫民窟不知还要走多久才能走到尽头:

“但是,我不希望这里也变成那种模式。毕竟,如果可以的话,谁愿意让自己成为外来者猎奇观察的物种来赚取那点微薄的收入呢。说到底,一切的根源都是贫穷,无人相助、看不到破局希望的贫穷。如果能够摆脱贫穷,谁又愿意在这里从小干着需要冒性命危险的勾当而活呢?”

“那你觉得,造成这一切,是谁的错呢?”

“追究是谁的错没有意义,但迄今为止无人想要改变这里倒是真的,这里是个被遗忘的地方。”

“所以,你想要成为那个改变这里的人,是吗?”

“显而易见,否则我也不会带你来这里了,当然,你也是我第一个带来这里的潜在投资者,因为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想法的。”

说着这话时,太田於菟的眼中既有理想者的热情,又有着一个实干家的理性,那是此刻雨水的朦胧也无法遮掩的光彩:

“别担心我是一个不顾现实的热血愣头青,说到底我是个政客,我选择开发这里也不是因为那听起来很感人的情怀,而是基于现实考虑。因为这块地方从地理位置而言是真的很有潜力,否则当初欧洲人也不会选择这里作为租界地。欧洲人为了满足自身需求把这里开发得很完善,虽然大爆炸毁掉了许多,但是在这个深坑周边的许多基础设施都还在。最重要的是,想要搞开发,比起筹集资金,更难办的其实是土地,当年的租界协议早就结束了,所以这块地的所有权,其实是在政府手中,只不过这些年大家对擂钵街闻之色变,所以无人在意罢了。”

听着太田於菟的这些解释说明,沢田纲吉觉得对方怕不是看似只刚刚走出一步,实际上已经把未来一百步都想好了,而自己也只是对方那一百步链条上的一个环节。

抛掉私交感情来说,他也的确要称赞对方有够思路清晰、胆大心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些的?”

“你猜~”

太田於菟神秘兮兮地但笑不语,同时把话题反推了回去:

“你呢?你其实也有类似的困境吧,毕竟意大利的南北差异是个困扰了几代人的大问题,甚至被开玩笑说意大利的北部像欧洲、南部像非洲,你这个南意大利的实际话事人怎么看呢?当然,你也可以带领你名下的产业继续赚着钞票,毕竟那些事情说到底是政客们要考虑的,不然岂不真成拯救世界的黑手党了?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稍微有些感叹,毕竟最初的‘彭格列’是为了守护西西里而成立的自卫团,但最终却演变成了盘踞渗透在那片土地的每一条命脉上获取暴利,你怎么看呢,彭格列十世?”

这些天,太田於菟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把能调查到的关于沢田纲吉的情况都摸清了。

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位神奇的教父先生,甚至让他觉得彭格列家族无论在其身上兴盛还是灭亡,都不奇怪。

而面对这个问题,沢田纲吉则是化用了对方的话术,同样回以神秘的笑意:

“我的想法吗……於菟不妨猜猜看?”

得了这么个回复,太田於菟不禁轻笑出声……看似好说话,其实一点都不吃亏啊,教父先生。

沢田纲吉也笑了,二人默契地没有继续就着这个话题非要你来我往不罢休。

继续向着下方走去,远远地隔着几层,看到那里似乎有两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不是吧!

尽管距离还远,但下一瞬,太田於菟就几乎肯定了绝对是那家伙……那家伙怎么会来这里!

脚下也险些一个打滑踩脱台阶,好在沢田纲吉及时伸手扶了他一把。

“怎么了?”

还没来得及回应沢田纲吉,下方就已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了。

中岛敦今天和太宰治一起来到擂钵街调查一起案件,即使此刻隔着距离、隔着雨幕,但是虎的视力堪称一绝,一眼就认出了……

是太田议员啊!

第105章 失忆第一百零五天

“太田先生!”

一声呼喊穿过雨幕而来, 呼喊者的声音是清亮纯粹的。

中岛敦确实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在看到自己支持的且过往略有交集的议员先生时有些激动,下意识地就呼唤了对方。

只是他这一嗓子, 让原本正目光看向别处、脑子里难得认真工作整合案件线索的太宰治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僵了一下, 缓缓转过身, 仰起头来看向阶梯上方。

阴沉的天色下, 隔着朦胧的雨雾, 二人一上一下地隔空对视着。

太田於菟此刻握着伞柄的手同样有些微颤……也许是,下雨天终究太冷了吧。

两段台阶, 每段不过十阶,如果同时走向彼此,即便步履蹒跚,相遇也只需要十秒。然而这十秒的距离, 却又仿佛横亘在彼此间无法消弭的无形天堑。

原本细密的雨水也渐渐有了倾泻之意, 就在这片越下越大的雨雾中……

太田於菟主动走下了台阶,向着那二人走去。

沢田纲吉在瞬息的沉思后, 也跟着一起, 并肩而行。

“还真是巧遇啊,中岛君。”

步履平稳,不急不缓, 在那二人面前站定后, 太田於菟微笑着打招呼。

完美得体的微笑假面下所隐藏的是……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啊!我胃都被你喊疼了!

“太田先生怎么会在这里,是有什么工作吗?啊, 抱歉, 我是不是不该问……”中岛敦觉得自己也许下意识冒犯了,这样子像是在打探高官要员的行程。

又有些好奇地看向太田於菟身旁的人……

尽管这位青年周身的气场让人感到温柔平和,但中岛敦第一直觉却是此人绝不简单, 因为……太过温柔平和了啊,沉稳到这种地步,反而是一种令人敬畏的可怕。

不过,这位看起来似乎和太田先生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以及,现下更可怕的是……

中岛敦眼角的余光悄悄在自家前辈和这位不知是何方神圣的青年之间来回打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两个人是在对视吗?是在用眼神互动吗?但是两个人的眼神都平静无波到让人解读不出一丝情绪,所以真的有在眼神交流吗?

无法判断自己是否多想了,但周遭气温越来越冷了倒是真的……今天的雨下得可真大啊,还好出门带伞了。

太田於菟同样也觉得冷。

心如死灰一般的冷。

他没办法确定这两个人之间到底知不知道彼此是何人(主要是指二人都曾是他的翅膀),但他眼前已经开始幻视出《school days》的名场面了。

他是虎哥,不是诚哥,他不要变成伊藤虎啊!

嘶,脖子凉丝丝的。

“没关系,我来这里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顶着脖子生出的凉意,太田於菟继续保持风范,“这位是……”

介绍起沢田纲吉时,太田於菟有些犯难。

要,要怎么说?

前男友什么的绝对说不出口啊!但只说是工作上的合作者,会不会又太无情了?他还得给他潜在的大投资商金主提供情绪价值啊!

好在沢田纲吉及时开口,主动向二人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沢田纲吉,和於菟是中学时的校友,於菟是我的前辈。”

满分回答!

太田於菟这才猛地想起彼此间还有所谓的“校友”这层关系,而且特意说是前后辈,既诚实回答了问题又显示出彼此私交不错……还主动避免了“前男友”这种身份让他在外人面前尴尬丢面子。

这小子情商果然可以。

“对,没错。”太田於菟点头附和,接着也帮另一方做起了介绍,“纲吉,这两位是横滨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之前帮过我不少忙。如果你遇上了什么麻烦,也可以找武装侦探社下委托哦,他们在本地好评率很高的。”

沢田纲吉微微低下头,无形间凑近了身旁的人,轻笑着说道:

“我如果在日本遇上了什么麻烦,议员先生不能帮我解决吗?”

有一说一,这话挠得太田於菟心头痒痒的,如果换作平日里,他一定得挑逗两句回去不可,他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落下风……但此时此刻他不敢,他怕死。

对面有个男鬼在盯着他,尽管那个男鬼一直到现在都沉默不语,但就是这样才可怕啊!

尤其是这种阴雨天,鬼气更重了!

太田於菟只得讪讪地笑了笑,对身旁人回道:

“一般来说,在这个国家,大家都是有困难找警察……或者侦探。比如这位!前些天那场扫黄行动,我其实对各种赞扬受之有愧啦,这位才是首当其冲的大功臣!”

这倒是实话,那天在那家XXOO酒店,是武装侦探社的武装们一通狂战输出扫荡全场……他就是个在媒体面前捡漏拿人头的。

“哪里,哪里,是太田先生预判得好,我们才有机会将那个团伙一网打尽的。”中岛敦是真的以为那天是太田於菟和江户川乱步事先商量好的局,并由此对这位心系大众、肯干实事的议员先生更加钦佩尊敬,“沢田先生,你好,我叫中岛敦,是太田先生的支持者,下次我还会为太田先生投票的!”

太田於菟笑而不语……有些时候,误会也不是一定要解开的,嗯。

请继续支持我啊敦君!

“你好,中岛君。”

沢田纲吉微笑着打招呼,并礼貌地主动与对方握手以示友好。

氛围非常和谐,太田於菟也甚是满意。

然后,下一位……

终于还是避无可避地迎面对视,太田於菟努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不要太难看:

“这位,武装侦探社社员太宰治君……也是我的支持者。”

太宰治:“……”